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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之江湖咸甜录-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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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子走的时候,除了将马匹留给我,原本悬挂在马匹上的褡裢也根本不曾带走。我刚才简单翻了一下,看到了满满一袋银子,以及一个用黑布包扎得十分整齐的奇怪事物。我并没有立即拆看那个黑布包裹,而是若无其事地将褡裢重新收拾好。
孤身女子,身怀“巨资”,低调点总是安全的。
虽然我与摘星子不过是初识,但此时回想,他对待小阿紫的态度却处处透着别扭的关心。拦路时虽然语气冷了些,但那目光却潜藏着关切;问话时听到我的辩解,竟能一点质疑也无,就那样轻易相信了我的话;见我一身落拓,却以我身子虚弱为借口将马匹送到我手中;知道小师妹连他的名字都无法记起,虽然失望却不曾暴怒。
刚才与摘星子对峙的时候,因着紧张,我并没有发现这匹白马的奇怪之处,现在定下心神,才发现这匹马明显偏矮——或者说,这是还未长开的小马驹,正好适合还未长大的小阿紫。
摘星子真是一个很合格的兄长啊。心里如斯感慨着,我忍不住站定脚步,伸手抚摸着小白马的脖颈处,“我本以为星宿派是个充满心机与混乱的门派,但为什么我先后遇上的两个人,却都带给我不一样的感觉?”
我低声说着,白马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回望着我,一对耳朵还时不时地晃动两下。
“金大侠的小说里明明提及星宿派时,都是十分残毒邪恶的,光看他们用毒的手段就能对他们的行事作风猜知一二;再加上每次丁老怪出场时那副敲锣打鼓的做派,啧。”说到这点,我再联想着我所见到的妖孽师父端坐在一顶轿子里,捏着他的宝贝扇子,而我那位冷冰冰的大师兄摘星子高呼着:“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的样子,忍不住眼角直跳。
“那样的场景,实在是难以想象的恐怖啊。”我感叹着,依然抚摸着对方光滑的皮毛,“小白马,你说我到底该相信什么?是仰仗自己穿越者的优势,以书中描述的故事在第一时间就将这个世界上比较有名的人物全都划分为正反两派,还是用自己的心去倾听对方的声音,用自己的眼去判断对方的正邪?”
白马看着我,眼神仍是那般无辜。
我挫败地垂下头,有些焦躁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我果然心乱了啊。”
穿越不是震撼,穿越到天龙八部的故事也不是震撼,但如果这个天龙的世界是一个早已偏离原著的脱轨世界,那便是最大的震撼。
丧失了预知事件的能力,在这个时代又身无一技之长,文不成武不就的我,又能何去何从?于这样的彷徨中,我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人影,竟是丁春秋。
看着那一夜相处后就变得分外熟悉的笑容在我脑海中飘来飘去,我挑起一点自嘲的笑,随即牵着白马慢悠悠地往前走。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颜沐啊颜沐,是你自己放弃这张长期饭票的,此时此刻又何必在这里自怨自艾?”我侧转头,看着身边那只比我干净整齐多了的白马,莞尔一笑,“白马兄,看来接下来就只有你陪我走天涯了。”
暂时无谋生之技又何妨?我虽性子懒散,但于生死存亡考验时,自会放下性子,去学些有用的东西。假以时日,我又何愁不能安然定居在某处山清水秀的小镇?
如此想着,心情渐渐又好了起来。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渐有炊烟升起,往来行人也多了许多。我寻了个看起来比较和善的路人询问一番,才知前面就是一座小镇。
既然是镇子,自然有客栈饭馆。
我牵着白马循着好心路人的指示一路走向镇上唯一一家客栈。看着那牌匾上“悦来客栈”四个大字,我唇角微微抽搐。
虽然我衣衫扑满灰尘,脸上恐怕也是狼狈不堪,但我身边的马匹却足以证明我不是穷鬼。
小二也是个精明人,见到我的马就万分殷勤地迎上来替我牵马,口中问道:“客官是要住店啊,还是打尖呐?”
