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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狸驯仙记 (一只白目自大好吃又好色的果子狸在人妖仙共存、-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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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两手用力一按,那心形的盒子就像在中间开了一扇门那样,两边的盖子向两个方向弹了起来。
        盒子里面分成两边,各躺着一张泛黄的纸。纸上有墨迹洇出,仿佛上面有字。
        崔叔闻伸手要去拿,我拦住他:“等等,这没准是少爷给你爹的信……”他大大方方地笑说:“我连他们一起洗澡都看过——”
        哇……原来倚风说的都是真的!
        说话间,他已经把那两张只纸拎了起来,在手心打开。他匆匆扫了一眼上面那张,又迅速把下面那张也抽了出来,看了一遍。
        只几秒钟的时间,他的笑容像阳光下的薄冰那样迅速隐去,嘴角抿起,眉头也皱成了一团——脸色苍白如雪。
        我看不见那些字,于是笑问:“少爷跟你爹说什么了?是不是威胁要分手啊?”
        他也不说话,直接就把那张纸放到了我手里。
        我把那上面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过了好半天才理清了思绪。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说:“这——应该是你爹——”
        崔叔闻怔怔地坐在那里,用三根手指扶住了额头,喃喃地说:“爹……我爹……就是为这个死的么?”我终于忍不住丢了那信纸,走去把他搂在怀里:“叔闻……叔闻……”他很慢而很用力地推开了我,扔过来一个勉强的表情,仿佛在说他不需要安慰。
        我坐到他对面去,把那两张纸又看了一遍。崔叔闻把它们轻轻地从我手中抽走了,又放回那只心形盒子里,盖上盖子再一转,它又变回一个黑乎乎的长条。
        我当即说:“叔闻,我明天就进宫去,交给父皇。”
        他立刻反对:“不!”
        我不解:“那……我们又能怎么办呢?难道你信不过我父皇?”
        他冷笑:“那么我问你,你又信得过他么?如果……我说如果,皇上,和我,你只能信一个,你信谁?”
        我被他问住。他冷笑一声正要张嘴,我大声说:“你!我信你!”
        他站起来,把那盒子揣在怀里:“好。既然如此,你就听我一次——这件事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皇上。”我“哦”了一声。崔叔闻脸色这才和缓了些,举头看着屋顶,突然问:“你知道这府里为什么每个房间都漏雨么?”
        “为什么?”
        “哼,因为这个地方在十几年前就被人翻过来找了一遍……屋顶上的每一片瓦片,都被掀起来看过。”我问:“难道就是为了找这个?”
        答案不言自明。
        两个人一起沉默下去。外面的雨声又清晰起来。就这样怔怔地对望了许久,我说:“不早了。睡吧。”
        这件事情这么一闹,我的好心情和某些见不得人的龌龊念头,一下子都烟消云散了。现在崔叔闻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身边,两眼紧闭,呼吸平稳;我侧过身子定定地看他,什么事情都不想干了。
        第二天一大早,那些书肆的伙计就把怀瑾的书都送到了,大大小小五六口箱子占了半个屋子。我看着侯叶一个一个把他们领到账房去给钱,看得我牙疼——明明是父皇一时兴起要办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我掏银子!

 第四十章 怀瑾的教训
        我叫人把书都抬进院子里,随手在书箱里面扒拉一番,才发现这些书虽然多,却是同一个集子的不同刻本。上面题的都是一样的三个字:素已闲。
        怀瑾十六岁的时候曾经自己选了百来首诗编成一个小集子赠送给文友,就是这本《素已闲》了。去年他病死之后,市面上立刻出现了十几个版本的《素已闲》,收录的诗不尽相同;有些连字句都不一样,校勘起来都是个大麻烦。
        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很是头疼。
        因为《素已闲》收录的诗只有区区百来首,在怀瑾的诗里占的分量极小,所以各家书肆又到处高价搜罗怀瑾从未面世的诗,争着出了一堆书——那些才是这几箱书里的大头。看看封面,都是《素已闲补集》、《素已闲补遗》、《章王全集》之类,里面补录的诗大多是怀瑾跟朋友游玩饮宴时写的,有的根本就是别人写的,真伪难辨。
        我脑子突然一转——不知道这小子写诗有没有留底稿呢?如果有,应该是在宫里……
        我顿时想揍自己一顿:去问父皇要不就完了?哪用的着这么麻烦!
