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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他们-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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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事实上,她没有错,我也没有变。我知道她今天跟我说这些或许只是想宣泄一下,只是想吐槽,想得到我的理解。我也的确是理解她的,但是我不能顺着她的想法去说。如果让她确信了我们两个是一类人,那么毫无疑问,她会选择和我抱团取暖。这虽然能让我们两个都不至于冻死,但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不希望阿玥缩在自己的世界里高傲又胆怯地活着,那个世界太过寂寞。尽管她悲伤的表情很美并且对我来说有种奇妙的诱惑,我依然希望她能够有更多更多的朋友,能够拥有可以冲淡悲伤的快乐。我想,如果她一直只和我在一起,那她永远都无法得到这种快乐。
“苏柏图,也许你不相信,但是比起中学来,现在我好像更痛苦了。啊,你不能理解是吗?好吧,看看这个吧。”
她站起身,脱掉上衣外套,一脸淡然地卷起了袖子,把胳膊伸到我面前。
我想我那时一定是露出了一个无比痛苦的表情,因为阿玥的脸上似乎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感。对,我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到了嘲讽般的笑意。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东京喰种》里面,金木研的信条啊。如今,这十个字扭曲地爬在阿玥的左臂上,不是写上去的,而是刻上去的。大概刻上去的时间并不久吧,深红色的笔画周围还泛着淡淡的粉色。这十个字并不像阿玥平时写的字那样秀气,啊,倒不如说,还有些丑陋。有些笔画重叠在一起,好像一遍又一遍地刻画过,每一个字虽然都能看清,却又都有种杂乱感。我都可以想象到,她是以怎样的心情做着这种自残一样的事情。这并不是第一次,打从初中开始,她的胳膊上就留下过各种各样的伤痕了。高二以后,她的脾气似乎好了很多,我还以为她已经彻底停下这种行为了。
“我啊,特别怕疼。但是这种方法倒是相当适合我,圆规的头够尖,刻下来也只是有种刺痛感而已。是那种刚好能感觉到,想要逃避,但又完全可以忍受的疼痛。不会流血,也不会伤害身体,真是太棒了,不是吗?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迷恋那种感觉!”我眼看着她的眼泪静静落下,配合着她那疯狂又变态的话语,一瞬间我竟将那眼泪看成了血红色。
阿玥,你是在诅咒我吗?
——苏柏图
作者有话要说:
☆、PART8
SHE:
当我把胳膊伸到苏柏图面前时,我其实是想报复他的。
我今天对他说了一些过分的话,但是他回击我的话似乎更加过分。有时候我真的是把他当成了我最后的港湾,所以当他也开始拒绝接受这样的我,理智便离我而去了。我知道他一直想要阻止我的自残行为,也知道他每次看见我做这些事都会很痛苦。他说过,每次看到这些字,他都能想象到我刻下它们的时候内心有多难过,而他也会因此感受到相同分量的难过。为了不让他伤心,我瞒过他一段时间。高中的时候,我从不会在夏天往胳膊上刻字,就是害怕会被他看到,让他难过。
但是,今天,我想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他明白我的痛苦。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想要让他为我担心,为我难过,让他痛苦着我的痛苦,悲伤着我的悲伤。不得不承认,对于苏柏图,我有种超乎寻常的占有欲,啊,或者说,我根本就是把他当成了另一个我自己。
这样对他来说是很不公平的,我为此常常在心底谴责自己,但是却从未试图去改变这种想法。我不愿改变,我并不是惧怕变化本身,而是恐惧着变化以后那个陌生的自己。我知道现在的我并不适合在社会上生存,也极其的不合群,但是我依然深爱着现在这个能够自由地独立地思考的自己。
“我明白了,阿玥。”苏柏图帮我把袖子拉了下来,“之前我好像搞错了你想得到的是什么,我擅自把你需要的当做了你想得到的了。”
“那你现在知道我想得到的是什么了?”
