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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君霸爱1-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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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已经近二更,席也差不多散了,微含便向老太君请辞,老太君道:“都这个时候了,你一个女孩家家的,就算护卫保护也不安全,就在府里住下吧,明日吃过饭再走。”

  吩咐下人给微含准备地方,就安排在厚载的院子不远处,不过隔了一个小小的小花园,厚载皱了皱眉,正要说话,见老太君拉着微含的手说的开心,便只淡淡地道:“明日孙儿还有事,就先回去休息了。”

  不等老太君说话,便回了院子,交代福央道:“告诉他们,把院门闭上,谁叫也不开,就说我入睡了。”

  在书房看了一会《金略集》,心思散乱,不由得提笔在纸上精心画出一个女子的轮廓,将笔在砚台里滚得匀了,在观台边刮去多余的墨,用细细的笔锋描出那个女子大大的眼睛,眼角微勾,小嘴微撅,似笑似嗔间少女风情尽现,更带有一种可爱的稚气。

  他看了一会,叹了口气,把它放到一边,提笔又画,这回画的女子梳着美丽的垂鬟,一支玉兰翠簪插在其中,秀眉如叶,眼如杏核,可是,眼睛里却含着一种与年龄不称的冷漠,嘴角抿得紧紧地,犹带着一些怒气,放下笔,对着两幅画看了良久,陷入沉思。

  “褒儿,真是我负了你吗?”他低低地叹:“眼睛这般冷漠……”

  福央在门外轻轻道:“少爷,微含小姐来访。”

  “不见。”

  微含便没有再来打搅,过了不久,随风送来一支箫曲,有欢快也有幽怨,像一个少女遇到情郎却不得注意的心情,厚载皱了皱眉,起身把书房门窗关上,他的书房是经过特殊设计的,在墙里夹了一层棉,门窗与墙接合的地方也全部用混了棉的水灰填合得严严实实,门窗一关,外面的声音便不复听闻,但是,就算是听得见,厚载也是听而不闻了,他看着纸上的人出神出了一夜。

  厚载次日不耐烦再呆在明府,在明海楼交代了事情后,便去了母亲的霁月山庄,明夫人依旧一副恬然而优雅的笑,比上次见到更加开朗了几分,甚至还和丫头们一起放了风筝,厚载到达霁月山庄时,明夫人正对丫头抱怨道:“这风筝,人大心大了,居然趁我不注意,和你那个鹞子私奔!拿把剪子来,人家相亲相爱,我们也不能拖后腿!”

  丫头们嘻嘻哈哈笑着奉上了小剪子,明夫人把线一剪:“双宿双飞去吧!”

  两只鹞子脱了束缚,交缠在一起,随风飘飘荡荡地消失在视线里。

  明夫人笑道:“风筝比人好啊,剪子一剪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人就跟那树一样,定在那儿,去哪都是得先痛上一番!”

  正说着,有个小丫头看到厚载,叫了声:“少爷!”

  明夫人见到厚载,笑着走过来牵他的手道:“你可来了,娘正想着你呢,早听说你整治明海楼的事,干得漂亮!”

  两人在一株茶花树旁的一张石椅上坐下,不多时,天民便命人带着厚厚的锦褥来了:“夫人,少爷,用这个垫上再坐,冬不坐石,夏不坐木,如今虽是初春,石头可冷得很!”

  “我哪里就那么娇贵了,偏不要!”

  明夫人笑着不动身,夫民看了厚载一眼,也不多劝,只对一旁的一个媳妇道:“中午夫人的膳食要加生姜,坐了冷石头,要多吃些抗寒!”

  明夫人忙笑着站起身来:“大总管!饶了我吧!”

  又笑着对厚载道:“前些日子我着了些凉,不过是有些头痛流涕,结果他让我喝了一大碗的生姜,喝得辣得我从喉咙里那个呛呀!再不喝那玩意儿了!”

