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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若无忧天地游-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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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断续、玉炉轻寒,吹箫人已不在,唯有玉楼寂寂空对幽月……
心思不觉飘忽,直至耳畔脚步声渐渐清晰,文心才蓦地回神。却发现其中一人似是往自己躲藏之处行来!文心忽的咬紧牙关全身戒备,身子紧紧蜷缩一处。但那一步一步的声音如陡然拉长的时间越是接近越如凌迟般绞痛文心的心神,催的她冷汗瀑流!对方的手已经触及文心上方的枝叶,草木森森,那人指上的祖母绿宝石却在淡淡的月光下发出慑人的光芒,刺的文心狠狠的闭上了双眼。单手握拳,准备着下一刻的爆发!
“王爷——梁大人——”由远而近的尖细嗓音蓦地打断了那人的步子,叫喊的内侍转眼间也已至两人跟前,只听他继续说道:“皇上方才提起两位,见两位不在,特命老奴前来找寻。两位还是快去见陛下吧。”“原来是连公公,父皇召见自然要去,梁大人,一起走吧。”低缓的声音漾荡着些许几不可察的笑意,随之而来的便是几人远去的声音。
文心紧绷的心弦蓦地一松,开始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心神略有平复,便扶着身旁的树干踉跄站起,谁知久坐之下双腿早已麻木,硬撑的后果便是左脚腕突地一阵疼痛——无奈光荣负伤!
本是小伤,文心也不介意,只是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似有不雅罢了。月光淡淡,如水流泻,远处隐隐可闻优美的琴音流淌。文心小心翼翼的走了一段路,正自忍痛,不察脚边竟有一块石头突起,文心一阵惊愕——不会这么惨吧!扭伤不止还要来个全身摔伤?——可是现下身子不灵活,已是避无可避!文心心中哀叹,眼睛不自觉的紧紧闭上,等待着那与大地相吻的一刻!
一阵疾风忽的飞旋而来,文心尚未有所反应,身子便已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水墨书香悠悠传来,文心只觉头脑晕晕乎乎,直到身后响起阵阵惊呼声,才呆呆从迷茫中苏醒。睫毛微颤,轻轻然扑闪开来,入眼之处便是一张如玉般俊秀儒雅的脸庞。漆黑的眼眸温润中带着淡淡的讶异,亦如天空般秀朗澄澈。文心琥珀色的眼眸瞬时大睁,心中惨叫一声——裴羡玉!
双手不自觉的抵住对方的胸膛,裴羡玉似是未料到文心异样的反应,双臂一松,文心便轻巧的脱身而出,竟连脚上之伤都未顾及!左脚腕再次一崴,又是一阵惊呼,文心如失去重心的娃娃般摇摇欲坠!此次却不是书生救美,裴羡玉不知为何两眼发怔已然呆住。却是闻声而来的芙蓉殿宫婢及时扶住了文心的身子。
再次得救,文心不得不惊叹自己的好运!待站定环顾周围,才觉已被一圈人生生围住!除了几个内侍宫婢之外,另有一些年轻的华服男女。个个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她,流露出恍惚的讶然与无止境的憧憬!
有一人突然跨步而出,似是不敢置信的惊叫出声:“你是……林……”声音戛然而止,却是自己强捂住双唇。只余两只大眼惊讶迷惘的望着文心。
文心转眼望去,不禁又是一愣——西陵郡主!——没想到逃的了寿宴逃不了人!这不,诺大一个皇宫偏偏又好巧不巧的遇上——文心心酸啊!
都已经打扮成这样了,居然还是瞒不过这些人的慧眼!事到如今,也只能装傻到底了!
文心话欲出口,却被突然插入的一个声音蓦地打住:“九皇姐——”嗓音清冷满含讽刺,文心眼皮一跳——是十公主倾尘!但见她冷着张脸缓步而出,走至文心跟前,觑眼冷睇,有意无意的挡在了自己和裴羡玉之间。
文心微微后退一步,倒不是自己真怕了她,只是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不愿得罪了这个傲慢公主!“今日母后生辰,为何不见你入席贺寿,却在这边小花园中鬼鬼祟祟,你……也太不把母后放眼里了吧!”周围一阵唏嘘之声……“她是倾月公主!”“是水贵妃之女?”随后是一片高低不一的讨论之声。
倾尘对此似有不满,一双眼睛冷冷的环顾四周,顿时声音戛然而止。只余清晰可闻的微乱呼吸声。
文心头皮一阵发麻:不知为何,皇后母女似是对自己成见颇深啊!