“啊,知道了。”他站了起来,然后,就在这大厅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紧紧地将我抱住。
“你想得到的,是我。”他在我的耳边低语,压低后的声线魅惑十足。这是我无法抗拒的声音。
“太犯规了。”我在他怀中喃喃自语,声音在我自己听来都有些沉闷。
“犯规的是你,你竟然用那种方法刺激我,你明知道我会难过的。”
“我本来就是想让你难过啊。”
“那你的目的的确是达到了。”
我们就这样相拥着,说着些像情话又像咒语的句子。这甜蜜的诅咒让我们两个都沉沦了,无视周围那些人探究的目光,无视这个不知道对还是错的世界,无视在身体里叫嚣着抵抗的自己。
让我想一想,渴望得到苏柏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并不是很久以前的事,至少,在我和他谈恋爱的时候,我从未产生过这种情感。我想,大概就是十月份的那个夜晚吧,他对我说:“如果你希望,我可以回去陪着你。”那一夜,我想了很多事情,很晚才睡觉。有些事我想明白了,有些没有。我依然不明白什么是爱,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爱过夏语凡,是不是依然爱着夏语凡。但是,我明白,对于我来说,除了血亲,能够陪伴我一直走下去的人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苏柏图。同时我也意识到了另一件事,总有一天,苏柏图也会为爱而迷惑,甚至,会为爱而痴狂。我不想看见那一天,我希望苏柏图永远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会永远陪着我的那个人。我希望我们不仅可以是青梅竹马,还可以白头偕老,即使不是以恋人的关系也无所谓。
“阿玥,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疯掉了,你一定要先来找我,我会在你惹事之前杀了你的。”
“啊,好。”
“然后,我会去陪着你。天堂也好,地狱也好,虚无也好,你去哪里我就去哪,你变成什么我就也变成什么。”
“嗯,你一定要活的比我长,那样你才能够找到我。我是路痴,如果你先走了,我一定找不到你的。”
“好,我跟你保证。”这么多年了,我很少从苏柏图嘴里听到“保证”“承诺”“发誓”这一类的词,而今我听到了,便相信了。
“我相信你。”
——林玥
作者有话要说:
☆、PART9
HE:
我坐在苏柏图旁边,心里很不自在。
现在是2014年11月15日晚上七点十分,我正身处班级聚会的现场,更准确的说,是班级聚餐的现场。以前,班聚是一件会让我很开心的事情,但是,就现况来说,我倒是更希望能早点离开。造成这种情况的罪魁祸首是我的宿舍长,他擅自安排我和苏柏图坐在一起了。我承认最近宿舍里的气氛因为我和苏柏图的冷战变得有些奇怪,尽管如此,我并不希望有人介入我们两个之间。
“排练怎么样?”苏柏图倒是没看出有什么尴尬的,就像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向我搭话,我知道,他是在问我动漫社的排练。
“挺好的。”出于礼貌,我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就行,明天我去帮你们录像。”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埋头继续吃眼前的东西。吃自助餐上来就拿两盘子甜点,这风格有些熟悉。
“你怎么先吃甜点?”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向他搭话了,毕竟一个班还一个宿舍,众目睽睽之下把气氛搞僵总归是不太好。
“我喜欢甜的。”
这个对话让我觉得似曾相识。回忆起来的那一刻,我有些后悔提起了这个话题。
今年一月份,就在这家餐厅,已经有人进行过这段对话了。我记得是在一月二号吧,我约了林玥出来吃饭,当时人很多,我们坐在靠近角落的位置。当时我留下看包,让她先去取餐了。她回来的时候,一手一个盘子,装的都是蛋糕、布丁一类的东西。那时我问她为什么先吃甜点,她的回答就是“我喜欢甜的东西啊”。
彼时我还曾开玩笑说:“你这样会长胖的,也许会形象和性格不符?”
而她则面无表情地回答道:“那我就做一只忧郁的胖子好了。”说完后还抬起头,用那两只略显阴郁的眼睛凝视着我,问我:“你会因此不要我吗?”
那是我印象中少有的撒娇似的话语,让我愣了一下。待缓过神后,我笑着从她盘子里插走一块小小的蛋糕,“当然不会了,喏,我陪你一起变胖总可以了吧?”
令我惊讶的是,她夺过了我的叉子,一口将那蛋糕吃掉了。
“不可以,我不要你变胖,不许抢我的蛋糕。”
啊啊,那时她的表情真是可爱,可爱到即使分手了我也忘不了。
现在想起来,林玥对我的重视是不是要高于对苏柏图的重视呢?
“林玥没阻止过你吃甜食吗?她不怕你长胖?”我忍不住去问身边那个人。
“她自己那么爱甜食,哪有资格阻止我?小时候我们两个共享零花钱买蛋糕吃,每次都是她吃的多。而且她巴不得我长胖啊,一直抱怨我太瘦让她自卑。”
“这样啊。”我没有办法继续和他聊下去,再聊的话,我怕自己会因为嫉妒对他做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夏语凡
THEY:
我漫不经心地跟在那两个男人后面取餐,专心致志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男人A:“也不知道阿羽进程怎么样,我都替他担心啊。”
男人B:“就是,我现在觉得之前帮他根本就没起到什么作用嘛!我后来又见过那妹子,有男生护送,可是压根就没见阿羽的人影儿!”
男人A:“他到底会不会啊?我觉得咱得教教他!”
男人B:“早跟他说过了,兄弟不就得在这种事情上帮忙吗?可人家不愿意啊,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真把咱当兄弟!”
男人A:“哎,别这么说,他肯定是咱兄弟啊,他之前不就找咱帮忙了吗?可能他有自己的计划吧,毕竟是好大学的嘛,肯定有比咱好的想法。”
男人B:“我可不觉得这跟好大学有关系,这种事得看经验,咱几个人哪个不比他经验丰富?”
男人A:“咱看上的女生可跟人家看上的不一样,追的方法肯定也不一样啊,咱得相信阿羽。”
男人B:“我倒也不是不相信他,就是替他着急。我给你说,我从远处看,觉得护送那妹子的男的长得还行,这年头好多妹子都是看脸的啊,他再不出手就要被抢走了!而且他不是说那妹子已经跟男朋友分手了吗?那还等个毛线啊!”
