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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战小说:商痕-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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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政委的确是个好官。
赖政委原名叫赖光光。是他父亲取的名字。他父亲是文盲，不懂取名，只是当时家里一贫如洗，当地人说这是光光，于是便给他取名光光。赖光光说，这是一种历史性错误，也是一种遗憾。怎能叫光光呢？这明显就不对嘛，我都能做政委，就说明我什么都有，怎能叫光光呢？这不符合现实。阿黎听着政委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就为政委打抱不平，人家是堂堂正正的大校政委，怎么能够老是叫光光呢？这名字听着就别扭，总让人觉得像个小混混！狗子有时甚至想，他妈的赖光光的父亲真不是人，怎么给我们敬爱的政委取这么个名字呢？在跟政委处得很熟了以后，狗子终于知道了，赖光光对他父亲也不是那么好，并且有点不大情愿提到父亲的样子。政委夫人曾彩彩告诉狗子，赖光光的父亲真不是人，他做过禽兽才会做的事，差点导致了他们家庭的解体。曾彩彩说到这里略有迟疑，狗子赶紧说，我狗子不是好事之人，你不要说，我不问。曾彩彩如释重负。狗子心中窃喜，这就是突破口！他必须要找出赖政委的痛处。你不给他致命的一刀，他怎么会给你投降？
狗子是通过了斗智斗勇才接触上赖政委的。
天马公司剪彩之时，赖政委也来了，是市委书记请他来的。这种场合，赖政委见多了，也就不瘟不火。不过，这天他心情不错，也就对狗子有几分好感。狗子既然把目光瞄准了他，就马上展开攻势。狗子总是自信地认为，没有不吃腥的猫儿，没有不爱财的官儿，只要你舍得孩子，没有套不住的狼。狗子请赖政委当公司顾问，亲自送去了聘请书。赖政委好像对这事不感兴趣，说：“我们党政领导不能给企业当顾问呀，这样容易滋生腐败。你看，前些年不是闹###吗？就是要反腐败，否则，人民群众没法过了。狗子呀，你很有前途，要脚踏实地，好好干，千万别虚浮。”狗子说：“是，是。我明白，我明白。”然后退了出来。狗子其实十分生气，你他妈的赖光光，我狗子如果不让你俯首称臣，我就是狗娘养的！狗子发了誓。
狗子也为自己发的誓沾沾自喜，他想，就算做不到又能怎样？我是狗子，我本来就是狗娘养的，有什么关系呢？但他还是生气，不管有多大的阿Q精神在支撑着，他都不能释然。
富油市是全国先进双拥模范城市。军爱民，民拥军，风气真的不错。在富油市一些十分显要的位置上，醒目地打着标语：“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非常夸张地表明了拥军工作在富油市的突出地位。狗子望着偌大的一块广告牌，忽然就来了灵感。对，就从双拥工作入手！狗子为自己的这一发现雀跃欢呼。我们应该称颂狗子，这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发现。别看它好像不起眼，也别看它一经说穿只不过如此简单，但你要捕捉到这样的灵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名人之所以和常人不一样，就是他能从平常的事情中发现出不平常的意义来。这首先要细心。你不要不服气。我们的狗子就是这么一位善于捕捉生活灵感的聪明人。
狗子依然是雷厉风行，兴奋过后，马上回家，卷起衣袖写报告。报告很简单，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说在双拥工作中，军分区如何要注意加强团结企业，把部队的优良传统带给企业，更好地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服务。为表诚意，狗子代表公司献上慰问金三万元整，以公司或以个人的名义均可，请军分区首长斟酌。云云。。 最好的txt下载网
7，部队发给的福利实在是太少了
报告摆在军分区政治部柯主任的案头上。柯主任为这份报告烧掉了整整一包红塔山。烟雾缭绕在柯主任头上，烟头在他口中一闪一闪发着红光。他妈的当什么兵！有鸟用！都是大傻瓜！我们在保卫祖国吗？扯蛋！人家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老板，成暴发户了，要支持我们了，我们的福利要靠别人来发了！这么想着的时候，柯主任觉着心里很不平衡，他在考虑要不要狠狠地敲上一笔。他懂得这种小老板有的是什么，也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他认为狗子的提议实在是好极了。