“住店。”我将缰绳抛到他手中,解下马鞍上的褡裢搭在身上,径直朝掌柜处走去。
小二在门口高喊一声,掌柜的也闻声迎了出来。
看着小二和掌柜的连串动作,我忍不住噗嗤一笑,引来掌柜莫名的眼神。我唇角含笑,却是无心解释。
这些当年在电视中看熟了的动作,此刻真真切切在眼前上演,却别有一股味道,还带着一点让人忍俊不禁的莞尔。
“掌柜的,可还有上房?”本不想奢侈地索要上房,毕竟我的银子用一分少一分。但是初次住店,不太清楚这个时代客栈的配置,再加上我久未打理自己,我此刻并不想委屈自己。
掌柜顿时露出为难的神色,“还真不巧,昨日里来了几位客人,将所有的上房都包下了。您看……”
“那随便给我来间房间吧,只要安静整洁即可。还有,送桶热水到我房中。”
“热水需要现烧,客官您也许要候些时候。”
“无妨。”我顿了顿,“一会再送点酒菜到我房中吧。”十分顺嘴地念完常常能听到的台词,我随即恍然,有点尴尬地改口,“酒就免了,送点茶水就可。”
“您可有忌口的?”
“没有。”我轻轻摇头,本想将丁春秋送我的那两碎银子递出去,但略一沉吟还是伸手在褡裢里面摸了摸,摸到铜板后才开口问道,“我是远道而来,不太了解这边的行情,不知道住店要先在柜上押多少钱?”
“一天三十文铜钱。”
我点头,摸出三十文递给对方,“我的马匹就委托店家代为照顾了。我还需去镇上的裁缝店转一圈,不知哪家口碑好些?”
“您沿着这条街直走,尽头那家挂着彩幡的际氏布店便是了。”
“多谢。”我拱手,转身就走。
身后隐约传来小二对着掌柜所发表的感慨:“看那女孩子年纪轻轻,不曾想待人竟是如此厉害。”
“噤声,看她这样,恐怕是哪家武林弟子跑出来的,武林人,可不是我们能得罪的。”
我垂眸,轻轻一笑,径直朝前行去。
第十章 意外相逢
现在的天色约莫是巳时三刻,街上开始热闹起来。
客栈和我打算去的际氏布店正巧分布在镇子两端,中间隔着一个热闹的市集。
我目光在各式各样的摊子上逡巡,神色中忍不住透出几分好奇。许多东西我马虎能看懂并猜出它们的用途,但有些玩意儿我却是真的茫然无知。
不过身边也没什么可以询问的人,我只是满足一下我双眼猎奇的好奇心,随即抬步向前走。只是走着的时候,那个搭在我肩上的褡裢一直被我用力捏在掌心。
扒手这个充满了许多传说的行业,可是从古自今都不曾出现青黄不接的断档期的神奇存在。而我最近已经够倒霉的,暂时还不想与那样的“传奇”扯上任何的关系。
走到际氏布店门口,我往里一探,才发现这么早就上门的客人并不仅我一个。
只见一个做少妇装扮的美貌女子正在柜台前说着什么,大堂中的凳子上坐着一个约莫三十岁出头、气质雍容的男子,此时正端着一杯茶含笑看着那位美貌少妇的一颦一笑,而那深情的目光,让身为旁观者的我都为之一动。
所谓夫妻,不外如是。
便在这时,有一道注视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我循着那种感觉回溯,正好对上一双微含警惕的目光。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过了半天才发现那人是立在那位雍容男子身后的护卫,而他注视我的原因大概是我对着他家主上与美貌少妇看了太久的缘故。
对着他轻扯唇角,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心里却忍不住吐槽道:不见我只不过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鬼嘛,居然连我都要起怀疑,店中那人究竟是何身份啊。
收回注视他人的目光,我跨过门槛,直接走向柜子,抬头打量着架上摆放的成衣。
“店家,先去招呼这位客人吧。”
就在我等着身边的少妇先挑完衣服,却听到这么一句话。我颇为讶异地抬头,却见她正对我温和笑着。但我却从她那如水目光中闻到了一点哀伤的味道。
不知她是想起了怎样的伤心事,竟对着我这样一个陌生人流露出那样的情绪。
“怎么了?”原本一直坐在凳子上的男子见到妻子这般表情,早已走了过来。
“我只是想,如果女儿们还在的话,应该也有这么大了。”
“竹儿,我……”
“你不用说什么,我都明白的。”女子素手掩在男子唇上,两人执手相望,无语凝噎。
很唯美的一幅画,但我却忍不住想笑。爱情这玩意儿,当戏看看即可,我可不信这天底下真的有所谓的海誓山盟。所以若我再不转头,只怕会立时笑场,那么那男子身后那位警惕性颇高的护卫还不砍了我?
