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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拚却醉颜红-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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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燕奇道:“车上的事,你怎么知道?”
任远重自负地:“我有我的途径,这么多年,我任远重也不是吃干饭的。”
崔燕忽然想起,忙道:“跳舞的时候宋高明给我留电话了,你看有没有用?”顺口说了。
任远重翻开手机查了查,和自己记录的的不是一个号码,心知是宋高明的贴身电话。任远重不动声色道:“我没用,不过,也许你倒有用。”
崔燕急道:“就知道你要这么说,人家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
任远重拍拍她的头,道:“宝贝不急,我不是那个意思。听我慢慢跟你说。”
元旦放假后刚过两天,楚天舒就遇到一件窝囊事。楚天舒这天一上班就见到桌子上放着几封信件,一般情况楚天舒的信都是秘书来处理,除非上边特地标明了亲启字样的信件才会送到他的办公桌上。楚天舒顺手拿起一封拆开,一目数行,看过后气极反笑。信上说:“楚市长你好,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非非。我们是在神峰大酒店的歌厅认识的,你说一看见我就想入非非什么的,想起来了吗?我们虽然只有那一个晚上的缘分,但是你的一切都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中,那天早上你走的时候说让我以后有困难可以直接找你,我一直没有这样做,现在我决定不再做这行了,我想回家,开个小店,找个对象结婚,过正常人的生活,你能帮助我吗?”下边就是一个银行账号。非非的签名上还印了一个口红印。楚天舒开始没看出来,仔细研究后一阵恶心忙扔到一边。
楚天舒只当是这个小姐是心存侥幸讹诈一笔,现在有些领导干部自身作风不检点,涉足声色场所,包二奶养小蜜的情况层出不穷,常见报端,三江有个副县长就是因为这种事情被双开,想必这个小姐就利用这种现象,写来这封信,如果他楚天舒真是这种人,就算想不起来这非非小姐是谁,怕也要掂量掂量罢。所附账号肯定是个银行卡的号码,有钱打入随时就可以在自动提款机上把钱提走,就算追查到最后肯定是用假身份证开的户。楚天舒越想越觉得有意思,这个小姐还算得上一个肯动脑筋的人,字是故意扭扭歪歪地写坏的,文字倒还通顺,将来开小店也是开的好的。
楚天舒把信扔到一边就再没管它。一周后的一天下午,楚天舒刚从外边回办公室,何伟就跟了进来,顺手把门关上,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楚天舒,恨恨地道:“哪里冒出来的臭婊子!”楚天舒皱皱眉:“说什么呢?这么难听。”打开信一看不由一股怒气直冲上来,只见信上写道:领导您好,我是神峰大酒店的小姐,也许你看这里就觉得我是个脏女人,但是有一个人他外表堂堂正正,心里边比我们这些做小姐的可不知道肮脏多少倍!他在我的床上跟我信誓旦旦,可是当我遇到困难找他的时候他就当起了缩头乌龟!这就是男人!这就是你们三江市的好市长楚天舒!信是复印的,不知道已经印了多少份,这会子只怕是领导们已经人手一份了。何伟催促楚天舒:“天舒市长,报警吧。”楚天舒的情绪已经渐渐降了下来,他问何伟:“报警,你就不怕查出我什么问题?”何伟“呸”了一声,又赶忙道歉:“气糊涂了。这种下三滥的女人,就要烂到心了,跟她有问题,美死她!”
