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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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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你大,因为,老婆有任性的权利,而父母,只有包容——任性会让山变得很大,而包容,会让这个世界都显得很小。”
  这男人,这时候了还不忘损一损她,因而睨他:“你不满意吗?”
  “不,我很高兴,你并不是真像我想的那么介意……如果真的那么介意,大概在见到他们的那一刻,你扭头就走了。”    “所以宝珍,你的山也不是那么大嘛。”拿手指比了比,比五指山还矮小,“大概也就这么点,是我的错,我把你想得太坏了,从离婚那时候就开始。”
  后一句话,玩笑似的,他想用轻描淡写的方式替她把伤口揭开,然后涂药,然后复原。
  尤宝珍果然滞了滞,离婚那一次和卓母的争吵,离婚时卓阅的冷漠,简直是压在她心上的一把刀,碰一碰都是痛的,其中有委屈,有惭愧,有内疚,也有伤感,还有心凉。
  他这句话出来,她便越发只觉得委屈,眼泪差点都飚了出来,扭过身子不看他,恨恨地说:“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呢?都过去了,他从来就没真正了解过她,他一心一意维护他父母的时候,她的位置摆在哪里?她是他妻子,他却信不过她!他防她,像防贼一样的,一有风吹草动,首先就怪她。
  她不是后母,他父母也不是他们的孩子,如果他体味不到这一点,那么离婚其实就是一种解脱,是一种终极的解脱。
  对于卓阅来说,掀起哪些老掉牙的事情,真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然而它们摆在那里,是他和尤宝珍复合的最大障碍。
  卓母曾经问他:“为什么要非她不可?”
  他想了想,告诉自己的母亲:“因为她对我很好,而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只有她,无论生老病死,都会是最后守在我身边的那一个。”
  而这,便是婚姻誓词啊。那么多年,他一直以为在感情的天平上他放得比她要重,他也有些埋怨她不肯为了他而多迁就一下,但事实上,她付出的,永远都不会比他少。
  她迁就他不喜欢避孕套害的自己一次有一次怀孕,她甚至还迁就他放弃了自己的喜欢帮他设计那些她本不爱的广告图片,她陪着他辗转各地,最后回到对她来说还是相当陌生的家乡,而他甚至都没有给她足够熟悉和融合的时间。
  应该说,是直到徐玲玲出现,他才参透了这一点的,他永远没办法像相信她那样相信徐玲玲,相信那个年轻的女孩子把他全副的的身家乃至性命都交给她,但是他就是相信尤宝珍,就是相信,她哪怕是要离开了,也会将他安排的妥妥帖帖的。
  这种信任,是比任何感情都要坚定,都可贵的。
  卓母觉得好笑:“她在你最苦的时候跟你离婚,这还叫不离不弃?”
  卓阅于是看着母亲,看得卓母有些心虚了,他才说:“她从没跟我提过离婚。”
  是的,她从没跟他提过离婚,一开始,离婚的事是他提出来的,她只是没作任何争取就接受了。
  很多时候,他也会想那天早上尤宝珍回到家里的表情,以前卓阅觉得那是冷漠,而现在,他觉得那是平静,是一种极度思考下来后的平静。也许,如果那时候他先给她说话的余地,也许,他们的结局不是今天这个样子的。
  可惜,往事永不可重来。
  卓阅追回的步调是很缓慢的,他慢慢地融进尤宝珍母女的生活里,慢慢地让她感觉到他的存在,及至感受到他也有不可或缺的地位。
  他甚至还就近租了套房子,是和尤宝珍一个小区,房里面家具齐全,样样都有。卓父卓母也更平凡地出现在尤橙的身边,他们天天带着尤橙出去玩,去散步,去游乐场里玩游戏,给她买昂贵的她喜欢的正版动画碟片,去电影院看模拟数字电影,甚至还花大价钱买了一个iphone。五岁的孩子用iphone,只是因为她喜欢里面的一个游戏。
  眼看这孩子宠得越来越没谱了,尤宝珍不得不跟卓阅生命:“尤橙还缺少独立的思考能力,不能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卓阅只回了她一句:“我好像很久以前就听你讲过,穷养儿子富养女,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以一敌三,尤宝珍几乎完败,更何况,要年底了,双节在即,她也很忙。
  在和别的广告公司谈导向型广告的具体实施方案的时候,这个外来的和尚为了拉近与她的距离,故意在休息的间隙拉起了本地八卦,她说:“我听讲,你们市里的刘书记是个性无能。”
  尤宝珍这日手痛,莫名其妙的食指那里肿了…一处,前几日还只是微微有点痛感,今天像刺了根针似的时不时提醒她。听到这话的时候她正摸着那痛处,无端端按重了些,疼得她牙根都动了,她回过神,哦了一声笑:“这种事你也能知道?”
