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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之皇-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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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高进军恐怕也要受很大的打击的啊。”帅征专心地用棉棒蘸着清水润湿着徐起凤的嘴唇,低声问道:“联系过他的家人了吗?”韩海萍有些无奈地长叹了一声,摇着头苦笑道:“没有,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家人怎么联系啊。从交往到现在,我们只知道他的家乡在内地某市,他可从来没有说过家里的地址、电话什么的资料啊。再说……再说我们怎么跟他的家里人说起呢?”顿了一下韩海萍转回头来,岔开话题,低声问道:“这两天的盘查有什么收获吗?” 帅征默然地轻轻摇头,微微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棉棒仍到垃圾篓里,起身过来坐到另一张沙发里,有些郁闷地苦笑了一下道:“走私、偷渡之类倒是抓到了几例,可是我们要查的却完全没有任何的线索啊。唉!今天倒是有消息说,有人曾经在并蒂桥附近见到过其中的两个可疑人物,但是随后就不知去向了,我们在那附近暗地里找了一圈儿,也没发现他们在哪里有落脚点。”帅征有些烦闷地吸了口气,仰身靠在沙发背上,抬起手来搓着脸,继续道:“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我们猜错了?他们没有从海路偷渡的打算?”韩海萍也叹了口气,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一时间整个病房里除了某一两台监控仪器轻微的运转声外,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声音。过了好半晌,帅征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冲韩海萍招呼道:“唉,回吧,不早了。”韩海萍点点头,跟着帅征一起站了起来,帮她取过放在床头的帽子,一起开门走出屋去。病房门缓缓地关了回来,帅征从还未关闭的门隙里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转身接过韩海萍递过来的帽子,两个人默默地转身去了。距离螺蛳滩不远,是一个仓库区。这里建有成片的各种仓库供人租用。毕竟这里荒僻了些,又有一个各种传说纷纷扰扰的荒凉海滩,所以每当入夜,人烟总是非常稀少的。不过胜在交通还比较便利,租赁仓库的买卖倒也还能够维持得下去。夜色中,一个长发飘飘的人影闪进了这个仓库区。顺着仓库和集装箱堆积的空隙来回快速地穿梭着、搜寻着。终于,他停在了一个比较陈旧的仓库门口,闭起了眼睛仔细感应着什么。良久,他似乎确定了什么,睁开眼睛,伸手推了推仓库门,却发现被锁得紧紧的,根本无法打开。长发男子有些焦急地四处张望了一下,顺着这个仓库的墙缓缓寻找着能够悄悄进入的通道。终于,在仓库的一侧,他看到了一排扁扁的窗户,其中有几扇的玻璃都已经被砸烂了。这座仓库整个儿有六米多高,那排窗户位于靠上边的位置,离地也有四米多,而窗户本身则只有一米多一点儿的高度。长发男子环目四顾了一番,然后走到其中一扇被砸了玻璃的窗户下,抬起头来再确认了一下,身子一弓,然后就像一只虾米一样弹了起来!这一弹之下就接近三米,然后就见他伸足在墙壁上一点,再次弹高,身形扭动间,就像一条跃起的游鱼一般,划出一道浑然天成的弧线,嗖地穿进了那扇破了玻璃的窗户中去了。深夜里,没有灯光的暗室环境似乎丝毫也没有影响到长发男子的视力或者说感知力。这个仓房内的一切,一瞬间已经清晰地影射到了他的脑海内。