楚天舒道:“我这里前几天也收到了一封信,我给你找找看。”楚天舒有一个习惯,凡是看过的材料、信件都要亲自分门别类收好,所以尽管那天生气,也没有特别把那封信撕掉,很快找出来拿给何伟看。何伟把两封信对照着看完以后,脸色凝重起来,抬头注视着楚天舒说:“两种可能。”
楚天舒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何伟接着说:“从两封信上看这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有前因、有后果,有人物、有细节,我想您看到第一封信的时候,可能会想这是一种新型的敲诈手段,但是第二封信一出来,就很明显了,如果是敲诈,她应该广泛撒网,逮谁给谁寄,现在看来,她只是针对您个人。所以我说有两种可能,第一,有人冒充您到神峰大酒店找小姐,把这个女人骗了,她并不知情,所以在给您写信要钱要不到的情况之下认为是又上了男人的当,恼羞成怒,写了第二封信到处投寄。”楚天舒点点头,表示同意。何伟又说:“但是这种情况可能性极小,如果有人跟她说自己就是三江的市长,她一定会想办法落实一下,《三江新闻》天天有您的镜头,如果是假的,她肯定早发现了,绝对不会被蒙在鼓里。除非有人跟您长的极相像,那种可能性太小了。”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有人故意往您的身上泼脏水,要栽赃陷害您。”
处心积虑
楚天舒轻拍了一下桌子,道:“何伟,你跟我分析的一模一样,那你再帮我想想,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办呢?”
何伟接着分析:“既然他们明知道是栽赃,所以也不会真的以为这两封信就能起到什么实质性作用,他们的目的就是一个,让谣言流传出去,败坏您的声誉,降低您在干部群众间的威信!我们如果报警,事情不但查不清楚,反而会越传面越大,越传越离谱;我们如果不报警,已经有相当的人数知道这件事情了,又会说我们心虚了,捂着盖子不让揭锅。”说到最后,何伟忍不住骂道“妈的,真她妈的卑鄙!”
何伟问:“那您说怎么办?”
楚天舒苦笑:“没有办法。就像你说的,这两封信一寄,人家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再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和手机同时响了起来,楚天舒看看来电显示,一个是在县里调研的副市长,一个是地税局长,分别接了,都说的是这件事情,异口同声讲了些粗话,再就是安慰楚天舒不要往心里去,自己会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尽可能辟谣云云。楚天舒应付了几句放下电话,道:“县里和市直部门也收到了,把信给我,我去向任远重书记汇报一下这个事情。”
楚天舒刚刚开口说了几句,任远重就挥挥手打断他的话,指指字纸篓,说道:“天舒,这封信我也收到了,第一,我们共事这么久,我根本就不相信会有这种事情;第二,我怀疑是有的人别有用心造谣诬蔑。这两年政府干了很多工作,干工作就会得罪人,当然里面不可避免地会有小人。这件事我会让市公安局庄局长派侦缉能手组成专案组调查,尽量缩小范围,避免更多的负面影响。你也不要有包袱,该怎么干还怎么干,时间会证明一切,事实会证明一切!”
楚天舒和任远重长久地对视着,任远重的目光平和而真诚。半晌,楚天舒道:“谢谢组织上对我的信任,也谢谢任书记替我想的这么周到。天舒无以为报,只有为三江的事业更加殚精竭虑。”楚天舒忽然笑了笑,摇头道:“我常常想,三江就像一条大船,我就是那划桨的,任书记即是那个掌舵的,有任书记在这里掌握方向,我只用出死力干活就行了。就像今天出这事情,幸亏有任书记在这里替我做主,哪天任书记离开三江这一条船,要指挥整条航道里的船的时候,我这船划起来可就费劲了。”
楚天舒听着自己的声音回响在任远重的办公室的空气中,就像在听陌生人在讲话,工作这么多年来,楚天舒遇到过各种各样问题,甚至可以说是艰难险阻,楚天舒没有退缩过,也没有绕着困难走过,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里面有一个大大的字,就是“士”,知耻而后勇的士,士可杀不可辱的士,士为知己者死的士,在任何时候,他没有做过违背良心,辱没知识分子人格的事情,像今天的这些话,他不知道算不算。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的真实想法,但是他又不能不说,不是为自己,只要三江的班子团结,只要任远重对他没有猜忌,只要三江这条大船能直挂云帆济沧海,他可以退让,他可以用这样的违心之言来表明自己真实的想法:名分是你的,成绩是你的,将来升官你来去,让我好好的给三江人民扛我的活吧!
