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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雨-恶魔太薄情(完结)-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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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面对儿子的这个时刻,她开始思考妈妈的责任,她的心在理与情之间挣扎。她扫着小森可爱的脸蛋,自感对不起儿子。
“如果,如果那时我知道有了你,也许,我不应该就这样离开红园,更不应该把你父亲留给我的东西全都扔了!对不起,我的小森,都是小妈妈太蠢,我不应意气用事!是我累你没有爸,累你要跟着我受苦。"
每当想起洛森对自己的残暴,她心中便有难言的愤怒,“但,他是不可原谅的!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爸爸!我实在做不到!"
“可是,噢,为了你,我是不是应该要为你争取?我们真的就这样,任他把我们遗忘?他……他甚至不知道你!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对小妈妈干过的事!你能接受此事实吗?你甘心吗?你是我最珍爱的!他……"她再度不成声了,“他从前跟我这么说,但他说的都是谎话!-全-都-是-谎-话!"
她终于把脸伏在儿子的袍子上,再没有话,却只有连绵不绝的低泣﹑鸣咽……
(待续)
####月下伤心人
瑰若那被深爱所抛弃的悲鸣穿过了窗子,感染了这清冷的月夜,也感染了在同一天空下一样饱受无疾而终的爱情重伤者。
洛森感觉到这晚的下弦月让这遍穹苍大地加倍的凄亮。
“洛生,今晚好像又凉了,你还是早点睡吧!"小石拿来一杯暖的羊奶酒塞进洛森的手,“喝一点吧,可以暖身。"
“不,我不会再喝酒,这些东西会让人误事。"洛森深深地被醉酒而误了事,至今他仍然不清楚究竟自己的酒后胡涂下所干的事,但他知道一定是很不得了的事,所以,他才要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一点酒而已,况且就是醉了又如何?大不了是第二天头痛得要炸开而已,又不是大姑娘,小老板难道怕失身?哈!"说话的是他们高价招来的向导员,是位半生游牧的长者,他说话豪爽,不会理会对话人的身份,相信在营地中也只有他敢拿洛森来开玩笑。
“嘿!老吉,你就是说对了,我真的那样被只花猪爬上了!"洛森半说笑的说,所有人也人知道他所指的花猪就是那天天以人造卫星打电话来狂追小老板的女人,也就是未来的小老板娘,柏安琪,对于花猪,众人都敬而远之,但对于洛森少有地说笑话,各位即陪笑也来不及。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他这个笑话背后的苦涩?
“嗨,小老板,我就知道你没理由会选上那个大嗓门的花女人了!原来你是被那女人缠上了?唉,这真是麻烦啊!"老向导放下他不离手的烟枪,忽然望着吊在地平在线的弦月,低声地哼起他老家的民谣来,音调简单,歌词也简易,但老吉唱歌脸容却不简单,彷佛很唏嘘呢!
我的月亮在天上,我的妹子在心上。
无人记起月在天,只知妹子美如仙。
哥有生时死不知,妹却不知在哪边。
哥儿飞过风沙海,妹已嫁归有钱郎。
“哎,男人四海为家,怎会有女人会等我们回去?好女人都被有钱郎抢光啰!剩下的女人,怎么送上门来,都不会比得心上那个!"老吉从口袋拿出一张几乎已看不清脸蛋的旧相片来,“嗨,你看?她就是我妹子!我们小时候就一起,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老吉一身是被岁月与风沙蜡黄了的老残皮肤,虽然他说自己是五十而已,但看上去没有七十,也有六十,沧桑如目下这遍天地。然而,在他拿住跟他一样残破的相片时,他的眼睛晶亮得像个少年人。这叫洛森生出无限的共鸣感,因为他也一样,只有拿住瑰若的相片时,他的心情彷佛又回到少年时两小无猜的快乐光景。
“怎样,你女人被人抢了?"有人问老吉。
“唉,谁叫自己没本事,又要爱出行?我十三岁跟叔父去当走马,十六岁时回来,她都嫁了!那时,我以为也不要紧,反正我回来时能见到她,我就心足了,怎料,我第二次出行,回来时,她却死了,是难产死了!"
