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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春-云如笙-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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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流来过吗?”我轻声地问。
小丫头微愣。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表爷?他没来。只是差人送些凝气安神地药。
”
我恍然。这不是平日生病。末流确实不方便。便点了点头。“是我没想周全。”
就算如此。我也想亲自进去瞧个分明。心里也能撂个底。不然只是听别人说。心里总是惴惴地。我自己生小乖那会儿。是外婆守着。加上我自己身子骨健康。又是足月生产。没有什么惊险。最多是疲累。可是婉容不同。她这番生产不知道有多惊险。我总得进去看一眼才能放心。
小丫头见阻不住;便掀了帘子;我一进去;就是热腾腾的潮气扑面而来;还没拐到里间;便觉得燥热难耐;想必是送热水进来把屋子熏成这么闷热。
进了里间;大堂婶果真是在的;虽然她们婆媳有纠葛;可是涉及到子孙传承上;自然也顾不得;见到我后;她脸色便是一沉;便有想要作的意思;这也难怪她;即使她不疼惜婉容;也顾及婉容肚子里的孩子;今天的风波若是闹不好;一尸两命那可是最坏的打算。不过好在是新添了孙儿;她的脚步顿了顿;便轻哼了一声;往旁边的暖阁走去。
我理亏;自然等着她走离了;才往婉容的床边靠过去;她脸色苍白;嘴唇失了血色;一副有气无力的虚弱模样;虽然旁边的婆子不停地给她擦汗;不过婉容的额头还是不住地冒着汗珠;看上去很是凄惨。我心里更是愧疚;无论是不是有阴谋;总是害得她险些出事;如今虽然平安了;可是婉容这副憔悴;让我心里别提多难过;对那个暗中下黑手的人;更是痛恨之至。
我深吸了一口屋子里的闷气潮气;然后缓声对一旁伺候的丫头说道;“你们少奶奶醒了;就说我来过;过两天她休养好了;我再给她赔不是来。”
听那丫头应了;我便叹息一声;也离了这让我憋闷的地方。往会走的路上;我越走越气闷;越走越心火大盛;算计我算计得不成;反倒算计起我身边的人;看来闷声被动地见招拆招已经不好用;我若是不把背后算计的人找出来;这以后的日子;恐怕再也没的舒坦。
“彩红
芽呢?芳红呢?流晶呢?一个个都跑哪儿去了;不呆着;都跑哪里疯野去了?!”
我一回到雅筑;就是一通乱喊;再想到把娘亲引到东院的就是自己院子里的人;心中更不知道怎么泄才好;连屋子也不进;我就站在门口台阶上;气势汹汹地喊开。那些做杂事的小丫头自然不明白我为何火大;一个个战战兢兢地抱着物件站好;有机灵的转身去叫人;我轻吐了一口气;还是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没多会儿;三五个人从角门走过来;领头的就是彩红;没等到她在我面前站稳;我便冷冰冰地直接命令。
“查;谁今天上午擅离职守;谁私藏院子的东西;谁通外人做了腌事;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想要跟我过不去;一个个的;哪个都不许放过;被我听到哪个徇私编了谎话;直接打足了家法;然后送窑子里去;一辈子不许赎出来!”
我的话说得狠了;在场的丫头们脸色都是大变;她们想不到平日里不怎么管事的我;还会有这么狠辣的时候;一个个都哆嗦着;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吓得;我确实没空理会;我只看着彩红;这个我一直信任的大丫头;“彩红;我知道你在连秀那里;有些事不大清楚了;不过现在顾不得那些;你赶紧查清楚这些事;查不明白;或是藏掖了什么;我也不卖你;以后你也必留在我身边了。”
这是我第一次彩红说这么重的话;她的脸色也为之苍白了几分;不过很快恢复了平静;干脆地应了;我深深地看着她;却不是不信任她;只是在回来的路上;我隐约有个想法;若真是那个没良心没心眼的人干的;彩红没准真会干出什么蠢事来。
事情吩咐完;我疲累地挥手;大家都各忙各的去了;我站在门口怔怔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晚间云煦回;他自然听说了白日里的事情;而我歪在榻上;心里烦乱。
“娘亲没事吧?”
