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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老歪-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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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像明星苏有朋。”有人伸出大拇指。
我不声不响，将随身带来的衣包打开，又换了一身中山装，背着手，迈了几下八字步，然后直愣愣地瞧着大家，等大家打分。
“有点儿像十年前的乡干部。”有人撇了撇嘴。
“太寒酸了。现在的干部可不是这身打扮。”
我又换了一身西服，打着领带，然后板着面孔，在屋内走了个来回，没正眼瞧大家。
“嗯，这回有点儿像领导干部来视察工作。”
“再换一身名牌西服，就是在电视机里讲话的副市长了。老歪是当干部的料子。”
这时，余百眼儿发话了：“王老歪，你把衣服换来换去的，是想炫耀你的衣服多吗？要比咱们比比？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和你一起去讨工程款呀！”我这才哈哈大笑，切入正题。
“你有好主意了？”余百眼儿站了起来。
我把我的想法和盘端出来：想来想去，除了冒充领导，恐怕无济于事。我将这个想法一宣布，大多数人居然赞成，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死马就当活马医吧，可以去试一试。
不过也有人担心：“万一被人看出了破绽，不就更坏事吗？到那时，不仅你成了大骗子，恐怕连工程款都给没收了。”
“我想过了，”我说，“万一我被捉住了，我就承认自己是故意冒充领导，想诈骗大家的工程款。这样，大家都成了受害者，他们就不会为难你们。”
“那你呢？诈骗可是大罪，弄不好杀你的头。”
“我虽然当时承认自己是个骗子，但万一真的判了重刑，我就喊冤，说自己冒充领导是迫不得已，到那时，你们的工程款恐怕早已到手了。只要把我的一份留着，我就知足了。”
余百眼儿紧张地说：“你放心，王老歪，我肯定把你的那份儿留着。”
我便换上余百眼儿的名牌西装，戴着胡麻子的变色眼镜，和余百眼儿一起出发了。我们拦了一辆出租汽车，将车上的“出租”牌拔了下来，径直开到了建筑公司大院，下车后直奔财务部。
我让余百眼儿站在门外等着，自己晃悠悠地走了进去，冷冰冰地看着里面的工作人员。
“同志，您找谁？”一个矮矮的女人盯了半天，然后站起来问。
“你们的毛经理呢？”我打着官腔问。
“请问您是哪个单位的？”
“我是市建委的。”
“哦，请坐请坐！毛经理出国考察去了。”矮女人连忙迎了过来。
“考察？哼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带着小情妇一起去公费旅游的吧？”
“这个，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会知道。这个毛永秃，胆子也够大的。如今一些工程还没有竣工，有些善后工作尚未结束，他就去溜到国外享乐去了。他有贪污挪用工程款的重大嫌疑！你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我来了，代表党委找他谈话。”
“您、您贵姓，怎么称呼？”矮女人看出我来头不小。
“就说我姓王。”
矮女人立即拨通了毛经理的全球通：“毛经理，我是财务部的小郝。市建委姓王的领导来找你……好好，我知道了。”
