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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 清尘梦-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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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胤禩。虽有十年不见了；但眉目见依然那么清晰；只是两鬓间已有了霜华。见了我；不仅震惊；又仿佛有着诉不尽的悲伤。他在这……这才发现；他坐在屋前的台阶上。这便是那初进宫的十年每夜我打发时间的地方；也是我和他曾经有过的回忆。
他在这……最终；那个〃干什么〃还是没有想起。
干什么？还用问么？
他的眉间依然这样忧郁悲伤。我的心痛了一下。
他没有动。依旧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仿佛是害怕这是一场梦；害怕梦醒了；梦散了。
霜儿识趣地退下了。空荡荡的一处地方；一时间只剩下我和他；相对无言。
〃很惨对么？输得很惨。〃我走了过去；毫不避晦地坐到了他身边；开口道。
〃是；很惨。〃他也开口了；目光看向我。十年不见；他的声音越发稳重了；也透露出一丝沧桑和衰老。
〃彼此。我也输了；输得很惨。你输了天下；我输了你。〃想起过往种种；他的追求他的梦；我的眼里不尽一阵酸楚：〃我不想赌；可惜；由不得我。〃
见他依然沉默着；我又凄凄一笑：〃你老了。〃又有些讽刺地说：〃我也老了。衰老得看不见当初来时的路和当初的梦想。〃
他依然沉默。
〃江山和红颜；你选哪个？〃我吸了口气；缓缓地问出二十多年前就早已问过的问题。虽然；二十多年前；他给过我答案；可是内心还是问出了这个我一直想要知道的问题。我想知道答案。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他才回答道：〃选你。〃
〃原本以为；江山和你之间；我会选江山；不顾一切地选江山。可是我错了。十三年前的那次选择；我选了你。可是；我输了。输了你；也输了江山。〃他说道。再细看他的侧脸；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好多。
〃是非成败转头空。〃我沉声道。
年少的他选了江山。
如今他选了我。
是的。少年；是一个充满了活力和梦想的时期。那时候的他；会憧憬未来。即便是一丝希望；他也不会放弃。一切；他都能承担。即使是遇到了无情的责备；对他来说；也是鼓励他向前的一种动力。如今；他老了。他看透了这个萧墙内的战斗。看透了世事；看便了红尘；自然什么也不在乎了。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这时他接口道。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我道。
〃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皆付笑谈中。〃他道。看得出；他已然放下了。
风雨散尽任评说……
〃你舍得放下吗？〃尽管知道答案；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次。
〃你说呢？〃他反问我道。我们俩笑了。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是宫女还是我的母妃。我只要和你天涯共逍遥。〃他顿了顿；笑了。
我也笑了；只是笑得有些苦涩。
我们都不是当年热情洋溢的年轻人了。在岁月的蹉跎下；我们都已经老了。一生中最好的结束；莫过于此。我们只想这样相伴过完后半生。
一生太短暂了。前半生我们错过了。我们只想安稳地过完后半辈子。
然而；我没有察觉的是；他的笑容里；也有一丝落寞。
我们可以吗？
第一百一十四章：千古一帝
康熙六十一年初；霜儿出宫了。我看着这个被宫廷吞噬了大半辈子的女孩。有些像母亲似的抚摸了她的发丝。温和地笑了。并塞给了她一些银子。
康熙六十一年十月康熙患病。