“部队发给的福利实在是太少了，我们得从狗子的报告中受到一点什么启发。”柯主任在军分区常务会议上蹦了这句话。
“像狗子这种同志就很不错嘛！”麦司令说。
“那，狗子的钱要不要呢？”柯主任又蹦多了一句。也是的，军分区还是头一遭遇上这种事儿。
“要嘛。”麦司令说，“什么叫双拥？人家地方的同志支持我们，你拒绝了人家，还能叫双拥吗？人家给你送钱，你不收，不但是笨蛋，还有破坏双拥的嫌疑，何苦来哉？”
“政委，你的意见呢？”柯主任见场面有点冷下来了，赶紧又蹦了一句。柯主任有点担心政委不同意，政委是市委常委，司令不是，政委不同意就是白说。
“按司令的意见办。”赖政委轻描淡写地说。这多少有点出乎柯主任意料。通常，一个军分区的司令和政委之间，总或多或少地存在着一定芥蒂的，各自逞强的可能性极大，但政委竟然如此大方，柯主任终于如释重负了。
“狗子开了个好头，我们能不能从中受点启发，多搞几个单位呢？”柯主任说话总是一蹦一蹦的，让人听着不是很舒服，“他妈的，这年头，有奶就是娘，没有钱什么都是白说，我们的政治工作已经很不好做了。”
“那就搞吧，但要注意影响，别让人家感到我们在胡搞。”这次是赖政委发的话，依旧是轻描淡写。
“把狗子当作典型树起来，钱就好搞了！”麦司令说。
赖政委没说什么。
决议就这么定下来了。
柯主任在心里骂了一句：他妈的两位仁兄真不是省油的灯。
中国人的特点就是擅长搞运动，古今皆然。柯主任知道，这运动一旦开展起来，绝对是财源滚滚的事。麦司令一语中的。
柯主任代表军分区前往天马公司征求狗子的意见。狗子满心高兴却外表诚惶诚恐。
柯主任很喜欢狗子这个样子。在狗子面前，他有一种起码的成就感。“狗子真他妈的不是人打种的，净做笨事。给人钱还要给得那么孬种！狗就是狗！”柯主任从心底里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情感，他忽然同情起狗子来了。柯主任为自己的这种情感激动。是的，作为一个军人，柯主任已经有好些年没有为谁萌生过同情心了，他感到莫名的恐惧，但是他无法改变自己。他觉得世界并不是那么可爱，最起码在他的世界是如此。柯主任总是不服气，他柯某人水平明明不亚于人，为什么到头来别人都上去了，就剩下他原地踏步？他在军分区当政治部主任已经好些年头了，军分区司令和政委换了好几届，走马灯似的，就是没见他挪过屁股。你说这是什么世道？很多人都说柯主任成天板着脸孔，他们懂什么？他们知道我柯某人的苦衷吗？他们知道我柯某人的鸿鹄之志吗？既然世界待我不公，我又何必惺惺作态对着俗世洪流作嬉笑状呢？他们是谁呀！真是笑话！柯主任就喜欢这样来安慰自己。他知道这是一种病态，他想改，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他会为这种病态感到恐惧，甚至有时会感到窒息。现在，柯主任居然觉得自己找回了遗失已久的同情心，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意外的收获。柯主任感觉自己的心情好极了，他决心帮帮狗子。
“狗子同志，我代表军分区对你的支持表示感谢！同时，我们也想知道你有什么要求。如果有什么，你也尽管说。我想，也许，我们的双拥工作才开始，你公司和军分区之间的合作也才开始。以后，我们参加地方建设还需要你多多支持，而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你也不妨开声。”柯主任对狗子说话倒是没有一蹦一蹦的，流利得很。这符合心理学，也符合生理学。一个人，当你处在居高临下的至尊地位时，你就有可能目空一切。此时，你说话一定很流利。柯主任现在就处在这种状态中。
狗子深谙扮猪吃老虎的道理。他必须隐晦。他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说一半留一半：“其实也没什么，反正也是不可能的事，说了也白说。”
柯主任想，他妈的我就知道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哪里有什么好人能做到这一步的？幸亏早有思想准备，否则真难适应。人真是比中山狼更难对付呀！唉，人呀人，有什么值得你去同情呢？柯主任马上就变了变脸色。
狗子把这一细节看在眼里。他假装没看见，说话吞吞吐吐的：“我们想成立一个民兵排，把部队的优良作风带到企业上来。”
柯主任舒了一口气，就这么个要求呀？这其实不算是要求，因为即使狗子不赞助军分区，也可以向军分区申请成立民兵排，而且一定会得到批准的。柯主任一拍胸口，说：“行！这事包在我身上！”
过了一天，军分区宣布成立“天马民兵排”，任命狗子当排长。
自此，狗子和赖政委的接触就多了起来。
中国人怕熟。熟了好办事。熟了情面不好过，你必须给他办事。熟了可以说话，熟了可以无话不说。狗子发觉赖政委总是心事行政重重，他觉得时机已到了。
如果没有那一夜的推心置腹，赖政委不会把狗子当成死党。
那是多么伤心的一个夜晚啊！狗子和赖政委都流下了男子汉的鳄鱼泪。
