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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之芙面桃花-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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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芙在他们身后坐倒在地,泣不成声,想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71。守卫百姓刀兵前 

  人生总有许多事要鼓起勇气去做,人生总有很多结果要鼓起勇气去接受。
  
  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但实则还是软弱,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内心坚定。
  
  郭靖一句——“芙儿,你带着阿樊到城中太守府去,城中百姓已无多少,如今都在太守府中,那里,就交给你了。”
  
  黄蓉也道,“阿樊,从今日起,娘只要你做个普通人,你的前半生都因这战事太苦了,今后可如你姐姐一般游历天下,不用再拘束自己。”
  
  郭靖听她如此说,虽是眉间一皱,但叹了口气并未言语,他只回过头去看着独子明明只有三十许却已是满脸沧桑的模样,心中一酸,拍了拍他的肩膀,并不曾再说话。
  
  郭樊默然半晌,扶起郭芙道,“大姐,走吧。”
  
  下城墙之时郭芙眼见利箭飞来,郭靖大掌一挥拍落,心中更是一紧,暮色渐暗,夜色弥漫,蒙古人终于开始——攻城!
  
  襄阳城中已是一派凄惶,民生凋敝,到得太守府,郭芙只见门口站着几个身材尚算高大的妇人,却也都是一脸菜色,表情都是一应的坚毅,她们看到郭樊松了口气,“郭少爷。”
  
  郭芙听着她们发自内心恭敬的口吻,回头看了看已然遥远的城墙,轻轻道,“阿樊,你不想与爹娘守城池么?”
  
  郭樊抚了抚手中的屠龙刀,沉默半晌才道,“父亲既让我守这里,我就守这里。”
  
  郭芙见他眼中一派悲伤灰暗,听闻父亲所说这弟弟实于领军上颇有建树,便知他明知这城是守不住了,才有这般神色,心中难过道,“阿樊,便如母亲所说,之后,你便脱去这枷锁吧,这里都交给姐姐。”
  
  郭樊略带茫然地看了她一眼,他虽已是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但这一生之中,除了幼年有些欢乐的时光,其余时候实则都如一根弦一般被绷得死紧,他曾无比羡慕自己的胞姐郭襄,又想若自己是女孩子,会不会如她一般快活,但却从未后悔自己是郭靖的儿子,很久很久以前,他便决定要如父亲一般顶天立地!
  
  “大姐,你是不是很难过?”他看着郭芙尤带着泪意的眼睛道,“其实早在樊城破的那天,我便知道爹娘要殉城了。”他轻轻道,“从很久以前,我已是看到成千上万的人自我眼前死去,他们也有父母妻儿,也是一般伤心难过,母亲昨夜里让我今日城破便冲出城去突围,但我实是不想走的——我想如父亲一般——”
  
  “阿樊!”郭芙打断他,“你尚还年轻!况且——”她想起古人的说法,苦笑道,“你尚还要为郭家留一条血脉。你放心吧,有大姐在,这里的百姓,和你,都不会有事!”
  
  郭樊默然半晌,才朝一边看着他们的妇人道,“大婶,你们进去吧,这里由我和我大姐来守。”
  
  那几个妇人感激离去,郭芙才道,“阿樊,你知道么,你的名字是我取的,原我就希望你能做个平凡人,郭樊郭凡,取其平凡之意而已。”
  
  郭樊闻言一怔,低头看着手中刀无语。
  
  战火之声隐约可闻,虽知父母殉城之心,郭芙仍是忍不住落下泪来,她已是十数年不曾哭过,仿佛要在这一天,流尽了眼泪。
  
  郭樊默然站在她身边,只轻轻道,“大姐,不要伤心。”
  
  两个人便坐在那太守府的台阶之上,茫然失措地像两个孩子。
  
  连郭芙都不曾想到,就是那支强弩之末,居然也能维持地住一夜的强攻!
  
  到天边露出一抹白,清晨的光明渐渐笼住整个破败的襄阳城之时——城破!
  