不再去注目那一对看起来颇为深情的伉俪,我目光在架上悬挂的成衣间浏览,最后挑了一套嫩黄色和一套浅碧色的裙子。烦请店家为我打包后,我付清款项,拎起东西就往客栈走。
有银子果然好办事,等我回到客栈的地字二号房,我所需要的一切东西全都准备妥当。
反手关上门,我满怀感激地双掌合十,感谢上苍让我终于过回正常人的生活。
打量着那些出现在我面前的古老器物,搬来凳子放置好浴巾和衣物,我随即剥掉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飞快爬进那冒着温暖热气的大浴桶。
舒服地泡了一刻钟的时间,再换上干净舒服的衣物,我觉得已经在地狱中翻滚了数日的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哼着小曲穿好衣服,我长发未梳,任凭一头青丝披散在身后。随即唤来小二替我收拾屋子,同时跷着二郎腿惬意地吃着桌上备好的吃点。
为了吹干长发,我房门未掩,窗户洞开,穿堂的凉风迎面拂来,好不惬意。
正巧这时候,有几人从我房间门口走过。我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头,却又对上一双警惕的眼。
会对我这样的小屁孩产生关注的人,除了那个草木皆兵的护卫,还能有谁?
我唇角抽了抽,正想假装没有看到他们,继续低头吃我的饭时,眼角余光却瞄见那个漂亮少妇望过来的目光。依然是那种微含哀伤却又透着善意的温暖目光。
对于这种目光,心软的我最是没辙。勉为其难地对着她扯起唇角当成微笑,换来对方一个点头。
“段郎,你先回去。”
“竹儿,你莫想太多,我们的女儿……她们吉人天相……”
少妇却是轻轻摇头,抬步就向我走来,“会打扰你吗?”
心里默默想着会,但我口上只能回答着:“当然不会,您请坐。”说话间,我却是不曾停下手里的筷子。让一个饿狠了的人停下手边的吃食,是太过残酷的事情。
“虽然只是偶遇,但连番相遇也算有缘。小妹妹,你是自己一个人出门?”
“嗯。”我含着东西,口齿含糊地应着。
对方皱了皱眉,“居然让你这样一个小孩子独自出门,你家大人也太不负责了。”
“我们师门提倡自主,像我这个年龄行走江湖,已经算是晚了。”我一本正经地扯着谎儿,却听对方扑哧一笑。
“我看你身上并没有什么功夫,你这样也算是行走江湖?”