倾尘斜眼瞥了一眼文心便率着一群人慢慢离去。文心抬眼,却见西陵正好回眸,文心微微一笑,她便犹疑着转回身随众人离开。淡淡然回头,却发现裴羡玉仍一脸怔愣的呆望着她。
文心强扯的笑容蓦地僵在唇边,双眼不自然的别开,盯着地面游移不止。夜风柔软,水墨馨香盈动,如是长夜,仿佛就在这一刻悄然静止……
文心无奈轻轻一咳,裴羡玉方惊醒过来,似是犹豫的说道:“烟波湖畔,碧锁重楼……你就是林文心林公子?而林公子本就是圣上第九皇女——倾月公主?”虽是问句却是字字珠玑,正中下怀!
文心本对此人颇有好感,况且若是自己承认也无伤大碍,便抬起头郑重道:“你说的没错,确实如此。” 裴羡玉目光闪烁,不知是何情绪,文心也不愿私下揣测,加上脚腕的伤势,便一声告辞,在宫婢的搀扶下向芙蓉殿行去。
凤凰花开梦阑香(一)
“公主——”淡淡朗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询问。文心睫毛微颤,撩起眼帘迟疑的回过身去。月光似水流泻,倾洒在男子俊挺颀长的身躯上,银辉朦胧,清冷如斯,瞬时模糊了文心清亮的眼眸。还记得梦中竹庐内,他柔柔淡淡的看着自己,星眸似水揉碎了光阴,那深邃执着的情意仿佛日落花开,流光逝水般的永恒不渝……此刻,眼前的男子似乎化成了那个人,那一瞬间的对望融化了心底长久的防备。文心粉唇一颤,似鬼使神差般的突然出口:“你可曾在梦中见过我?”
清泉般悦耳动听的嗓音在清寂的夜中如小石投湖般清晰可闻,随之而来的便是圈圈涟漪的波动。
湖,终于静了,风——却似有一刻的停歇——
直至扶着文心的宫人身子一抖,文心才恍然回过神来。白嫩的双颊轰的一下便似染血般娇艳欲滴,竟连耳根子也忽的窜红!文心心下一阵激跳,不自然的垂下头来:她刚刚说了什么?——这在现代疑似搭讪的话,在古代女子口中说出来果然是惊世骇俗么?何况自己此刻的身份还是公主,突然对着一个年轻的男子语出惊人,要是被有心人听见可还得了?自己是否会被说成不知羞耻呢?
心中百转千回,对方也似乎被惊吓了般一直沉默不语。身旁宫人似是颤抖的更加厉害,文心的太阳穴也仿佛不受控制的突突直跳!倏地转过身子,刚想揪着宫人落荒而逃,不料裴羡玉竟然叫出声来:“公主……”文心迈出去的步子忽的顿住,心弦紧绷,却再也不敢回过头去与他对视!
裴羡玉似是万分犹豫的再次开口:“刚刚皇上对臣提及公主……听他的口气似是……”声音越来越低,似是不敢继续说下去。稍稍一顿,便是一阵轻叹,长长的却飘忽着无奈,如风般轻轻缓缓的溶入了柔和夜色之中……
文心有一阵迷糊,却是如何也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此刻似乎什么也不再重要,只要别让她再处于如此尴尬的境地便是老天对她的仁慈!或许,她是这一辈子也抬不起头见眼前之人了!
逃也似的回了芙蓉殿,宫婢便不顾文心的反对请来御医为文心敷了药,交代这几天不能干这干那的。文心本认为此乃小事,但看见一帮宫人如此小心翼翼,也不好发作,用了一些点心便闻着阵阵熏香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因脚伤之故,文心安安稳稳的在芙蓉殿躺了一阵子。期间建元帝来探过几次,只问伤势,并未提及文心不去为皇后贺寿之事。文心本来还心有余虑的怕他怪罪,现在看来,建元帝似真的对自己宠过了头!文心心底高兴,却也不免担忧,这恩宠,不知是否会给自己惹来种种麻烦?
