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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同人)君莫问归期(展昭同人)-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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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挣扎着试图挣脱他的手,道:“展大人的话,简心句句在心头!可是简心纵然知道展大人所言有理,亦没有办法用我今后的所有遗憾,来赌方菁姐姐今日或许只是万分之一可能的生命之虞,还请展大人不要拦我!”
展昭闻言眼中怒意更盛,却依旧不放手。
正僵持间,王朝已带着两名衙役出来喝问:“何人击鼓?”一眼瞥见我手持鼓槌站在一旁,不由目瞪口呆,顿了顿方道:“简心,你疯了?开封府的鸣冤堂鼓可是好击的吗?”见我不作反应,又一把上前来夺过我的鼓槌,跺脚道:“傻瓜,快走!待大人问起,我就说击鼓之人已离开,你晚间再找个时机跟大人解释就是了!”
我坚持道:“王大哥,我现在若会离开,之前就不会前来击鼓。还请王大哥带我入公堂内回话!”
王朝还要再劝,只听展昭厉声道:“王朝,带她进去!她既如此执迷不悟一意孤行到底,那就成全她!”
他缓缓放开我的手,以从未有过的冷峻严厉眼神看着我:“简心,你说过,底线之上,是你可以承受的代价。可你是否曾想过,有的时候,你所做之事,后果,会远比你想像的要严重,而你为此付出的代价,亦未必是你能真正承受的,简心,但愿你没有高估自己!”
说罢,也不再理会我,径直大步迈入公堂。
我暗叹一声,自知此时不是难过的时候,定了定心神,紧跟他进去。
出入了无数次的公堂,从未有像今日一般让我战栗不安。甫一进去,众人的目光便集中至我身上,望向大人那震怒已极的面容,我不敢先行开口言语,只是忐忑不安地在方菁身旁跪下。
只听庞太师出言嘲讽道:“包大人,你们开封府倒愈发有趣了!包大人在公堂之上审案,府衙的人却在公堂外击鼓鸣冤,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啊!”
展昭面色铁青,隐忍不言。
大人却恭敬起身,向太师道:“包拯惭愧!”
我苦笑,该惭愧的人是我,终究又令大人受辱难堪。展昭,他又怎能不怪我?
大人狠狠一拍惊堂木,威严的声音难掩其怒气:“简心!昨日本府已明令你回避此案,如今你不仅抗命不遵,还在本府升堂问案之际,擅击堂鼓,扰乱公堂!你如此行为,究竟是无视公堂仪制,还是蓄意挑战本府威信?今日若不重罚于你,如何服众?来人啊!将简心重责……”
我急得一颗心简直要蹦将出来,不由大声喊道:“大人,不要!”
大人气极,怒视着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急道:“大人,关于此案,简心有话要说,恳请大人听完,再行惩处!”
一语未了,只听庞太师重重“哼”了一声:“包大人,老夫竟不知,原来开封府是个可以讨价还价的地方!”
我心中暗恨,一咬牙,道:“若大人答应简心的请求,简心将话说完后,愿领双倍责罚!”
大人正待说话,忽然听一把平和沉稳的女声说道:“包大人,既然是事关案情,就让这简姑娘将话说完,大人再做定夺,可好?”循声望去,见说话的是一名端坐于椅上的老夫人,虽面带病容却不失雍容之态,便知定是靖王妃无疑,见她此刻竟替我解围,不由对她心生感激。
大人道:“娘娘之言,包拯焉敢不遵!既如此,简心,你且说来!”