  郭芙觉得自己心中似有什么坚定的存在轰然倒塌,碎了一地。
  
  但她却擦干了眼泪,站起身来,靠着郭樊宽阔的肩休息了一阵,虽不曾合眼,她此时看来已非那么狼狈,她甚至盘好发,整好衣,只那样站于太守府前,便如站在金殿上一般雍容高贵,淡定从容。
  
  “嗒嗒”的马蹄声响起的时候,她仍是那般站着,一双眼看向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士兵,看着那列士兵手中明晃晃的兵器,她微微皱了皱眉。
  
  马上之人是个已有些年岁的蒙古人,一脸精悍,身着蒙古的窄袖宽袍,头戴官帽,腰间配一柄弯刀,又别一圆盾,穿着虽是朴素,却自有一种不威而怒的气势,他是蒙古大将阿术,地位非是南宋降臣刘整可比,此次攻宋他为主帅,阿术一生南征北讨,大小百五十战,未尝败绩,战功赫赫,但常年征战在外,自是不认得久居燕京的郭芙。
  
  他只眉间一皱,弯刀一挥便想让众兵士冲进去,但又见郭芙只那般而立,已是稳如泰山,气势逼人,他身后一男子面容熟悉,正是昔日与己方几番大战的郭靖之子,他看向郭芙郭樊的目光便渐渐犀利起来,“众军听令!给我——”
  
  “将军!将军不可!”刘整急忙策马到阿术身边道,“将军,此女身份非比寻常,还请——”
  
  “哦?”阿术眯着眼打量了郭芙几眼,“此女虽姿色不俗,但不过是一汉女,刘副将你——”
  
  刘整急忙苦笑道,“将军不可戏言,她乃是右相伯颜的夫人!”
  
  阿术一怔,这才有些踟蹰,但他虽于行军打仗之事极为擅长,于政途手段却并不如何懂,但一听这话,却是直觉道,“刽子手?”
  
  郭芙微微一笑,“怎么,阿术将军的家人中,亦有人死于非命?”
  
  阿术轻哼一声,沉声道,“我不管你是谁,但此时我奉命出征,你既是我蒙古右相的妻子,怎可站在南宋这边?速速让开!来人,把那人捆了,给我进去搜!”他一指郭樊,随意道。
  
  几个蒙古兵士猛扑上来,但见郭芙身形一动,众蒙古兵士尚不曾看清,只觉一道淡淡灰影闪过,已是都被轻轻拍飞出去,只是郭芙手下留情,皆是不曾受伤。
  
  阿术勃然大怒道,“你要造反吗?”
  
  “我说将军你要造反才是!”郭芙冷笑道,“我是皇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如今将军不仅出言羞辱于我,尚且要对我的弟弟出手,又要让这些蒙古兵士欺凌百姓,我如何能不阻拦!”
  
  阿术听郭芙这般夸大其词,怒道,“你——!”
  
  刘整连忙在他旁边低声道,“将军息怒。”
  
  以阿术的眼光,甚至也不曾看清郭芙方才出手,他也听说过刽子手的可怕,心中有些忌惮,燕京中把刽子手形容成一位凶狠母夜叉的形象,是以他听到郭芙身份,但见她容颜秀丽,姿容不俗,以为不过是人云亦云,有所夸大,这才命令动手,他低声道,“这女子看似年纪不大,武功怎如此高?”
  
  刘整苦笑道,“将军,这位夫人乃是伯颜大人唯一的一位夫人——”见阿术仍是不解,他才道,“如今伯颜大人的长子已是娶了端平公主,也就是皇上最宠爱的那个小女儿,是皇上最为看重的驸马!而伯颜大人的幼女更是嫁给了察合台汗国的可汗——”
  
  阿术即刻明白了,原这女子看似年轻,实则连她的小女儿都已嫁人!但他仍是沉下脸来道,“我不管你是何人,但你身后这人,郭靖之子郭樊,乃是重犯,非抓不可!”
  
  郭芙微笑道,“那我是郭靖之女,岂非也是重犯?”
  
  那阿术一噎道,“你不过是个妇道人家,还不速速让开!不仅是这郭樊,这太守府中不知可还有奸细,必然要搜上一搜!本将军奉命全权负责这次攻宋之战,就算你身份地位再如何,也不容在这儿放肆!”
  