男人A:“也许阿羽是考虑那女生的声誉?你想,才刚跟前男友分手就又谈上了,影响多不好,就跟那妹子劈腿了似的。”
男人B:“哎哟,你想的还挺多。挺厉害啊!”
男人A:“过奖过奖!”
男人B:“还‘过奖’?跟我装什么文化人啊!我说,要是阿羽还不行动咱就真得替他想点办法了,要不然咱这坏人也当了,戏也演了,‘英雄救美’的‘美’还一点自觉都没有哪行啊?”
男人A:“那倒也是,明天见到阿羽咱跟他谈谈!”
我没有再听下去,而是回到了座位。不管人们愿不愿意相信,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些奇特的巧合,巧到让人不敢相信的地步。
我已经发现了,我错误地相信了某些人,并且由于我的失误,有另一些人受到了伤害。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从结果上来看,最终受益者虽然不可能是受害者,但也不是施害者。最终受益者其实只有我一个人。这个世界真是太有意思了,总能让我见识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呢?夏语凡就坐在我旁边,我完全可以告诉他那天晚上的事情是周白羽自导自演的,只是一场戏而已。但我不想告诉他,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小白是个好孩子,也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我不希望这件事成为丑闻。他的那些兄弟并没有真的伤害阿玥,而且这件事的发生,事实上让阿玥回到了我身边。虽然那天晚上的阿玥很害怕,但是她没有因此而一蹶不振。
我和夏语凡已经同宿舍一年多了,但是我依然不了解他,我猜不到他得知真相后会怎么做。说起来,把他牵扯进来的人其实是我。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照小白说的做,那么这件事根本就不会和夏语凡扯上关系,它只会停留在“英雄救美”这个俗套的剧情上。其实我并不明白小白为什么要对夏语凡说那些话,是要排除情敌吗?实话说我觉得小白那时候已经知道夏语凡和阿玥分手了,装作不知道大概只是考虑我的感情,毕竟我没有告诉他。
我想,比起向夏语凡说明真相,也许找到周白羽问清楚是件更重要的事情。
——苏柏图
作者有话要说:
☆、PART10
HE:
苏柏图提前走了,我猜他大概是无法忍受和我坐在一起了。我松了口气,只是觉得有些愧疚,宿舍长一片好心就这样被我们辜负了。
——夏语凡
THEY:
我需要物色一个人少或者熟人少的地方,这里的“熟人”包括仅仅脸熟的人。因此,我把小白约到了学校里一个人烟稀少的天台。今晚上天有点冷,这个天台上又有很多杂物,没有人来。小白到了以后,我又把门锁上,啊,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了。
“我天哪,苏图图你锁什么门啊?想杀人灭口吗?”
“先问问你自己有没有干过什么值得我杀的事儿。”我倚在门上,看着他。天早就黑了,这里也没有灯,我看不清他的样子。
“我应该是没有干过的,但你这样显然是想说我干过啊,那我就想想好了。”说罢,他还真装模作样地像一休那样想了起来。
“不用想了,我告诉你。”我走到了他身边,这样可以更好地观察他的表情。
“来来来,说说看,你要真能说出来,我就真让你杀人灭口。”他说这话的语调有些夸张,表情仍是看似天真阳光的笑容。
可是现在是看不到太阳的。
“阿羽。”我这样叫他。
他明显是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起来,拍着我的肩膀说:“我说图图,你还是叫我‘小白’吧,我爹妈才管我叫‘阿羽’呢,你这样叫我让我有种要被我妈骂的错觉啊!”
“我班聚的时候碰到你那群兄弟了,他们也叫你‘阿羽’。”
“我有好几群兄弟,你说哪群?回头我得教育教育他们,又不是我爹妈怎么能这么叫我呢?怎么也得叫‘周大哥’啊!”
“去劫阿玥的那群。”
他把手收回去,揣在上衣兜里。“你在说什么啊?那些人怎么会是我兄弟?”
“他们很担心你,怀疑你这么久都没追到阿玥是不是因为缺少经验。”我没有理会他的否认。
“哎呀苏图图你别自顾自往下说好不好?你先告诉我你听到什么了好不好?”他似乎仍想否认。
那好,我给他否认的机会。老天对我还不错,给了我一个记忆力超群的大脑。因此,我可以做到将那两个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复述。
我说完以后,小白像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又皱起眉,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我说,你也不要听到‘阿羽’就以为是我好不好?名字里有这个音的多的是啊!况且,我有这么不值得你相信吗?咱们认识多久了啊你还怀疑我!这就是个巧合好吗?你怎么不问清楚啊?”
“不需要问,我相信我的直觉。”
“女人才相信直觉那种东西,你是女人吗?”他仍没有承认。
“关于你的事情,我的直觉可比女人准多了。”
“总之你就是不相信我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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