  天民带着一丝笑意,面上犹是严肃正经:“夫人身体娇弱,药吃太多不好,喝姜汤也是无奈之举。良药苦口利于病啊。”

  厚载又想起当初在明府,明夫人病了,老太君带人来看望她,却把她身边人打了一顿,说是照顾主人不力,明夫人不得不从床上挣扎起来为她们求情;老太君又说怕礼睿过了病气,不让他来看望母亲;厚载倒是不顾老太君的再三劝说探望了母亲,虽是极力劝解,可是母亲强颜欢笑,郁郁之色在双眉间始终不开,以至于病好后,大瘦了圈。

  好像在印象中,明夫人只要略一生病,便一定是面色苍白弱不胜衣的样子。

  现在明夫人一脸的明媚之色,哪有半分得了风寒的样?行动敏捷轻快,如果不说她是厚载的娘,没有人会想到这样一个美丽少妇竟有了这么大的儿子。

  厚载心里的挣扎像风吹长草一样起伏不定,面色也阴晴不定起来。

  天民看了厚载一眼,道:“少爷心中有心事吧,小的虽不才,不过也愿意为少爷分忧。”

  厚载知道他会说这样不是妄自尊大,而是确实有一定的能力才敢开口说这话,试探地道:“现在明海楼的事已经处理好,想必天民叔已经知道,外患已经清了,现在有些亲戚家眷上门来贺喜,只是家中没有主母执行,很不成样子……”

  明夫人柔媚的笑意渐渐隐去了。

  这此日子她也常在心中痛苦地选择。

  在山庄毕竟不能住一辈子,住上一年两年可以,可是住久了,总不是办法,只要她还是明礼睿的妻子,就必定有一天要回明府。

  然而随着在山庄居住地越久,她越不愿意回那个精雕细刻、福丽堂皇、仿佛用无数钱堆起来的、精美得像神龛一样的明府,那个没有人情味,只有伤心的地方,那里,除了她的孩子是她唯一的寄托,没有什么是她喜欢的。

  孩子长大了,娶了妻,也经常满世界地跑了,她一个人在那样一个府第里,看着让她伤了一辈子心的丈夫,那日子像全身浸在冰水里的日子啊!

  “少爷,夫人的气色方才好些,依小人的,不必那么急着回去的,老太君的智谋足比十个男子还厉害,足以对付一百个女眷,再说夫人回去也帮不上忙。”

  “依天民叔的话,就让娘在山庄里住?我这个儿子也算有些小成,却让自己母亲独居在山上,未免不孝。”

  “孝与不孝,少爷心里该有一个准数,什么是孝,什么是不孝?是为了世人的眼光,强求夫人回到她不愿意的明府去受苦,还是不顾世人指责,依夫人本人的意愿将夫人留在山庄,让夫人日日过得舒心快活?”天民看了看明夫人苍白了的脸,回答得不卑不亢。

  厚载又看了一眼母亲,每次一提到明府,母亲要么生气,要么就像此刻一样像个无助的孩子,心早就软了。

  再一次想到,那个明府留给她的究竟是什么?

  富贵、权力、地位、锦衣玉食、仆从如云,母亲为什么还是不开心?

  父亲对母亲也一直爱敬有加,他从没有见过父亲对母亲有过大声说话的时候,母亲为什么还是不开心?

  自己对褒若也自认用情至深,呵护至深,可是为什么褒若还是不开心?

  女人,你要的究竟是什么?

  “娘,我一直不明白一件事。”

  明夫人无声用眼神相询,厚载对天民道:“天民叔,你也请坐,你也算是个长辈了,有些事也得要请教一下你。”

  天民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男孩,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有了男人的狠绝,也有了男人的烦恼。

  “天民哥,你坐下来吧。”明夫人对天民微笑道。

  天民略一踌躇,便坐了下来。

  “明府为什么让你那样深恶痛绝呢?奶奶对您也从没有恶言,爹对您也是敬重得很,儿子我自认也算尽心,为什么您还是那么讨厌那个家?我对褒若也很好,可是她也要离开,为什么!”

