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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难搞-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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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贵人瞟了我一眼,她和王琅极为相似的脸上,掠过了一缕深思,使得我有一瞬间几乎以为她和王琅一样精明内敛了,然后她用她的话击破了我的妄想。
“你要是以为一两件金银首饰,就能买通老娘,让老娘放弃不追究你妒忌霸道,不许王琅爬别人床的事,那你这个小狐狸精可就是打错主意了。”屈贵人虽然没有使用暴力,但态度有多坚持我是看得到的——从她咬牙切齿的神态里,“这都几个月了,还没有消息!苏世暖,你别是和你姑姑一样,是个不能下蛋的鸡——”
“你不许说我姑姑!”我一下站起身来,抬高了声调。“屈贵人,我敬你是王琅生母,很多事懒得和你计较,唯独一件事你要记清楚。人前人后,你不许说我姑姑一句不好!”
屈贵人就别开眼去,轻而不屑哼了一声。
我心里顿时对她有了一分敬意:我早说过,虽然我难得发火,但我生气的时候,别人也都怕我三分。能和屈贵人这样一脸不屑地哼上一哼的,只怕一百个人里,也没有一个。
然后她的下一句话立刻就让我险险没有站稳。
她说。“你架子大,你架子大,就别求着老娘来问蓬莱阁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了要吱一声
55、蓬莱隐衷 。。。
屈贵人怎么又和蓬莱阁的事扯上关系了?
我真是站也站不住,坐也坐得不舒服,赶快问她,“蓬莱阁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可别是捕风捉影得到的消息,又当作真的一样四处传播。惹恼了皇上,到时候,东宫也护不住你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屈贵人虽然彪悍,但一直也很少惹事,一般也就是被人欺负到头上,她自己有理的时候,才会把事情闹得特别大。
这么多年下来,她虽然恶名远播,但也的确让皇贵妃颇吃了几个小亏。从这个角度看来,屈贵人也不能不说是个厉害角色。要是真的知道了什么,我还是可以放心她不会到处乱说的。
果然,屈贵人立刻就鄙视我,“你当老娘是才断奶的小娃娃,有点草料就四处显摆?这件事我可是藏在心里,就等着你们来问!”
“这么要紧,你干嘛不到东宫来找我……”我话说了一半,又把后文含在了嘴里。
屈贵人看了我一眼,她淡淡地道,“还不是你说的,没事少到东宫找小六子,免得给你们添麻烦?”
仔细一想,好像自从我说了这话之后,屈贵人还真的没有到东宫来找过我或者王琅。
我一下有点难过,觉得屈贵人虽然很可恶,但其实也真的有几分可怜。
“这你可不能怪我。”我就嘀咕着说,“应该还是要怪皇上……”
屈贵人哼了一声,她没有和我计较,而是干脆地告诉我。“你知道假山上那个屋子可以眺望池塘。”
……每次和屈贵人说话,都要适应一下她特别的说话风格。我点了点头。“嗯。”
“其实从我这屋子顶上看出去,也可以看到假山上那屋子的晾台,前一阵子,现在特别得宠的那什么姓羊的小、小——”屈贵人显然在费力地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来形容羊选侍。
“小**。”我忍不住为屈贵人提供灵感。
“对,小**!”屈贵人眼睛一亮,“大半夜的时候,也经常一个人在那里排练歌舞。从我这里屋顶上看过去,可以正正地看到晾台。小**虽然骚,但是舞跳得还是蛮好看的,大晚上闲着也是闲着,我经常跑到露台顶上看她练她的栏杆舞。嘿,你别说!那个舞跳得是真好,在栏杆上翻来翻去的,比耍猴还好看。”
传说中羊选侍野心勃勃,要挑战赵飞燕金盘舞的回阑舞,被形容成比耍猴还好看,我想她本人知道一定会感动得眼眶泛泪的。
屈贵人又兴致勃勃地往下说,“你知道我这个未央宫是从来没有所谓的宫禁的,就这么一扇破门,要是愿意,我随时一拔金钗就给它撬了。那天晚上我觉得远处看还是看得不清楚,就偷偷地出来了门,打算溜到池塘对岸看。这一走进呢我就觉得有点不对了。小**一直在露台左边跳,右边她始终没有过去,这一点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一靠近呢我就发现,有人趴在右边那根大柱子上,正在那左右用力,像是在锯着什么东西。”
我不禁竖起耳朵,凝神听屈贵人往下说。
“一开始我还以为那是我看错了,揉揉眼再看,没错哇,就一个高大的汉子,穿着一身黑衣,手里拿着一把东西,想是涂黑了,我也看不出是什么。”屈贵人开始给我演示,她挽了挽袖子,做拉锯状表演给我看。“就这样一左一右,一左一右,小心地拉着。小**就在上头跳舞。我就想,是哪家的冤死鬼,看小**那么不顺眼,要把晾台锯开了,让她掉下去?”