他第一句先问这个;让我心里温;可是一想到那团解不开的迷局;心里还是又慌又烦;“没事;已经回来安置好了;娘的心思不重;早就歇下了。”
就是因为娘亲的脑没那么灵活;才会一次次的被人利用;我紧攥拳头;恨得牙根都疼;我气急败坏地冷哼一声;“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王八蛋用我娘来当刀子;我;我;非得”
“好了;别多想;小心气坏了自;”云煦伸手把我从榻上拉下来;“相公回来;你也说先关心关心我;管那个杀千刀的作甚!”
我被他那副装可怜的模样逗得一乐;明白他是在宽我的心;却还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还用得着我关心;老爷不都说你聪明世故;知人善任;又通晓世情吗?小小几间铺子;哪里难得倒乔大少;尽和我卖乖。”
我毫不客气地调侃他;他只得无奈地摇头;“我好心逗你;你都不领情;这年头好人真难做。”
“那就别”我正笑着再逗他两句;门口两声轻响;然后是芳红略带颤音的说话声;这丫头平日就像第二个彩红;怎么还有失态的时候。
“少奶奶;不大好。”
她说得谨慎;听得却有些古怪;我瞥了云煦一眼;他冲我点了点头;还伸手帮我取过外衫;我套好外衫;蹬上便鞋;便推门走了出去;芳红脸色微白;这才把话说全。
“少奶奶;刚刚彩红姐去查事情;查到厨房的时候;碰到一个丫头;自了。”
我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厨房里死没死人原和我没多大关系;即使那里是我管着的;却也怪不到我头上;可是既然芳红这么说;我盯着她;问道;“彩红查到的;就是这个人?”
芳红白着脸;点了点头;“正是。
”
我的心头一凉;查实情查到了死人头上;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我咬了咬牙;“彩红呢?还在那里吗?”
听芳红应是;我紧了紧衣襟;快步往外走去;这夜凉如水的秋夜;我竟觉得有彻骨的寒意正在慢慢侵蚀着我的身体;前方或明或暗的路面;让我的心中更加的忐忑不安。别说是死了人;就连我说什么卖窑子的话也不过是气急了恐吓而已。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可是一到厨房;看见跪在地上的人;心里不禁凉了半截;又难以抑制心头的愤怒。
第百五十九章 风暴 (三)
我深吸两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刻意忽视那个跪在青石地上的人,直接走到厨房后面,彩红就在那里,她的面前平躺着一具尸体,脸已经被粗布盖上,可是我一眼看去,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心里凉飕飕的。
我定了定神,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彩红回过身,脸色苍白,显然也是惊吓到了,她勉力镇定地回答,“婢子得了信,便到这里来找……没想到她竟然悬梁了。”
“多久之前的事儿,告诉二奶奶没有?”
