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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莺啭-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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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不知多久,只听一声轻轻的长叹:“女君何苦如此?”
  姚嫣抬头。
  谢臻注视着她,双眸如墨。
  “女君厚爱,臻感激在怀。”他开口道,声音低低:“然女君所求,臻无以相与,非不能,实不欲也。”
  姚嫣望着他,一动不动。
  “臻本无心之人,深愧于女君。”他的嗓音温文依旧,如轻风过耳,却不像从前般撩人思绪。落在姚嫣心间,血液似附了冰一般,点点凝起。
  好一会,姚嫣艰难地张张口:“那馥之姊呢?公子也是无心?”
  谢臻微怔,片刻,唇边浮起一丝浅笑,却似含着苦意。
  他深深地看了姚嫣一眼,没有回答,只向她一揖,转身走去。
  姚嫣望着他,忽然,泪水将那身影模糊。她忙举袖拭去,却见谢臻衣袂微微扬起,只余一片远去的清浅背影。
  她深深闭上眼睛,再睁开。蝉鸣悠长,道路上只剩下她一人,方才的一切竟恍如梦境。
  怔忡了好一会,她深吸口气,缓缓抬起头来。
  心中涨得发痛,此刻却平静无比。只觉仅存的那点思慕与不甘,也已在谢臻方才三言两语之下,如风扫落叶般湮灭而去
  微风拂来,周身凉意阵阵。手上似攥着什么,硌得生疼,她低头看去,却是腰上佩的香囊,方才手握得太紧,竟被拽了下来。
  姚嫣忽而苦笑。
  谢臻于她而言,本就是伸手难及的人,自己却总心存妄念,如今只手捅破而一败涂地,可谓咎由自取。今日所为,便放在昨日,也是想都不敢想呢……
  痴念于己,何尝不是累赘?也好,也好!
  姚嫣盯着香囊,突然抬手,使劲浑身力气将香囊朝路旁掷去。
  香囊下面缀着玉块,沉沉地落向树丛那边。未几,忽然闻得“嘶”一声,似有人痛呼。
  姚嫣愣了愣,转头望去。
  虞阳侯王瓒,手中捧着一束新折的菡萏,从池边林立的怪石中行将出来。
  “少敬可知我先夫何以早逝?”室中,大长公主坐在案前,手托茶盏,开口道。
  姚虔靠在软褥上,静静地看着她。
  大长公主往茶汤上缓缓吹一口气:“我皇兄害死的。”
  姚虔一怔。
  顾氏乃开国之臣,根基久远。大长公主的先夫顾迁,是顾氏长子,顾铣的兄长。
  顾迁善骑好射,熟读兵策。当年正值北方胡患,而朝中将才缺乏,顾迁脱颖而出,受命为大将军,率六万精骑北击鲜卑,立下不世之功。十几年前,顾迁声名正盛,却在一次骑马出猎之时摔断脖子,当场毙命。
  此事一出,天下扼腕。人们每每提起,总道天妒英贤。
  大长公主看向姚虔,微微一笑:“少敬,他们以为做得滴水不漏,可我就是知道。他想给儿子留下个易掌的朝廷,不想,顾迁身后还有顾铣。”
  姚虔目光凝起。
  室中光照氤氲,大长公主的目光却明亮:“你可知他多心虚?我去同他说要改嫁,他想也不想便应下了,宗正反对也不理睬。”
  姚虔看着大长公主,她的面容精致依旧,与二十年前几乎无所分别,却又似带上了些陌生的东西。
  未几,他长长地吸口气,淡淡道:“你要我做什么?”
  大长公主抬起双眸,直直地望着他:“我儿要娶长公主。”
  姚虔心中早已知晓大概,闻得此言,浅浅一笑:“你莫非寻错了人?此事与贵公子去说岂不更好?”
  “少敬以为他不知道么?”大长公主亦笑了笑,声音低缓:“他什么都知道。少敬亦知晓孟贤其人,他不喜朝中纠葛,便将甫辰也教得如他一般。然身在其中,岂得随性?少敬且看,无论他或甫辰,在那般位置,谁可超脱。”
  说着,她向姚虔敛容平视,字字清晰:“女君若嫁入顾府,风扬浪起,亦不可置身事外,少敬可愿意?”

