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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喊捉鬼(又名:妖孽,别捉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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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天道轮回,七条人命自要有人偿还。”
  
  男子轻笑,略带嘲讽:“你何时做了阎王的马前卒。”
  
  白沉不语,只是缓缓抬起左臂,剑身的月白色光晕已耀眼到极致,闪花了骆小远的眼。
  
  “呵,想杀我?”男子缓缓站起,一身青色的衣袍随风鼓动。一双狭长的双眼微微弯起,略带趣意。
  
  哪知,白沉只是微微一笑,左手轻轻扬起,手中木剑便脱了手,自行向西方飞去,那道月白色的光华如同一道银色的尾巴,嗖得一下便不见了踪影。
  
  “夺魂剑?”男子收去笑意,一脸诧异。
  
  白沉不语,算是默认了。
  
  男子脸上的诧色一闪而过,随后隐忍住挫败地想要跳脚的冲动,咬牙道:“算你狠。”
  
  他甩袖转身,箭步自木剑消失的地方追去,可不过转瞬,他又踏风回来,对着骆小远便是一记温柔一笑。
  
  “我叫段朗月,一定要记住了。”
  
  骆小远傻傻地看着他来了又去,如今又急着去追夺魂剑的身影,有些呆滞。
  
  白沉低头不语,只是走到桌旁,看着一众石化的人,捏了个诀,那些宾客捕快便渐渐苏醒,看着安静无人的周遭,皆神色茫然。
  
  只有铜铃恢复的较快,看到白沉在此,赶紧走上前拱手:“白师父,此妖着实厉害,幸而你赶来了,多谢!”
  
  白沉轻轻摇头:“我来时,这妖孽已逃远了,不过追魂剑闻到她的气息便会紧追不舍,想来即使杀不了她,也能伤到她的精元,暂时不得出来害人。”
  
  骆小远自知自己今日出来实在是鲁莽,见师父与铜铃二人正在详谈,便打算偷偷溜回山上。可还未走出几步,便感到手背处一阵湿凉。低头看去,却见师父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旁,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骆小远感到自己心口处正不受控制的抽动,可还未开口便听到师父道:“跟我回去。”
  
  山间小路上,凉凉的风从耳畔钻过,层层叠叠的树叶遮在头顶上,挡住了妄图穿越而过的月光,徒留下几道稀疏的光线落在师父的发间与肩处。
  
  趁着月光,骆小远悄悄地抬起头,看着师父微微蹙起的眉与紧紧抿着的薄唇便一阵心虚。师父会不会责怪自己私自行动,放跑了妖孽?
  
  “师父,我错了。”骆小远决定主动承担错误,力图减刑或免刑。
  
  白沉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一手拨开已茂盛得足以挡路的枝桠,继续往山上行去,淡淡的嗓音中听不出丝毫情绪:“错在哪?”
  
  “错在没有和师父说一声便偷偷跑出去,还让那个妖怪跑了。”
  
  骆小远话音刚落,便敏感地觉得抓着自己的手微微紧了些,她吃痛地皱眉,可才一下,便又觉得包裹着自己的手松开了些。
  
  “斩妖除魔是你与为师的职责,只是你今日贸然行事确实危险,尤其是遇到了……”白沉略一停顿,又道,“今日你遇到的不是普通的妖魔,若行错一步,便可能会万劫不复。”
  
  “没那么夸张吧?”骆小远听到这,有些惊奇。
  
  “世间万物皆有法,一切皆天定,你也有自己的命。”白沉目光有些深远,似飘落在一个没有聚点的地方,沉沉的,带着些许忧虑。
  
  “什么命?”骆小远笑。她的命就是来自未来,总有一日也要回到未来。
  
  白沉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一路走。
  
  茂密的树枝间繁繁复复,盘根错节,偶尔两人的脚步声惊起停在树梢休息的昏鸦,发出类似哭泣的哑叫声,可怖非凡。
  
  骆小远害怕地靠近着白沉,却觉得他身上的香气撩人,却带着一股不可亲近的冷冽感。揉了揉冻红的鼻头,她想再凑近些确认那些香气到底是什么。可还没凑近便惊觉师父的脚步已停了下来。
  