我的心跳渐渐地加快了,无数个想法,从我心里飞舞过去,屈贵人还在喋喋不休,“就在这时候,晾台好像晃了一下,喝,小**真是一下就飞到了屋里。那个穿黑衣的汉子也一下就翻上了晾台跑进屋子里去了。”
这一下,我是终于明白了皇上为什么要把蓬莱阁的事当得这么真。
羊选侍本人其实很有轻功素养,你想一个人没事的时候要在栏杆上翻来翻去的跳舞,下面就是四五丈高的虚空,她要是没有两把刷子,怎么敢玩所谓的飘飘欲仙?
可是我公公就很难说了,要是露台倾倒,他就是没有被砸死,受到惊吓和损害,也是免不了的事。
而羊选侍又把要跳舞的事闹得那样大……很多事也就真的很难说了。你比如说屈贵人,现在可不就是看到了一点很不该看到的事?
“这件事,你是谁都不要说!”我赶快压低了声音告诫屈贵人,“背后牵涉到的很可能就是……”
王琅两个字,又被我硬生生地吞进了肚子里。
这个猜测,还是我自己知道就好了。话一说出口来就是证,再说,我也实在不放心屈贵人的嘴!
是啊,如果是王琅一手安排,我也根本不会讶异的,又有哪个太子,想的不是早日登基呢?
我很快就下了决定,这件事我根本不会继续过问,更不会询问王琅。横竖我东宫的一饮一食,都有绝对的自己人来把握,也没有人可以轻易害到我和王琅。
至于是谁希望我姑爹早死,那是我姑爹自己的事。老人家虽然疼我,但很多事,我要是胡乱插手,给东宫惹出的麻烦,要比带来的好处更多。
屈贵人露出了懵懵懂懂的表情,她点了点头,不无委屈。“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才不会给小六子惹麻烦。”
我点了点头,忽然间又想起来。“等等,你明知道晾台有问题,为什么我和麦穗儿到露台上说话的时候,你不把我们叫进来?”
屈贵人姣好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点心虚,她别过脸去,不回答我的话,却成功地把我气得七窍生烟。
“你有胆的。”我咬牙切齿地说。“就因为我不许王琅去睡别的女人,你就巴望着我死?”
“那你也不是没有死吗?”屈贵人强词夺理地说,她的声音甚至比我还大。“没有死,你现在还来翻什么旧账?去去去,一边呆着去!”
我真是恨不得掐死她!
就在这一刻,我明白了万穗的心情。我想她肯定也恨不得掐死我,但还是不得不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屈贵人。”我咬牙切齿地告诉她。“虽然我也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但没有办法,有王琅在,我总是得和你打交道,你也必须接受我是王琅的媳妇儿。”
看她美丽的脸上泛起了波纹,似乎正要反驳我的话,我赶快站起身来,强调我的气势。“虽然你不想理我,我也不想理你,但为了王琅,我们一定要找到一个方式相处。蓬莱阁的事,我就当作没有发生。”
“为了惩罚你,今年生日,我非但不打算给你任何礼物,甚至都不会指点你穿衣打扮的诀窍,本来打算带王琅来和你吃一顿饭的,现在你也别想了。蓬莱阁的事,就这样一笔勾销,也就算了。”我一边说,一边又禁不住恨得牙痒痒地,加了一句话。“你也不想想,要是王琅愿意跳过露台来救我,又那样掉下去,你到哪里再去找一个小六子!”