  四十六章

  姚嫣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正从池畔走出来的王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瓒步态悠然地踱到路上,瞥了姚嫣一眼,将衣袂拂了拂裳上的草叶,却转身便走。
  “足下且住。”姚嫣再忍不住,开口低喝道。
  说着,两步走到王瓒面前,盯着他,脸色阴晴不定:“足下在此做甚?”
  王瓒却瞅她一眼,似笑非笑,不答反问:“女君在此做甚?”
  姚嫣如鲠在喉。
  “你……听到了什么?”她面色沉沉,一字一顿地说。
  王瓒唇角弯起:“女君既敢说,还惧他人听去?”
  念头飞快地在心中闪过,姚嫣瞥向那池边,只见怪石修竹错落,却似除了这小径之外,再无处可通往。
  此人在自己来到之前,已匿在了那处。
  姚嫣脸上发白。
  正怔忡,忽然,一件物事落向眼前,姚嫣忙伸手接住。
  看去,却是方才掷出的香囊。
  “那妖女有甚值得你心结?”只见王瓒斜睨着她,目光不屑。言毕,他转过头去,径自离开。
  顾昀带着馥之沿着小径一路走到山丘之巅,馥之望去,只见此处虽不算高,视野却甚为开阔,玄武池上满满的碧叶菡萏和池畔伫立的亭台楼阁一览无遗。
  “景色甚妙。”馥之向顾昀微笑道。
  顾昀望着面前,莞尔道:“家父最爱来此处赏菡萏,幼时,他常带我来此。”
  馥之颔首,觉得有趣:“常人赏菡萏,皆以为扁舟入池,近观方为美事。令尊却要来这极远之处。”
  顾昀笑了笑:“家父那时曾言,世间佳景,总在高处才可窥得。”
  “哦?”馥之觉得此言颇有意味,不禁细细咀嚼。
  顾昀看了一会景色,走到旁边树荫下的一块宽大的青石板上坐下。
  “家父也爱赏花。”片刻,馥之走过来,道:“家母好治园,栽植诸多花木。凡值佳期,家父便在园中置酒赏花宴友。”
  顾昀看着她,含笑不语。
  馥之在他身旁坐下,望望远方的玄武池,问他:“你也爱来此处赏菡萏?”
  顾昀摇头:“我不爱赏花。远观近睹,于我而言无甚差别。”
  馥之好奇:“你爱什么?习武?”
  顾昀看看她,没有回答,却伸伸懒腰,在青石板上仰躺下去。
  “我幼时最厌习武。”片刻,他轻声道。
  馥之讶然。
  “家父望我早继家业,从不准我惫怠;母亲倒是不迫我,许我玩耍。”顾昀说着,对她笑了笑,道:“我幼时,还曾为躲避习武躲入池中,差点被淹死。”
  馥之看着顾昀,抿抿唇角。
  顾昀望向上方的树荫,继续说:“后来他二人皆不在了,迫我习武的人又换作了叔父,更严厉有加。到那时,我反倒不再躲避了。”
  馥之想了想:“你那时爱习武了?”
  顾昀莞尔:“未曾,只是我发觉世上只剩此事可做。”
  馥之默然。
  顾昀家中的变故,他曾略有耳闻。幼年失怙,又遭亲母离弃,本是一段伤心之事。
  “后来呢?”她轻声问道。
  “后来,我叔父带我出征。大战之后,他带我往荒原中纵马驰骋。”顾昀缓缓道,他转向馥之,忽而一笑:“你可知晓那是何种乐趣?天地之大,无穷无尽,放开缰绳,人就像能飞起来一般。”
  馥之笑起来:“我叔父从不准我这般骑马。”
  顾昀唇边弯起:“我叔父胆大得很,从无顾忌。”他说着,笑意愈深,如墨双眸泛着清亮的光,低低道:“我到那时才觉得这许多年的辛苦终有回报。”
  馥之注视着他,没有言语。少顷,她的手在袖底朝他伸过去。触碰的瞬间,顾昀随即反握过来,紧紧地,手指相扣。
  夕阳的晖光已渐渐染上天边。
  承光苑中,侍中温容趋步走过翠微宫的宫道。宫门就在不远处,正前行,只见一人从宫门里出来,却是廷尉邹平。
  两相照面,温容心微微一提,脸上却平和,上前一揖:“邹公。”
  邹平看到他,亦还礼:“温侍中。”
  温容看着他,浮起笑意:“日已黄昏,邹公还未归家?”
