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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魔-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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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蒙恩并不知道文联在什么地方,其实就连司机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把他人带到了那片街区域就走了。刘蒙恩下车一看,发现自己在文化路上。这里非常繁华,电信和移动、联通都在这条街上安营扎寨。上面是些办公的办公用的搂层,底层则专门销售手机的店铺,它们门挨门,而且人气都很旺。让人感到似乎全市人民都跑到这儿来买卖手机了。他在几个手机店铺向一些销售小姐打听了下地址,但没有一个人知道文联具体在哪儿。而且还有几个人要反问他 “文联?是卖什么的公司?”这叫刘蒙恩觉得非常奇怪,难道自己找错地方了?后来他终于从一个在街头报厅里卖报的老头那儿打听到。文联在一个非常不显眼的文化局家属院里坐落着,甚至门口连牌子也没挂。怪不得他找不到。
他们的办公大楼很破旧,外面还是八十年代的那种装修,沙石掺和铁红后搪磨上的外观。样子十分寒酸,一看就知道是个清水衙门,没什么捞头的单位。但门口却停了两辆进口的豪华轿车。刘蒙恩恩刚踏上他们的台阶,就看见一群人从阴暗的一楼门口走了出来。前面几个都是中等个头,穿着西服,是那种看上去胖嘟嘟,体态充满弹性的中年人,但为首的一个年纪要大的多,可因为保养的好,乍一瞅并不显得十分老。他穿着件白西服,衬的头发乌黑异常,而且没有白发,向后梳了大背头。刘蒙恩觉得这无疑是染过的。只是人群尾部跟着的两三个人就和他们很不一样了,这几个人面孔清矍,头发是花白的。一个穿着件灰不溜秋的夹克,另一个则穿着很不得体的西服,但他们脸上堆砌出的笑容却很灿烂,把皱纹挤兑的一道一道。好象刚刚拣到从天上落下来的馅饼。
“杨****,我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是个粗人,没上过几天学。还有过几天就是老爷子的生日了,他上过私塾,很喜欢这个和你们文化人交往,这次他过90大寿,你们一定要去啊!”大背头说话的腔调却是软软的,是个南方腔调,这和他生猛的形象很不协调。他站在台阶上伸向穿夹克的人伸出手去,那个人赶忙用两只手一同握住,然后激烈的晃动着。
“许总,看您说的,能帮你这个忙也是我的荣幸,令堂大人过90大寿是件大喜事啊,到时我和老牛一定去、、、、、呵呵”这个穿夹克的杨****亲切抱着许总的手不丢,就好象抓住的是一个美女的嫩嫩小手,让他难以释怀。
许总使劲扯了下才把手挣脱,对方握的让他有点尴尬,然后他又和旁边的那个人寒暄了几句,就和那一群随从上了轿车。轿车缓缓的启动了,许总在车后的窗户里轻轻的向他们俩摆手,他们也在外面轻轻的挥手告别。直到车子渐渐的远去消失在大门口。他们脸上的表情逐渐的褪去。
“许总还亲自来咱这儿,这下经费的问题解决了。”杨****对旁边的那个人说
“是啊,许总还真够慷慨的、、、、、、真没想到啊。”
、、、、、、
刘蒙恩见他俩这会闲住了,就走上前去问道:“啊,您是杨****吗?”
“是啊,我是杨高。”杨高个子不高,他仰头蔑着眼打量着刘蒙恩,好象心里在琢磨着什么道道似的。
“你就是啊,你好你好,我是名诗歌爱好者。”刘蒙恩冒充了一名文学青年,他也伸出手去,扬高无精打采的和他握了下。
“有什么事吗?”他淡淡的问,脸上也没有了和蔼的笑容。
“我非常喜欢咱本地的诗人中指的作品、、、、、不知道他今天在这儿上班没?”刘蒙恩装出一副崇拜者的面孔。
扬高忽然笑了下,不无嘲讽的说:“这个诗人,现在不在文联了,他在、、、、呵呵、、、、他在精神病院上班。”
“什么精神病院?”