裴贤妃也来过一两次,只是交代好好养伤,顺便和文心小聊了会儿罢了。内容无非是哪个宫女受罚了,哪个妃子多久没被皇帝召幸了啊,无聊的不能再无聊。文心听的嘴角抽搐,却也只能装作颇感兴趣的样子。心里却暗自嘀咕,没想到如裴贤妃这般有文化有涵养的女子也逃不了宫中妃子一贯的弊病。但转念一想,总比她要和自己谈一些茶经诗经的要好多了!况且,这些消息也并非对自己毫无用处,譬如,听说那个被众妃子视为眼中钉的颜昭容怀孕了!
文心一阵颦眉,莫非其她妃子如此对她只因颜昭容有孕?可建元帝的孩子那么多,她们犯得着如此针对她吗?
文心暗暗瞥了一眼裴贤妃,这看似温和娴静的女子,真的如表面般的随和无害吗?她对自己说这些是否别有用意?她是否害怕皇帝会拥有更多子嗣?她为皇帝诞过皇子吗?如果是,那么哪个皇子是她亲生?如果没有太子陈永恪的存在,那个皇子是否有希望继承大统?
直至裴贤妃离去,文心仍是暗自思索。她从来不曾考虑过这些事情。在她眼中,既然建元帝已立了太子,那下一个皇帝必是陈永恪无疑!然而……今天的事却忽然点醒了她,宫中何曾会有平静的时刻?有权势的地方便有争斗,何况是有拥有至高皇权的帝宫?建元帝虽正当壮年,但观其气色却非如常人康泰。那一身恹病如兰的幽然气息不正是长久疾病缠身的结果?若是哪一天他突然撒手而去,自己在这宫中岂不是无依无靠的任人宰割?
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无力感,文心缓缓站起,伸了伸长久未动的左腿,果然已大愈!
于是朝着候立一边的侍女说道:“素儿,陪我出去走走。”
叫素儿的宫女一声答应,便跟着文心出了芙蓉殿。
文心本就没有目标,只是心中烦闷向出去散散心。素儿跟在身后也默不作声。文心无趣,却也不想为难了人家,于是轻轻道:“你先回去吧,我要逛一阵子。”
素儿素来听话,文心一发令,便顺从的躬身离去。
看着宫中的美景,文心随意逛来,忽听一阵草叶悉嗦声,转眼瞧去,但见不远处的一方草丛中蓦地窜出一只浑身雪白的猫儿!优雅修长的双腿如羽毛般轻轻着地,扬起圆圆的脑袋便直定定的注视着文心,那一双绿宝石般晶亮的大眼闪烁着空灵清透的光,让文心瞧一眼便如中蛊般移不开视线,不可抑制的揉卷入一片无暇的碧色之中。直到耳畔响起一声柔软甜腻的“喵——”,文心才瞬间回神,只见白猫忽的转过头,脊背微耸便一蹦一跳的跑了开去。文心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丝兴趣,便提着裙子匆匆追赶。但见白猫一晃眼便闯入了前方一个园子——红色的围墙,黄色的琉璃瓦,绿树掩映下更显华贵庄严——却只是宫中随处可见的平常殿阁。
文心轻轻的朝园子行去。静立门外,目光却好奇的四处游走,但见园内树木繁茂,鲜花烂漫,一片春景明媚。而那白猫却已乖顺的蜷在一个宫婢的怀中,懒洋洋的眯着眼任她抚弄,旁边几个宫婢在一旁围着,笑嘻嘻的逗弄聊天。不远处一棵大树下斜倚着一个身姿娇弱的女子。树上花团锦簇,树下如花女子蜷首娥眉,正兀自忙着手上的绣活。那般的娴雅、安静、柔和,不是颜昭容是谁?
几人似是听到了动静,眼睛齐齐的望向园门。文心眉眼盈盈,一边唤着“颜昭容”,一边敛袖轻步而去。几个侍婢纷纷躬身叩拜,而兀自享受的猫儿却在眨眼间跳了下来,几个蹦跳便消失于园内青青绿草叶间。
文心轻轻一笑,抬眼便见颜昭容将绣品递给侍女,随后疑惑道:“公主怎会来了颜熙园?”文心至她面前站定,刚想出口回答,却忽的感到一阵幽香萦绕鼻端,似乎……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于是深深的吸了口气,似是陶醉道:“颜熙园香飘万里,我在老远处便闻到了呢!倾月疑惑,不知是何处流香?”