屈贵人看起来终于有了一点后怕,但她脸上更多的还是若有所求的遗憾,还有丝丝缕缕的盼望,听到我的数落,她非但没有无理取闹地和我吵起来,甚至还露出了一点心虚,咬着唇沉思了起来。
我歇了一口气,觉得也没有什么好说了,更不想喝她的茶水,就站起身来准备出门。
人都走到门口,屈贵人的声音,又把我叫了回来。
“你说……”她吞吞吐吐的,有了少见的迟疑。“你说,你本来打算带小六子过来,和我吃一顿饭?”
屈贵人就是再彪悍,再不讲理,到底也只是一个母亲。
现在她脸上流露出的表情,就充分地证明了一个道理:千金重礼,也比不上儿子回家来陪老娘吃一顿饭。
“是啊。”我冷酷地说,打从心底,感到了丝丝的快意。“但因为你不在乎我的生死,甚至还暗暗地巴望着我死掉。这顿饭,您还是等明年吧。”
“哎——你——你你你——”屈贵人急了,她要来抓我,我赶快弯身躲过去,又钻出了屋子,拉着小白莲飞快地跑出了未央宫。
跑到甬道拐角的地方,我才停下来往回看了一眼,顺便也抓着小白莲喘喘气。好、好久没跑这么快,还真有点气喘。
屈贵人似乎知道自己理亏,她居然也没有追,只是站在未央宫门口,盼望着我们的背影。隔得远了,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得到她的身影,似乎渐渐凝固成了一种盼望的姿态。
我忍不住就叹了口气。
在小时候,讨厌屈贵人似乎是一件很简单、很自然的事,在我们有限的几次见面里,她总是冷不防地掐我的耳朵,又满脸是笑地围着王琅,问他在咸阳宫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我姑姑又没有虐待他——屈贵人似乎是认定了我姑姑谋夺王琅,是从来没有安过好心,王琅过咸阳宫,不是去做太子的,而是去做杂役的。提到我姑姑,她又从来都没有好话,要讨厌她,真是再简单也不过的一件事。
但年纪越大,越觉得其实要讨厌一个人很难,至少讨厌屈贵人这样一个母亲,并不太容易。
我赶快又想了一下蓬莱阁的事,来稳固自己的怒火。
就算她屈贵人不容易,我苏世暖也不容易吧?我可不是什么有委屈往肚子里咽的大包子,屈贵人敢巴望我死,就要有勇气接受我的惩罚,哼!
好容易喘匀了气,带着小白莲慢慢地出了西六宫,我还在琢磨着到底什么时候带王琅去未央宫,才能显示出我的恩情和威严。忽然间小白莲的呼吸声急促起来,她清脆地道,“奴婢见过瑞王殿下!”
我一抬头,就看见王珑站在一棵柳树下,对我盈盈而笑。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了要吱一声啊啊啊!