“他前不久精神失常了。我们把他送到精神病院了。”
“失常了,怎么会这样?咱本地的精神病院不水平不怎么样啊、、、、扬****,他们家在哪里,我想再顺便去他家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扬高叹了口气,用手轻轻的梳了梳头发,有些无奈的说:“唉——!你来晚了,昨天下午,他的一个同窗,好象是个企业家,把他和他的父母都接到北京的住去了。说是那儿条件好。”
“哦,是这样啊,那么您有他这个同学的电话号码吗?”刘蒙恩不甘心,又问道。
“没有,那天我和他父母还有那个企业家一起去的,可是忘记要号码了,很遗憾啊。”
没想到结果是这样,刘蒙恩很失望,只好悻悻的走了。
这一天乍现的曙光又忽然熄灭了,戏剧性的变化让刘蒙恩很郁闷,他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想到了最近工作和生活中莫名其妙的磕磕碰碰,想到了很多事情干起来也都不顺心,有时候就象是逆风行走、、、、、、、总是不如意。他想回忆点愉快的事情,但能记起的都是不愉快,和失败、挫折,内心被一种无能的力量紧紧缠住。这种带有自恋的伤感令他无比沮丧。尤其是他的感情生活,更是一片苍白,没有感觉到任何激情,好象他自己过早的衰老了,进入了心理上的更年期。有时候他也担忧自己的这种状态,甚至还翻了翻心理学书籍,看看自己究竟是哪里不正常的。但小莉的出现让这一切都烟消云散。只是她年龄太小了,和外貌十分不协调。这种悖反带给刘蒙恩一种怪怪的感觉,以至现在每次一想到小莉,刘蒙恩心里总是连带着浮现出日本卡通的形象——在一个千篇一律,有着双大眼睛的小孩面孔下,出现的却是成年女性熟透了的身躯。这种和现实发生联想的流行文化让刘蒙恩品位良久,他感到这事实上是另一个民族变态性心理的体现,可是人们很少留意过,它正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大家。而且人们对年华永葆的无限期望,也尽情在这里被倾注。是啊,人如果活在那些卡通世界多好,青春永远给锁定在了那种状态。刘蒙恩想,人们害怕衰老可能是成年人喜欢日本卡通的重要原因吧。
这时,街头的一幅手机广告忽然映如他的眼帘,那上面的模特很象小莉。看到这,刘蒙恩心情就复杂起来。但不管怎么说,小莉看上去还象个成年人,并且那天晚上确实非常值得回味。就好象他个时间又回到来到了学生时代、、、、、、
回忆让刘蒙恩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一点,虽说今天做了无用功,但毕竟诗人中指已经脱离了危险的境地。这不也值得宽慰吗?他用阿q精神安慰自己,但是他一想到那个孙宙就感到不快“他和包皮并不认识,无怨无仇的,为什么要把人踢下楼去杀死?一定有什么隐情!是啊,世上哪儿有无缘无故的事。”忽然刘蒙恩心头又浮现出包皮成了白痴后憨傻的模样,那带着孩子般笑容的脸好象还在他面前,这种负罪的内疚感令****不自在。“不行,我还得到那里看看。”刘蒙恩想到这里就登上一辆公交车向精神病院出发了。
到了精神病院,刘蒙恩在院子里碰到了小张,小张医生正慌慌张张的走向院领导所在是办公大楼,刘蒙恩问他,见孙宙没有?小张对他的再次光临很吃惊。楞了下才说:“谁知道他跑哪儿了,下午接了电话说出去一会,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那个包皮不是死了,你不知道吗?”
刘蒙恩感觉很蹊跷,心里隐约的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便又问:“这个早就知道了,我找孙宙是有点个人的事。你知道他的手机号吗?他家在哪儿住?”
“他家我不太清楚,等会打听下就知道了。他手机号知道,不过得等我翻翻电话薄,现在没办法告诉你。这样吧,你先在鉴定室等我下。”
刘蒙恩见他神色匆忙,就又问:“你这会还怪忙里?”