  “嗯,我也是听人讲的,他身边不是最近新出现了一个年轻美女吗?我估计啊,肯定是满足不了人家,她一时不满说漏嘴了……这官场上的男人啊,真还是让我们琢磨不透,你说他好好的,无能就无能吧,不找女人世人谁也不知道他,偏偏还不心甘,自己无能了,好像是怕权力不用过期作废似的,找些年轻妹妹摆在身边当陪衬,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清正一些就不好么?”
  那人感叹,既是不解,也有点幸灾乐祸,尤宝珍却只听进去前一茬,心里想,徐玲玲怎么会这么笨,这种事也给漏出嘴来了?
  她倒无心跟人家八卦刘行之怎样怎样,不管如何,尤宝珍对刘行之是心怀感激的,若没有这个男人,她在这个城市也不会走得那么顺,走得这么快,甚至于,她今天也不会有这样的成绩,他对她有过照拂,不管他当初是出于何种考量。
  所以,她不喜欢人家当她的面讲他的不是。
  她是把他当朋友的,不管他把她当什么。
  所以,尤宝珍语气淡淡,轻描淡写似的说:“官场上的事,复杂着呢,我们小老百姓哪里懂?”
  那人看出了她兴趣缺缺,于是附和,便把话题岔到别的上面去7人家走了,尤宝珍还在回想这个算得上重量级的坊间八卦,她突然明白了刘太太那天为什么那么意味深长地叫她,也突然了解,为什么刘太太能容忍得了她却无法喜欢徐玲玲。
  徐玲玲太锋芒毕露,也太张扬。
  所以容易出事。
  尤宝珍对徐玲玲没什么好印象,尤其是她居然为了个男人来跟她如此挑衅。
  女人创事业,如果只是为了摆给一个男人看,那么多半,她的人生也就很悲哀了,即便她真的还取得了成功。
  她又庆幸自己离开了,没有只为那个男人而活着。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阵,尤宝珍决定放下这些事情,头太痛了,一想问题头也跟着痛。
  到下午的时候事情更大条了,一个午觉睡醒,整根手指都肿了起来,甚至还有隐隐波及手掌的预兆。
  但让她吓得更厉害的却是卓阅,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坐在旁边椅子上,耷头耷脑地睡着了。
  他这几日想必也忙坏了,要照顾父母,要陪女儿,还要讨好她,而商业城的事情,老李被他打发回去后,堆积如山。
  尤宝珍轻轻掀开毯子,并没有吵他。她出门,找艾微拿了药箱,搽了些碘洲寻了支红霉素给手指上药。艾微在旁边看见,咋呼着说:“哎呀珍姐,你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是不小心给虫子咬到了。”
  “都肿成这样了,红霉素有效么?”
  尤宝珍笑:“你不知道么?在我们老家,红霉素是百灵丹。”
  “马上上医院!”身后有声音突然响起,是卓阅。
  尤宝珍没接话,把药箱放回原位,艾微在旁边也帮腔:“是啊,去医院吧,你这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呢。”
  “没关系,过两日就会好了。”尤宝珍淡淡的,手肿而已,痛它三天也便好了,当初她自己装广告,手被钉子穿了个孔,肿得像个馒头,既没得破伤风也没有丢掉半条命,转过头,对卓阅说,“卓总来找我是?”