病情拖了一个月。我也知道；康熙的日子；也快到头了。心里也有些害怕。毕竟；康熙不会杀自己的儿子。而雍正会杀自己的兄弟啊！
十一月十二日的深夜；我本来已经睡着了。有些小太监悄悄地来到了遥晴阁；告诉我康熙秘密宣我去见他。虽心里有些害怕；也挺疑惑他叫我去为什么事情；可也是跟着他来到了康熙那。
躺在病榻上的康熙看起来虚弱好多。虽不懂医术；但看他这副样子；我也知道他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只不过；他临死之间；把我叫来干什么？
〃奴婢吟心给万岁爷请安；万岁爷吉祥！〃我福了福道。
这时；在旁边服侍的李德全才轻声在康熙耳边道：〃万岁爷；遥主子来了。〃
这时一直沉默无言的康熙才〃哦〃地一声；转了个身。好像从晕迷中醒来。这时他凌厉地看向我。虽然是病入膏荒了；可他那眼神还是那么伶俐；就如当年。仿佛一眼就能把别人的所有想法都看穿。
盯了我一会儿；他才把目光移至别处；对我招了招手：〃吟丫头；你过来；坐在朕的旁边。〃
我只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便顺从地走上去坐到床边。见我坐定后；他便缓缓开口了：〃吟丫头啊；朕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所以趁今天还能说话；找了你来……〃
我本来想敷衍他说：〃万岁爷您鸿福齐天；肯定不会有事的。〃可还是没有说出。那是别人的敷衍讨好之词；为何我要学了别人？
只听他又说道：〃吟丫头啊；朕这一生；除鳌拜；平三番；定西藏；收台湾……也算是做到了勤勉；也算是无悔了……只是；生了这几个孽子……唉；整天就眼巴着朕早点死；才好坐上这个位置……为了这个位置；斗得你死我活……他们可是兄弟啊！说实话；朕看着也心痛啊！子不教；父之过。他们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也是朕的错啊！不错；朕原本属意的储君是老四。可是；朕现在改主意了。把江山交给一个性情反复无常；嫉妒心猜疑心强的人；朕不放心……朕病后；因想念老十四；就下了道密诏；让老十四回京。可不想他竟截了朕的旨意。没有发出去。他那点儿心思；朕会不知？无非就是怕朕把老十四叫回来是要把皇位传给老十四……朕都已跟他明说了；皇位是他的无疑；他还这样地猜测……这不是一个明君应该有的胸怀。朕就思索着；朕尚且在的时候他还敢这样；那朕死了以后呢？还不得把所有和他作对过的兄弟全杀了？朕今天叫你来；就是跟你说这件事。〃
不曾想康熙会跟我说这些；我一时吓了一跳。也不知如何回答了。
这时康熙又开口了：〃吟丫头；你恨朕吗？〃
〃恨。〃我看着奄奄一息的他；平静地答道：〃恨你；毁了我的一生。〃
〃丫头啊；其实你恨朕也是应当的。不过；说真的；朕倒真把你当女儿般看待。朕的女儿有十九个；可活下来的极少。朕常想；如果有你这么个女儿；该多好啊！无论你对说都好。对良妃；你付出了媳妇该有的关心。对老十四；你陪伴了他几年；对他付出了姐姐般的关爱。其实；朕也希望你是朕的媳妇。〃说着；康熙把一卷东西交给我；正当我吃惊之时；康熙又缓缓道：〃这里是两道旨意。一道是关于储君的旨意；这道；在朕死了之后；你就对群臣公开；另一道；是给你的；除去你遥妃的封号；放你出宫的。待朕大行之后；你就可以凭着这道旨意出宫；朕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妃子；你也从来没有当过什么遥妃。过段时间；不管用什么名义都可以；你就名正言顺地进宫；成为老八的妃子；或皇后……这要看老八对他那个福晋的愧疚有多深了。不过你记住；这道旨意；是永远都不能对外公开的。这毕竟是皇家的丑闻。也对你以后的地位不利。只让史官悄悄地除出遥妃这个妃号就可以。〃
拿着这两道圣旨；听着康熙的话使我猛地一愣……他的意思是说；让胤禩……当皇帝？
康熙似看出了我的疑惑；又道：〃朕认真想过了。老四为人多疑；性格多变；肯定不会反过以前曾和他作对的兄弟和群臣；而老八不会。即便是会；那除掉的人也少……向着八爷党的人多。更何况有你；朕相信你不会让他这么做的。有你在老八身边；朕也就安心了！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啊！记住；这第一道旨意；等朕死了之后才能公开。要在群臣面前公开！〃说完这些；康熙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闭上了眼睛；摆了摆手道：〃朕累了；你先下去吧！〃