小张有带疲惫的神色说:“过几天我们医院就要改成一家综合医院了,很多事情都得去张罗,我们星期天现在都没得休息、、、、、你先等我会,我一会就回去。”
于是刘蒙恩只好先来到他的精神司法鉴定室。在大门口,刘蒙恩想到了那个中指提供的线索,当时案发的时候,这个中指还没有被关到重症监禁室里。他还在普通病房区,平时放风的地点是看不到包皮被踢下去的那栋楼的。他怎么能目击到凶杀的过程?这个疑问叫刘蒙恩觉得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中指出现的幻觉?要是这样,自己可就被一个疯子坑了啊。
这时有一个和刘蒙恩比较熟的男护士从楼上下来,他上个星期在茶社赌博被辖区的派出所给逮进去过。还是刘蒙恩和他的同事一起去把他赎了出来。其实当时罚款一点也没少,但有警察去帮忙,他还是很感激的。所以对刘蒙恩尤其客气。
“呦!刘大哥啊,您、、、、、您还在我们这工作?”那人点头哈腰的问。
刘蒙恩听了直想笑,这个人看上去明显比他老的多,竟然还叫自己大哥。“犯人都死了,工作个屁啊,我来这儿有点事。、、、、、、唉,对了,你知道不知道那个叫什么中指的诗人,我才听说他住院了,他在那个病房?”
“中指?是不是那个长头发,是文联送来的病人?他好象出院了啊。”
“是啊,要是出院就算了,其实我来主要是想看看他,如果能瞅下他住过的地方也行。因为我比较喜欢他的诗歌。”刘蒙恩想到自己的谎就觉得可笑,自己只读了他的一首诗,怎么能说崇拜。
“哦、、、、、、是这样啊,刘大哥,你来的正是时候,他住院后一直在我们的病房住,不过现在这个病房暂时空着,可能下午就要住进去病人。这会进去瞅瞅正合适”这个护士虽然很不理解刘蒙恩,但是他还很热情。“走,我领你去。”
他们俩很快就来到了病房,刘蒙恩走进了这个安装有铁栏杆的门,感觉里面的环境比较亮,但外面射进来的阳光却被分割成了一条一条的,他一看,原来是窗户上铁栏杆。但室内没有什么特别的,象是学生的宿舍,而且墙壁上竟然还张贴了张女明星的海报。可这个美女却被病人们用笔给涂的面目全非,多了两撇胡子,胸部又被刻意的描画了一遍。空白的地方还写乱七八糟的字迹,“我就是本拉等,我爱美国!”、、、、、刘蒙恩又仔细看了一遍发现没有看错,他笑了起来,那个护士凑过来也看了下,笑着说:“呵呵、、、就算拉等疯了,也不会说这样的话、、、”窗户前面还摆了张桌子。上面班驳的油漆颜色褪掉了很的大一部分。刘蒙恩站在桌前看着窗外,视野里只有空旷的田野。
“中指当时住在哪个床铺?”刘蒙恩问道
这个护士指着靠近窗户的那个床说:“就是这个。”
“哦,是这个啊。”刘蒙恩走道跟前,他坐在床沿上。感觉屁股下硬邦邦的。他身子试摸着向后靠了靠,然后顺势就躺下。这个环境,和自己的姿势,令他似乎回到了当年的学生宿舍,他看了看天花板,上边是一片空白,但墙角却有大片的水渍。他头向窗户歪了下,眼角正好看到看护重症精神病患者的那栋楼。他的头又向里面移了移。那栋楼就侧着出现在他眼前,刘蒙恩向上看了下,五搂、六搂的搂道都已经完全封闭住了,几个工人正在粉刷外墙。他轻轻的叹息了下,闭上眼。“原来很多事情的真相都是这样隐藏,然后被悄悄的抹去痕迹。就象此刻这里这样平静安详,让人惬意、、、、、”想到这里他不由的打了个寒战。
想着想着,刘蒙恩感觉自己的心嗵嗵乱跳起来,因为有些事情并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轨迹发展,他不愿意看到的那些挑战正向他走来、、、、、、为什么这样明显的事情却没人怀疑?刘蒙恩觉得这后面一定有文章。他隐隐约约感觉自己闯入了一个怪石林立,寒雾森森的凶险地域、、、、、
他恍恍惚惚的下了楼,这时,从小张诊室里传来了刺耳的叫喊声。歇斯底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阴霾的气息随之环境中的声音扩散,他感到了自己从小就很熟悉的的恐慌。象大片空中飞来的乌鸦穿过他的眼睛。然后的凄凉的落在儿时记忆中的那棵树上,他感到心里堵的慌,还有种想离开的念头在纠缠他。但他自己好象并不甘心。并且有个声音在谴责他,是愧疚,还是对胆怯的羞耻感?这种撕裂感让他备受煎熬。两个力量都在拼命拉他,让他无所适从的呆站在原地。小张回来了,他也没有注意、、、、、、、
“蒙恩、、、、、、蒙恩!”小张走到他面前喊了好几声。
“哦、、、、、、回来了。怪快啊!”刘蒙恩含含乎乎的回答。
小张微笑着说:“不好意思啊,让你等了快一个钟头,我翻了下手机的电话薄,给你记了下来。”
他把抄有电话号码的纸条递了过来。刘蒙恩看了下。问道,他家在哪儿?
