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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教师-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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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人期盼满心希望的日子，像所有的好事一样，总是一波三折，姗姗来迟。苦苦等待的日子里，林可渊真似瘦了那么一圈，说话都细声细气的。方姑娘不是今儿个在同学家，就是明天有事实在没工夫，反正这顿饭给一路耽搁着。任你怎么花言巧语舌吐莲花软磨硬泡，人家就是不赏脸。要怪就怪前面的过程太老套啦！让人早早把他的那点野心给瞅出来了，反倒叫人家警觉起来。
有知己的哥们给他支招，你不能苦等，你得制造点浪漫，浪漫得让她热泪盈眶心跳不已，你才有戏。像你说的那样的美女，你怕拍她的马屁的人还少吗？就你那点嘴皮上的功夫，那早晚要黄菜的！下面的有不有戏，就要看你的啦！再说什么都讲个缘分的，爱不起要懂得放手，不要痴汉等丫头傻到底！
林可渊可是转了千百个念头，就是浪漫不起来，不是觉得穿凿痕迹太过，就是觉得够肉麻的，放不下那个脸儿。这头柔肠百结，忧思难忘，度日如年。保不准那头，正*快活，似水流年地过着滋润的日子。教书的老九就是榆木疙瘩，不开窍！他暗自狠狠地批评自己。
一晃又到教师节，方姑娘发来“贺电”，消息如下：“林大哥，谨以雷锋大叔的名义，向光荣的人民教师致敬！向好好可爱的林大哥致以节日的问候！”那丫头耍贫嘴啊。林可渊不敢怠慢无产阶级间的伟大感情，立马回电：“方姑娘，我以个人的名义，向姑娘表示感谢。同时我要抗议，为什么一直对人民教师这么冷淡？我们还像是阶级兄妹吗？”那头打来电话，说；“那边的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啊！我哪里得罪你了吗？”多日的苦水一起涌上心头，林可渊咬牙拼命往下咽：“方少侠，这是哪里的话啊？我也是和无产阶级姐妹的开开玩笑啊！免得方姑娘头脑一发热，又不识得人民教师的真实面目。臭老九吗，你不能给他们脸上上粉啊！这不，我又有了和姑娘共进晚餐的欲望，趁我还没吃下称砣之前，还不快撤啊！”“啊哈，我就撤啦！”“别，等下，我对姑娘的仰慕，犹如江水，滔滔不绝啊！你就别那么狠心说挂就挂啊！这不，今个是大哥的节日嘛！陪大哥说说话啊！”“ 你啊，就是啰嗦！给你祝福，你要抗议，我要挂线，你要陪聊。拜托，亲爱的敬爱的林大哥，你清醒点好不好？”“说来话长啊，妹妹，还是那回钓鱼落下的病症！现在见人就拉手聊个没完，特别见到美女，更是缠绵个不休！所以啊，美眉要有点耐心好不好？我还有十筐八萝的贴心的话还没和美眉说过呢！”林可渊故意胡扯，那头笑着说：“哎哟，大哥，那可了不得啊！据金庸大侠说，要吃十年的长斋，外加五年打坐面壁方能去根儿啊！你就慢慢耗着吧！哈哈哈。”“哈哈，那也不用那么麻烦，要去根儿只要一味药就能全好？妹妹知道是啥药吗？哥哥可是早等得不来烦了哦！”“切！没正经！我还有事啊，你就十里八乡的寻郎中去吧！拜拜！”那头挂了，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林可渊不死心，又厚着脸皮，拨通了电话：“今晚，大桥饭店！晚上六点，不见不散！”不等她反驳，就挂断了。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又拨过来，林可渊故意关掉手机。林可渊心里暗自得意，不管那头怎么打算，就是不能给她电话里推辞的机会。但也不能肯定她会来或不来，反正到那儿死等呗！反正咱有的是功夫，有的是时间，咱老九就是一不怕丑，二不怕耗，三不信缘分，四不守贞操，死缠烂打，就不信缠不上个小丫头片子！