矮女人按住话筒，笑嘻嘻地问我：“毛经理问您是不是市建委新来的王书记？他请您来和他讲话。”
“我不和他通话。你就转告他，问这次泛亚宾馆的工程款结算完了没有？”我一脸不高兴地说。
矮女人脸一红，又举起话筒低声讲开了：“毛经理，王书记好像生气了，他问这次泛亚宾馆的工程款结算完没有？……好，好……我就按你的意思办。”
矮女人抬起头，对我说：“王书记，毛经理说，还没有完全结算。他指示我按您的要求结算工程款，请您放心。毛经理还说，等他回国了，再亲自登门向您汇报。”
“这个毛永秃，算他会来事。”我微微一笑，然后朝门外吼道：“你叫什么来着？你进来。”
余百眼儿哈着腰进来了，朝矮女人一躬到底，像一条夹尾巴狗一样。
我指着余百眼儿问矮女人：“认识他吗？”
“认识认识，”矮女人道，“是泛亚宾馆建筑工地的老板余什么来着？前几天没少来。”
“他的工程款结算了没有？”
“没有，就差他一人没有结。我这就给他开支票。”
矮女人和余百眼儿对了一下账，一分不差，便取出支票夹，抽出一张填上数字，盖上财务章和法人印，双手递到余百眼儿手上。
余百眼儿四肢哆嗦着，头也不敢抬，接过支票，弯着腰溜出财务部。我朝矮女人点了点头，道一声：“打扰了。”也跟了出去。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奔到楼下，钻进出租车，直奔银行而去。
莲芝早已等候在哪里了。
54
工程款分文不少地取了回来，余百眼儿一高兴，打了一辆三轮车，把我们三人全拉回工地。进了宿舍，余百牙正等着，见我们高高兴兴地回来了，知道成了好事，也高兴起来，四个人一齐围坐在一起。
一口气还没有喘定，余百牙先开口了：“哥，这工钱怎么分？还像不像往年那样？”
余百眼儿余兴未尽，连声说：“多亏了王老歪，多亏了王老歪，王老歪的工钱，一分不能少。王老歪，哥够意思吧？”
我“感激涕零”一番，压低声音说：“余老板，钱终于到手了，你干嘛要发给大家呀？以我之见，一分钱也别给民工，留给你一家子花，多好！至于民工们过不过年，养不养家，管他们呢！”
余百眼儿高兴地说：“我就知道你王老歪平时假正经，关键时候也知道钱是个好东西，到手的鹰不能轻易让它飞了。这话我爱听，我何尝不这样想呢？可不行啊，我这老板还想接着当呢。”
我便也高兴地说：“余老板，你说得有道理。干脆把钱都发给大家吧，别再拖欠人家的。大家都不容易，辛辛苦苦地给你熬了大半年了。”
余百眼儿一听，便有点儿不高兴，说：“他们不容易，我余某也不容易啊，操了多少心！按工数结账是原则，但也不能全给大家，还有其他说道呢。”
余百牙早就耐不住了，跳起来说：“哥，别人的工钱怎么算，我不管，但老百岁的钱要扣，谁不扣我跟谁急！他打了我，这口恶气还没有出呢。”
余百眼儿正正身子，说：“对，是这理儿。他老百岁打我媳妇儿，还打我妹妹，不能让他白打。否则，民工们想怎么欺负我就怎么欺负，我还算老板吗？”又望着莲芝说：“老百岁有多少钱？”
莲芝看来心中有数，不看账本就回答说：“算加班，他一共是二百一十一个工，每天三十，共六千三百三。”
“打一次人，扣两千，共扣四千。另外，把他平时旷工的、请假的、借支的、犯错误扣除的，都给折成现款，减下来。”余百眼儿说。
“快告诉你媳妇儿执行！”余百牙给哥哥下起了命令。
余百眼儿便看着莲芝。我也看着莲芝。我知道莲芝不想扣这钱，但又不能硬顶着，心里真替她捏一把汗。莲芝倒平静起来，抹了一把烫发，轻声说：“我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余百眼儿吃了一惊。