〃奴婢告退。〃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两到圣旨退了出去；心里说不出是喜是悲。有了这两道旨意；是不是……他就不用死了？
第二天；也就是七月十三日。康熙病逝。
我握着那道关系胤禩生命的圣旨；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确实；康熙是一个明君。千古一帝；当之无愧。八岁继位。在位六十一年。亲政以后；制止了满族贵族内部奴隶主残余势力破坏生产的野蛮作法；采取了奖励垦荒；轻傜薄赋；兴修水利；惩治贪污；节约开支等措施；逐步恢复和发展生产。在此同时；他先后削平三藩；统一台湾；抗击沙俄侵略；镇压噶尔胆叛乱；平定西藏；于己于1683年实现了全国的统一。他虽然为了皇位；对儿子们无情；但死前……还是考虑到他们以后的处境……才下了这道圣旨。
〃而老八不会；即便是会；那除掉的人也少……向着八爷党的人多。〃
这是何等苦心？他知道；效忠四阿哥的人不多。如果四阿哥一旦真动起手；肯定有许多兄弟和外臣受牵连。可胤禩不同；即便真动起手；除掉的人肯定远远小于四阿哥。
〃主子；请您去乾清宫拜别大行皇帝。〃这时；一个宫女进来毕恭毕敬地答道。
我点点头；换了身白衣。怀里紧紧揣着那份圣旨。心跳个不停。
关键时刻……一步错；便步步错……我不能出错；千万不能出错！
突然；我回头问道：〃八阿哥在哪？请他来见我。〃
小丫头应该是刚进宫的；显然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早听说遥妃主子和八阿哥的关系不寻常……听别的宫女说；遥妃主子以前还是宫女的时候还是八阿哥的情人……莫不是传闻是真的吧？可是；应该不敢这么大胆吧？
小丫头开口了：〃主……主子；这恐怕不好办。众位娘娘正在乾清宫参拜大行皇帝呢！您去见八阿哥……〃
〃按我说的去办！〃我加重了语气道：〃立刻去找！无论八阿哥在做什么；都把他给我带来！〃
小丫头被我这样的语气吓了一大跳；赶紧点头说〃是〃
许久之后；他跟着小丫头来了。
把小丫头叫下去后；他有些着急地开口：〃心儿；你……不去乾清宫在这儿见我……这……〃
〃有一件事；我必须现在马上说。晚了；可能一切都要变了。〃我沉重地打断了他的话。边说边从怀里掏出那道还带着体温的圣旨。双手交给了他：〃这是遗诏。大行皇帝留下的遗诏。现在交给你。记住；一定要在群臣面前宣布。你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面对他惊讶的神情。我继续缓缓说下去：〃对。这道遗诏；是昨晚大行皇帝亲手交给我的。现在交到你手上；我的任务完成了；我也放心了。记住；这道遗诏；一定不能离开你的身边。要在群臣面前宣布。无论发生什么……〃说到这；心里头隐隐涌起一股不祥；补上了这句〃无论发生什么。〃
毕竟；历史不是这样的。如果我要改变历史；就必须步步小心。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又重重地强调了一下。之后；便匆匆地往乾清宫奔去。
走在路上；背后突然挨了一下子；整个人便瘫在路上；失去了知觉。
〃四哥；你真打算做？用吟心去换那道遗诏？〃
〃没错。到时候；遗诏到手；便毁了那道遗诏。伪造一个假的。那时候；我便是名正言顺的帝王！不管皇阿玛属意的人是不是我；到最后；坐上皇位的；必定是我！〃
〃可是；四哥；你怎么就能肯定遗诏在八哥身上？〃
〃我早就知道了。昨天晚上；皇阿玛深夜秘密召见她；我便觉得肯定有什么事要发生。我还在琢磨着；今天见皇阿玛死前连个口喻都没有；我便猜到了。昨晚皇阿玛肯定是将遗诏给了她。我正想着怎么把遗诏夺过来的时候；没想到她竟先我一步；把遗诏交给了老八……哼哼；不过；也这没关系。只要遗诏还没有公布。我便能把遗诏拿过来！〃
〃四哥……你是说；拿吟心去换？你怎么就认定了；八哥会因为她而舍弃了江山？〃
〃老八。他会这么做的。十一年前；老八就选过一次。在江山和她之间；老八选择了她……这一次；他肯定还会再选她的……〃
隐隐间；听到这段对话。使我心里吓了一跳。脑子全清醒了。这是……四阿哥……他把我捉来？他想干什么？听他这话；是想拿我去换那道遗诏吗？