林可渊七上八下地在大桥饭店门口溜达，柔和的橘黄色灯光把这门前绿地渲染得像个梦境似地。正门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热闹非凡。林可渊手里攒着一把玫瑰，心怀叵测地站在门影里，显得有点不伦不类。分针还是那么尽职尽责一丝不苟地，一格一格地走向表盘上的十二刻度处，没漏下一秒！而在林可渊的这里，就恰恰漏掉了出现奇迹的那一秒！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二十，看着时间在表盘上滴滴答答地流逝，林可渊心里有点木木的感觉。爱因斯坦说过时空会因为引力而弯曲的，在大质量的恒星周围，时空是曲面的，有点像转弯处的赛道一样。林可渊暗想，自己掉进了因为因方孟欣的引力而弯曲的空间，只是这个方孟欣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带给他光和热的恒星，倒像个无休无止地吞噬他所有爱恋和思念的黑洞！
就在林可渊心灰意冷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翻开一看是方孟欣的，他咬咬牙挂掉。想不到一会儿，方孟欣又发来短信，林可渊打开来；上面写着“帅哥，都一个小时啦！你手中的花儿是为谁买的啊？好好漂亮啊！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林可渊没想回短信，关掉手机，回头默默地走。哥们实在是有点心力交瘁，神经恍惚啊！长期当孩子王培养起来的优越感，是那么脆弱！换了个环境，就叫个小丫头摆布得荡然无存！就像掉进井里的驴，笨死了！真想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要不，找纣王借个酒池，把自己灌死淹死也可以！最后，林哥们，是回家在冷清地双人床上睡死。因为孩子去他姥姥家了，老婆在修筑长城的战斗中整晚没下火线！
原来方孟欣的表姐是大桥饭店的大堂经理，方孟欣和他表姐一说，她表姐就留上神了，那天所有的经过，方姑娘都在她表姐那里得到描述。那天方孟欣压根儿没去，她在灯下和闺中密友聊终身大事咧！方孟欣想林可渊风风火火地，不是死乞白赖地要请客，就是陪尽小心地胡聊，这样幽默得有点假的男人，叫人怀疑那张狼皮后的那点子心思。这么轻车熟路的，这么急功近利，这个林大哥就叫人放心不下！，方孟欣的姐们儿说男人啊，就是那个熊样，见了好看的姑娘，就走不动路。男人啊，哪个不是看着碗里，瞅着锅里的。小心狼来了，你还蒙在鼓里。方孟欣想好好看看林可渊的耐心，一个在约会里没耐心的狼，肯定是花心的狼。再者，老九这个行当也是个薄种歉收的行业，她表姐就很不以为然。满大街能轻松赚大钱的有的是，年轻能干的帅小伙有的是，她表姐叫她不要太早说什么爱啊情的。更要命的是方孟欣自己清楚，和林可渊没有来电的感觉，没有心跳耳热，没有魂牵梦绕，没有刻骨铭心，没有痛彻心肺，就像白开水一样平淡。这才是最最关键的，一个女孩特有的天性里，就有为爱死去活来的基因，如果真的有感觉了，女孩会不管不顾的为爱去寻死觅活。这样的情节在电视剧里，频频出镜，向来是博得掌声最响的亮点。
在那些灰色阴郁的日子里，林可渊的世界晴晴雨雨，别有一番景象。林可渊攒足了劲儿，搜肠刮肚地打扫起所有文学细胞，胡诌了小诗一首，兴兴头头地给方孟欣发去。诗曰：思念的种子
那些牵牵绊绊磕磕碰碰
短暂得像想你的一次心跳
曾经的对白和你的笑颜
以一颗种子的姿态
躺入河对岸的沃土
在阳光的背面
我抱紧种子
一截因美丽传奇的芽胞
暗自尝尽时间的短与长
万千源头在你的怀里
我在播种 苦苦聆听
某种鸟相与和鸣的靡靡之音 搁浅在
长满荇菜河沿上的那些民谣
很难寻着过去的曲调
种子呼喊 你素手裁剪的春天
林可渊想够酸的吧，就不信方梦欣听不懂自己的诚挚，想想，那可是当年的才子林少侠磨破了几回铁砚台，练尽了几打上好的徽墨，练就的才气啊！哈哈哈，当然要自信点啊！其实此举，和*在蝴蝶泉边唱的“丢个石头试水深”，没什么两样。那时候美眉在水潭边，自然就这么直接，哪像这会子这么麻烦！
赴宴
（6
教学的另一头是教研教改，这几年就是教学改革。前几年是素质教育，上上下下，如火如荼地全面铺开，整天就是念素质教育的真经。会上会下，经不离口，课堂内外，经不离手。有意思的是这么吵吵嚷嚷了几年后，真正贯彻起来后，关于素质的概念，却原来还是个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的事物。这个在基层教育已经萌发成长的幼苗，原来先天性贫血，缺少营养，种子还在炒作中。近年来是新课标的出台和新课程改革，据说耗资十几个亿，耗时数载，耗费了近千位专家学者的心血，是史无前例的大手术，大手笔的改革！化学的课标出台后，从省里到县里一轮轮地学习。接着是使用新教材，原来的老教材据说有繁难偏旧的缺点，且先天缺少趣味性。新教材在林可渊他们学了两年后，才在他们那个县全面铺开，大面积地使用。果然，教材脱胎换骨，叙述的方式一变过去稳健的作风，变为启发探究的模式。大多数重要的理论是建立在学生实验探究的基础上，让学生自主去获得，不再由老师一言堂传达。从理论上说，真正突出学生的主体地位，凸现老师的主导作用，老师只是教学活动的组织者，是学生的导师，朋友，学习的合作者。