颜昭容微微抬首,望着上方轻轻道:“公主所说的香味,便是这树上花朵散发的梦阑香了。”文心微愣,望着轻垂而下的柔嫩枝条,伸手随意拈来一朵烟紫色五瓣花靠近鼻尖细闻,淡淡幽幽,意蕴芳远,是它没错!
梦阑香——到底是在何处闻过?
凤凰花开梦阑香(二)
文心辞别颜昭容后,便一人离开了颜熙园。心中疑虑,以致不辨方向的四处游荡。直至忽闻一群宫人躬身请安,文心才慢慢停下脚步。轻抬首,视线逐一扫过眼前的宫人,琥珀色的双眸如薄烟覆盖,微微透着迷蒙。顺着最后一个宫人的衣角向后望去,汉白玉阶盘龙绘云,一直延向无尽的天际,似是与九天之上的浮云相连。日光流曦,穿透重重雾幕,揉去飞栋雕檐下的阴影,给巍峨壮丽的高殿披上了一层尊贵披靡的金色华光。
如烟笼罩的双眸渐渐清明起来,朱唇轻抿,纤手相握,提起脚缓缓的迈上了千重玉阶。
文德殿后殿书房薄烟袅袅。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室内,投射在伏于龙案前的建元帝身上,透着一丝难见的静谧安详。静立两侧的宫人对视一眼,便轻手轻脚的退了开去。正要掩上殿门,余光却瞥见长廊尽头飘然而至的清影。
宫人快速的移至文心面前,未及行礼,便听得文心轻道:“父皇可在书房?”视线透过半开的穿花木格子门望向室内,但见书简折子高高叠叠分列御案两旁,中间建元帝眯眼伏案,锁环瑞兽熏炉里青烟婀娜,在他沉沉的脸上升腾着淡淡的烟霞。雾色朦胧,却无法掩饰一脸深深的倦怠。
文心一愣,却见其中一位老宫人回望了了一下室内,随后摇头叹息道:“回公主,陛下虽在,却已疲累至极。若是公主有事要禀明陛下,可否先告知老奴,让老奴在陛下醒后代为通传?”
文心听声音便认出此人就是皇后大寿那日前去传召梁目仁与赵王的连公公,于是微微一笑,轻轻道:“倾月不过来看看父皇罢了,没什么大事,不必劳烦连公公了。只是……”眉心微蹙,疑惑道:“父皇平日都这般辛劳吗?那么多的奏折……”
连福微微一叹,道:“莫非日日如此,陛下又怎会疾病缠身?公主可能不知,但从水妃娘娘去后,陛下的身子就渐渐垮了,加上朝事繁重,去年更是恶疾突发,幸好国师及时赶来,否则……”连福面露凄伤,看的出对建元帝确实关心的紧。
文心心中纳闷,何人医术竟能胜过宫廷御医?
刚欲出口询问,便听得连福凑到跟前低低言道:“去年北漠各部被吾天朝击退,却是佯装降服,据边关来报近日又是蠢蠢欲动,而南疆也是频频出现问题。陛下终日忧思,也是迟迟寻不到解决之法。”
文心暗暗感慨:可叹皇宫之内,各有各的烦扰……而自己,也在其中兀自挣扎。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莫名其妙的束缚,看不见了、听不见了,或许便能遗忘一切……
心湖如烟笼罩,朦胧暗淡萦绕着丝丝迷惘。风过青烟消散而去,只余碧波涟漪层层化开。退至湖畔,便是一片无声的空寂。清澈如昔,忽的映出两抹梦幻般的出尘白影,迥异的面容、毫不相似的气质,却皆是高雅翩然,容颜绝世。碧波皱起,白影随之靠拢,直至那一刹那的炫目白光破空而来,再回眸只余一道淡然的影子静静伫立……
淡淡白影漾荡在湖底,模糊的看不清他的容颜,低首跪于碧水湖畔细细看去,却不防水波乍起,湖底猛然伸出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十指倏地一收便牢牢攫住了自己的颈项!
刹那间胸中的气流仿若停滞,而心藏却如擂鼓般激越跳起,一阵快过一阵!气息渐渐抽离,双手无助的挣扎,想要喘气想要呼吸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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