        但是……现在还不能进宫。
        我穿了朝服,打着呵欠坐了轿子到翰林院监工去。崔叔闻的轿子跟在我后面,进了翰林院又是好一番寒暄。韩笑卿亲自带着上下的学士修撰编修在门口等着,我说了一对客气话,边说边盯紧了崔叔闻。这小子……在翰林院呆了这些天,还不知道跟韩笑卿勾搭到什么地步了……
        我就那么一失神,院门口那十几双三十来只眼睛就都在我身上和崔叔闻身上来回扫个不停。我咳嗽一声:“崔大人,咱们进去吧。”
        崔叔闻腰杆一收,胸膛一挺,下巴挑到了屋檐上,顽强不屈贞烈无比地从那伙人中间穿了过去。
        我很想对他们说:本王冤枉。
        到现在为止,本王连他崔翰林的一根汗毛都没摸到!
        翰林院的院子不小,里面房舍层层叠叠,编修以上的官儿都各自有自己的书房。我初来乍到,自然没这待遇——估计韩笑卿也没把我放在眼里。我溜了一圈,回头说:“也不必另外给我找地方了,就在崔修撰的书房里添张桌子就行。”
        韩笑卿眉毛一挑:“王爷,依下官愚见,毕竟皇上钦点了苏学士为主编,王爷您还是和苏学士在一处妥当些。”我只得点头答应。崔叔闻哼哼冷笑了两声,自己回他的地皮去了。我紧跟着他过去,在身后把门一关,两手抱胸靠在上面:“崔大人,我真的是想呆在你这边……”
        他扔了个白眼过来:“王爷你想这一天应该也想了很久了,快到苏大人那边去吧,又何必耗在下官这里?”
        我叹息:“罢了。我去了。你终究……”说不下去,只得走人。
        虽然父皇钦点了苏青溪和崔叔闻编章王诗文集,但是整个翰林院的人都停了手上的事来帮忙。我的桌子一摆好,韩笑卿就把人都召到跟前,七八个人讨论了一整天。下午时分终于有了些眉目——怀瑾这集子里的诗文按赋、序、表、记、志、应制、酬答、杂诗分卷,因为杂诗最多,又分成了四卷。大的目录拟好,接下来就该往里面塞诗文了。我想了想,跟韩笑卿告了假,递牌子进宫去见父皇,求他让我看看怀瑾的遗墨。
        父皇于是打发我去见怀瑾的娘颜妃。
        怀瑾封王之后并没有搬出皇宫另立府邸,颜妃也还在原来的思露宫住着。我之前见过她一回,但只是点头行礼而已,甚至都记不清她的样貌。这次一去,才发觉她是个相当和蔼的妇人——应该说是和蔼得有点过了头,先是叫人上了一堆果脯糕点,然后细声细气地夸了我一番,说这可是皇上第一次派太子之外的皇子办差事;又哭了一阵那短命的怀瑾,最后才命人拿钥匙开箱柜去取怀瑾的手稿给我。郑重叮嘱:怀瑾还活着的时候,这些就是他的命,千万小心保管。
        我自然是要连声答应的,她又说:“平日里千万谨慎些,不要随便在外面吃东西,天黑之后千万不要出门,若是身子有什么不适,别拖着,还是立刻找太医吧。”
        我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想起昨晚在那张纸上看到的东西……我真恨不得能张口问问,她究竟有没有听说过什么事。
        那些人……他们究竟是怎样加害我娘的?
        然而我只是道了谢,然后揣着一只大大的木盒子回了王府。
        一阵心乱如麻,不如去看怀瑾手稿。读着那上面或整齐隽秀或凌乱潦草的文字,和在诗集中的感觉略有不同。
        这些手稿都按时间年份排得好好的,所以能看出他那一年,究竟在想什么——
        十一二岁之前,什么都写,风花雪月,杨柳楼台,飞禽走兽,看到什么写什么,甚至还有咏蚂蚁的,非常可爱。
        到了十三岁,他的诗里开始出现了一个人。这一年里,他写的不是今天在何处见到了那人一眼,于是花红柳绿阳光明媚;就是好几天没见过那个人了,于是冬天到了,万物凋零。
        我看了,非常鼻酸。
        十四岁到十五岁,他终于每天都可以见到那个人了,于是今天写他的眉,明天写他的眼,后天写他嘴角的笑,大后天写他衣服上的织纹——整整两年,每天不重样。
        十六岁,他终于发觉那人早已心有所属。前面五个月用来自感身世——这批诗就是现在最广为流传的那几十首,每首都是凄凉哀婉,读之断肠。后来又交了许多朋友,每天游山玩水逛街喝酒,终于想通了些,于是又多了许多豪放的交游诗。
        ——但是那些诗统统都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我现在如众星捧月,可是周围越热闹,我就越难过。
        酗酒滥赌疯玩到十七岁,生病。病榻上写:我这辈子太伤心了,死了才算解脱。
        十七岁的冬天,临终。让他妹妹怀碧公主扶着手默写了一首唐朝王维的诗。
        《青溪》。
        “言入黄花川,每逐青溪水。随山将万转,趣途无百里。声喧乱石中,色静深松里。漾漾泛菱荇,澄澄映葭苇。我心素已闲,清川澹如此。请留盘石上,垂钓将已矣。”
        素已闲,素已闲,原来出自这里。
        我很想追到黄泉去把怀瑾追回来,跟他喝酒喝个痛快。
        看看外面,居然已经天黑了。
        我这才想起来一件事:“来人啊——去看看崔翰林回来了没?”