我的心犹自剧烈跳动,双手亦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刚开口说了一句:“大人……”竟再无法说下去。
我仓皇抬头望向大人,却惊觉一切竟是如此的熟悉,同样是凝重肃杀的公堂,同样是高高在上的威武峻严的府尹大人,同样是骤然失语惊惶无措的自己……宛如噩梦重现,紧张惊惧瞬间攫住我的心,层层冷汗沁湿衣衫,胸口滞痛烦恶,所有的字句在心中翻腾,就是到不了舌尖……我竟又一次失声……
阵阵眩晕中,我绝望地闭上眼……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在我最需要出言相辩的时候,却夺走我的声音……此时此刻,我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代价
一双温软的手覆于我冰凉的手心,我睁开眼,正对上方菁关切怜惜的目光,只听她低低道:“心儿,不要紧,说不出,我们不说就是,你不要这样难为自己……”
我看着她,心中止不住一阵阵的痛楚。从一开始,我便决心要助她洗清冤屈,难道,这些天的努力,竟是注定这样一个结果吗?要我如何甘心?我为什么竟这般无用?
绝望无助间,只听大人的声音缓缓传来:“简心,休要着急。本府既已应允于你,今日必会在此听你说完。你且平复心绪,慢慢道来。”语调和蔼,浑不似方才的疾言厉色。
公孙先生离开案桌朝我走来,单膝触地直身蹲于我面前,轻扶起我颤抖的手,看着我温言道:“心儿,不要怕,为师在此处陪着你。来,暂闭双目,跟随为师练习呼吸吐纳,以平心静气。先深吸一气,绵绵而纳,再呼出气息,细细吐之……”
我悲哀地看着先生,先生的眼中尽是鼓励。我缓缓依言而行,也不知过了多久,方觉得心神稍定。
先生直视我的眼睛,道:“心儿,你还记得吗?前日公堂之上,你亦曾为方菁辩言,有条有理,言之滔滔……心儿,相信你自己,其实你可以做到的!”
我的双眼泛起一阵雾气,轻轻唤了声:“师傅……”却依旧说不下去。
先生又道:“心儿,如今你只看着为师,所有的话,就当作是说与为师一个人听……心儿,你且试着说出第一句话便可,说得不清楚亦不要紧,为师替你转诉于大人。”
我看着先生,再三调整气息,方缓缓开口,鼓起勇气颤颤说道:“……有些问题,我想询问于几位证人……”声音虽然颤抖细微,但我至少已说出来第一句话,身体的紧张亦随之放松一些。
先生转头望向大人,方欲复述我的话,大人已点头道:“简心,你的话,本府听得很清楚。你但问无妨。”
我再次稳定心神,想了想,看向那刘太医,慢慢开口道:“太医曾言,小王孙中毒之症状与雷公藤之毒极为相似,敢问太医,雷公藤致死之剂量为多少?”声音虽依然喑哑犹带颤音,但已较方才又趋平稳些许。
先生见此,眼中尽是欣慰之色,放下心来,重回案桌前坐下。
刘太医答道:“据药典所记,嫩芽七颗,茎块四钱,根皮二两,便为一成人致死量。”
我听其答案与制药所于师傅所言相吻合,不由安心不少,便接着道:“多谢太医!简心想再问周总管,王府库房的雷公藤水剂从何而来?”
周总管答道:“皆由王府采办从城中官办掌药局购得。”
我心中愈加笃定,紧张情绪减缓,说话亦更趋于流利正常。我看了一眼不远处跪于地上的一名侍女打扮的年轻女子,又问道:“这位想必是珍娥姑娘了。听说你曾亲眼看见方菁携带装有雷公藤水剂的瓶子前往小王孙处,不知她所携带的水剂剂量是多少?”
那珍娥道:“那瓶内装了多少我不敢确定,只是方菁离开后,我曾偷偷查看原先的瓶子,只见满满的一瓶大约剩下不到三分有二的样子。”
我看着她,不由心中冷笑,好丫头!今日还多亏有你在此指证!
我继续道:“依你之言,便是方菁至小王孙处,趁乳娘更换衣裳之际,将这三分之一瓶的雷公藤水剂喂小王孙服下,以致小王孙中毒身亡?”
那珍娥喃喃道:“我想应是如此。”
我追问道:“既如此,有谁可证明这三分之一的水剂便含有足够的致死剂量?”
众人闻言皆一怔。那魏珊如反应却快,反问道:“那有谁又可证明这三分之一的水剂所含剂量不足以致命?”