任远重淡淡一笑,赞道:“天舒你这个比方打得好!就让我们合舟共济,一起撑好这条船,共同接受风浪的挑战吧。”任远重似通非通的话让楚天舒不知如何做答,只得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告辞出门。
楚天舒一走,任远重就拨通了崔燕的手机,沉声问道:“说话方便吗?”
崔燕喜悦的声音:“在家呢没事。”
任远重问:“匿名信的事情是你干的吗?”
崔燕吃惊道:“你怎么知道?他查到了?不可能啊,我绝对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任远重忍气道:“我一猜就是你。我跟你说多少回了,不要干这种自作聪明的傻事情,要是真的倒罢了,又没有证据,能起什么作用呢?什么作用也起不了不说,反倒让他多了戒心。他刚从我这里离开,明显是猜忌我了。净给我惹祸!”
崔燕道:“人家从网上看到有个小姐这样勒索官员,成功率很高的,心想万一他要是往卡里汇钱不就是证据吗。就算不行也给他添点堵,谁让他老惹我老公生气的。”
任远重道:“他能上这种当也就不配惹我生气了,贬低对手就是贬低自己懂不懂。你在禹城就跟我,也不是不了解我,我做事轻易不会出手,出手的时候就是见分晓的时候。”
崔燕低声道:“对不起啊,我错了,再也不会了。”
任远重不答反问:“给宋的电话打了吗?”
崔燕迟疑道:“没有。”
任远重沉默良久,淡淡说道:“我马上要出去,就这样吧。”
崔燕急急道:“别挂别挂,晚上来吗?”
任远重道:“有应酬。”
崔燕又问:“那明天呢?”
任远重道:“节前节后事太多,你也知道的。自己照顾好自己,回头再给你打电话。”
三江新闻
楚天舒下班之后推掉了应酬径直回家。打开房间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他扯掉领带,走到窗前把整扇窗户全部打开,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窗外的空气,甄倩在厨房扬声问道:“你回来了?”楚天舒答应了一声。早晚甄倩要知道,与其让她从不相干的人那里听说,还不如亲口告诉她。恋爱四年,结合二十载,他了解甄倩就像了解自己的掌纹,他知道甄倩对自己是百分之百的信赖,所以他并不是担心这件事本身会对她造成伤害,而是怕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后为他担心。甄倩又叫:“吃饭了!”楚天舒应了一声走到饭厅,却见桌上摆了四菜一汤,清炒菜心,红烧茄子,平锅黄花鱼,素炒土豆片,酸菜豆腐鱼头汤,厨房里飘来芸豆饭的香气。楚天舒精神一振,天天在外边吃饭,好久好久没有吃过甄倩为他做的家乡菜了,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喝,啧啧称赞:“好吃。今天过节啊?”甄倩摘下围裙,坐到沙发上,道:“你找小姐辛苦了,给你补补身子。”楚天舒斜眼看向甄倩,甄倩正笑吟吟的看他。楚天舒放下心来,坐到甄倩旁边搂着她肩膀,笑道:“对你老公还挺了解的吗!”甄倩说:“可不是吗?我老公怎么能干这种事——完事不给小费,那可不是我老公的作风。”楚天舒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委屈,他伸出另一只手臂把甄倩紧紧环住,下巴抵在甄倩的肩头,嗅着甄倩头发中,身体上隐隐传出来的熟悉亲切的淡淡的肌肤的味道,久久不肯撒手。甄倩轻轻拍着他,也不说话。良久,楚天舒感到不好意思了,紧了紧手臂,笑着说:“什么时候长了这么多肉,都快抱不过来了。”甄倩啐了一声挣脱他的怀抱。
夫妻二人边吃饭边说话,楚天舒把自己和何伟的分析一一讲给甄倩听,然后把自己在任远重的办公室的话也合盘告诉了甄倩,他问:“我真觉得自己挺无耻的,韩校长栽培我那么多年,我都没对他老人家说过这种话……”
甄倩打断他:“不不,我知道,你不是怕他,更不是为你自己。”
楚天舒心头百感交集。只听甄倩说:“那你和何伟分析过了有可能是谁干的吗?”
