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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门-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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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对方有武林中的人在内,他也一不在乎,二无顾忌。
    如今事出突然,不由瞪起了眼睛,紧捧着手腕,满怀怔忡地说:“你……你竟然管起本公子的闲事来了?”
    “有何不可?”麦无铭淡淡地说:“不平之事,人人得管。”
    “这一管后果大了。”毛延龄眼中有着疑虑,心头有引起纳闷,他审慎地说:“你落码头可曾打听打听?”
    “只要是道义所驱.纵然溅血杀身,又焉能惜命畏缩?”
    麦无铭说得铿锵,说得激昂。
    毛延龄的声音也壮了起来,他盛气地说:“那你可知道本公干是谁吗?”
    “脸上的长毛.不正是阁下的招牌?”
    此语一出,又打乱了毛延龄的心湖。
    他本以为这个白衫年轻人或许是侥幸碰巧,衣袖刚好撞上了自己的手掌,而且又初出茅芦,阅历欠丰,尚识不得自己乃何许之人?
    因此.拟亮亮名号.地使对方能闻警而收手,知难而退走。
    谁知一探之下,年轻人竟然早已知晓却仍敢伸手,那至少是有些来历了。
    他见自身的威望失灵,又以目前的势力来恫吓了,说:“那你只可知本公于现在的身份和来处?”
    “无非是集群结堂,干些危害江湖,暴虐黎民的勾当而已。”
    毛延龄如今是捉摸不定,他唯有耐心地说:“他可曾听说过幽冥教?”
    “当然,我们找的就是这个幽冥教。”
    毛延龄虚心地说:“你们要依附它、参加它?”
    “刚巧相反,麦某人要消除它,要歼灭它!”
    成语中有一日三惊这句话,毛延龄今日算是体会到了。
    他听了又震惊于心,老鼠眼一阵闪烁,说:“你说你姓麦?”
    “不错。”
    “麦小云!”
    “长毛公子”不自禁地喊了起来。
    麦大铭只是含蓄地笑笑,反正他们兄弟二人也用惯了这个名字。
    “好,那本公子就在天都峰恭候大驾。”毛延龄趁机打了退堂鼓,色厉内荏地说:“走,我们回去!”
    来时气焰熏天,真不可一世,去时虎视眈眈,却胁肩裹足。
    毛延龄脚步一动,甄玉珍的脸上不喜反忧,她嗫嚅了一会,最后还是开口说话了。
    “毛延龄,你把药留下来。”
    毛延龄略一回顾,嘴角微擞地说:“甄老头自欲找死,还要药干什么?”
    姚凤婷身形一动,立即拦住了毛延龄的去路,说:“把药留下来!”
    毛延龄凝目姚凤婷一阵打量,然后说:“姑娘又是何许之人?”
    “本姑娘姚凤婷。”
    “姚凤婷?”毛延龄摇了摇猴头,轻蔑地说:“没听说过。”
    “以后你就会听到了。”
    “哼!”
    毛延龄不屑一顾,他又启步走了。
    “站住!”姚凤婷凝声地说:“我说过把药留下来!”
    毛延龄站是站住厂,但却冷冷地一笑,说:“除了麦小云,凭你这名不见经传的人物恐怕还拦不下本公子的去路!”
    “那你就试试看!”
    姚风婷似乎被对方轻蔑的语言,狂妄的举动给激怒了。
    她纤手一划,一式“分花指柳”就举掌拍了过去!
    果然,盛名之下,少有虚士,只见毛延龄脚步一错,抬臂立刻即回上了一掌。
    麦无铭提警告了,他说:“姐,你可要注意,对方的指掌含有毒素。”
    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姚凤婷一听惊心了。
    她顿时改招换式,一个”燕回莺转”,巧妙地又递出了一掌,
    “铭弟,他莫非就是那……”
    “应该不是。”麦正铭审慎地说:“不过.他们二人必还有所关连,有所牵缠。”
    姚凤婷了然了。
    她说:“好,既然找不到大的,先拿小的出出气也无不可。”
    两个人一问一答,打起了哑谜,旁人任谁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指的又是什么?