  郭芙从怀中取出一块铁牌,“我自数年前被封一品诰命,虽是个无权的册封,但也食蒙古俸禄,今日我不杀人,但阿术你若想动我弟弟又或这府中百姓,不若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她言语坚定,在初升的阳光之中,阿术眯着眼看向那个昂着头的女人,不同于一般汉女的怯懦,就是比之蒙古女子,眼前这个女人都出色不知凡几,但她的身份摆在这里,若当真杀了她闯进去自然是不可能,她若是个弱女子,自也可以抓了她起来,不伤她便是了,该抓人该杀人还是照做,但偏生她是个武功极高的女人!
  
  郭樊绝不能放!且若真放过这些百姓,他又如何服众!竟被一个女人拦住了道路!阿术眯着眼心想,他的手握着腰间弯刀,又没有信心在不伤她的情况下将她擒下,当真伤脑筋。
  
  襄阳初破,阳光中飘着金色的浮尘,阿术冷笑一声道,“夫人你嫁往我蒙古数十年,又深得皇上器重,何必为这些低下之人费这些心思,这郭樊既是你弟,那便捆了他由皇上发落可好?但这府中之人我却只是搜上一搜。”
  
  “这府中都是老弱妇孺,寻常百姓,又有何可搜,要如何搜,用你这部下兵士的尖刀利刺么?”郭芙丝毫不让,看他目光中阴霾之意,绝不信他只是搜上一搜的言语,紧逼道。
  
  阿术握着刀的手一紧,“你是执意不让开了?”
  
  郭芙缓缓摇头。
  
  阿术怒道,“好——好!好你个一品诰命夫人,我才不管你是什么驸马的母亲,可汗的岳母!我给你三日,三日你若还不想清楚,我便攻进这太守府!我就不信,襄阳这么高的城墙我都攻了下来,你这小小太守府能奈我何!”
  
  “不管三日还是三十日,你若要动这些百姓,动我的弟弟,除非踏着我的尸体过去!”郭芙冷笑道。
  
  阿术冷冷看着他,一样马鞭,“走!”我就不信!你日夜飞奔而来,这太守府中又无食物,就算你武功再高,能撑上几天!  
  
   
72。桃花依旧笑春风(完) 

  三天日升日落,郭芙与郭樊两人站在太守府的门口,如两尊雕像,且眼神渐渐悲伤弥漫,就算城破,就算蒙古兵已到了眼前,总还抱着一丝希望,是否父母能受上天的眷顾,逃过这场灾难,但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他们终是知道无望。
  
  郭芙从蒙古日夜兼程而来,已是多少日不曾合眼,就算她是铁打的身子,就算她的武功再如何高,也不可能在数日不进饭食的情况下顶下去,可她知道她不能倒,决不能!
  
  郭樊忧心地看着她,将手中的糠面递给她,“是大婶给的,说是还剩一点粮食。”
  
  郭芙听到府中孩子因为饥饿而大哭的声音,心如刀绞,只觉疲惫不堪,胃中虽是空空的,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大姐?”
  
  郭芙只是喝了一口水,微笑道,“阿樊,放心吧,很快就会结束了。”她眯着眼看向天上炽烈的艳阳,只感觉一阵晕眩,听到马蹄声又起,看到那一列蒙古兵又来,看到阿术略带嘲讽的目光,冷冷道,“列阵!”她无人看到的臂膀之上,已被她自己戳得鲜血淋漓,但她身着深色的衣衫,竟是连郭樊都不曾在意,郭芙只知,此时的自己,绝不能倒下去!
  
  阿术明知眼前这个女子绝对已是到了极限,但她锐利如刀的目光看来之时,他仍是心头一凛,只听郭芙道,“阿术将军当真要逼迫至此么?”她的话语有些轻,却清晰如故,“你莫非以为我精疲力竭,没有擒贼先擒王的本事了?”
  
  阿术冷笑道,“你若当真如此,和叛贼无异!我阿术纵横一生,征战沙场,又何时怕过,何时退缩过一步!”
  