  “去上药。”她要当众撇清关系,他才懒得配合她,抓起她的手,扯着就往外面走,未了还不忘告诉她,“别装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在追你了。”
  ……尤宝珍只得无语。
  好女果然是怕男缠的,连老天也要帮他。
  尤宝珍这次手痛得莫名其妙,用中医的话讲,是无名肿痛,用西医的话说,是蚊虫叮咬引起局部红肿。尤宝珍本来没怎么当回事,给卓阅抓去吊了一天水后,到晚上回去反而痛得更厉害了,连觉也睡不好,整个人就跟脑部神经被扯出来吊着块石头一样,时不时一阵猛烈的坠痛。
  手痛让她什么事也做不了,连吃饭作息也成了问题,卓阅于是便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赖在她家里不走:“你这样还怎么照顾好橙子?我看我就留下来算了。”
  尤宝珍瞪他,他没反应,说他,他无动于衷,内有叛贼尤橙,她就算把他赶出去了,女儿也会再把他放进来。
  卓阅给他父母送了些菜过去,没多久就领着卓父母上了门,尤宝珍正和女儿溺在房里看动画片,听到他们的声音出去不是,不出去也不是,眉头皱着。
  卓阅跟进来,他先把尤橙支出去,这才跟尤宝珍说:“我爸爸妈妈过来了,他们想看看你的手。”
  尤宝珍以前的时候最烦卓父卓母两件事,一是动不动算命,二是动不动把自己当医生,有什么头疼脑热的就自己配药给家里人吃。所以她坐着没动,也没说话。
  卓阅拉起她的手,声音放软了:“给点面子好不好?他们总算,也是橙子的爷爷奶奶,你总不想橙子学你这些吧?”
  言传身教,尤宝珍很注重,卓阅这也算是拿准了尤宝珍的死穴。
  不过他毕竟和卓父卓母没什么话说,关系又随着离婚二愈加生疏。尤宝珍走出去,对在沙发上摆弄玩具的尤橙说:“叫爷爷奶奶了么?”
  尤橙说:“叫了,妈妈你看,爷爷还给我买了这个。”
  “谢谢爷爷了吗?”尤宝珍很温和地问。
  尤橙吐吐舌头,笑着跟卓父说:“谢谢爷爷。”
  “不用谢!”卓父摸摸孙女的头。
  尤宝珍准备给来客都泡一杯茶,茶叶盒子才拿出来,卓阅笑嘻嘻地一把抢过:“这种事哪用得着你啊?来来来,给妈妈看看你的手。”
  不由分说,半搂半抱地扯着尤宝珍坐过去,把她的手伸到卓母面前。
  都这样了,尤宝珍不想彼此都难堪,于是任凭卓母摸着她的手仔细看了又看,然后听到她说:“肿这么大了,痛吧?”
  尤宝珍收回手,淡淡地说:“还好。”
  “我们老家那里xxx泡了蜈蚣酒,治这种伤最好了,明天我们回来要一点过来。”那xxx,大概又是卓家哪一门哪一户的亲戚,卓母说得很理所当然,尤宝珍却听得云里雾里——卓家的亲朋好友,她认得的实在有限。
  卓阅在边上解释:“就是我姨妈的屋里哥哥,老赤脚医生了。”
  尤宝珍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没那么麻烦,过两天也就好了。”
  “痛起来难受呢,十指连心。”卓父也说。
  看得出,他们都有心想把彼此关系缓和下来,尤宝珍心里头莫名有些些烦,她就是讨厌这样,假装已经忘记过去的不愉快,纠结着彼此讨好,小心翼翼地相敬如宾。
  如果家人都需要防备,都需要讨好,那么还能真正称之为家人吗?