“可是没有人规定走江湖的一定是江湖人吧?我只是去见识一下世界的广阔,再去见识一下那些英雄豪杰的风采。”
“江湖啊,可不是你们想象的那般美好。而英雄,又岂是那般简单就能遇到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少妇的声音突然有些低沉,似是想到了某些遥远的往事,“我当年比你现在大不了几岁,也是向往江湖,背着家里人偷偷跑出来,结果遇见了段郎。”
“段郎?”我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突然有了很不好的联想,“段这个姓氏并不常见,据传只存在大理一带……”
“你倒是机灵。”
我的手又抖了一抖,为了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得太明显,我知趣地放下手中筷子。
虽然明白知道的秘密越多,在这江湖打滚就越危险,但是心底的那点八卦因子以及一点莫名的冲动终于让我吐出了这么一句话:“对了,我们聊了这么久都还没有自我介绍。在下颜沐,不知夫人怎样称呼?”
“阮星竹。”
阮星竹……段郎……段郎……阮星竹……
这几个字在我脑海里不断盘桓,逐渐放大,几乎将我的思考能力压碎。
“小妹妹,小妹妹,你没事吧?”许是见我神色不对,阮星竹焦急的声音在我耳边不断回响,也逐渐唤回我游离的神思。
“没事,只是刚才突然觉得有点头晕。”我勉强扯开一点笑容,随即伸手抓着头上尚未风干的头发,“以前师门的师兄曾经说过我不擦干头发的习惯不好,我一直不当一回事,也许今天真的遭到报应了。”
“报应两个字可不能随便说。你先歇着,我让段郎去请个郎中过来。”
我看着阮星竹风风火火地走出去,只觉得脑袋真的隐隐作痛,而左肩上那个刻有“段”字的部位更在一瞬间有了灼痛的感觉。
小阿紫啊,如果我真的是你,想必我一定很开心遇到亲生父母吧。可惜,我并不是你。我无法做到抢夺了一个无辜女孩的身体后,再去抢夺他人的亲情。我已经有了宠溺我的父母,虽然我很可能再也无法见到他们。
我右手撑着额头,任凭带着几分湿气的长发从我手边划过,心下更是有了一份笃定,那就是绝不能让原著中曾经出现的认亲情节在自己身上发生。段正淳也好,阮星竹也好,他们之于我,不过是偶然相逢并有过几句话交情的路人。
虽然觉得我这样的决定似乎有点残酷,但是阮星竹当年因为家教太严便将女儿送出的行为本身就已经让我无法苟同。
各人种的因,自有后来的果。而我,也许正是这个果的见证人吧。
当阮星竹与段正淳所请的郎中出现的时候,我早已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以最自然的心态来面对他们。
淡然谢过他们的关心,我垂下眼任凭郎中为我把脉。对方留下几帖驱寒的药方后就告退,而阮星竹在叮嘱我好好休息后也拽着段正淳离开。
看着风流倜傥的段正淳,我忍不住微微叹口气。这年代的男人啊,果然是最不可靠的雄性动物,从一而终的思想在他们眼里根本就是放屁!看看段正淳,拈花惹草,四处留情,私生子无数,偏还说他对待每一段感情都是认真的。
撇嘴在心底损了对方一番,我拿起郎中留下的药方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懂。过了半晌,我哑然失笑,顺手将药方塞在大师兄送我的褡裢里。
反正所谓受寒本就是借口,我又何必委屈自己吃什么药?
第十一章 行行停停
一夜无话。
第二天晨起时,我却觉得脑袋意外地沉。以指尖揉着太阳穴,过了好半晌,我才觉得眼前晃来晃去的物事稳定下来,不再晃得人眼晕。
给自己倒了杯隔夜的凉茶,冰凉的液体滑入喉间,我觉得自己的精神又恢复几分。
“难怪昨天郎中为我把脉看病的时候还真给我开药,我本以为他是庸医骗钱,如今看来我还真错怪了对方。”从褡裢中翻出那张药方,我招呼来店小二,塞给他几十文的赏钱和抓药的费用后,让他帮我去抓药煎药,自己又重新爬回床上去闷汗。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却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我叫了声“请进”,随即交代对方将熬好的中药放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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