彩红抿了抿嘴唇,“二奶奶回娘家去了,婢子没敢声张。”
不晓得刘氏这遭是走得巧还是不巧,亦或是她故意离开,好方便我查事情,可是如今看来,事情没弄个清楚,我先被污水湿了鞋,多大的罪过,怎么就能把自己给了断呢?我心里总觉得不妥,死了人,就不再是内宅的家事,纵然死的是府里的丫头,可是在这个敌友难辨的当口,说不定会扯出什么纠葛。
我定下心,才吩咐彩红,“厨房的人都别惊动,看好了,派个人把少爷请来,还有,该问谁你都心里有数……”
彩红点头应了,便勉强沉着。地指挥人手,我吩咐完,下意识地又往地上看去,可是越看心里越寒,就好像这个人是我逼死的一样。可是彩红说过,还没有来得及问什么,这厢就已经出了事故,是应该说她做贼心虚,还是……
我心里有个骇人的想法,忍不住。后退两步,离那具尸体远一些才缓和过来,又下意识地扫视着周围,心里砰砰地跳个不停。等到云煦匆忙忙地赶过来,我才把心中的猜想说出来。
“要是这么说,得找官府的人来。验尸才行,弄不好就会担上罪过。”
云煦听过我的话,眉头皱得死紧,他没有上前去翻。看尸首,只是站在我旁边扫了两眼,便刻意地用身体把我的视线挡住,让我心里微暖。
“长辈那边……”
我也皱起眉,心里惊疑不定,原本只是自己调查糊。弄娘亲的人,没想到扯出一条人命,原本的怒,此刻全数化成了恐,这个在背后使坏的黑手,原来连人命都是不在意的,这怎能不让我不安心慌!
云煦摇了摇头,“都通知吧,这不是小事。”
我动了动嘴唇,没有反驳他的话,即使现在想要。瞒下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出在厨房这边,人多口杂,瞒下反倒显得我心虚,可是一想到这中间的黑影,我便忍不住伸手抓着云煦的衣袖,“这事情太古怪了,我不过是想要找挑拨使坏的人,即使有错也不致死……云煦,外面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我问的自然是。这段时间云煦在外面探查的情形,可是见他摇头,更觉得这后面似乎隐藏着更深的东西。夜风一吹,我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云煦连忙扳过我的胳臂,温声说道,“前面不是还有一个吗?你去问问她吧!”
云煦要把我支到前面,无非是前面更暖一点,而且想起前院跪着的那个,我的心中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悲伤,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面对云煦略带担心的眼神,我佯装无事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前院走去,而前院青石地上跪着的,就是彩蓝。
“起来吧,你既然做得出,就不必在我面前摆出这样的姿态。”
我淡淡的一句话让彩蓝的脸色顿时变了颜色,她颤抖着嘴唇,泪水迷蒙地看着我,跪在地上的身体也微微颤动着,“少奶奶……”
我扯了扯嘴角,确定了心中所想,我对她再没有丝毫的怜悯,语气冷淡地说道,“我当不起,你要是能说清楚为什么做这些事,我感激不尽。”
她的身子猛地一抖,泪水滚落得更急更猛,紧咬着嘴唇,却是偏过头不发一言,厨房里的其他人早被安置在别处,前院只有我和彩蓝,一站一跪,僵持在那里,她那副既惭愧又倔强的神情,看在我的眼中那么的刺目。
“好,好,好,”我怒极反笑,不敢相信这就是在自己身边呆过两年的丫头,却不得不相信她的险恶用心。“原来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这些年是我看走了眼,是我看错了你。”
“少奶奶,我……”
就算我说了狠话,她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也让我彻底失望,不是不想从她的口中知道内情,可是若她不肯说,我不是官府,总不能刑讯逼供,却也无法再容忍。我垂眸叹息,“算了,你不必再对我说什么了,有什么话,去跟官府的人说吧,那个丫头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也不是我想关心的事情,至于是谁指使你拿我娘亲做靶子,我自己会去查。”
彩蓝呜咽一声哭出声来,跪在地上的双腿跌跌撞撞地爬到我的身边,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便拽着我的裙角,嘶声说道,“少奶奶,彩蓝没想到会这样,是她说帮我对付那个女人,还让我偷一点彩豆给她,我以为她只是喜欢彩豆,没有想到是那个缘故,少奶奶,彩蓝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终于说了实话,我松口气之余,赶忙问道,“她是谁?”