    若硬说尚有第三者或者第四者知道,那该是一个叫“大牛”的人,以及姚凤婷口中所说的那个“大的”的人了。
    毛延龄一动手,两个黑衣大汉焉敢闲着,也双双地动手了!
    两个黑衣大汉一动手,纪国勋不冉犹豫了。
    架式一拉,顿时把那两个人给圈了过来。
    一经交接,毛延龄立即惊觉了。
    想不到这个女子虽然未曾闻名,但身手却是不弱。
    他的右手受伤,而对方又有了防犯,处处回避着自己之掌。
    因此,也以有退求其次,抽出了宝剑.以兵刃利器相向了。
    姚凤婷经过了几次打斗砥砺,经验增加了,招式纯熟了。
    在体力方面也陡长了不少,能够前后贯连,随机应变,也能持久敌众,是以对方虽系魔中人物,但战来却也得心应手。
    长刀能助本身成势,也可能要对方性命,但是,它在黑衣大汉的手中似乎起了了多大的作用,真是糟蹋了。
    反观纪国勋,他灵若狐,滑如鱼,在长刀中闪来闪去,穿进穿出,觑机地拳敲掌劈,奈何黑衣人皮粗肉厚,一时之间也收不了功。
    另一头的情形也如同一辙,毛延龄练的是掌是指,由于他的右手受了伤,就不得不舍长而避短。
    这样一来,显得拘束局促,显得手迟脚钝,因此,十几招过,就被对方一掌拍上了肩头。
    连带的人,人跟跄了,剑掉落了。
    这里结束了,那边也歇手了。
    两个黑衣大汉见状立即退到毛延龄的身旁,说里护卫,无宁说是借机脱去桎梏,可以少挨人家几掌啊!
    “把药留下来!”
    这仍旧是姚凤婷樱口中吐出来的声音,它虽然严厉.但听起来还是悦耳动听。
    毛延龄不以为自己敌不过姚凤婷,可是,对方毕竟尚有一个强劲的生力军按兵未动,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顿时摸出了一个小瓷瓶,随意丢在临近的一张桌子上,但到底心有未甘,是以也顺便地留下了话语。
    “药在这里,不过,希望你也能去天都峰走走。”
    “不管天都峰是刀山剑岭,也无论天都峰是龙潭虎穴,姑娘照样地都要闯它的关。”
    “好,有你这句话就已经足够了,那冉见了。”
    毛延龄弯身捡起了宝剑,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甄姓老者立即双拳抱胸,铭感地说:“多谢麦少侠,多谢姚姑娘和这位壮士。”
    “甄老英雄客气了。”麦无铭逊挹地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原是我武林中人信守的法则。”
    “麦少侠认识老朽?”
    “晚攀缘浅,那只是昔才听到两造的作谓。”
    “老朽甄宗威。”甄宗威却豪放地说:“却有幸在这偏僻的小村中荆识了麦少侠。”
    纪国勋就近拿起药瓶送交给甄宗威。
    甄宗威又继续地说:“喔!谢谢,请教壮土贵姓?”
    “晚辈纪国勋,乃是麦少侠的……的……”
    纪国勋实在找不到适当的下文,他只有双眼望着麦无铭求助了。
    麦无铭又何尝不一样?
    因此,他顾而言他地说:“甄老英雄的身上,莫非是中了‘长毛公子’的毒掌?”
    “老朽惭愧。”
    甄宗威略略扳开衣领,只见他锁骨下方,天突穴旁,有三颗黄豆般大的血口。
    血不外流,也不结痂,其四周各浮起了圈黑环,显然是遭到指甲所戳。
    他一脸赧然,随后又说:“奈何功浅力短,技拙艺薄,遂为对方所趁……”
    麦无铭接口说:“那甄老英雄中的该是尸毒掌,喔!是尸毒指了?”
    毛延龄的功力,差了乃父好一大截,“湘西僵尸”毛长寿技精艺绝,他只要一掌拍出,不必着肤,隔层衣衫也能将毒气注入对方的体内。
    姚凤婷不就是一例?
    毛延龄则不成,他必须使敌人先负了创,才能将毒素由伤口中导人。
    因此,用的乃是手指,乃是甲爪,他甲瓜都有半寸之长!
