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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欢-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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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死劲才从他的手中将手抽回。
  “你只说帮还是不帮,你若不答应,我便找老七。”
  当日,鸿泽离宫之前曾说过,但凡有何事,可以去找鸿洵求助,他定会不遗余力。
  赫连誉有些无助地靠在车厢上,无奈而又无力得答道:“帮,我自是帮你的,现在除了我能帮你,连老七也是帮不了你的……”
  从赫连誉口中,蕴画得知,此次鸿泽带兵出征是稳操胜算,赫连皇后和二皇子怕鸿泽凯旋,于是便在粮草上动了手脚。威逼利诱鸿泽此次出征的粮草官蒋闽偷偷点了三百车粮草,鸿泽盛怒之下,竟以玩忽职守之罪亲手斩了蒋闽,并且上报朝廷,请晟帝再拨粮草。
  晟帝虽恼怒粮草被烧之事,却不敢耽误军中所用粮草之事,可是他生怕再用到蒋闽那般庸人,于是便在这粮草官的选择上犯了难。赫连皇后和二皇子便举荐了七皇子鸿洵,鸿洵自是千肯万肯,他早就想上战场经历男儿嗜血奋战的场面。于是,便也去晟帝面前请命,要
  去做这个粮草官。 
  赫连誉说到这里,蕴画已然明白过来,赫连皇后和二皇子威逼蒋闽烧粮草不过是伏笔,真正的杀招便是七皇子鸿洵做粮草官之事。
  只要七皇子鸿洵在运送粮草途中出事,粮草再尽数被烧,那么鸿洵首先便落个监守不力之罪,有了鸿泽斩杀蒋闽在前的森严军法,那么鸿洵即便是尊贵的皇子也难逃其咎,况且,到那时,鸿泽征战过程中粮草不够,再上报朝廷押送粮草又会耗时颇久,军心不稳事小,兵败事大,鸿泽又会落得什么下场?
  再或者,即便在鸿洵押送粮草的路途中,粮草并未被劫或被烧,如果在运抵军营中时,已然被下了毒,那么士兵们吃了被下过毒的粮草尽数死亡,鸿洵和鸿泽又该如何?
  蕴画想着想着,脸色越发漆白,手紧紧握着车厢扶手,喃喃说道:“计策虽不见得出奇,却胜在防不胜防……”
  待蕴画听见动静,回过神来,才看见赫连誉已经下了马车,站在车辕前,似是不经意地说道:“老七明日便出发了,你若赶得及,还能见得了他一面。”
  蕴画脱口而道:“那你呢?你要去哪里?”
  赫连誉神色明朗,笑意吟吟,说道:“你难道忘了,我还要去打听下你要想知道侯府的事情,我一会再去接你。”
  赫连誉声音未落,身形已窜出很远,城墙外已有人牵过缰绳,赫连誉接过来一跃跳上马背,绝尘而去。
  而蕴画所乘马车,也飞驰而去,那车夫似是颇有几□手,将马车赶得又稳又快,只不过蕴画却不知赫连誉安排自己去哪里见七皇子鸿洵,难道他此刻已出宫了吗?
  没多会,马车便在城外一所庄院外停下,蕴画下了马车独自走进去,并不见任何丫鬟仆从。蕴画有些惧怕,甚至想要返身往回走,可是眼前闪过那双狭长的丹凤眼,蕴画便又鼓起勇气,朝里走了几步。
  七皇子鸿洵从里间走出来,手里竟然还握了一壶酒,神色苍郁,不见往日那般敦厚的模样,看见蕴画之时,笑了笑,说道:“四妹妹,你来了,能见到你真是欢喜。”
  蕴画与他在院外的石凳上一并坐了,打量了四周,只听鸿洵说道:“这是赫连家那小子置办的别院,我临来时,他已经将所有的人都暂时遣走了,你放心,这里不会有别人。你有什么话,尽管可以讲,无妨的。”
  “你要去做这个粮草官?”
  鸿洵苦笑,说道:“是,明日便走。”
  “可是,你可知前路多舛,到底埋伏了多少荆棘?”
  鸿洵喝了一大口酒,因为喝得多了些,脸上还有些红晕,说道:“我自是清楚的,不过,就算不是我去,她们也会派别人前去。那么,三哥或许更希望那个人是我,不是吗?”