老吉把相片珍而重之的折迭好,放回衣袋。又拿起他的烟枪,又东拉西扯的聊别的,再没有提起他的女人了。
晚上的风愈来愈冷,所有人也回到帐里去,就只剩下,洛森跟老吉在营火之旁看着清冷的下弦月,二人彷佛同样地没有睡眠的需要,身体也早已失去对冷的感觉,也许,大漠晚来的低温也及不上他们心里的冷。
“后来,听我的婶娘说,"老吉忽然再放下烟枪,淡淡地说,“她不是难产死的,是被他夫家打死的!因为,那男人知道,那孩子不是他的。"
“是你的?"
老吉没说话。
“所以你不要女人了?"
“怎么可以?"老吉淡然地说,就似在说别人的事,“你苦害了自己最爱的人!你没有好好珍惜她,还要害了她,这样的男人没资格得到幸福。"
“所以,你要惩罚自己一生游牧?"
老吉仍然没作声,跟平日的他完全地不同。洛森却想起自己的变化,从前有瑰若在身边,自己好像是个健谈又开朗的人,可是,现在的自己,他彷佛可以从老吉的身上看见自己来了。
“小老板,趁她仍在,你要抓紧她!不然,你会后悔一生。"
这次轮到洛森无话可说。他彷佛感染了老吉那股罪孽感,心里忽地的痛,痛得再也不想呼吸了。他心乱地想──“我可以当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吗?我要找回她,就要当上不负责任之罪名!我找不着她,我心里不好过。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根本不愿意被我找到!"
漫漫长夜,两个想念着自己求之不得的女人,沉默地坐在营火之旁,看着月光缓缓缓缓地沉下。在思念的角度里,时间总时走得那么的慢,目的只是为了折磨这些伤心人。
(待续)
####衣柜里的女孩
“瑰若,你在哪?"克莱走进妹妹陈设简单如郊外营地的房间,眉头皱下,对身旁一位微胖的中年女子说,“抱歉,苏珊,她好像不在!但没理由的,今天是她的休息日,她绝少外出的,怎么不在?"
“你没看见她出门?"苏珊没有责难之意,却说,“不如让我去见见她!"
“可是,我也不知她去了哪!"克莱搔着头,胖苏珊却自行走进瑰若的房里。
她四下察看,这是一间很古怪的房间,它最显眼的怪,就是──没有床!只有一个细心卷好放在地上的睡袋,窗子很大却用反光纸封了,这使房间显得幽暗,窗门上有三把锁,全都紧紧地锁上,一张小孩子用的小沙发放在窗边,苏珊可以想象得到,这位名为瑰若的小妈妈每天就是坐在这张小沙发上偷偷看着外面的世界。
“这小沙发的位置摆放得太好了!"苏珊禁不住高兴地说,“是瑰若自己布置这儿的?"
“噢,你认为这房间有什么布置可言?"克莱失笑的说,“我第一次进来的时候还以为她随时准备走呢!你有见过如此简单的女孩子房间吗?她以前的房间不是这样的……"
“嗯。"苏珊却制止了克莱说下去,“那些由她告诉我好了!"
“好!"克莱耸肩说,“如果她肯说就好了!她的嘴巴跟颈子一样硬,她不肯说的事,一辈子也不肯说。"
“唔?这是?"苏珊走近房门,那儿满了千疮百孔似的钉痕。
“噢,那……"克莱尴尬地说,“那儿,本来有几把锁呢!她是太神经质了,所以,我前天给她全都拆了!"
“噫,她一定很不高兴了!"苏珊微笑说。
“是啊,这两天都没跟我说话,也不肯煮我最喜欢的芝士肉酱意粉!她有时真是太执着了!"克莱也想叫冤,“我真气!我都是为她好,她……哎呀,我是很疼她的,真的!"