却不曾想我等的就是这句话。我抬头望向大人,道:“启禀大人,简心今日上午去了掌药局,购回一瓶与靖王府相同的雷公藤驱虫水剂,并至其制药所问明其配方。靖王府作为物证的那瓶水剂,为一升之量,乃是由一钱雷公藤根皮,加一钱花椒煎制而成。”我转头看向刘太医:“请教太医,若要令小王孙在两个时辰之内中毒身亡,那雷公藤根皮所含剂量应为几何?”
刘太医已然明白,答:“应为二钱左右。大人,卑职愚钝,之前竟未想到这层……”
我接着说下去:“一瓶水剂所含雷公藤剂量为一钱,如此说来,方菁需在乳娘更衣离开的短短时间内,将整整两瓶味道苦涩的雷公藤水剂尽悉灌入小王孙口中!大人明鉴,试问方菁可做得到?以现有的人证物证判断,此假设又是否成立?”
我一气说完,长舒了口气。
公堂内一时寂然无声。良久,方听靖王妃叹道:“若非这位简心姑娘,我靖王府几乎冤枉了无辜之人。”说着,眼风似有意又似无意扫过世子妃的脸庞。世子妃脸色苍白,垂首不语。庞太师在一旁,脸色亦阴沉难看。
包大人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简心,你方才所言,本府尚需求证查实,若果真如此,方菁毒害小王孙的指证便无法成立,只是在本案了结之前,还需将其暂行关押。”
我心里一松,瞬间,竟忍不住泪盈于睫。。。。。。我做到了!今日,在我曾经最恐惧的地方,做到了我原以为最不可能的事情,是否以后,我的心就不会再有惧怕。。。。。。
抑制不住满心的悲喜唏嘘,我含泪转头看向方菁,方菁轻轻握住我的手,眼中亦有泪光点点。
大人凝望我片刻,方问道:“简心,你要说的,可都说完了吗?”
我猛然回过神来,想起陈词之前的情形,不由心下一沉,跪正身子,低头道:“是!”
只听大人微微叹息,道:“简心,你今日之举,固然为此案案情转折大有帮助。然而,律法森严,本府并不能因此而宽恕你今日之过。简心,你抗命不遵在先,擅击堂鼓,扰乱公堂在后,身为开封府衙之人,明知故犯,更是罪加一等!今日本府依律将你杖责六十,你可心服?”
我本能抬头望向两旁衙役手中的廷杖,心头不可遏制地掠过一阵颤栗,正心慌无措间,忽又听魏珊如说道:“珊如有一事需回禀大人。”
大人道:“魏小姐请讲。”
魏珊如说道:“大人,昨夜简心私闯靖王府,又不知该当何罪?该作何种惩罚?”
大人大感意外,质问道:“简心,可有此事?”
我低头道:“回大人,确有此事!”
大人怒道:“简心!王府威仪,岂容你如此冒犯?今日既王妃娘娘在此,待简心杖刑之后,再交由王妃娘娘处置。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只听靖王妃道:“但凭包大人作主就是。”
方菁忽然跪行于我身前,哀求道:“大人,民女亦有话要说!”
大人道:“但说无妨。”
方菁含泪说道:“大人,心儿今日犯错,皆因方菁而起。如今方菁不敢求大人免去心儿的刑责。但心儿她一向身体羸弱,不堪刑责之苦,方菁身为其姊,愿以身代之,乞望大人俯允!”
大人道:“方菁,本府知你与简心情同姐妹,然而你可知道,简心在此案之初,便已失去自制,感情用事,任性莽撞。本府今日责罚于她,一则,是为了让她承担其行为所致过错的后果,二则,亦以此令其反省改过。故你之所求,本府不能答应!”言毕,将手中惊堂木一拍,喝道:“方菁暂押回牢,一干人证先行离去!”又深深看我一眼:“简心,当堂重责廷杖六十!”