狗子说，他老婆被人诱奸了。诱奸他老婆的人是他的好朋友。狗子是在和政委喝得有点醉意朦胧时说这句话的，说完又喝了一大口酒，喝完酒就哭了，哭得天翻地覆。政委也是难过极了，狗子的话勾起了他的心事。政委开始安慰狗子。政委说，好兄弟，别哭，没有了老婆还有兄弟。狗子听政委叫他兄弟，越发哭得厉害，然后把酒杯往后一摔，说，老婆都没了，做人真失败。说完还哭。政委说，好兄弟，别哭，你难过，我也难过，我也有伤心事，我说给你听。狗子想，你终于肯说了，我就等你这话。
赖光光说起了他的伤心事。
“他妈的，我的父亲不是人！”赖光光说了这一句，狠命地喝了一口酒，也像狗子一样把酒杯往后一摔，“叮”，酒杯粉碎的声音十分清脆，“他干了我老婆！”
8，捡来的艳福
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令人难过得喘不过气来。
“拿酒来！”赖光光大喝一声。吓得站在旁边的服务员摔掉了一瓶酒，“嘣”，声音响亮但有点闷。
狗子跟着大喝：“拿酒来！”
这一会儿，恐怕普天之下再没有比狗子更高兴的人了。他知道，赖光光现在已经无法逃脱他的控制了。人就那么回事儿，一旦把你看透，再高级的人也是一样的。外表越坚强的人，在实际生活中往往越不堪一击。这场戏是他导演的，他不能在赖光光面前露出马脚来。酒能乱性，性即美女，英雄难过美人关。狗子想，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真是天助我也！
酒上来了。喝！
喝个他妈的痛快！
喝个他妈的醉生梦死！
喝……个……够！
嗯，醉了。真醉了。
他妈的不喝了。真的不喝了。
狗子从喉咙里嘟哝了一句：“女人！我要女人……大哥，你要吗？”
“不要！见到女人我就烦。”赖光光叫嚷着。
“你是烦你老婆！”狗子说，“对了，大……哥，你说，你爸干了你的老婆，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兄弟，就说……说给你听吧。”赖光光说着坐了起来，呷了一口茶，接着说：“我父亲命很苦，很年轻的时候就死了老婆，他又当爹又当娘把我养大，这倒是很难为了他。如果不是考虑这一点，出事的时候我早就把他毙了！”
狗子知道，该叫小姐进来了。他给老相好茜茜打了电话。茜茜在电话的那头嚷什么，赖光光没听清楚，他只听见狗子在这边说要多给茜茜钱，还说反正哪个男人不是男人？只要他有小鸡鸡，还有什么好挑？赖光光知道狗子的这个电话跟他一会之后的幸福有关。其实，赖光光又何偿不想要个女人呢？他等于完全没有性爱的生活已经维持很多年了，他居然会在睡觉的时候遗精！这是很悲惨的一件事。再说，自己周围的大大小小官员，有几个人没有小老婆？就他赖光光一人在当模范。赖光光趁着这个当口想了想，发觉了身边的某些变化，好像因为自己没有某些方面的恶习，反而有相当多的人对自己疏远了。他一下子还没有完全转得过弯来，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赖光光的父亲终于熬到帮赖光光娶了老婆。赖光光当兵去了。一个假期，赖光光居然让曾彩彩怀上了。赖光光不知道，归队了。曾彩彩没过多久就有了反应，作闷，想呕吐。曾采彩怕羞，没敢告诉公公。公公看见了，心里头记着。
也合该出事。如果那一天曾彩彩不是洗澡时恰巧被公公撞见，也许不会有事。那天，生产队放工较早，太阳还未落山就收工了。曾彩彩想早点洗澡睡觉，就像往常一样，拎着水到天井去洗。公公恰巧从横门过，觉得好奇，就从门隙往里瞧。呀！受不了，着实受不了！儿媳妇那胀鼓鼓的乳房晃动得让公公难受，他突然觉得一股莫名的冲动，下体小鸡鸡里像火山一样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他明显地感到了饥渴，他想要一个女人。他想冲进去干自己的儿媳妇，但他终于忍住了，他知道，强奸是犯法的，强奸儿媳妇更是羞绝九族的。但他想要，他没办法，他得用计。他要把儿媳妇骗到手。在中国还很贫穷很###并且生活在生产队的时候，曾彩彩嫁给赖光光只是个文盲。这不足为奇。可怜之处在于，那时候的中国农村太愚昧了，愚昧到什么都不懂。曾彩彩也是同时代的傻瓜。正是愚昧让中国人受尽了苦头。
一天晚上，不，是深夜了，公公把儿媳妇叫醒，对她说：“我刚才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但意头很好。”
儿媳妇很孝顺，问：“公公你梦见了什么？”
公公说：“我梦见有条红鲤鱼在我们家菜地边的水窝里给我报梦，说是你怀了身己。我们赖家有后了！”
儿媳妇一听，咦？奇了，我怀孕的事公公又不知道，他怎么说得那么准呢？但说我们家菜地边的水窝里有鲤鱼，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嘛。她又不信了。迷迷糊糊中又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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