有意思的是，林可渊所在的学校有好事者，为顺应和谐社会大潮，胡诌了个和谐教学的课题。也敢往上申报，居然立马被市教科院定为教研课题，正大光明地出现在红头文件里，一级一级地下发。学校为了响应这一伟大精神动向，立马成立了科教处，抽调一批精干分子，搞个办公室，搬桌弄凳地挂牌开张起来。总结论文，经验材料，那是批量生产，整摞整摞地出。研究会、碰头会、报告会、取经差旅，一轮一轮地展开，奖牌锦旗也是一个一个不断地往回拿。学校的知名度那是一个劲儿地提升，人气一个劲儿地旺。
教学的这一头自然是常规教学，只由老胡校长一人把关，也是学校的重头戏。真正的质量还是中考和年度调研考的考绩最有说服力，那几组数字才是质量的硬通货。老师之间的教学成绩就是相差哪几分，相差哪几个位次，只是几分几厘的差别，也就高人一筹，或低人一等。一句话，差之毫厘，其中的况味就相差万里！就有人笑话老师，自己制作起一个漂亮而结实的圈圈，然后套在自己的颈上，哪晓得漂亮的圈圈变异出很多玫瑰刺，到头来自己磨自己。偏偏教师个个都是好汉，每年期终总结非得弄成风云际会不可。大家一起来排坐坐吃果果，有几个好汉，就能顺序排列到第几把交椅。也有上年坐在后面的，下年咬牙拼了老命终于坐倒前面的，也有一时在前排的不小心又挪到后面的。
据说沙漠上成群的骆驼，不能并排行走，否则，就会酿成一场性命相搏的奔跑竞赛，不累到虚脱死去就不会停下来。科学家解释说这是它们亘古进化的结果，为了在沙漠这么恶劣的环境中生存，它们必须争先到达绿洲，后到的可能就没了小命。老师有点像沙漠之舟的德行，如果带平行班，就有拼命地竞争，甚至不择手段。这也是领导们驾人有术啊！所以教师们学校都不断地给自己加码，先是星期天不休息，再就是暑假寒假也上课，最后晚上上四节自习。早上五点起来，晚上十点还不睡。整整十五个钟头，刨去吃饭拉屎和简短的课间休息，就是啃书本。所以学生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人，老九才是最残酷的老板。老九就是相信时间加汗水，相信这种排斥智力，漠视情感，无视机遇，磨灭人性的劳动，而且一年一年地重复，甚至还会变本加厉。说白了，谁比谁更疯狂，谁的考分就高！这也是老胡校长的一贯方针政策。
化学自然也是好一番折腾，这对于失足于苦恋的深渊，徘徊在痛苦边缘的林可渊来说，不能不算个福音。起码可以把他从那个阴晴不定的世界里拉扯出来，暂时参加到现实中如火如荼的革命工作中来。
这天理化生组召开大会，题目是《使用新教材，贯彻新课标实验第一阶段研讨大会》，前面早已开过五六次学习研讨新课标新教材的大会。前面是学，后面是用，由学到用是质的飞跃啊！会议地点选在很少使用的阶梯大教室，前面是电脑投影仪投射的大屏幕，黑体大书着会标。几个黑色厚重的很有穿透力的音箱，散在大厅的四周，十分专业地轰响着流行的经典。大家依次款款坐下，领导在主席台就坐，大会上照例是头头脑脑先发言，一再重申改革的意义，改革的方向，改革的英明，改革的进程。再接着是骨干发言，化学是王正道主任代表讲话。大家在下面舒舒服服地听着，电扇呼呼啦啦地转个不停，大家十分老到地保持安静，毕竟是咱理化生组内自家的事，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总结，展望，鼓劲，最后大家个个豪情满怀，干劲冲天，一起跨上摩托车冲进斯味特酒楼，完成最后一道的议程。许达等一帮校委会成员，临时改去接待上级来访的干部，去了更为气派的蓝月亮。临行时，许达特地关照大家吃好喝好，大家自然是一番感激。举起杯，老蓝组长戏谐地说：“新教材，新课标让我们教化学物理生物的同志们，翻开生活中新的一页。”王正道主任接过话茬说：“在我们的老蓝组长的带领下，我们从此走上康庄大道！”大家一起哈哈哈豪爽地大笑，齐声叫道：“誓把组织和人民交给我们的革命工作进行到底！干！”王主任有提议：“不破不立，要开始新的篇章，必须先干一杯辞旧的酒！方好把革命推进到新的阶段！大家说是不是？”大家轰然叫好，干！林可渊说：“不论过去还是现在，是领导帮我指明前进的方向，点亮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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