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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市黑幕下的欲望博弈:股惑-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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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咸的海风吹来,吹得陈小蕙裙袂飘飘。
餐厅里,陈少泽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将其中的一支烟递给潘世凯,然后说:“你说了半天,无非是想说服我把我们手上持有的那五千多万股筹码全部转让给兴泰集团。”
“这有什么不妥吗?他们想进来,我们想出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潘世凯说。
“目前中国想借壳上市的公司不在少数。”陈少泽说,“我们即便想找一家机构接盘,也不一定非得选择兴泰。”
“但现在中国上市公司中经营不善、亟待重组的也为数不少。”潘世凯说,“兴泰公司也是经过多家比较,才选择我们‘海天高科’的。”
“我承认现在壳资源公司有的是,但要寻找到一家对于双方都觉得有利可图的公司却寥寥无几。”陈少泽说,“我考虑过,与兴泰集团合作有利有弊。利,在于兴泰集团资金雄厚,但弊,也在于兴泰集团资金雄厚。我为何这么说呢,这是因为我在见过冀承宗之后,对兴泰集团的背景做了一些调查。兴泰集团是一家合资公司,印尼方面所占的股份占总股本的85%,换句话说,兴泰集团的资金绝大部分来自境外。据我了解,目前国内的金融市场——当然也包括股票证券市场还没有对外开放。”
“问题是兴泰集团并不属于你说的那个‘外’,无非是他的境外股本大了些。你刚才不也说兴泰集团是一家合资公司吗?况且我对冀承宗的身份也做了确认。他不仅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还是政协委员。” 。。
股惑 第四章(11)
“是泉州市所辖的县级政协委员。”陈少泽纠正他说。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在下面干个政协委员太容易了,根本用不着你跑关系,你只要在当地投个二百万就能跻身政协委员的行列。”
“你别管他是哪一级的政协委员,他是怎么当上的政协委员,他拥有参政议政权你总不能否认吧?”潘世凯说。
陈少泽脸上无丝毫表情,没有作答。
潘世凯继续说道:“我想他既然拥有参政议政权,他就有权利投资股票证券市场,有权利对于一些上市公司进行购并、改制以及资产重组。”
陈少泽狠抽了一口烟后,说:“你就不怕他入主‘海天高科’后,和我们一样,只是为了圈钱,惹得众怒人怨,把证监会招了来?”
潘世凯一愣。陈少泽放缓声音,继续说道:“如果证监会仅仅只是浅尝辄止,象征性地查一下也就罢了,怕就怕证监会穷究深挖,万一要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你考虑过后果吗?”
潘世凯默然,过了好一阵子才说:“能有什么后果啊?如果真的有什么后果,老爷子不会不考虑到的!”
陈少泽和乔冠瑛听了,不禁一怔。两人迅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肖岚亦不由一惊,她飞快地瞥了潘世凯一眼。
乔冠瑛转向潘世凯,面带疑惑地问道:“你是说——是爸爸……”
潘世凯长舒了一口气:“这件事本来我是不想告诉你们的。好像是什么人找到老爷子,说兴泰集团想加大在中国市场的投资份额,看中了咱们的‘海天高科’,希望能受让‘海天高科’的一部分股权,要老爷子帮忙引见一下,老爷子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但老爷子说得很清楚,他只负责穿针引线,是否让兴泰接盘,决定权在少泽手上。”
陈少泽的脸色有些难看:“既然老爷子都发话了,我们还有什么好争论的。就照老爷子的指示去办吧!”
乔冠瑛说:“世凯不是说了嘛,老爷子只负责穿针引线,是否让兴泰接盘,决定权还在你手上嘛。”
陈少泽冷冷一笑:“这就是老爷子的高明之处。老爷子交代的这个事情如果可以回绝,世凯也就不会这么坚持己见了。是吧,世凯?”