“嗯,我明白了,就是因为那几把锁被拆了,"苏珊一面说一面走向墙边的大衣柜,向着扇形通风设计的柜门,说,“所以,你觉得没有安全感,所以要躲进衣柜了,对吗?瑰若。"
“怎么?她在里面?"克莱怪叫的说,“老天,你跟我玩捉迷藏?"
“嘘!"苏珊给克莱安静的手势,续向正发出微弱声音的衣柜里,说,“瑰若,我是苏珊,是心理医生,我们可见个面吗?"
“我没病,我一切正常,不用见你!"瑰若微细却坚决的声音从柜门传来,这叫克莱真光火了。
“瑰若,你给我出来!"他一派兄长的强势。
“我最讨厌克莱!"瑰若不甘示弱的说。
苏珊却笑了,而且是很开心地大声笑起来。“噢,你们兄妹的感情真不错啊!看见她这么跟你吵,我想克莱你也可以少一点的担心了,我很相信瑰若也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就是嘛!"瑰若呼冤的说。
“嗯,你是对的。"苏珊肯定的说,“既然如此,我们见下面,也不是问题啊,对吗?"
克莱暗暗赞苏珊这以退为进的一招用得妙。瑰若也没有反对之声。
“那我把柜门推开啊!"苏珊把她的每个动作也先作说明以求得瑰若的同意,这叫瑰若感到受到尊重,也感安心。
苏珊慢慢推开衣柜门,一整排的芭蕾舞衣整齐地挂在衣橱里,柜子的尽处有一个女孩瑟缩的坐着。苏珊第一眼看瑰若就在心里以女孩来形容眼前的新病人,因为她的确给人女孩子一样的感觉,她很惊慌不安,不知所措,脸上尽是疑惑与悲伤。另一方面,苏珊也有点惊艳的震动,因为这不是女孩,女孩不会有如此成熟优雅的味道,更让苏珊不能立时说出她贯常的专业台词的,是瑰若的美丽。
苏珊在心里赞叹的说──“这是一位连女人也会赞叹的真美女!为什么上帝要让祂的完美之作受如此痛苦呢?难道祂就是用这种方法来制造所谓的公平?"
“瑰若出来吧!"克莱无奈的说。
终于,瑰若乖乖的从柜子里爬出来,无声的坐在小沙发上,额头轻轻地依在窗边,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的世界,似乎忘了房中有客人。
克莱识相地退去,苏珊则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候这位不合作的案主预备跟她对话的心情。
不料,苏珊这么的一等就等了三个小时,瑰若几乎除了贬眼与呼吸之外,没有做过任何一个动过,苏珊也坐在地毯上一直专心地等候,只有克莱打房门走过数百次,一面探听一面计时,一面按着计算器,一面在心里抽扯的痛,暗骂说:
“老天啊,你知不知道她的收费是以每分钟计的啊!"他看见计算器上显示出来的计算结果,几乎要流泪了。
仙迪从画室走来,看见克莱的拿着计算器,一脸哀伤的,便问,“你老爸死了?"
“胡说!"
“那么,是瑰若死了?"
“你想说什么?"
“钱要紧,还是妹妹要紧?"
“还用说?"
“那就笑一个来看看啦,"仙迪走来把克莱的脸猛力地向左右拉开,“好哥哥,不易为啊!"
房里面的苏珊也终于有所动作了。她轻声的跟瑰若说,“你似乎跟我一样在等待一个人啊!"