    “不错,事情是这样的……”
    姚凤婷吐出了—口气,他说:“我还以为甄老英雄得了什么奇难杂症,非要仙丹灵药来医不可。
    若只是小小毒掌毒指,要这捞什子的药干什么?只要我铭弟一伸手,尸毒立时就能*出体外……”
    麦无铭听了却讪讪地说:“凤姐,你不要把小弟说得那么神好不好?”
    “我说的是真的嘛!”姚凤婷睁着美目,认真地说;“不然,为姐的现在哪里还有命在?”
    甄玉珍不由兴致来了。
    她横眸瞄了麦无铭一眼,然后挨近了姚凤蟀的身旁说:“姚姐姐,难道你也曾经被毛延龄……”
    “哼!凭毛延龄呀!他还不够格!”
    姚凤婷遂将当时她受伤的经过说了一遍。
    “凤姐,你别再说了。”麦无铭说;“可别耽误甄老英雄医治指伤的时候啊!”
    甄玉珍一脸喜容地说:“那就委屈三位到我们的客房中坐坐吧!”
    “好,走!”
    姚凤婷和甄玉珍一见如故,她们手挽着手,甄玉珍竟然连她的老爸爸也不管了。
    纪国勋识礼,他跨上一步,举手想去搀扶甄宗威。
    甄宗威却朝着对方笑笑,开怀地说:“多谢纪壮士,不过,这几步路老朽还是走得动。”
    麦无铭环首向四周看了一眼,随即摸出一锭二十两重的纹银。
    丢在桌上说:“店家,这锭银子除了我们的饮食费,余下的就算赔偿宝号的损失……”
    “呃!”店小二顿时快步地趋了过来,说:“谢谢公子,但粗桌毛凳却要不了这许多……”
    “那多的就赏给你了。”
    “谢谢,谢谢。”
    店小二捧着银子,欢天喜地的跑向柜台而去了。
    甄宗威的心头感到不安。
    他诚惶诚恐地说:“承蒙麦少侠赐予援手,老朽已经是五内俱铭,怎么还要叫你破费?这实在太……”
    “钱财乃身外之物,甄老英雄又何必为区区小数而挂齿?”
    房间中,甄玉珍忙碌了。
    她准备着热水.准备着毛巾,然后一手端着茶杯,于提着瓷瓶,服侍她父亲将药吞了下去。
    但是,可能是药物运行缓慢,却久久不见动静。
    “爹,你感到怎么样?”
    甄宗威却生硬地笑笑,说:“不怎么样,只是创口上有点麻痒而已。”
    姚凤婷不耐了,她说:“铭弟,还是再劳烦你吧!”
    麦无铭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
    但他却假装胡羊,故意反问地说:“劳烦我什么?”
    “劳烦你帮甄老英雄催一催呀!”
    既然说破了,麦无铭又焉能再装下去?
    他抬起右臂,张开手掌,随意地搭上了甄宗威肩后灵台穴的旁边。
    这一搭,功立显,甄宗威的身体陡然一颤,他感觉到一股炙热,像蛇一般地窜进了体内。接着,血口冒水了,起先是黑的,继之是褐的,再后来是无色,然后,殷殷鲜血晶莹地外溢。
    甄宗威眼波闪烁,容光焕发,他紧紧地凝视麦无路好一会,激动地说:“麦少侠,大恩不言谢了。”
    “这乃是药石之功。”麦无铭谦虚地说:“甄老英雄言重了。”
    “旁人或许不和,但老朽乃系身受,焉会错得?”
    麦无铭微笑不语了。
第十八回 长毛无理硬逼婚
    这一段乃是甄宗威叙述他们父女和“长毛公子”毛延龄接触及遭遇的过程。
    辰光倒流,日月回转。
    时是一年之前,地在湖南临沣。
    一年前的一十上元节上午.甄玉珍穿戴得整整齐齐,打扮得花花馥馥。
    人都是爱美的,要面子的,尤其是姑娘家。
    她迈出大门,拟上街去买些元宵园子的作料,准备晚上节庆食用。
    大街上.好热闹,未来往往.熙熙攘攘,勾肩搭背的有,招朋呼友的也有,每个人的脸上依旧是一片欢容。
    每个人的身上也依旧是一身新衣,年还没有过完嘛!