  “这是你的问题?”明夫人问道。

  “这是疑惑,我的问题在后面。”

  明夫人幽幽叹了口气,道:“你们男子,总以为做到这些,就算是女人的幸福是不是?男人总把事情想得简单,当然,也可能是我把事情想得复杂。”

  提起往事,她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天民有些不快地看了厚载一眼,意思让他停止发问,明夫人道:“天民哥,你让我说吧。这些年这些事压得我很难受,有时我会想,到现在我还没有疯掉,真是老天保佑。”

  “我上回对你说过你爹娶妾的事了,你也该明白,我不快的源头是你爹娶妾,你爹娶妾是奉老太君之命,但是,”明夫人摇摇头:“如果他立场坚定,心里真没有娶妾的念头,老太君又能如何?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老太君的命令不过是个借口!我一直以为他是被逼无奈的,甚至在外面纳外室,也是被逼的,这些日子以来我算明白了,男人嘛,没有几个女人,多没面子是不是?你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厚载无声。

  “妾纳多了是什么状况?当我生完孩子后,在床上无法动弹,多么希望你爹来安抚我一下,和我说说话,说说这个孩子长大会是多么了不起的人时,你爹却天天宿在别的女人房间,只在想起了,才会来房里来看看,甜言蜜语几句在别的女人那里说过的话,又走了!他希望他是女人的唯一,可是我却不是他的唯一,当我想着他时,他从没有空来想起我,我和你爹从没有争吵,你觉得我们这样很好?”

  厚载疑惑道:“难道不好?”

  “争吵是因为对这个人还有希望,觉得可以一争才吵,如果你被一只狗咬了一口,你和狗去吵架?”明夫人生平第一次说出这样不雅的词句,心里一阵畅快:“我对他早就绝望了,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人博众人的好评而已!他除了见到你说几句诫训之辞,还会什么,人家当父亲的还当马给儿子骑呢,你坐过吗?他指着树上的鸟告诉你那是乌鸦还是喜鹊过?他指着马告诉你那是劣马还是纯种马?他除了只会对着书本念几句之乎者也,做了些什么?从前不走,是因为我不知道我还可以走开,现在我发觉我并不是无处可去,我一个人在山庄过得很好,我为什么要回去!”

  说到激动处,明夫人身子微颤抖,天民马上站起来,在她背后一下一下地抚挲,他做得自然,全无忸怩之色,也无冒犯之色。

  明夫人在天民的安抚下渐渐恢复平静,又继续道:“你表面上也说一生一世只爱她,可是你心里也存了女人越多越好的想法,褒若就是看穿了你的想法才走的啊!傻孩子!你和微含的事,只不过是个引线而已,就算没有微含,谁知将来有什么女子来搅混水。你却从没发现的你的想法让她受了伤,所以,她走了,我问你,褒若对你的不满,你当时看得出来吗?”

  “没有……她从不和我吵,原来……却原来也是觉得和我吵无可吵……”他茫然若有所失,终于明白了一些她的心思,当时和自己吵确实一点用处也没有,自己一定会咬定和微含并无肌肤之亲这事来驳她,并反指她无理取闹。

  “对,因为不吵,所以她走了。我不和你爹吵,所以我现在离开了。因为我们心都死了。”

  厚载默然良久。

  “少爷,这个情之一字,不是用钱可以买得来的,女人的心不是用钱啊,漂亮衣服啊可以买来的,要想真正抓住一个女子,还是得用心才行啊。”天民只说了一句。

  厚载突然抬头问了一句:“就像你对我娘?”