“你说晚了。今天早上，算完他的账后，他便来要工钱。我想，上次我挨打，差点被人打死了，幸亏他帮了我，才留下我一条活命，这个恩不能忘；再说，他要工钱，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我就把钱给他结了。”
“你这是擅自作主，不能作算。”余百牙急了。
“赶紧把钱给我讨回来，不能全给他。”余百眼儿也喊。
“哎，这件事不让你们操心，交给我就是了！”我霍然起身，一溜烟儿跑了出去，找到了老百岁。
我问：“莲芝给你开工钱了吗？”
“没有哇！”老百岁觉得奇怪。
“恭喜你！”我拍了一下巴掌，真替老百岁高兴，“老百岁，你这次工钱是全额，一分钱也不会拖欠你的。”
看到老百岁还在糊涂，我又说：“你得感谢人家莲芝，真是好样的！过去我们都小看了她。”。 最好的txt下载网
十三章 算总账（1）
十三章 算总账
55
午饭后，突然有民工跑进屋，告诉大家说：“老板家里打起来了！”民工们纷纷走出工棚，聚在门口朝余百眼儿的住室张望，并且幸灾乐祸地议论开了。
原来，余百眼儿一家关着房门，正在里面吵得不可开交。余百眼儿的打骂声、余百牙的吼叫声和莲芝的哭喊声一齐传来，乱成一团。一个民工说：“打吧，平时我们碰都不敢碰他们，这会儿让他们狗咬狗，也好给我们出出气！”也有民工皱着眉头说：“不是好事！万一打出事来，我们也跟着遭殃。在这个关键时刻，千万不能出漏子。”经这么一提醒，民工们又开始紧张起来。
我听了听，觉得是余百眼儿兄妹正在欺负莲芝，因为余百眼儿兄妹异口同声，全是冲莲芝来的，而莲芝的哭叫声却充满着悲愤和绝望。这很有可能与莲芝“私自”给老百岁开工钱有关。虽然这钱暂时还没有开给老百岁，但看莲芝的意思，肯定是要全额开给他的，为的是报答老百岁的帮助。看来，是该我出面的时候了。
我溜过去，轻轻推开了余百眼儿的房门，吵闹声骤然剧烈起来，冲得耳鼓嗡嗡响。在暗淡的光线下，我看见莲芝和余百牙正在拼命争抢一只小包，两人像拉锯似的，各自往各自面前拉，你进我退，一边对骂着，不分胜负。而余百眼儿一旦加入了妹妹的角力，莲芝便有输掉的危险，所以急得一阵阵地尖叫。见了我，余百眼儿并没有理会，只是把手松开了。
余百眼儿把手叉在腰上，气狠狠地说：“你擅自给老百岁发工钱，那四千块钱，就得由你来赔！不赔，往后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岂不反了？”
“首饰是我带来的，你们凭什么要来抢？”
余百眼儿冷笑道：“正因为是你带来的，才用来抵偿。如果是我送的，还用得着抢吗？”
“你们都是畜生，猪狗不如！”
“我是畜生，你是什么玩意儿？四千块钱啦，你想想，得中多大的用？而且一旦带坏了这个头，其他人怎么办？还能扣人家的钱吗？你的所作所为，对我的损失真是太大太大了！”
“你们兄妹两人仗着人多势大，欺负我孤家寡人，你们不得好死！”
“你还骂人？你不骂人则罢，你骂人，一定要抢！百牙，给我使劲抢！”
余百眼儿一声令下，余百牙又开始新一轮的争夺。余百眼儿站在妹妹一边，也使劲拉扯小包。眼看就要失手，莲芝又急得大喊大叫，声音都走了调。为了以攻为守，莲芝变换战术，冷不丁一头撞在余百牙胸前，余百牙猝不及防，一个趔趄仰下去，差点儿摔倒，手便也松开了。
“臭婊子，你耍无赖，姑奶奶也会！”余百牙拉开架式，一个箭步扑过去，没抓住莲芝的头发，却抓住了莲芝的双肩。
“老娘跟你拼命了！”莲芝也抓住了余百牙的双肩。
“你跟老百岁早已勾搭成奸，现在又想吃里扒外，为了奸夫害本夫！”
“你狗嘴吐不出象牙！我若勾搭老百岁，还能遭到他的一顿痛打吗？”
“你没有勾搭老百岁，他怎么护着你、毒打我，你怎么给他开全额的工钱？说！”余百牙不依不饶。
“你不也把自己的胸脯给了人家吗？你是不是也和人家有那事？”莲芝反齿相讥。