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心里一瞬间也冷笑了一下；胤稹啊胤稹；失去了这道遗诏；你只是当不成皇帝。而胤禩失去了它；就连命也会被你拿走的啊！你就当真这样狠？拿我去换？
江山和我之间……想起四阿哥刚才那志在必得的声音：〃老八；他会这么做的。十一年前；老八就选过一次。在江山和她之间；老八选择了她……这一次；他肯定还会再选她的……〃
心里一阵发慌……汗落了下来。
〃选你。原本以为；江山和你之间；我会选江山；不顾一切地选江山。可是我错了。十三年前的那次选择；我选了你。可是；我输了。输了你；也输了江山。〃最近一次和他的谈话也在耳边……选我；他会选我……
如若是二十多年那个冬季里；他这样回答；我会很开心。可现在不；一点也不！我倒宁愿；他选江山。毫不犹豫地选江山……因为这样；他才能活命……胤禩；知道吗；千万千万不要选择我。放弃我！
因为这关系到他的生死。所以；我希望他选择江山。
生与死之间；我选择他。
这时又听见四阿哥说：〃让人给老八捎个信；让他乖乖拿遗诏来换吟心。否则……他公开遗诏的时候；就是吟心命丧黄泉之时。让他掂量掂量；江山和美人；他选哪个？〃
就听到那人答应了一声；走远了。
一阵可怕的静之后；脚步声渐渐向我这边走过来。我心里又起了一阵紧张。突然脚步声停住了。又是一片沉静；好久好久。正当我以为他已经走了的时候；听到一个诡意的笑声：〃吟心；别装了。〃
那自然是四阿哥的声音。我见装不下去；索性睁开眼睛了；质问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在质问我什么？〃他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是在问我为何要把你弄到这吗？还是在问我为何要拿你去换遗诏？〃
他那双冷冰的眼睛看着我；让我感到一阵无言。
这时；他突然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吟心；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三十八年的时候吧！在老八的府里。那时候；你还把我当成了府里的奴才。对吧？〃他说道。声音里少了刚才的狠决；多了一丝柔情。我偷偷地看了一下他；他的眼睛望着远处；似乎沉浸在对未来的回忆。
〃那晚上看着星星；还和你一起翻墙出去玩……翻墙……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做过……呵呵！〃他继续说着。充满着对以前美好的向往。
〃那晚上；可能是我这一生中；最美的一个夜晚了。〃
〃可惜；你选择了老八；而不是我。后来我就常常在想。如果我比老八先遇见你；你选择的；应该会是我吧？〃
〃会吧？〃这时；他突然转过头问了我一下。
〃啊？〃我正琢磨他话里的意思；不想他却突然问了一下；心里刹那变得有些慌乱。思绪也会到了那个美丽的夜晚；似乎看到了年少的我们……
〃或许吧！〃我终于给出了答案：〃或许会。不过；应该是不会的。我要的；是始终如一的爱。而不是瓜分成很多份；如施舍般地给女人。〃
看到他要开口；我又抢着说道：〃我明白你要说什么。是说胤禩他不也有妻子和两个妾吗？呵呵；我要的；是心。而不是这些虚有的名份地位。人生在世；不过一场大梦。转眼便是沧海换桑田。我并不在乎这些。我只要一颗心；始终如一的心。因为；即便是百年之后；也唯有心是不变的。他能给我；而四阿哥你；给不起……〃
〃或许我不懂你对你的福晋和侍妾们的感情。可是我也肯定；你对她们；肯定也有付出过真心。〃我微微一笑：〃即便是没有。那梦弦呢？你给过她真心吗？〃
〃确实。〃他点头：〃她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我喜欢她。可是我也喜欢你；现在也不变。〃
〃不懂。〃我苦笑着摇头。
〃四阿哥；你有的；更多的还是野心；对不对？〃我道：〃而他不同。你不可能为一个女人而放弃大好江山；而他会。〃
〃这便是你们之间的不同。〃我沉声说完这一句。脸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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