整个空旷宽大的库房里,一多半的地方被码放整齐的木箱装货物占据了,靠近门口的一小块地方,高高低低、杂乱无章地堆放着一些零星的大大小小的空木箱之类的东西。地上、货物上都积了一层不很厚的灰尘,显然这批货物已经存放了一段比较长的时间了。但是空着的地方,布满灰尘的地上显出了一片杂乱的脚印,几个箱子被拖过来隐然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圈子,圈子中间有一些方便食品的包装袋儿、罐头食品的包装盒之类的杂物。看得出来这些东西都还是比较新鲜的。长发男子蹲下来翻了翻,眉头已经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抬起头来四处张望了一下,最终,一张由三个木箱摆成的床吸引了他的注意。站起身来,快步走过去将一只手按在了那张床上。长发男子抬起了头,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惆怅,用一种奇异的语调喃喃地自语道:“终于找到了!这个气息……这个气息还是昨天才留下来的。没错,这就是紫的气息呀。但是,紫,你现在又在哪里呢?”
第十七章 端倪
星期六。晴。又是一个新的早晨了,还是一样毫无新意的阳光明媚。不过与前几天相比,今天这刚刚露头的炎阳,倒是没带来同样令人难耐的燥热。市第六人民医院外科的特护三室里,同样被这初升的朝阳铺满了一层耀眼而令人悦目的金黄色。徐起凤头脸上的绷带已经拆掉了,但是脸上到处还都残留着淤青、淤血、各种各样细碎的伤口,总之这张脸怎么看也像个被掼在地上、又被驴踩了好几脚的模样。高进军一早就溜达过来了,现在正坐在沙发里,翻看着手里的一本厚厚的书。旁边的扶手上,还放着好几本大大小小、厚厚薄薄的书本,最上面一本儿,倒是不太厚,一个三十二K的小开本,封面上赫然印着《安徒生童话全集》,他的膝盖上还摊开扣着一本薄薄的书,书名是《古今怪兽传说》,手里的那本儿,书皮儿上的名字端端正正,居然就是《镜花缘》……早上帮着他搬书的护士怎么也想不通这位仁兄一大清早起来为什么要刻苦钻研这么些怪力乱神、还八杆子也联系不到一起的书。好在其他的那几本儿从书脊上来看,倒是正经了不少,大约都是些生物学、动物学、人类学之类的资料类书籍,可是跟现在他翻看得那些一比那又未免太过正经了一点儿了吧?韩海萍今天没来,这些书都是她前两天陆续带来的,高进军想要干什么、查什么她心里当然清楚,所以她也就尽量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找、什么都翻,只要靠边儿的,不管是童话也好、传说也罢,甚至是什么幻想小说、瞎掰的所谓“古代航海日记”,等等等等,连同一些专业资料之类的东西都找出来搜集在一起,放在高进军这里的,那其实也是非常小的一部分了。合起手里的那本《镜花缘》放在腿上,又随手翻了翻扶手那摞最上面的那本《安徒生童话全集》,一翻就翻到了《海的女儿》,看起来是看了很多遍了,所以书页被多次翻看,压出了痕迹。高进军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揉着自己的额角,他是没有本事追查囡囡和那帮该死的洋鬼子的下落的,只能指望帅征了,但是他同样也被囡囡说起的“陆人”和“海人”的事情弄得难以自拔。同时他和韩海萍也都想到了,或许这也可能是那些急着要抓这样一个小小的小女孩儿、并且做出各种残忍的试验的原因之一吧?所以他们俩人才搜寻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书回来翻看,试图从中间找出一些合乎科学、合乎逻辑、合乎常理的、能够靠得上“海人”这个概念的边儿的蛛丝马迹来。翻了这么多的杂书、资料,看来看去最有可能的,就是“美人鱼”的传说了。因为这些传说里,这种生物才最适合、最靠近“海人”这个词儿,不是吗?你看,他们都有着人的上半身、人的面孔、能够唱优美的歌儿、又都生活在海里,这不正是十足的“海人”吗?更加关键的是,这种生物的传说流传之广泛、历史之悠久、涉及的文明种类之多,无疑都远超过了其他的一些故事。