  这样干坐了一会,大家都觉得没味,卓阅倒是晃晃悠悠地陪扔了新玩具的尤橙玩飞行棋,这是卓父新近给她买的,尤橙玩得很是起劲,一有空就拽着人跟她玩,以至于幼儿园的老师不得不在学生手册里提醒她:儿童玩具请不要让孩子带到学校来。
  想着房间里储物柜中堆满的新旧玩意,尤宝珍自己应不应该和卓父卓母说一下呢?可话没出口,又觉得好笑,以前,倒是他们常说她太溺爱孩子,什么都由着一个小孩,现在,风水果然轮流转过来了。
  他们只是迫切地想讨得尤橙的欢心。
  她一说出来,会不会显得像是无形中在和他们争宠了一样?
  这样一想,又觉得烦。所幸他们也都没坐多久,因为尤橙要睡觉了。
  卓阅还真没走,尤宝珍因为手痛引发头痛,连讲话都觉得费力,于是他肩负起了给女儿讲睡前故事的大任——真的是大任,卓阅对此活深感无力,他嘴皮子活,但不代表他就有讲儿童童话的天赋。
  这会儿,尤宝珍到客厅添茶水,就听到卓阅很不耐烦地说:“女儿啊,你怎么这么麻烦,自己看图说话就好了嘛。”
  五岁的女儿自己看图说话,于是五岁的女儿比她爸爸更烦,粗声粗气很郁闷地说:“但是他们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啊。”
  “你想他们叫什么名字就叫什么名字。”
  …一默默半晌,尤橙终于看出来了,指责道:“爸爸,你真懒!”
  儿童连环画,连照着念一念都不想的人,也真还不是一般的懒。
  不过尤宝珍也没空去理他们,她握着温热的杯子窝坐在客房的床上看电影,是最近已经上映的所谓大片《大笑江湖》,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觉得好笑,那里面的爱情,她一点也不觉得感动。
  这世上,哪有可能那么纯粹的一见钟情,死而后已。
  即便是真的爱上了,磨合期能过么?两个天差地别的人,磨合的痛,胜过失恋的伤。
  床边轻轻陷了一角,讲完故事的卓阅走进来,很自然地靠着她,然后,见她没反应,更自然地拥住了她。
  尤宝珍没有避,也没有躲,一动不动。
  卓阅的怀抱很温暖,比她脚边的热水袋要舒服多了,所以说,女人到底还是需要一个男人,尤其是头疼脑热需要人的时候。
  电影里,月露终于又回到了小鞋匠的身边,音响里,连音乐也温情了起来。偏偏头,她闪开一些,问他:“卓阅,我们以前有爱过吗?”
  语气平和,还很平静,仿佛问他明日是晴天还是雨天一样。
  卓阅顿了顿,答非所问地:“宝珍,如果你真的还想再婚,不如就嫁给我,嫁人嫁人,如果一定要嫁,与其嫁一个什么都不靠谱你也一点都不了解的男人,还不如嫁给我,我也算是你知根知底的吧?我还是尤橙的亲爸爸,既然我有诚意,你不妨凑合凑合再接受我就算了。”
  他说凑合。
  尤宝珍笑,他终于不说爱了。
  是因为终于明白爱其实并没有真的天下无敌了吗?是终于看透了,现实里更多的白头携老,是凑合着才走到头的吗?
  其实,想一想,凑合着也未尝不可,因为是凑合的,所以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所以,也不会有太多的失望。
  她想,女人其实就是矫情得离谱的动物,她对卓阅,有过埋怨,有过防备,甚至于也不是没有过复合的幻想—只是,他把徐玲玲带来了,让她的幻想破火了而已,可是她心里头,是从来没有恨过他的,或者就是因为,那次离开,他不是唯一有错的那个人。
  所以,方秉文离开的时候说,要不要我们假装再好一阵子?也让你前夫恨得咬咬牙好不好?尤宝珍想了想,却没同意。
  她不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还可以拿感情试探着玩游戏,而且,有意义吗?失去的,错过的,怎么样都是讨不回来的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屏幕反映着的卓阅的影子,有些疲惫地问:“为什么你一定要是我?你现在有钱了,当真是钻石王老五,要什么样的女孩子没有,为什么就一定要是我?”
  要凑合也不该是再选她这样的。
  卓阅说:“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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