潘世凯略显尴尬地一笑。
陈少泽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对潘世凯说:“在女婿和儿子之间,看来,老爷子看重的还是你这个儿子呀!这样也好,既然老爷子把这件事交给你了,你就跟冀承宗继续往下谈吧!”
“这怎么可以呢?”潘世凯说,“海天集团的董事长是你陈少泽,而非我潘世凯,哪怕是出于对等,也应该由你主谈。”
陈少泽淡然一笑:“对一个纨绔美少年,好像用不着那么礼数周到吧?”
“可是……”
陈少泽打断潘世凯的话,近乎玩笑地问道:“世凯,你知道董事长与常务副总裁的区别在哪里吗?”
潘世凯也近乎玩笑地答道:“这个还用问吗?常务副总裁只有‘建议权’,而董事长除了对常务副总裁操有生死大权外,还拥有‘最后决定权’。”
“你只说对了一半。”陈少泽道,“常务副总裁的职责是负责处理公司的具体事务。而董事长的责任是负责股东们的资产保值和增值。从这一点来讲,派发筹码当属公司具体事务的范畴。”
“既然你这么说,那好,我明天一上班就去找冀承宗。”潘世凯说,“先把接盘的平均价格敲定了,然后再把每次转接盘的量和时间定下来,草签一份协议,尽快上报你审批。”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股惑 第四章(12)
陈少泽摇摇头,说:“协议书能不签最好不要签。还有在倒盘的过程中,也尽可能地不要留下什么字据的东西。有些东西,可以和他口头协议。”
乔冠瑛插话:“听你的口气,你好像并不相信他们?”
陈少泽淡然一笑:“资本道,非常道。资本的积累就是在无数次的竞争和倾轧中实现的,在股市上,是没有什么交情和道义可言的。所以做这种事的时候,还是未雨绸缪的为好。”
潘世凯沉吟地点点头,说:“我会注意的。”
夜色沉静。两辆轿车一前一后行驶在路灯连绵的环岛大道上。在前面那辆车里,坐着潘世凯一家人;而陈少泽一家人,则坐在后面那辆车里。车窗敞开着,海风吹得肖岚的头发如蝴蝶般飞舞。远处,看不见的地方,涌动着大海的潮声。
坐在副驾位上的肖岚回头看一眼蜷卧在后车座上已进入梦乡的潘小新,转过脸来对潘世凯说:“你把车窗往上提一些,风太大,别把儿子吹感冒了。”
潘世凯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潘小新,说:“难怪老一辈人说,自古纨绔少伟男,我像小新这么大的时候,不分春夏秋冬,每天都要下海游个一二千米。哪像现在,小小的年纪,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再这样娇惯下去,我怕小新连最起码的自理能力都要丧失了。”
潘世凯尽管这样说,但还是把车窗关得只剩下一条缝隙。
肖岚抿唇一笑,忽然她想起什么,问潘世凯:“哎,那个什么冀承宗不是你表弟介绍你们认识的吗,什么时候又变成是爸爸介绍的?”
潘世凯说:“我当时也是被迫无奈。再说了,我要是不那么说,他能答应兴泰接盘吗?”
“可看他的神态,他答应得好像并不是很痛快?”
“我要的只是结果,至于他痛快不痛快,就不是我该管的事了!”
“我就搞不懂,兴秦集团是拿钱买你们的股权,你们又不是白白地送给他们,他为什么就不同意呢?”
“就是因为兴泰是我介绍的。”潘世凯说,“他无非怕我中饱私囊,从中吃回扣。”他说到这儿,不禁冷笑了一声,“就他那点小心思,嘁!——”
“少泽过去可不是这种人呀!”肖岚不解地问道,“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为什么当年毛主席他老人家一再说,我们的责任和任务是教育和改造农民。农民就是农民,哪怕他堆金积玉,富埒天下,也摆脱不了他贪婪多疑的本性。”潘世凯说。
“问题是他并不是农家子弟。无非是家庭没有什么背景。若按社会阶层来划分的话,在他没有娶冠瑛前,他可以划为贫民阶层。”肖岚说。
“那更可怕!贫民的庸俗比起农民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曾读过一本书,上面有一句话我至今记忆犹新。”潘世凯说。
“你说你读书,我怎么感觉就像上个世纪发生的故事。”肖岚轻轻地笑了一下之后,接着问道,“那是一句什么话,能让你的印象这么深刻?”