而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无论出自哪一种文明背景、哪一个国家、哪一个地区、哪一个民族的传说故事,只要其中有涉及到这种生物的,形象上几本上都是一致的!从西方世界故老相传的美丽善良的“美人鱼”、会用充满诱惑力的歌声迷惑船员的“海妖”,还是阿拉伯世界传说的富足的“海底人类”,还是纯粹东方文明、东方文化中至情至性、精善丝织、流出的情泪可以化作“鲛珠”的“鲛人”、人身鱼尾在东海之中载浮载沉的“人鱼”,甚至是某一些并不怎么靠近大海、但是聚居地里有着大面积的河流湖泊的民族传说中的“女河神”……这些无论文明背景差异多么巨大的民族间的所有这类传说里,这种生物的大致形象居然可以说根本就都是一模一样!或者有些差别也都是极其细微的。那么,要认为这种生物纯粹是人们对美好和未知事物的幻想和编造,显然是缺乏说服力的。毕竟整个世界范围内的文明、文化的差异是无比巨大的,尤其东西方的文化冲突,基本上更可以说得上几乎是南辕北辙、完全不同的。可是,无论哪种文明背景下的人对这样一种“人为编造的传说”、“幻想出来的生物”的认识却是如此惊人地相似,这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的!那么最终只能得出一种结果,就是说,的的确确曾经有这样一种生物存在过!至少,就算不完全是传说中的这个样子,也一定是有着一种类似的原型存在才对。那么,这个曾经吸引了几乎全世界、全人类的注意力的“美人鱼”或者“美人鱼”的原型到底是什么呢?现在,在科学家、生物学家们的普遍影响下,人们通常都很认同科学家们的推论,认为这个“美人鱼”的原型,就是一种海生哺乳动物,这种海生哺乳动物的学名叫做儒艮,另外还有一种更为通俗的叫法,叫做海牛。但是,只要翻看一下动物百科的照片资料,想必不论一个人具有如何超卓的想象力,恐怕也很难把这种海兽跟唯美、动人的“美人鱼”联系到一起!其实认真说起来,海牛和儒艮也还是有区别的两种动物。不过这两种动物在现在的动物分类中,同属于“海牛目”,而海牛属于“海牛科”,儒艮则属于“儒艮科”。“儒艮”这个名字直接来源于马来语的音译,也有一种叫法叫做“南海牛”。这两种动物其实外形非常的相似,都是呈纺锤形,全身有稀疏的短细体毛,没有明显的颈部,吻端突出有刚毛,没有背鳍,前肢退化成椭圆形鳍肢,后肢退化为鱼尾。两者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头骨的形状和尾巴的形状了,海牛的尾部扁平,形状如桨,而儒艮的尾巴中间分开。这两种动物都是素食主义者,而且是如假包换的哺乳动物。科学家们认为它们就是“美人鱼”原型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它们是哺乳动物,胸前长着**,哺乳幼子的时候会浮出水面,将幼子抱在胸前,状如人类女性的哺乳动作云云。但是他们好像全部都把“美人鱼”和这种海兽形体上的巨大差异完全忽略掉了,起码高进军就非常佩服这些科学家们牵强附会的超级想象力,居然能把这种纺锤样的、肥肥胖胖、有头没脖子、还长着胡子、基本上是哑巴的恶形恶状的海兽跟美艳绝伦、有着细腻的皮肤、柔顺的长发、身材姣好、还能唱出天籁般的歌声的“美人鱼”联想成为同一种生物。更何况,传说中的“美人鱼”全部都是以单身女性形象出现,又有谁听说过“抱着孩子在海面上喂奶的美人鱼”这样的形象的?他们解释“美人鱼”传说几乎遍及世界的理由就更加简单了,因为儒艮这种动物分布曾经非常广泛:自非洲东海岸,经印度洋、亚洲东南部沿岸至中国广东省和台湾省南部,向南至菲律宾群岛、澳大利亚北部海岸、太平洋诸岛,最北至琉球群岛。但是他们显然又完全忽略了文明、文化间的巨大差异。那段古老的年代里,东西方的文明几乎是完全隔绝的,相互之间根本不可能有多大的接触和影响,而两种文明背景下的人们的审美观念和审美习惯也是完全不同的。比如说,同样是龙,东方的龙,不管是中国本土、还是朝鲜、日本、东南亚,龙的造型几乎都是那种牛头、鹿角、蛇身、鹰爪、鱼鳞、狮尾的组合形象,而西方人的龙却无一例外是那种肥肥蠢蠢、长着一对巨大的蝙蝠翅膀、能够喷出火焰或者腐蚀性的口水的巨大蜥蜴。