  邹平苦笑:“正要归家。”
  温容颔首。
  “温侍中亦在此间?”邹平问。
  温容微笑:“今日容在此当值。”
  邹平点头:“如此。”
  二人闲聊几句,邹平告辞,朝宫道的一头离开了。
  原处只剩温容一人,他望望四周,只见余晖已变得彤红,宫墙的白垩染上霞光,映着妖异的明亮。
  翠微宫中,皇帝将上的奏章收起,往坐具上一靠,闭上眼睛。
  中常侍徐成见状,从宫人的盘中端起一盏茶,小心地放到案前,恭声道:“陛下阅卷整日,也该歇息。现下已是黄昏,不若返章台宫用膳?”
  皇帝没有答话。
  徐成心下为难,片刻,又道:“庖中方才送了些糕点来,不知陛下欲进食否?”
  皇帝仍闭着眼睛,摇摇头。
  徐成只得收口。过了会,他望向坐在不远处的长公主王宓,心中一动,笑了笑:“长公主亦无事,陛下可与长公主弈上一局。”
  皇帝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瞥瞥长公主。
  “她?”皇帝勾勾唇角:“她心不在焉,不下也罢。”
  王宓正盯着手上的书册出神,听到这边话语,倏而转过头来:“嗯?”
  皇帝不理她,继续闭眼。
  徐成苦笑,立在一旁。
  殿外天光已经渐暗,内侍持烛进来,将殿中灯台点亮。
  王宓望望天色,觉得腹中已有些饥饿,对皇帝道:“皇兄,黄昏已至,返章台宫可好?”
  皇帝转过头来,看看她,又看看殿外,亦觉时候不早,从榻上起来。
  “返章台宫吧。”他淡淡对徐成说。
  徐成如获大赦,忙领命,出去传命。
  待皇帝和王宓出到殿外,王宓看看四周,突然发觉侍卫眼生,不解地问皇帝:“今日怎不见曹遂等人?”
  皇帝看她一眼。
  徐成在一旁含笑答道:“今日夏至,陛下准了几名近侍返家。”
  “夏至?”王宓一怔。
  皇帝奇怪地看她:“你可是糊涂了?不是你要我带你来承光苑赏菡萏?”
  王宓这才想起,面上一红,讪讪不语。
  这时,一辆漆车驶过来,皇帝携王宓登车,坐稳之后,徐成一声唱喏,御人扬鞭启程。
  夕阳在天际摇摇欲坠,鹭云山的大泽仍泛着粼粼波光,山边的道路被却巨木茂林遮挡,已渐近漆黑。偶尔有宫侍快步走过,赶在天全黑之前回到处所。
  “可准备好了?”离道路不远的一片树林里,一人内侍打扮,向来人低低问道。
  “万事俱备。”来人禀道。
  “邹平何在?”内侍问。
  来人答:“小人方才亲眼见他乘车出了承光苑。”
  内侍颔首,片刻,叮嘱道:“你识得内侍及卫尉服色,见他们拥着一漆车前来便可动手,断不会错。”
  来人一礼:“小人知道。”
  内侍颔首,又交代几句,看看那道路,在渐浓的夜色中匆匆遁去。

  四十七章

  漆车驶在沙石路上,夹着绵绵的声音,在寂静的林苑中显得犹为响亮。
  车厢内甚宽阔,壁上的纱笼里,灯光明亮。皇帝端坐正中榻上,闭目养神;王宓倚在一侧的几上,一手托腮,静静地望着车后摇曳的帏帘。
  “想什么?”皇帝的声音缓缓响起。
  王宓回神,转头看看他,淡淡道:“未想什么。”说着,稍稍揉了揉手臂,将车厢扫一眼,向皇帝抱怨道:“这车委实憋闷,窗也不见,不知皇兄为何总爱乘它。”
  皇帝微微睁开眼,唇角微扬。
  此车乃南海所贡,周身以沉香木制成。月初时,皇帝偶见此车,喜爱非常,随即将之置于章台宫,此后每在承光苑中行走,必乘此车。
  “甫辰今日来告假,朕准了。”皇帝缓缓道。
  听他突然提起顾昀,王宓怔了怔,转过头来看他。
  皇帝瞥着她。
  “嗯。”王宓模糊地应了声,又转过头去。
  皇帝轻轻地吸口气,淡声道:“母后昨日与朕提起,要为你选驸马。”
  王宓一讶,重新看向他。
  皇帝笑意浅浅:“可有意中人选?”