早有衙役过来,将我俯按在地,大人掷下的红头行刑签牌,在我面前铿然而落。我心中了然,情知大人此番是铁了心要重责于我,今日这一番责罚已然逃不过,强压下心中的惊惧与屈辱,我无望地闭上了眼睛。
初尝杖刑的滋味,竟是如此不堪想像的痛!高高举起的廷杖,夹裹着风声,重重地落在身上,激起的痛楚,痛彻心肺!未等我从第一杖的疼痛中缓过劲来,第二杖又呼啸而至,紧接着,是第三杖,第四杖……疼痛与疼痛叠加,让心都痛得揪成一团颤栗不已,痛得几欲窒息……
开始的时候,残存的理智里,还想着魏珊如和庞太师尚在一旁,不可以让他们耻笑了去,故拼命拼命忍住了泪,使劲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后来,实在无法忍受这强烈的痛楚,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从一到六十,那一天,于我,竟是数也数不完的数字,此起彼伏的廷杖,带来一波又一波的剧痛,如潮水般将我一次又一次淹没,让我几乎溺毙于这无可言状的痛楚之中,所有的自制与自尊皆已全然崩溃,我哀哀痛哭,失声尖叫,直至声音沙哑,直至声嘶力竭……痛到再无法忍受,却别无选择继续忍受…。。。
我如身至可怕的地狱之中,刑杖无休无止,痛楚无边无际,而孤独绝望,是这样的刻骨铭心……痛至心中一片黑乱之际,只有展昭冷冷的话语在回荡:“……你付出的代价,未必是你真正所能承受的……简心,但愿你没有高估你自己!”……
……或许,我是真的高估了自己,这样的代价,这样的痛楚,确实已非我所能承受,可是展昭,今日如果换做是你,你又会怎样选择?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我已绝望地觉得刑责永远不会停息的时候,在我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之际,刑杖,终于停了……
我伏在冰凉的地上,身上的衣裳已被冷汗湿透,地面冰冷的寒气和身上剧烈的痛楚一起深深沁入骨髓……
周围是如此的安静……外面是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我甚至听到了沥沥的雨声……
包大人的声音似从很远又似从很近的地方传来:“王妃娘娘,简心杖刑已毕,其私闯王府之事,还请娘娘处置!”
靖王妃似轻轻叹息了一声:“……包大人,简心不过只是个柔弱女儿家,不管她做错了什么,这样的刑责,已经尽够了……此事我不再追究就是……”
又听到大人的声音:“包拯替简心谢过娘娘!”
似乎是退堂了吧?我听到有杂乱的脚步渐渐散去……
有人急奔至我的身边,伸出双臂轻轻抱起我,将我颤栗的冰冷的身体紧紧搂入他的怀中,那温暖安稳的气息让我感觉稍稍好过,是谁,会是谁呢?我勉力争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那一袭红色,然后,我看到了那熟悉的俊朗的眉眼,我的心头一阵宽慰,伸出手,习惯性地想去捉住他宽大的衣袖,却无奈已没有力气……
他抬手,为我拭去额上的冷汗,眼中尽是焦灼:“简心,你怎么样了?”
我看着他,艰难问道:“展大人,一切都结束了吗?如果结束了,就让我走吧,让我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展大人,求你,带我离开,好不好……”
他的眼中似闪过一丝痛惜,用力将我搂得更紧,低低在我耳畔说了句什么,我听不清,只隐约听他之后说了一句:“简心,你忍耐一下,大夫一会儿就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噩梦
愈来愈模糊的意识里,是展昭一路将我抱回厢房,房内似乎一片纷乱,有大夫为我把脉诊断,亦有人在为我疗伤更换衣裳,不知过了多久,待一切重归于安静,我已几欲沉沉睡去……
所有的感觉几乎皆被抽离,唯有痛觉,依旧如此锐利清晰。我仿佛是从一个极高的悬崖旋转坠落,身体不断撞在两边尖锐嶙峋的岩石上,痛不可当,而悬崖之下,竟是那熊熊的火焰,炙烤得我浑身火热,头痛欲裂,难受异常……
有一个声音打断了这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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