56、本性难移 。。。
说起来,自从那一天两兄弟来西殿找我去钓鱼之后,我就没有再见到王珑了,就算有几次见面,也都是浮光掠影匆匆而过。我自己心情又不好,几乎没有去露华宫找陈淑妃喝茶,从大报国寺回来之后,更是全面收缩,等待哥哥在东北的战果。这一向和王珑也有一个多月没说几句话了。
“小玲珑,你要到哪里去?”不免笑着问王珑。
这里要去露华宫是不顺路的,要往皇子住的宫殿区去,也不顺路。王珑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还真有几分奇怪。
如果我不是一向最怕被别人说成自作多情——我几乎都要以为他是在等我了。
王珑就笑盈盈地回答我,“我从母妃那里出来,想着到太液池边喂一喂锦鲤,没有想到远远地撞见六嫂,从甬道里……嗯,疾走出来。”
他嘲笑我,和王琅的风格就不大一样,王琅要嘲笑我,总是正大光明,摆明了是在逗我笑我。王珑喜欢玩阴的,就这句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夸我走得快呢。
我白了王珑一眼,想到很久没有去太液池边逗一逗那些肥肥胖胖的锦鲤了,又觉得小白莲这一向跟着我很辛苦,也要犒劳一下,就笑着说,“天色也还早,我跟你去喂一会儿锦鲤好啦。鱼食呢,你难道随身带在身边的?”
王珑浅笑着说,“阿蒙回去拿了。”
提到阿蒙,我不免想起来王珑和王琅联手蒙骗皇贵妃的事,不由得就又多看了王珑几眼。
私底下安排这样的勾当而不告诉我,看起来很像是王琅会做的事,这个人就好象是被锯掉嘴的葫芦,很多事其实说不说也没有什么关系,但他就宁愿不说,因为‘说出口的话,就像是长了四条腿的小狗,它跑到哪里去,有时候你根本都管不了’。
我姑姑的这句话是对着我们三个人说的,我当作耳旁风,但看起来王琅两兄弟,是听到了心里去。
只是我曾经以为,就算王琅会把这件事瞒着我,王珑也会告诉我,好让我安安心的。
毕竟王珑总是知道我的心思,知道我对王琅有多神魂颠倒的吧?他为了稳住李淑媛,为了稳住皇贵妃这样做作,告诉我,只会让我开心,王珑又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忽然间,我觉得我的确有被王琅教坏,现在我看人,总是先看到他坏的一面,再去往好的方向想他。
王珑又何必插手我们夫妻间的事呢?他本来也不是个碎嘴子,说不定他还以为这件事我早就知情……
“六嫂似乎有心事呀。”王珑就问我。
他脸上写了一点关心,看着并不多,似乎只是出于社交上的礼貌。但我能从他眼睛里看出来,他对我的情绪,还是很在意的。
是啊,一回宫我就蛰伏不出,几乎很少和瑞王碰面,可能他并不知道,我已经从前段时间那纠结的死结中走了出来。
我禁不住回给他感激的一笑,“前段时间我还是有点后怕,觉得蓬莱阁的事实在是太吓人了。要不是出宫走走,恐怕还没那么容易缓过来。”
王珑脸上顿时又多了几分关心。“六嫂这还是吓着了,应该请君太医开一点安神的药来吃。这可不能掉以轻心,万一落下病根,反而不美。”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太液池边一汪被网起来的绿水前,不少花花绿绿的锦鲤浮上水面,似乎已经开始期待即将投下的鱼食。
我们小时候经常到这里来喂鱼,由于我的手笔太豪放,甚至还屡屡遭到两个人的呵斥,王琅会说,“你看你,抓了一手的泥,等会往谁身上抹了,又是闹不清的脏。”
王珑就会说,“小暖,你拿得太多了,鱼儿都跑到你脚底下,就没有鱼儿过我们这边来啦。”
虽然小事,但两人的性格差异所在,也就是从这样的小事里看出来的。
奇怪,我忽然想,我为什么就偏偏中意王琅这样有话不好好说,又喜欢欺负我,又爱管着我的死硬派,而不中意王珑这样温柔体贴,就算对我有调侃,也从来都不忍心拂我心意的好人呢?
想到这里,不禁就看了王珑一眼。
我发觉王珑也在看我,见我望过来,他又别开眼去,望向了脚底的游鱼,甚至还对小白莲亲切地笑一笑,问她,“可否去看看阿蒙来了没有?”
小白莲从喉咙里发出了几声说不清的气息,她点了点头,转身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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