“那上面说,贫穷是一种深刻的背景,无论是财富,还是岁月,都无法真正地把它抹掉。”
沉默。有顷,肖岚满怀忧虑说:“万一这事穿了帮,你就不怕他说你‘假传圣旨’?”
潘世凯冷冷一笑,说:“我既然敢假传圣旨,我就一定有办法圆上这个弥天大谎!”
两辆轿车一前一后在环岛大道继续行驶着。市区的灯火已隐约可见。偶尔驶过去几辆汽车,车灯照亮了陈少泽的脸。
陈少泽一边开车,一边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乔冠瑛说:“你们乔家的确是内外有别!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怎么说我还是海天集团的董事长!”
股惑 第四章(13)
乔冠瑛透过车前挡风玻璃望着前方,好半天才无力地辩解说:“爸爸也就是让世凯传个话,同不同意,决定权还不是在你手上吗?”
陈少泽冷冷一笑:“决定权在我手上?决定权要是在我手上,他潘世凯能这样有恃无恐吗?老爷子无非给我找个台阶下罢了!”
乔冠瑛沉默。车内的空气一时显得有些沉闷。过了片刻,陈少泽对坐在后车座上的陈小蕙说:“小蕙,你明天抽个时间去趟医院,帮林怀民把徐乃珊的出院手续办了。”
陈小蕙看了乔冠瑛后背一眼,轻声应道:“好的。”
“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在临出院之前,你领着徐乃珊再复查一遍。尤其是对徐乃珊是否真的患有精神分裂症再做一次鉴定。”陈少泽说。
陈小蕙说:“我尽量吧!”
陈少泽转着方向盘说:“不是尽量,而是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这对徐乃珊,还有我们都很关键。”
陈小蕙又看了乔冠瑛后背一眼,显得有些困惑地说:“哥,我发现不管是你还是世凯哥,甚至包括嫂子,都对徐乃珊是真疯还是假疯特别……在意?”
陈少泽一滞。他正想着该如何作答时,乔冠瑛接过了话茬:“能不在意吗?十年前你哥始乱终弃,我们是在为你哥还债。为你哥的宿情旧怨还债。”
陈小蕙听乔冠瑛如此说,自觉失言,对着乔冠瑛的后背调皮地皱了皱鼻子。
陈少泽缄默无语。
沉寂片刻,陈小蕙对陈少泽说:“哥,放点音乐听吧。”
陈少泽揿了一下激光音响的开关。歌声悠然响起,又是猫王的“Love Me Tender”。
陈小蕙跟着猫王唱了起来。
在猫王和陈小蕙的歌声相伴下,两辆轿车一前一后渐渐驶入了灯火辉煌的市区。很快,这两辆轿车便融汇在市区的滚滚车流中。
6
夜,已经很深了。月光如洗,繁星点点。潘世凯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正与什么人通着电话。只见他时而向对方说着什么,时而又在为自己辩解,情绪很是激动。
通话终于结束了,潘世凯放下电话。肖岚从卧室里出来,询问地看着他。潘世凯点点头,轻轻地吐出一句话:“老爷子说,下不为例。”
肖岚如释重负,眼里居然见了泪水。
此刻,在陈少泽家的书房里,陈少泽也在和什么人通着电话:“找几家关系可靠的证券营业部,再找五十个股东代码卡,每家证券营业部开十个户头,每个账户里先打进去四百万。然后再去物色五个操盘手……那是你的事,哪怕是高薪挖人也得给我挖过来。这几个操盘手到位以后,采取全封闭式管理,除了你之外,不得与任何人联络。”
7
翌日上午,阳光灿烂。郭伟从摩托车上下来,快步走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办公大楼。他走出电梯,来到“企业登记处”,向坐在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出示了记者证:“你好,我是《财经旬刊》的记者,有一些情况想核实一下。”
一位中年科员看了一下郭伟的记者证,向他问道:“你想核实什么情况?”