  郭芙沉默半晌道,“阿术将军的为人,我向来敬重,刘将军,也多谢你昨日里来劝我。”她目光清澈,坚毅如昔,朝着阿术郑重行一礼道,“这一礼是多谢阿术将军为我父母收殓尸身,此恩郭芙定不会忘。”
  
  阿术一愣,三日之前郭芙言辞犀利,寸步不让,咄咄逼人,他已是心中不喜,却不想此时郑重行礼,他反倒不好立刻下令刀兵相向,于是道,“郭靖夫妇虽与我对战多年,但如今殉城而亡,本是好汉,我予他们草草收殓亦不是什么大事。你若识得大体,此时便让开吧,我答应你一时不杀你亲弟便是!”
  
  郭芙却微微苦笑,摇头道,“我自三日前说了那话,就不曾后悔过,只要我还能站在这里,定当阻你去伤害这府中的百姓。阿术将军,你也知襄阳被围五年,青壮早已上了城墙,如今留下的都是一些老弱妇孺,实则不过是些平凡百姓,你又何必要让这些刀兵对着他们!”
  
  阿术眯起眼哼道,“你一个妇道人家,自是不知战争之事,这整个城池我自已经夺下,一众流兵也已为我所杀,但襄阳城中都是些硬骨头,比如那边——”他指了指郭芙身后太守府中门前持着棍棒的中年妇女,“虽是妇孺,但若对我蒙古尚有抵抗之心,定当杀之!”这话斩钉截铁,隐有凶杀血气溢出,若非久经沙场绝没有这般迫人气势!
  
  郭芙沉默半晌道,“难道这天下心存反抗之人都要杀了么?便是百姓都要杀么?皇上昔日变‘屠城令’为‘止杀令’是为何?此为汉地,她们的丈夫亲儿都伤在你们刀箭之下,难道还要让她们对你们欢颜相向么?”
  
  阿术冷嗤一声道,“我不管这些,我只知带兵打仗,绝不可妇人之仁!来人,给我上!”
  
  “住手!”当那“哒哒”马蹄从街边传来之时,郭芙终是松了口气,唇角露出一丝微笑来,既是——既是他来了,自己必可安心的,天光中,她只见一众十来骑奔驰而来,当先一人她熟悉至极,正是她嫁了这么多年,不曾有一次让她失望的伯颜。
  
  阿术也不得不下马来,伯颜与郭芙不同,他身居右相,更是于西征中立下赫赫战功,在朝中颇具威望,他向伯颜见过礼,但阿术本是个极有血性的爆脾气,是以问道,“右相大人来此做甚?此南征事宜皇上派我全权——”
  
  “从此刻起便不是了。”伯颜淡淡道,他身后一人越众而出,“传皇上口谕,即日起命右相伯颜督三军,任南征统帅,众将领皆以其为先,听命行事!”
  
  刘整急忙低下头去拜见,阿术倒是愣了半晌,伯颜已是朝郭芙走去,伯颜脚步一顿,回首道,“阿术将军,请令退兵。”
  
  郭芙微笑着看向他,目中带泪,见伯颜目中些微的血丝,知他既要向忽必烈口中要下此职必然不易,她的身份虽不至于成他向上的阻碍,却总是那些贵族老臣阻止伯颜插手宋务的借口,不过比她晚了三天,他本就从战场上下来,必然疲惫不堪,要在短短一日内要下忽必烈的这道旨,再赶来见她,说来轻巧,这其中又有多少不易!
  
  伯颜叹了口气道,“阿芙,我还是来晚了。”
  
  郭芙摇了摇头,眼泪忽然落下,一阵晕眩,迎接她的便是一片漆黑,她实已透支得厉害——
  
  他既来了,她也好安心。
  
  是真的,无比安心。
  
  她感觉他怀抱的宽阔和温暖,知道从一开始到现在,这个男人从未让她失望,一直是这般可靠而让人信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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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醒来之时又是一个黄昏,暮色正宁静地洒在窗棂上,整个房内都是一片昏黄的柔和。
  
  隐隐听到门外孩童嬉戏的声音,她闻着被褥上阳光的气息,猛然间发现这竟是她幼时住的房间,她坐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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