彩蓝抽泣一声,“就是四萍。”
“既然都是她做的,你为什么还要死硬着不肯说话,难道你是在说谎?”我眼睛一眯,脚步一动,挣脱开她的手。
彩蓝没抓稳,被我闪个踉跄,她的脸色顿时又苍白两分,却不像是因为我躲开的缘故,彩蓝战战兢兢地往四周扫了两眼,才略带恐惧地说道,“少奶奶,彩蓝好怕,四萍她不是自杀,她是被人勒死的,我怕自己也被人勒死。”
她说得笃定,让我联想到后院那具冰冷的尸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声音有些干涩,“你说什么?她是被人勒死的?你怎么知道?”
彩蓝哆嗦着身子,犹豫着说道,“风波阁一出事,我就跑来找她,那时她一脸的不在意,直说没有关系,就算查到她也无所谓,姑娘会救她,我问她姑娘是谁,她却不肯说,结果晚上她就出事了……所以,她不可能自杀。”说完,她笃定地点了点头,泪水也渐渐止住。
彩蓝的话就像是迷雾中的一道细小光亮,让一直处于被动位置的我终于有了线索,看来死去的四萍口中的那个姑娘,就是在黑暗中对我连番出手的人,居然是个女人。
女人?
我皱了皱眉,脑海里滑过几个女人的面孔,现在想来,似乎和我没有矛盾的女人还真是挺少的,就算当初我什么都不做,那个郭大小姐还趁机会对我下黑手,更何况这段时间以来,我有意无意地做过挺多事情,得罪的人也不算少……
汪红袖?!
这个名字突然窜进我的脑海中,我也猛地想起那个女子临走时的诡异眼神,再想想她进宅的方式,做过的事情,还有那砒霜,还有……菊姑姑……
一时间,我的思绪有些混乱,虽然眼前的这件事和汪红袖八竿子也打不着,好似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我偏偏觉得这一系列的混乱就和汪红袖这个女人很有关系。我定了定神,决定把自己的直觉跟云煦说一说,虽然我的感觉无稽了些,却不是一点都可能,还是要听听他的想法。
“少,少奶奶,出事了,老太君……还有,还有这个……”
彩红大惊失色地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手里拿着信笺似的东西,因为呼吸不畅,话都没有说清楚,便先将手里的信笺递到我的手里,我疑惑地接过,展开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只感觉眼前发黑,险些倒在地上,而手指一抖,信笺从手中滑下,掉在地上。
“少奶奶,这样的信笺还有好些个,每个院子都有,老太君看过之后就昏过去了,少奶奶,这……”
彩红连忙扶住我,终于把话说全了,可是她不说还好,说完之后,我更觉得手脚酥麻,几乎没有了力气。信笺上所写的东西太过骇然,我不想去相信,偏偏在看过之后,一个字都无法怀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低低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那是云煦努力压抑的语气,近似平静,却不是平静,我的心猛地一颤,连忙回头看向云煦,声音干涩得几乎沙哑,“云煦,那不可能,不可能是真的,云煦,这些都是……”
云煦平静地看着我,平日里温和从容的目光,此刻难以抑制其中的激动和讶异,甚至是让我无法看清的复杂,他抬手轻轻抖了抖手中的信笺,轻声地开口说道,“是真是假,我们去问问老太君,真相自然大白,可是宝心,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切近乎事实……”
我下意识地不想承认,只能摇头,拼命地摇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去找奶奶,我要问问她,我的孩子,是不是真的成了药引,她怎么忍心……那是她的亲孙啊……”
可是我喃喃自语到最后,却无法再欺骗自己,原来这一张薄薄的信笺,便将从前的许多事情穿成了一串,穿成一个让我,让云煦,都无法接受的事实。
一个埋藏了二十年的事实……
第百六十章 风暴 (四)
写着如此秘辛的信笺是从哪里来的?而信笺上所写的事情究竟是真是假?这会不会又是那个幕后黑手的招数?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我却已经无暇去想,也没有精力去顾及,只能将所有的想法抛到脑后,然后跌跌撞撞地跟在云煦的身后,满怀着一肚子的恨不得飞过去问清楚的冲动和着急的心情,直挺挺地冲进老太君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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