“是这样,我想了解一下有两家公司在咱们局登记的基本资料。”
那个科员冲着里面的另一间办公室叫了一声:“小魏!你来一下,这里有位记者想了解情况。”
一个年轻女人出来,看了看郭伟道:“你想了解什么情况?进来说吧。”
郭伟随那个叫“小魏”的年轻女人走进里面的办公室。小魏倒了一杯水递给郭伟。郭伟接过茶水,道了声“谢谢”之后,对小魏说道:“有两家公司,一家叫长盛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一家叫金海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我想了解一下这两家公司是不是在本市注册的,当时注册的情况怎么样?” 。 想看书来
股惑 第四章(14)
“你稍等一下。”小魏说着,坐到电脑前,打开一个搜索页面,输入了一行字。搜索结果很快出来了。小魏回头,对郭伟说,“有了。是在本市注册的。这两家都是私营责任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并不多,都是五十万。主要经营投资策划及信息咨询服务。他们的注册时间相当接近,都是二○○○年九月份。”
郭伟把小魏说的这些情况记了下来。他想了一下,又问道:“当时注册的法人代表是谁呢?”
小魏说:“长盛的法人是乔冠瑛。金海的法人叫肖岚。”
郭伟一听,有些激动:“你们还有别的资料吗?”
小魏摇摇头说:“我们这里只有这么多。”
一个五星级酒店的茶座里,潘世凯和冀承宗在饮功夫茶。茶座里古色古香,椅、几俱为藤质,茶具也皆紫砂所制。小茶盏在潘世凯和冀承宗面前的茶盘里围成一圈,冀承宗手执紫砂茶壶,朝茶盏里轮番注茶,动作甚是熟练。冀承宗放下紫砂茶壶,对潘世凯礼让道:“潘总,请——”
潘世凯做了个“你请”的手势,然后,两人端起茶盏,双双一饮而尽。
潘世凯放下茶盏,对冀承宗说:“冀董,既然我们已将接盘的价格和每次接盘的时间议妥,我的意思,我们是不是明天就进入实质性的操作。”
“完全可以。下午,我就先打一亿五千万到资金账户上。”冀承宗放下茶盏道,“噢,对了,还有,你们能否再借些A字头的账户给我暂时一用。”
潘世凯说:“行。正好我手上还有些备用账户。给你五百个账户够吗?”
“足够了。”冀承宗一边为潘世凯斟茶,一边问道,“你哪来的这么多的备用账户?不会是派人去乡下找农民一百块钱租用一个身份证开的户吧?”
“还真被你说准了,我手上的账户至少有一半是这样开户的。”
他说罢,两人相顾一笑。这时候,冀承宗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顺着茶几推到两人的中线。潘世凯瞥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
“运通卡。可以全球通用。密码是你手机号码的后六位数。但你可以自己重新设定密码。”冀承宗说。
“上面有多少钱?”
“五十万。”话音尚未落地,冀承宗又补了一句,“我说的是美金。”
“我知道你说的是美金。”潘世凯边说,边将信封顺着茶几又推到冀承宗的面前。冀承宗一愣:“你是不是嫌少……”
潘世凯淡然一笑:“我要是为了这个,我就不会那么煞费苦心地帮你这个忙了。”
冀承宗有些困惑又有些不解地看着潘世凯:“那你……”他略思忖了一下,试探地说道,“要不,我在未来的‘兴泰股份’中送你些干股?还有,你还可以在我们坐庄的时候搭车跟庄。我会在最低价位的时候通知你吃进,在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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