  抬头一看,已经到了。一间小屋驻扎在林间,显得孤零零的。
  
  她飞快地奔过去,熟门熟路地推开门,正想呼唤师父快点回家却猛地觉得脚底一滑,一个四脚朝天便倒了下去,摔得她龇牙咧嘴,想喊爹喊娘却意识到爹娘不在,只好万分委屈地唤了声:“师父……”
  
  白沉一步踏进门槛,前袍撩起便半跪了下去,蹙眉搀着她问:“怎如此不小心?”
  
  骆小远随着师父的手一边站起来,一边看着自己的脚底下:“我也不知道啊,刚进门就觉得脚下一滑,像踩着什么东西了……咦?这是什么?”
  
  她扶着自己脆弱的腰,便弯下去捡。
  
  一张油腻的黄色牛皮纸全部散落开来,一只肥嫩的叫花鸡迫不及待地跳出包围圈,成功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那鸡身满满地铺着一层油,发出浓厚的香味。
  
  “鸡?怎么会有鸡?”骆小远瞪大了眼睛,无不可惜道,“可惜方才在青楼吃多了,现在一点也吃不下了。唉,都怪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哦,段朗月,一直喂食。我看起来难道很发育不良?”
  
  白沉眉头皱起,顿觉这只鸡十分碍眼。明明是他带回来的,可他此时却非常不想承认,只道:“既然不想吃,那便扔了吧。”
  
  “扔了?”骆小远狐疑地转过头,看着一脸不自然的师父,“师父,这不会是你买的吧?”
  
  白沉信步走进屋子,也没有答话便进了房,也不知有没有听到骆小远的问话。而骆小远看着师父清雅卓群的身影,立刻否定了自己天马行宫的臆想。怎么可以怀疑师父会买鸡?!面对师父这样的人,即使仅仅是怀疑,那也是一种罪恶。
  
  但是,这只鸡,到底是从哪来的?
  
  鸡成为了一桩悬案,但这无碍于骆小远在第二天便将它放在炼丹炉中烘烤加热,再拆骨入腹了。
  
  除了学习降妖之术,骆小远偶尔也会同白沉一道自百鬼林中采药。师父常说,生于阴湿重寒之地的草药往往更具灵气,滋补效果也异于寻常药物,有的药草甚至十分罕见珍贵,百年难得。
  
  自从骆小远稀里糊涂地跟着童凌去破案后,白沉似乎减少了出外除妖的行动次数,即使出门也会经常性地带着她。这让骆小远十分兴奋,难道说师父终于放下枷锁,准备打开怀抱迎接她了?
  
  正当她臆想时,却听道一声轻斥:“小心看路。”
  
  骆小远回过神来,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已接近了悬崖边上,其中一只脚正有冲出去的冲动,幸而师父的训斥才将她神游太虚的魂魄给拉了回来:“这边药草较为珍稀,虽路难行了些,但也值得。你好生看着点路。”
  
  骆小远急忙应着,不敢再胡思乱想。
  
  白天的百鬼林虽阴气也重,但这边地势较高,没有铺天盖地的树木遮挡住,耀目的阳光直射下来,冲刷掉了不少怨气,让骆小远心头上压着的阴霾稍稍散去。只觉得若除去采药不说,这算不算和师父的约会?
  
  白沉自前头走着,偶尔会回头看一眼吃力爬山的骆小远,让她心头有种暖暖的感觉。
  
  此时一阵清风吹过,一股香香的气味弥漫开来。骆小远随之顿时驻足侧头看去,突见一株小草迎风长在悬崖边上,玲珑可爱,似乎还环绕着一层淡淡的仙气。
  
  “师父。”骆小远赶紧拉住白沉的衣角,指着那株草问道,“那是什么?”
  