    “啊!王兄!恭禧,恭禧。”
    “哦!陈叔,我给你拜个晚年。”
    “嘻嘻哈。”
    “哈哈嘻。”
    “哥,你快来看,这盏鲤鱼灯好漂亮啊!”
    “唔——那边的老虎灯也糊得挺神气的。”
    不错,正月十五上灯,廿四落灯,是以家家的大门口,户户的店堂中都吊满了各色各样待售的花灯!
    甄玉珍在拥挤的人群中边走边看,最后,她在一家食品店的门口停了下来。
    这家食品店叫“大吉昌”,平时卖的是糕讲香酥、瓜子果仁,还有南货,如胡桃、黑枣、银杏什么的。
    这两天不同,这两天大吉昌的店门外搁着两块门板。
    一左一右,左边摆的全是包好的元宵汤团,有大有小,有甜有咸,其中还有掺上色素,粉红的讨吉利,讨喜气。
    右边门板上则放着各种馅子作料,有水晶,有芝麻,有赤豆,有桂花,真是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甄玉珍两面都看了一看,心中在想:“元宵汤团,与其买作料回去自己动手做,不如买现成的方便些。
    反正只是凑凑热闹,应应节景,家无弟妹,父女二人又能吃得了多少?并且,父亲喜吃咸的,而自己却爱吃甜食。”
    主意既定,她就招呼在旁照料和忙碌的伙计说:“请你给我十粒猪油芝麻馅的,十粒鲜肉糊椒馅的。”
    “好的。”
    店伙抽空以熟练的手法用纸张给包了起来,各用咸草给扎了起来,然后又礼貌地用双手递了过来。
    “嗨!姑娘,四十文钱。”
    甄玉珍打开在手中的丝巾,正欲拿起裹在里面的钱币的时候,忽然,身后却有人先地而把一把铜细“咯啷啷”地撒了下来。
    “姑娘,钱在这里了。”
    甄玉珍不由怔了一怔。
    她霍地回首,见身后站着一个锦衣怪人在朝着她笑。
    可是.她并不认识!
    那个人怎么个怪法?
    肤色异常不能算怪,猴头兔腮也不怪,怪的乃是对方的脸上,密密麻麻生着辛寸多长的汗毛,又灰又白,灰白参半。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买的东西,钱我自己会付。”
    甄玉珍焉能领受着这陌生怪人的人情?
    她艳若桃李,却冷如冰霜,一点也不稍假颜色地说着。
    那个男人不以为意,他笑脸依旧地说:“银钱乃是相互流通的东西,又何分你我?”
    “当然要分,否则,为什么有人要胼手胝足去赚钱;否则,又为什么有人却依仗财帛去欺压人家?”
    “话是不错,但些许小钱计较什么?就算是在下请姑娘吃了碗汤圆这总可以了吧?”
    “不可以!”甄玉珍非但依然绷着粉脸,而且话音很冷很绝地说:“本姑娘从来不接受陌生男人所献的殷勤!”
    “这……”
    那个年轻男人笑容一僵,他显然有些难堪,似乎下不了台了。
    甄玉珍也真忍心,她不理不睬,兀自由丝巾内数出了四十文放在门板之上。
    接着朝店伙说:“我的钱在这里,请你收下。”她提起元宵,扭头就走!
    “是,谢谢,谢谢。”
    大吉昌食品店的伙计先朝甄玉珍点一点头,随即又转向了锦衣青年,他露出微笑,并且以同情的目光安慰着对方,然后才收起面玉珍留下的那一堆钱。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原是天经地义的事,遭了姑娘家的白眼,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假如他心有所图.为达目的,为期愿望,必须要再接再励,理应忍耐才是。
    果然,那个锦衣青年的脸上冻化了,他略一怔神,立即随在甄玉珍的身后跟了上去。
    “哎,哎!这位相公……。”食品店的伙计高声地招呼着、叫喊着说:“你的钱……”
    但是.锦衣青年唯恐丢掉前面佳人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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