  蕴画默默摇头,说道:“鸿泽离开之时,定是嘱咐过你,要你帮着看守这大后方,他在战场,你又何尝不是在战场,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救得了他吗?他只会怪你没有照顾好德妃、没有牵制住跃跃欲动的赫连一族。”
  鸿洵怔了怔,握住酒壶的手越发用了力,只听“嘭”一声便碎了满地,酒香四溢,还有鸿洵因碎片扎在手中而流下的鲜血,他连眉头都不肯皱一下,握紧了拳,血流得更快了,他却因此清醒了几分,说道:“你说的没有错,我不该就这么臣服,我虽然想去做这个粮草官,另一种意义上讲,我便算是逃兵,因为我知道只有在三哥面前我才是安全的。所以,我才这么不计后果得请命要去,正趁了那么些人的心愿。”
  蕴画长舒一口气,说道:“你明白就好。”
  鸿洵到底过于憨厚,又加上并未真正涉足于宫闱之争中,所以略显得有些心机不足,他站起身来,喃喃说道:“事已至此,我又该怎么做呢?”
  蕴画思虑片刻,说道:“时间紧迫,来不及铺垫计谋手段,只好用些笨办法了。”
  突然,听见院外有人轻笑,那人慢条斯理地走近,戏谑地说道:“哦?什么样的笨办法?愿闻其详。”
  鸿洵见赫连誉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上前便给他一拳,谁知赫连誉毫不避让,迎拳对上,这下吃亏的自然是鸿洵,他的手上还带着伤,这下用了力又挣开了伤口,血流不止。
  看见鸿洵倒吸一口凉气忍痛的模样,赫连誉笑得更加开怀,蕴画不好将自己的意思说得太过露骨,只是不忍地朝赫连誉挥了挥手,那赫连誉笑得眼角都要裂开了,趁着鸿洵不妨,又一拳击上他的伤口,这下鸿洵掌心原本仅仅因为酒壶碎瓷刺伤的伤口,被赫连誉两拳过后,皮开肉绽,竟是触目惊心,骇人不已。
  鸿洵圆目怒睁,就要动怒,看了蕴画一眼,才讪讪住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笨办法?”
  蕴画平静地点头,随即又叮嘱鸿洵道:“回去找些不痛不痒的毒药用上,剩下的就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鸿洵应下,朝赫连誉瞪了两眼,便先行离开回宫了。
  院子里,便只剩下蕴画和赫连誉两人,赫连誉收起刚才嬉笑不羁的神色,坐在石凳上,背倚着身后的大树上,显得惬意而潇洒,望着蕴画,显然看见佳人心情大好。
  蕴画起身,用手中的帕子随手掸了掸衣角,说道:“送我回府。”
  “你就不担心老七将这场戏演砸了?”
  蕴画不置可否,说道:“他如果连这种事都做不好,活该会死在你姑母手上。”
  提起姑母两个字,蕴画微微一顿,旋即眯着眼打量着赫连誉,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帮他?赫连皇后乃是你的亲姑母,她势力坐大,岂不是对你赫连家有利?如若她势力不保,你赫连满门也势必受到牵连。”
  赫连誉不知从哪里找出一棵兰花草,含在嘴里,浅浅笑着,似是没有听见蕴画的话。他上前牵过蕴画的手,几步滑出庄院外,飞身掠上马匹,将蕴画揽在怀中,疾驰而去。
  蕴画耐不得颠簸,不过片刻便难受得厉害,只恨不得让赫连誉赶紧停下,那赫连誉将手里的缰绳一紧,马儿缓缓而行,蕴画才缓过劲儿。
  赫连誉见蕴画回眸瞪他,于是理直气壮地说道:“如果不让你感受一下疾驰的颠簸,你还以为这么缓缓而行,就是为了多占你一些便宜呢。”
  不知怎地,听见赫连誉这番话,蕴画没有预想中那么生气,竟轻笑出声,轻斥道:“就你贫,就你没正经,就你……”
  话音未落,蕴画的腰身突然被赫连誉从身后抱住,赫连誉将头搁在她的发丝间,喃喃说道:“就我喜欢你,就我一个人心里只有你,就我愿意为了你牺牲一切,就我……”