  王宓望着皇帝,嘴唇微微启开,片刻,却又抿起,双目倏而黯淡,默然不语。
  皇帝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颇觉玩味。
  他正要再开口,这时,忽闻外面有人低唤了声:“陛下!”
  皇帝面色一整,迅速抬手掐灭壁上的纱灯。
  车内顿时一片黑暗。王宓吃惊,正要询问,却被皇帝捂住口。
  “勿出声。”他低低道。
  王宓睁大眼睛。
  沙石铺就的道路如同一条灰白的河流,在墨色的林苑中蜿蜒,尤为显眼。
  辘辘的声音在远方传来,渐渐响亮。未几,只见光照明亮,一名将官骑马在前,身后,侍卫执戢如林,宫侍持烛,正中一辆硕大的漆车,在烛火的围绕中映着华贵的光泽。
  道路将一座低矮的山包开做两半,路旁皆是浓密的树林,高大的古树将墨蓝的天空遮住,投下深浓的阴翳。
  众人和马车行进得不疾不徐,马蹄踏在路上,声响清脆。
  天幕黯淡的光照终于被深林挡去之时,突然,只听“隆隆”声响起,伴随着草木折断的声音,未几,大石自两旁山坡疾疾滚下,砸向路上。
  一时间,马匹嘶叫,人声嘈杂。为首的将官忙大声指挥,侍卫和宫侍欲保护马车,又要躲避落石,乱做一团。,
  突地,只听“砰”一声巨响,一块大石落下,正正将漆车击穿一个大洞。
  拉车的马匹受惊,嘶声叫起,向前冲去,御人忙死死控住缰绳。
  “杀将官者,赏黄金五十斤!得奸帝首级者,赏黄金百斤!”一个尖利的声音高高喊道。
  随即,只听呼喝声起,十几人忽从山上而气势汹汹地冲下来,黑衣蒙面,手持大刀,见人就砍。侍卫惊呼护驾,忙举刃迎敌。火把摔在地上,光照明灭,刀刃在空中晃过,铿锵声动人心魄。
  缠斗不久,护驾的侍卫似渐渐不支,在将官的命令下,慢慢地后退,围在漆车四周。
  蒙面凶徒却不断从山上下来,厮杀愈加凶狠。
  火光颤颤,将官年轻的脸被映得棱角分明,看着越聚越多的凶徒,目光落在远处一个瘦长的身影上,沉静而冷厉。
  突然,他将手一抬,身后一名卫士随即从腰间拿出一只金角,用力吹响。
  角鸣低低,穿透了刀兵的撞击之声,在夜空中传开。
  道路两头,火光骤起,马蹄声如滚雷般传来。
  蒙面众人皆是一惊。
  “公台,这……”一人惊疑地望向身旁。
  那人不说话,泛着血丝的双目紧盯着道路上,面色煞白。
  远处,嘶喊声混着刀剑碰撞声传来,在寂静夜色中清晰入耳。
  王宓凝神屏息地听着,只觉背上窜起阵阵寒意,掌心紧紧捏出了冷汗。
  她惊恐地望向前方,车中仍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却可感觉到皇帝沉稳的气息,似能触到他冷峻的目光。
  “陛下。”外面响起徐成的声音:“羽林卫来报,贼人已灭。”
  “哦?”皇帝应了声,语声平缓:“去看看。”
  徐成应下。
  未几,车外亮起烛火,御人催马,在侍卫的簇拥下重新走回路上。
  “皇兄……”王宓犹自心慌不定,望向皇帝。
  “无事。”皇帝看看她,和声安慰道。光照自车帘外晃晃透来,将皇帝唇边的笑意勾勒得愈加深刻。
  夜风缓缓地吹来,带着浓浓的血腥味道,王宓双足触地,只见面前尸横遍地,一辆马车残骸倒在不远处。腹中突然似要翻倒一般,她忙借着皇帝的身体挡住视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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