  白沉走近几步,有些讶然:“此处竟有九茎仙草。”
  
  “看来是好东西!”骆小远摩拳擦掌,简直要磨刀霍霍了。
  
  白沉叹道:“此草不但能降温解暑,清心去火,必要之时还可续命。我以为只有蓬莱或昆仑巅上才有。”
  
  骆小远哪还管那么多,径自便捋着袖子靠近悬崖边上,小心地趴在松软的泥土上,右手抓着一旁的大石,而左手则伸展着去够碰那小巧玲珑的草叶子。
  
  此草虽长在悬崖边上,但幸而长得偏上,只要努力一些就能够摘到,并不算危险。故而白沉也还算放心,只是提醒道:“小心些。”
  
  “知道了。”
  
  骆小远偏着头,眼看自己的指尖差着那迎风招展着的叶子只有指甲盖大的距离了,心下不由窃喜,这么难得的草都被我和师父撞见了,看来她和师父之间的缘分果然匪浅。(其实压根不关缘分啥事,纯粹是小远同志臆想,臆想……)
  
  再靠近一点点,再靠近一点点……够到了!
  
  骆小远成功地抓住了草根部分,小心地拔起,餍足地看着那株草在掌心起舞,泛着翠绿的光泽。
  
  正要爬起身,却突地感到脚下一重,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整个人已被拽得偏离悬崖边,而身下松软的泥土也瞬间崩塌,随着她的身子一道往深渊坠去!
  
  小远脑中一片空白,方才还沉浸在摘到药草的喜悦中,而此时突如其来事件让她根本来不及去想一些其它的事,只是闭着眼,感觉着山中那特有的,略显潮湿的风自耳边飘过,还有一些隐隐约约的……呼吸声。
  
  呼吸声?
  
  她猛地睁眼,却见一身白袍的师父正悬在崖边,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紧紧抓着离他们不远的枯藤。他单薄且浅粉色的唇正贴着她的耳,呼吸声中带着一丝灼热,将她的无助害怕化解的一干二净。
  
  “师父?”骆小远轻轻唤了一声。
  
  “莫怕,没事的。”白沉抬头看了看他们与头顶处崖岸上的距离。
  
  骆小远看着他的侧脸,那略显苍白的面色上透出几分红润,轻轻咬着的牙齿使腮帮微微鼓起,尖尖的下巴顺着脖颈流下几滴汗水。她轻轻凑上去,似乎又闻到了那浓郁芬芳的香味儿,只是此时似乎没有那么冷冽了……
  
  小远的心微微颤抖着,只是抱紧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感受着那浓郁的香气环绕着他们两人。
  
  如果真的要死,师父是不是也会这样一直不松手,陪在她的左右?
  
  白沉低下头,恰好瞥见缠在她脚上的一只魔物,皱起眉来。而此时她也终于发觉一丝不妥,暗暗觉得脚踝处似有什么东西在撕咬着。低头一看,不禁倒抽了口冷气。原来方才抓着她的脚使她堕下悬崖的竟是一只已只剩下白骨的手!而这只手的骨节正一点点地收缩,渗尽她的骨肉!



希冀 

  “试试看能不能甩掉。”白沉用力地抓着枯藤,有些费劲地低头看她。
  
  骆小远试着在空中踢动着左脚,却发现这个动作非但不能甩掉那只白骨手,反而加速它渗尽自己皮肤的速度,愈发疼痛难忍,急得满头大汗。
  
  “好疼,师父,好疼!”她咬着牙,一点一点扣紧师父胸前的衣服。
  
  白沉略一沉吟,轻轻开口:“小远,放手。”
  
  什么?
  