  蕴画本对赫连誉的唐突有些恼怒,见赫连誉突然停住嘴,又有些诧异,转过头瞧向他的时候,正迎上他那一对神采奕奕的眼睛,还有温润而霸道的唇,撬开蕴画的唇齿,攻城略地地吻了下去。
  蕴画被赫连誉箍在怀中,又因为不能回转过身挣扎不开,那种酥麻触电般的感觉让蕴画有些失神,瘫软在赫连誉怀中,几欲窒息。
  赫连誉松开蕴画的那一刻,蕴画贪婪地大口呼吸着,俏目怒睁,看着因亲近佳人而略显激动得意的赫连誉。赫连誉揽在蕴画腰身上的手却未松开,一抖缰绳,马儿又欢快地跑了起来,蕴画叫苦不迭,也无暇去斥骂赫连誉了。
  路上,赫连誉见蕴画当真吃不消,于是便找了一处山坡稍作歇息,蕴画在马上两腿酸疼动弹不得,是赫连誉强忍住笑意将其从马背上抱了下来,蕴画涨红着脸,揪住赫连誉的衣领,低喝道:“赫连誉,你够了。”
  见蕴画当真动怒,赫连誉也不敢再戏谑她,收敛起那副不羁神色,将蕴画抱在山坡后轻轻放下,又递给她一个水囊。
  蕴画却不肯去接,赫连誉笑了笑,说道:“知道你爱干净,这是我拿的一个新水囊,还未用过。”
  蕴画半信半疑,又口渴得厉害,接过那水囊,饶是如此,还是用衣袖擦过壶口,才喝了几小口。放下水囊时,看见赫连誉眼中藏匿不住的笑意,才知道自己又上了这家伙的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新水囊。
  见蕴画要将水囊扔掉,赫连誉忙伸手接过,也不知有意无意地说道:“别管旧的还是新的,但凡能有口水喝,便是有用的事物,何苦要扔了它?”
  蕴画心里一动,听得出赫连誉话里深意,于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是她有求于赫连誉,在她明言拒绝赫连誉之后,再来寻他帮她,自己还有什么立场去斥骂他,冷漠对他?
  念及于此,蕴画低声说道:“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为了我的事奔走,如果果真出了事,少不得你也要担些干系。”
  “你放心吧,赫连家没有那么脆弱,你以为赫连家仅仅因为我姑母做了皇后才享珠玉之贵,权势通天?这名门贵族中,哪个世家出事,也不愿赫连家出事,否则必将掀起一番惊涛骇浪来,谁也逃不了这层干系。”
  赫连誉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跟他平日里纨绔子弟的形象,相差甚远,蕴画一时有些怔楞,待要仔细看他之时,却又发现他又恢复了嬉笑怒骂的神色,懒散得很。
  “你这话,我可否理解为,赫连家族繁枝叶茂,势力早已渗透了每个家族中去?那些家中秘闻不可告人之事,是否都被赫连家所掌控了?”
  蕴画问后,赫连誉只是笑,并不答。
  蕴画想起鸿沉所说的靖远侯府之事,于是问道:“关于靖远侯府,你可探听到了什么?”
  “这话,你该去问老四,想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两人说着话,很快便到了镇国公府,蕴画自然不愿进去的,那赫连誉也不勉强,只吩咐人将荔枝和侯府的马车唤过来,蕴画上马车之前,回身朝赫连誉说道:“谢谢你。”
  赫连誉身子一僵,神色认真,语气坚定得说道:“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你该知道的,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
  蕴画却抵不住赫连誉那炙热的眼神,疾步闪进车厢,赫连誉站在原地,见马车渐行渐远,终是在街尾化作一个小小的圆点,如同心口的痣一样,触不着,却又看不见。
  



☆、枕一窗秋寒

  车厢内,荔枝并未问过蕴画去了哪里,她坦然地回视带着探究眼神看向她的蕴画。
  蕴画幽幽叹息,说道:“荔枝,你又是何苦?明知我的心到底在何处,又何必再做这些无用功?”