  正文  第六十一章  一生无悔

  静与极静,静得听得见男人心脏的狂跳声。

  明夫人震惊的失去了反应。

  一片叶子簌然落地,一只鸟扑扇着翅膀破空天空的净蓝。

  最初的震惊过后,明夫人颤抖着怒到:“厚载!你胡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男人们却没有动静,对峙如二虎窥伺,厚载两手撑在石桌上,身子前倾,定定攫住天民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天民双手放膝上,背部挺直不动如山,镇定而岿然地迎接厚载意味难明的置疑。

  “是吗?”厚载声音稳稳,毫无波动。

  明夫人惊怒之下,突然双手扶住厚载的肩,哀求道:“载儿,如果我离家独住让你感觉失了面子,我随你回去,你不要这样说,我和大民哥……我和管家是清白的,你别说了!别说了!”

  两行泪水突然奔涌而出,哀痛欲绝地脸让人紧揪了心,厚载却一动不动。

  天民再也忍不住,起身要扶起明夫人,明夫人不肯,她哀恳地看着厚载地看着厚载,厚载不为所动,目光直视天民,天民坚定地半拖半抱地将明夫人扶坐在椅上,压住她的身子不让她起来,愠怒地抬起头,冷冷地道:“你想逼死你母亲吗?你们明家欠她的还不够多,现在你这个做儿子的也要来逼死她?”

  “别说了!天民哥,我求你别说了,我回去……我回去……求你们不要说了!”明夫人哭得眼睛通红,更多的是被儿子直指不贞的心痛。

  “我问你,是吗?”

  厚载一动不动,只盯着天民,天民用力环抱住明夫人,不让她起来,低头思考了一会,抬头毅然道:“是!”

  “不是的,不是的!载儿,你不能这样!娘求你!天民哥,他只是听从奶娘之命来照顾我的而已,我一直很感激他!”明夫人面对天民,声泪俱下:“可是你不要这样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天民哥,我知道你想让我在这儿过得好,可是我不想连累你!载儿,我求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明夫人方寸大失,疯狂地摇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她苍白濡湿的脸。

  厚载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时,眼睛已经平静黑暗。

  “娘,不要哭,我只是想弄清楚而已。”

  明夫人见他这样,猛然扑在桌上,哭得嘶声裂肺,声音里有一种被亲心爱的人诋毁的伤心欲绝,厚载仍在原地动也不动。

  “不要哭!有我在!”天民再也无法忍受,突然站起身,一只手抱住伏在桌上不动,快要蜷成一团的明夫人,另一只手用力抬起她的脸,将她的脸靠在自己肩头,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明夫人已经是哭得迷了,软软的趴在他的肩头抽噎不止。

  天民一边拍,一边沉思,厚载仍是那个姿势,灼灼的目光毫不放松,明夫人本来就孱弱,经这一哭便昏昏睡去,或者说——是天民把她睡穴点了。

   他也不顾忌厚载,就干脆把明夫人抱在怀中,用自己的外袍给她盖上,厚载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切,也不阻止。

  “好,你既然说到了这个地步,我就告诉你好了,我对你娘确有情意!”天民坦然对厚载道:“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娘,我便喜欢上了,我对自己说,这个小女孩很有趣,如果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我马上便把她娶回家,生一堆小崽,打打闹闹的一辈子也算没有遗憾,可惜!可惜,她是我娘的主人,也是我的主人,那好吧,既然不能成为我的女人,我就看着她长大倒也是一件蛮有趣的事,所以,我就看着她到了现在。 ”

   他轻描淡写地说,冷静地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抱着怀里人,第一次最亲密的接触竟然是在这个情境下,虽是他一生的梦想,可是,他宁可不要,她哭得太让人揪心了,宁可永远碰不到她,也不要她这样痛苦。

  “就只是这么简单?你在外面自己也开设了多家粮行、还有邻近一个丰由市的磨坊、油坊几乎也全是你包揽,同时你还兼做玉石买卖,甚至——皇宫这次要建造佛塔,那时招来的工匠竟也是出自你麾下,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既然有这个能力做这些事情,为什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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