“他的同事说在新华路的卫生局的家属院住。”
“哦,知道了、、、、、、”刘蒙恩脑袋里乱糟糟的,他定了下神,强打精神说:“真是谢谢了啊!”
出了医院,刘蒙恩不知道该去干什么。他坐在公交车上,内心的游疑不决。他感觉自己再向前走一步,就有可能掉进重重迷雾里出不来。而且以他的经验,他清楚的知道现实中有些东西的复杂程度要超过他的想象。
“找到他又有什么用?要把他抓起来吗?什么?你的证据就是一个疯子写的纸条?呵呵你比疯子还白痴、、、、、”
“不过去看下也许会点收获的。”
这些声音绞缠的他头疼,他真痛恨自己的这种性格,凡事都粘粘糊糊的不敢当机立断。“没有勇气,那就当一名旁观者吧、、、、那个包皮不过是名毒贩,人渣,他害了那么多人,死有余辜、、、、、”这种妥协让步令刘蒙恩感到轻松了不少,他决定不再为某些刺痛他的往事负责了,看着车窗外的郊区田园风光,他心情好了许多,乌兰色的天空也异常的明净,但太阳即将要沉沉西去,几朵浮云有已经有了几丝暮色了。
公交车在新华路的一站到了,刘蒙恩下了车,从一大群人中走了出来。大街上是熙熙攘攘的人流,闹市的喧嚣声劈头盖脸的传了过来。忽然他心头涌上来一阵悲凉,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个认识的。他自问,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在走路,而和他结伴同行的都是这样的路人。大家都匆匆的走过,互不相识,人们两眼并不关心周围的景色,心里只是希望抓到眼前的能抓到的东西,甚至忘记了危险、、、、、、生活似乎都停顿在一种无意义的状态中,刘蒙恩感到有些消沉,有些焦躁。“找他什么事?”刘蒙恩想了好一阵,自己却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因为他们之间其实很陌生的。
“先给他打个电话,看看他在不在家。”刘蒙恩拿出手机就打,刚把号码按过。他又觉得不妥,“还是用街头的公共电话吧。”想到这里,刘蒙恩就走到一个电话厅边用固定电话打了出去,话筒里面传来了“嘟嘟”的占线声。他又拨了孙宙的手机,但却对方已经关机了。
过了一会,刘蒙恩又拨了一遍,但还是线路忙。他想就此打道回府,可却觉得既然来了就应该做点什么。便向前继续走着,心想去他们家附近看看也行。
于是刘蒙恩带着复杂的心情来到了卫生局家属院附近,这地方他经常路过,但平时并不注意这里有什么家属院。直到今天,心里才对此有了个概念。刘蒙恩从远处看着这个灰头土脸的门口,发现他的大门旁边还挂着写着“xx市卫生局家属院”的黑体字牌子,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旁边开着一个不显眼的小窗口,是个卖烟酒的小铺子。一个很魁梧的人正背对着刘蒙恩站着,他好象买了包香烟,然后就转过身来。这个人正是孙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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