  荔枝答道:“心在哪里,并不等于归属便在哪里,荔枝看得出赫连誉喜欢小姐的程度,是这天下哪个男儿都比不上的,荔枝一心为了小姐,即便小姐为此怪罪荔枝,荔枝也在所不惜。”
  此时,已近靖远侯府,蕴画便不再说些什么,与荔枝下了马车,去见过袁老太太,所幸袁老太太身子不适,张大夫正在里间为其把脉,苏妈便劝着蕴画先回去,待老太太醒了再知会她,蕴画忆起赫连誉的话,于是便站在院里,待张宾出来后迎了上去,要张宾知会鸿沉,自己想要见他,越快越好。
  蕴画既已知晓荔枝心迹,倒也不再对她设防,还是叫着她在身边伺候,到了夜间,樱桃从厨房打水回来时,笑着给蕴画说道:“小姐,刚听见乔姨娘房里的人说起一件事儿,真真是有意思得紧。”
  蕴画心里一怔,随即便想到了是何事,于是也不催问,但听见樱桃说下去:“原本咱们以为德妃娘娘身边的七皇子会跟三皇子那般英勇,谁知竟会如此懦弱,原本明日该出任粮草官,谁知今日却受了伤,听说还被人下了毒。皇上让御医瞧过,倒也不甚打紧,勉强路上行得慢些带上御医调养着便会好转的,可是七皇子却怕得厉害,非要举荐二皇子代替他去做这个粮草官,皇上无法,只得允了,让二皇子明日出任粮草官。”
  蕴画放下心头一块巨石,既然是二皇子出任粮草官,那么这粮草就必定会安安稳稳地送到鸿泽手中,自己再修封书信知会鸿泽,那般看透天机般的人物,自然会晓得该如何进退。
  蕴画又想起鸿洵今日被赫连誉打了那两拳痛得呲牙咧嘴的模样,忍俊不禁,樱桃还以为是自己的话逗得蕴画开心,于是更加滔滔不绝,又说了府里好多趣闻,竟说起林姨娘曾向袁青枫恳求,要带着应景前去清音庵许愿,谁知袁青枫起初是允了的,后来又下令不让林姨娘出门。那林姨娘自从进了靖远侯府,便从未出过侯府,虽是冷不丁要求出府,袁青枫恩允本该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倒是袁青枫前后的态度惹起侯府上下的注意,都纷纷议论起此事来。
  蕴画心里一动,仔细琢磨着,突然记起赫连誉曾经说过,他们赫连家的内线早已以各种方式渗透到各个世家当中去,那么这个林姨娘当年不正是从镇国公府出来的吗?
  待到次日,出乎蕴画意料,四皇子鸿沉并未来见她。
  蕴画越发沉不住气,便又去了老太太那边,七绕八转地说起想要进宫探望凌琴之事,袁老太太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了,一脸病容,咳得厉害,提起凌琴来,就是不住叹气,良久才说道:“我托人进宫给凌琴捎过几句话,她到这也未有回音,看来,她是对咱们袁家……”
  袁老太太说到这里,一旁的苏妈突然打断老太太的话,讪讪地看向蕴画,蕴画自然知晓苏妈的心思,也不戳穿,便告退了。
  蕴画又往齐氏房中去,碰巧今日是应年病愈搬出齐氏院落的日子,齐氏不放心,便亲自过去布置应年的屋子,只留下珊瑚在房里守着。珊瑚见是蕴画,笑着见过礼,说了齐氏的去处,蕴画不忙着去寻,坐着与珊瑚闲话,说着说着便说起林姨娘当日进府时的情形来。
  珊瑚看来是有些不忿的,她是齐氏的陪嫁丫头,本该被袁青枫收房,待将来生下一男半女便抬成姨娘的,谁知袁青枫还未等对已起意,林姨娘便怀着身孕找上门来了。
  “那林姨娘也真是的,珊瑚还记得那夜老爷吃醉了酒回来,身上尽是脂粉香味,怀里还揣着一个香囊,本以为老爷在外面风流过便算了,谁知过了月余,那林姨娘竟寻上门来,说自己怀了身孕……”
  蕴画细细想着,并未听出珊瑚的话里有何不妥来,于是问道:“那个香囊呢?”
  “太太让珊瑚扔掉了。”
  珊瑚说罢,蕴画见她神色有些不对劲,便知她是说了谎,于是淡淡问道:“果真是扔了?”
  珊瑚面色一红,有些窘迫地答道:“珊瑚当时拿着那香囊本是想……”话音未落,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于是便住了口。
  蕴画微微一笑,自是明白珊瑚这些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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