“姑奶奶跟你拼了！”余百牙被揭了短，更加恼羞成怒。她低头就朝莲芝撞去，正碰上莲芝的脑袋也撞来。两人头顶着头，开始新一轮的对峙。
“你还打人？看来我非抢不可了！”眼看这次妹妹要吃亏，余百眼儿再次站在妹妹一边，咬紧牙关，用足全身力气来争夺莲芝手里的小包。“嘣”一声，小包带子突然断掉了。眨眼之间，小包便就到了余百眼儿手里。
余百眼儿抱着小包，快步躲到一边，迅速拉开拉链，从里抓出一把金光闪闪的饰物，有项链、手链、手镯、耳坠，还一些不知名的玩意儿。余百眼儿睁大眼睛，仔细瞅了瞅，脸色渐渐放睛了，连声说道：“够了，够了，四千块钱辍辍有余。”
莲芝见状，不敢和余百牙恋战，且战且退，好不容易挣脱了她，扑过来想重新夺回小包。但余百眼儿赶紧护着小包，死死地抱在胸前，蹲下地，弯着腰，面向墙壁。莲芝拉他时，竟丝纹不动，只好抓他的头发。而余百牙这时也奔了过来，又来揪莲芝的头发。
眼见夺包无望，莲芝绝望地长嚎一声，哭喊道：“老娘不跟你过了，离婚！”
“要离就快滚，谁稀罕你这个破玩意儿！”余百牙骂道。
莲芝痛哭一场，心一横，跑到立柜前，将自己的衣服抱出来，塞了一箱子，拎起来就要走。
“慢！”我知道该我说话了，便朝莲芝做了个停的动作。“老板娘，你不能走哇！”
“老歪，这是我的家务事，跟你没有关系。”余百眼儿大声说。
“余老板，怎么没有关系呢？难道你忘了，谁是你们的红娘月老？”
莲芝一听，朝我怒目横视，将脚一跺，骂道：“王老歪，你还有脸提什么狗屁红娘！这就是你给我介绍的男人？你分明是把我往火坑里推！我恨死了你！”
“嘻嘻，难怪有人说，做媒人的有‘三头’，走路在前头、吃饭在上头、挨骂在后头。这不，我头两条没有捞着，后一条倒捞着了。真是猪八戒照镜子——两头不是人啊！”我笑嘻嘻地说，“老板娘，有什么冤屈只管告诉我，我替你做主就是了，你千万不能走哇。”
“呸！余百眼儿仗着他人多势大，抢走了我带来的金首饰，你能替我抢回来吗？”莲芝吼道。
“你瞧，我来不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的吗？”我朝莲芝递了一下眼色，“放心吧，有红娘在此咧。不管不行啊，如果你们散伙了，我这做媒人的还有脸见人吗？要知道，这可是我第一回做红娘啊。”
然后，我把余百眼儿拉起来，说：“余老板，跟你商量个事。咱们借一步说话。”
“王老歪，有话你只管说，但有一条，要我还这只包不可能，除非你替她还我四千块钱。”余百眼儿仍然紧紧抱着小包。
“不是包不包的事，是比这四千块钱更大的事。”我拍了拍他的肩，然后递了一个神秘的眼神。
余百眼儿这才抱着小包，绕开莲芝，跟着我去了隔壁余百牙的房间。
门一关，我劈头就问：“余老板，你真不想要媳妇儿啦？”
“莲芝要走就让她走吧，反正我也拦不住！”余百眼儿歪着头，毫不在乎地说。
“糊涂！我问你，你娶莲芝时，花没花一分钱？”我质问道。
余百眼儿扭过脸来，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如果你让莲芝走了，就是和她离婚。你想，她能便宜得了你吗？她可不是一盏节能灯！当年她和崔二头离婚时，可没有少折腾人家，不然这些金货是从哪里来的？万一她一张状纸递到法院，你还不得赔偿离婚费若干万元呀？”
“我一分钱也不会给她！”余百眼儿急了。
“由得了你吗？你不想给就能不给吗？人家是你合法的妻子。你想想，结婚没三天，就离婚，还搭上了几万离婚费，你值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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