瑰若好像听不见似的,仍然一动不动,可是,苏珊看见了,那是一滴用痛苦积聚而来的泪,正从那张俏丽无比的眼睛淌下,而那泪水在流出来之后,一直没有停下,这叫苏珊也看得心里难过。
可是,直到苏珊离开,瑰若仍没说过一句话,就连一个眼神的回应也没有,这叫苏珊惊讶。她跟克莱说:
“她比你们想象中的坚强,但也真的超级崛强。"苏珊保持一贯的微笑,“事实上,她已很尽力地在帮自己走出幽谷,而这事其他人想帮忙也帮不了,这一点她自己十分清楚。她真是一位十分聪慧的女人。"
“那,即是怎样?"克莱为要付出的费用而心里痛楚,却听不出苏珊为妹妹干过什么,心里不爽极了。
“我已告诉她可以如何更好地帮助自己,之后,可要看她会不会跟着做了。"苏珊说罢即挽起手袋走,“抱歉,我得去看另一位病者。"
只见苏珊微胖的身躯从眼前消失,克莱钱包内的大额钞票也跟着她一起跑了,他心里难过得想死。
却看见瑰若从房间出来,静静地走向厨房,回头过来,轻声跟克莱说,“哥,是不是要吃芝士肉酱意粉?"
克莱猛力点头,他眼底下那滴将下未下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却不是为了消失掉的大额钞票,也不是为了芝士肉酱意粉,却是因为那从未听过的一声──哥!
(待续)
####食月天
“不得了,洛先生!"小石气急败坏的从营地狂奔向洛森钻探的所在地,有千五米的距离,驾车子一下子就到,偏偏它的车又抛锚了,这是大漠里常有的事,他只好在烈日下狂奔而去,看见小老板时,他几乎要休克倒下了。
“干什么?发生事了?"洛森见下属如此急迫走来,心下也在担心,“你没事吧?可以说话吗?"
小石在猛喘气,却从衣袋拿出一个营地用的手提电话来,他吞了一口水,赶忙按下那录音段来给洛森听。
来电者的声音也太熟悉了,那就是全营地阶知的那位一日百来电的女人,小老板的未来未婚妻,柏安琪。留言声音清晰得似是在你身边说话一样,叫洛森听了之后,不觉有见鬼般的惊慓感。
“森,你不在营地吗?不要紧,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你就乖乖等我,我很快就到!"安琪只留下几句话便挂了线,跟平日死也要找到洛森来接电话不可的态度大大地不同。
“很快就到?哈,这女人!"洛森哈哈大笑的,正想取笑小石的大惊小怪,“我也想知她要如何很快就到,嘿!"
“不,洛生,她不是说笑的啊!"小石擦着汗说,“你看,她这次不是以卫星定位通讯系统,她是打我们营地的电话啊!"
洛森这才脸色大变,“不会吧,那女人……真的……走来了?"
“我有100(百分号)肯定,她真的来了自治区的范围内,否则,她用不了这个电话的网络。"小石说。
“真要见鬼!"洛森头大了,“那女人真烦!由她吧,我才不管她。"
“可是,洛先生,我刚收到气象通报,说我们营地一带将会刮五级风沙!若果柏小姐真的在途中,那可危险啊!"小石是洛森最得力的助手,也因为有他超强的管理能力,洛森才可以更专注地进行新油田的探勘,然而,此刻,他更是叹服于小石的心细如尘,却也开始为那头花猪忧心了。
由于接获五级风沙的警告,洛森立即让大队收工回营,另一方面,他给小石几个电话号码以查看安琪是否真的走来此荒漠大地来,他知道安琪向来是个顺口胡说的大嘴巴,他才不相信那位大小姐真的会走来此没有名店,又没有酒吧﹑剧院﹑美容健身中心的荒野。
然而,那电话留言却又铁证如山似的在指控他实在太看轻安琪了。事实是,这女人竟真的来了,就为了一个对她不理不睬﹑远远躲开她的男人!
“洛生,向航空公司问过了,柏小姐是乘昨天旁晚六时的班机到步的,之后,她入住了国际酒店,酒店方面说她今早租了一辆吉普车,十时已退房了。"小石报告说。
“一辆吉普车?"洛森望向营地之外的天色,不禁担忧,“来了大漠一段日子了,我也没见过天色坏成这样!"
“这是食月天!我们都这样说的。"坐在一旁的老吉呼出一口烟,压着声音说,“食月天是来惩罚犯了错又不肯认的人,有些人以为犯错不要紧,只要没人知道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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