楚天舒摇头道:“没有证据谁能乱分析呢?”
甄倩说:“那在家里现在没有外人,你感觉是谁?”
楚天舒迟疑半晌,还是说:“说不好。”
甄倩问:“那你为什么要跟任书记说那些话呢?”
楚天舒急道:“不管是不是他,其实我都是这个意思。我现在就是一门心思想在三江干,他想升官我管不着,他也不要给我制造障碍。”
甄倩道:“这还不是说明你的潜意识里在防着他。”
楚天舒想了想,道:“是,人都是有感觉的。当一个人对你怀有敌意的时候,就算他不说什么,没做什么,你还是能够感觉得到,反之亦然。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我也一样,但这并不能就说这件事就是他操纵的,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像他办事的风格,如果是他,整件事情未免太可笑了。”
甄倩点头道:“好,我说不过你,你是君子。我知道我们家君子受得了苦,受得了累,就是受不了委屈,到时候你要真觉得委屈了,咱就不干了,当个现代陶渊明,老婆孩子热炕头,挺好的。”
楚天舒大声答道:“好!”又补充道:“好夫人。”
俩人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到客厅看电视,习惯性地看完《新闻联播》就播到了三江电视台看《三江新闻》,头两条又是长篇大论的会议报道,楚天舒不耐烦道:“跟他们说几回了,会议尽量报简讯,每次都是重要讲话,哪儿有那么多重要讲话,都重要也就都不重要了。”一会儿又指给甄倩看:“一身名牌西装,一伸腿又是白袜子,真难看,村会计似的。”
甄倩笑道:“你到更年期了吧,真能唠叨。”
楚天舒也笑,看到崔燕又忍不住说:“就是这个主持人,前几天帮宋省长圆了场的。”甄倩细看,只听崔燕说:“……日前本台记者从我市贝克斯俱乐部了解到,这个俱乐部在一个以‘洪荒之梦’为名的主题活动中,大量虐食动物,食用国家保护级野生动物,并存在非法淫乱活动。请看本台记者天蓝在贝克斯的暗访……”
楚天舒心里啊呀一声,顿时意识到天蓝那天为什么要问他贝克斯是不是他开的了,那时候她就想好了做这个片子,又不知道从那听到的谣传,投鼠忌器地先问过了他,当时要是自己多问她一句就好了,贝克斯是三江的一块招牌,哪有自己往自己招牌上泼屎盆子的,连敌我矛盾和内部矛盾都分不清,楚天舒恁是恼火,只得往下看去。
下边的片子是天蓝自己配的音,只听天蓝说道:“……于是记者化名参加了最近一期的‘洪荒之梦’,报名费用是18888元,高昂的费用让记者几乎放弃了这次报道,但是贝克斯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符合一定条件的女士可以免费参加,这里的条件首先指的是身高165到175厘米,体重45到55公斤,以及与之相适应的三围,其次是要通过这次活动的主管,一位漂亮的女士的面试……”随着天蓝的口述电视上出现了一个女人的画面,尽管偷拍机的角度很难掌握,画面上的人歪歪斜斜的坐着,楚天舒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两年前在北京贝克斯雷总找来陪他的那个小姐肖越,两年不见,肖越越发成熟艳丽。接下来就是偷拍机的同期录音。只见肖越说道:“李小姐形象这么好,气质也符合我们贝克斯的高尚风格,是否愿意作为俱乐部的常任嘉宾参加活动呢?”画面上看不见天蓝的人,只听见天蓝拿腔作调地说:“是这样,我在临城有很好的工作,只不过男朋友在外地,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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