  骆小远抬起那张布满疼色的小脸,眼神中有些不解。
  
  “放手。”白沉又一字一字重复道。
  
  骆小远看了看身下那万丈深渊,再抬头看看师父眼中淡然无波的光泽,那紧紧抓着他衣襟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她从来都是一个怕死的人,但此刻的她却听话的松开了手……
  
  松开手的一瞬间,她感觉抱着自己腰间的手也渐渐松开,而那眼前俊雅无双的面庞离自己越来越远,远到分明不过几秒钟,她却似乎只能看见他的那一片洁白的衣角在空中扬起,直到眼前一片模糊,那隐约飘忽的身影在眼中打转,却再也无任何焦点了。
  
  就在她身体重重地往下坠落之时,白沉从身后抽出斩妖剑,突地放开枯藤借力而起,一边飞向深渊,一边冲自骆小远下方,用手将其背部托起,顺势以斩妖剑的剑气挥向自己的下肢。
  
  白骨爪向来嗜血,闻到白沉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味,竟松开骨节,扑向他染血的腿部。而就在这一霎那,白沉看准时机,挥起斩妖剑,一招毙其性命。
  
  当他们二人成功返回自悬崖顶上之时,骆小远看着白沉受伤的腿,有些诧异。
  
  她原以为,她原以为师父不要她了……
  
  山顶的风很冷很凉,凉的如同她方才松手的一霎那。她抹去眼中那让她看不清事物的东西,突地笑了起来,如今,她的心很暖很暖。原来,师父不是不要她……
  
  白沉随手从竹筐中取出一些草药,放入空中慢慢咬碎,再取出之时,那有些苍白的唇色上沾染上些许翠绿色,却显得愈发蛊惑,看得骆小远有些痴然。
  
  “过来。”
  
  他抬起头,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微微蹙眉:“过来上药。”
  
  小远挪着疼痛的脚坐在他身侧,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挑着药草在自己的脚踝处轻轻涂抹着,不太熟练的手势让她本就火辣辣的伤处显得愈加疼痛,可那么怕疼的她还是咬着牙笑。不知为何,似乎只要能够看着师父,这种疼也甘之如饴。
  
  “我还以为师父会丢下我。”骆小远现在想来,那种离死亡很近的感觉真的让她很害怕。
  
  白沉从身上扯下一段布条,小心地包裹在她的脚踝处,随意答道:“不要乱想。”
  
  她伸出手,抓着他蹭脏的衣角,执着地问道:“那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丢下我?”
  
  他修长的手指微微顿住,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一陷。再抬起头看她,却发现她眼中的期盼太过炽烈,令他有些莫名的不知所措。
  
  自他知道自己是克尽身边人的天煞孤星后就从来都不懂得何谓依赖。纵然是对待从小抚养他长大的师父也不过只是每日定期去学习降妖之术,然后再独自回山。向来独来独往的他怎能给得起这样沉重的承诺。
  
  拇指与中指绕过,食指从布条中穿过,打了一个简单的结便退后一步站起身,转过头背起竹筐,淡淡道:“回去吧。”
  
  骆小远希冀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只得挣扎着爬起身,一步一蹒跚地跟着下山。
  
  时间继续不等人得流逝着,骆小远的脚伤也在白沉有意无意的冷淡中一点点的恢复着。
  
  那一天在青楼中,虽然记忆模糊地可以描绘为一场梦,但骆小远依然肯定自己参与了一场正邪之战。当然,自己很明显是站在正这一边的。尽管回忆有限,但这一小段模糊的记忆还是加速了自己想要好好学法术,然后实现降妖除魔的愿望。她希望的,仅仅是能够有一天与师父并肩作战,谱出一段师徒双剑合璧,笑傲江湖的恋曲……
  
  乓乓!
  
  一阵大力的敲门声打断了骆小远的冥想。看清楚了没?是冥想。自从她一心向道后,连这白日梦也能以一个较专业的词来形容,才不枉她渐渐向一个专业的捉鬼师方向发展着。
  
  “谁呀?”
  
  “我!”粗犷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骆小远坐在蒲团上冥想着,睁开眯起的眼,这个声音很熟悉,熟悉到骆小远一点也不想理会门外的人,但出于礼貌,还是回了句:“师父不在,出门采药了。”
  
  “没事,我就是找你!”
  
  骆小远立刻警觉起来,向后缩了缩:“我也不在!”
  
  话音刚落,本就不结实的门一下子便被大力踢了开来,门外站着身形魁梧的童凌,皮笑肉不笑道:“小远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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