这中间的差别有多大呢?同样是幻想中存在的动物,为什么龙的差异可以这样完全相反,反而“美人鱼”就能够如此完全地一模一样啊?其实这些科学家们的这种断定,作为一种常识早已经是深入人心了,起码高进军在以前对这种说法也是深信不疑的。可是,当囡囡说到了“海人”的概念的时候,高进军的这种信念就开始动摇了。直觉地,他已经就将“美人鱼”和“海人”联系到了一起。如果囡囡真的就是“海人”的话,那么“美人鱼”就是事实存在的一种生物了。头隐隐开始作痛了,高进军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书,站起身来走到床前,看着床上那个毫无反应的胖子,忍不住叹了口气。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小护士探头进来看了一眼,轻声道:“四床,要查房了,赶紧回你病房去吧。”高进军应了一声,随手取过一本《进化论浅探》的书转身出门去了。今天正好是韩海萍带着她的学员们训练的日子,康乐中心三楼那间既被当有氧健身操教室、又被当作跆拳道馆的大房间里,这时正传出一片热闹的“嘿”呀“哈”的喊叫声和噼啪乱响的肢体碰撞声。二十几个男男女女的学员这时正穿着雪白的道服、扎着各色的腰带,赤着脚在厚厚的垫子上捉对儿厮杀着。一个一个的动作倒还都不含糊,算得上干净利落,一声声颇有气势的喝声就是从他们的嘴里发出来的。长身玉立、扎着红带的秦公子赫然也在其中。韩海萍有些无精打采地靠在镜墙前的把杆儿上皱着眉头发呆。秦公子正和一位同样扎着红带的少年在对练。秦公子的动作胜在沉稳凝练、防守严密,偶尔的一下反击却是奔雷疾电一般迅捷有力。而那个少年年纪轻轻就同样扎起了红腰带,实力当然也是非常了得了,动作洒脱飘逸、凌厉凶狠,不过却显得有些急躁,到底还是年轻啊。这样的对练中,秦公子当然就显得颇为游刃有余了,虽然同样都是红腰带,但是秦公子已经晋升为四段,而那个少年还刚刚二段,这就是实力上的差距。侧身避过少年一记上段鞭腿,右手下压、右腿稍提,再挡过一记两段连踢,秦公子偷眼去看镜墙前的韩海萍。韩海萍蹙眉沉思的神情落在他的眼里,秦公子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醋意,他知道高进军就是最近那起传得沸沸扬扬的血案的受害者之一,现在正在住院,他也知道,韩海萍脸上这担心和沉思的表情是由此而来,那股醋意当然是不容易压低的啊。“咤!”红带少年一声厉喝,旋身疾跃,一记旋风腿威势十足地扑面而来。秦公子耳轮中听到这声厉喝,忽然觉得眼前脚影一闪,急忙后退躲避,虽然反应及时,但是终归因为注意力不集中,躲闪得还是晚了点儿,攻击主力是躲过了,却还是被少年的脚尖扫中了眉弓处,只觉得脑袋晕了一下,“啊呀”惊呼了一声坐倒在地。少年见秦公子坐倒,停下了动作,赶忙过来搀扶他,看看有没有伤着。他们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刚刚从沉思中醒来、正在游目四顾的韩海萍。看着秦公子被扶起来,右边脸颊上已然红了一片,却还在故作潇洒地微笑着摆手表示不要紧,韩海萍不禁微微摇了摇头,环顾一下全场,见大家大都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了,她才拍着手喊道:“好了好了!大家暂停,暂时休息二十分钟!”听到了她的招呼,学员们纷纷停下了动作,有的气喘吁吁地直接坐倒在地,有些则缓缓地活动着腿脚来回走动着做着活动,有的就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喝着水谈笑起来。秦公子一手揉着脸上中脚的地方,一边微笑着应付着那些过来要搀着他一起坐下休息的女孩子们。要知道,就凭秦公子这潇洒倜傥、玉树临风、一树梨花压海棠、却又完全没有奶油味儿的英俊潇洒,和他那年纪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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