        今天我直接从宫里回来了,没去翰林院找他,结果到现在都没听到他那边的动静。不久有人回来报告:“抬轿的人说是崔翰林叫他们先回来了。”
        很好。住到我家的第二天,就开始不守规矩了。
        怀瑾,虽然大家是兄弟,我却不想步你的后尘。
        如果连手都不愿意伸,又怎么可能抓得住想要的东西?
        我大喊一声:“何昭!备马!本王要出门!”

第四十一章 花街逮捕行动
        大概世界上所有的红灯区都是差不多的。云嘉的花街看上去和离京那条别无二致——两边莺莺燕燕红红翠翠一团锦绣。我在街口下马步行,一个一个看着那些灯笼,不费什么事就找到了传说中的飞仙楼。
        据我所知,崔叔闻平日里会去的地方也就那几个,我直接杀过去,绝对一找一个准。
        本王带着一个统领四个护卫雄赳赳气昂昂进了飞仙楼,那迎出来的妈妈脸上的笑瞬间没了半边。我说:“爷今天不找姑娘,你只管说,翰林院的崔大人在不在你这里?”
        她剩下的那半边的笑容也没了,然后很坚定地摇摇头。
        我左看看又看看,有点不相信。我凑到她耳边,左手拿着一锭银子在她眼前晃晃,右手比划了个手势:咔嚓。
        拜崔翰林所赐,本王已经彻底进化成一方恶霸。
        那妈妈看了看那金子,喉头一动,仿佛是吞了口口水。但是她看了我身后某处一眼,还是摇了摇头。我回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原来那边坐着个虬髯大汉,那大汉正拿一双恶狠狠的眼睛盯着她。
        奇怪哩,我问崔叔闻在不在这里,又管这大汉什么事了?
        我收了银子,对那妈妈说:“看来是真的不在了。抱歉,打搅了。”说完走人。
        飞仙楼的旁边,是家有名的茶楼。我进去要个雅间,一个人进去了,嘱咐何昭他们:“守在外面,我不出声,谁也不能进来。”
        雅座临窗。我变回原样,没费什么事就从窗户钻了出去,又爬上了飞仙楼的屋顶。
        崔叔闻你小子就等着我捉那啥在那啥吧……今天我不用爪子把那花魁的脸划出十七八条道道来,老子就去阎王那里跟怀瑾作伴去!
        好在这飞仙楼上下一共就两层。我揭起一片瓦片,眯着眼睛看下去,才发觉自己多此一举了——下面那房间是空的。我再换个地方,再揭瓦——下面的房间还是空的。
        老子不信邪,一口气揭过去,这下面的十几个房间居然全都是空的!
        话说……现在正是青楼最好做生意的时候,下面怎么可能没人?
        我举爪子敲敲脑袋,决心把这上面的瓦都揭他一遍。如此揭了半天,走到某一处上面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女人的浪笑声:“崔大人您当真是个雅人!”
        皇天不负有心人,我顶着一身瞬间暴长的鸡皮疙瘩爬了下去,倒挂在窗户上跳了进去。
        普普通通的一个房间,前面一张桌子,桌上自然少不了酒水果点;桌边两个人,一个自然就是风流大名满云嘉的崔叔闻,另一个……恕我眼拙,不认识。 
        说老实话,看到崔叔闻放着老子不理睬,跑来跟这等货色厮混,我真是有些绝望了。
        我的爪子上长着厚厚的肉垫,悄悄地走过去,他们似乎都没察觉。
        我钻到桌子底下,举爪,在崔叔闻的脚踝上狠狠划了下去。
        他那条腿剧烈地抖了一抖,上面的说话声也停了。我暗想这小子的定力又好些了,下回我再抓非抓到别的地方去不可。我在他脚背上狠狠跳了几下,终于听到他用发抖的声音说:“秋艳姑娘可否先回避一下,我……”
        那女人终于拖拖拉拉地走了。我尾巴一疼,就给整个倒提了起来,脑袋朝下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我不服气,伸爪子再抓,两只前脚都被他一手抓住了,抱正了些,脑袋上又挨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人家会痛的啊!” 
        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挣脱了他,跳到地上变出人形,扑上前去撕他衣领。
        他居然也不反抗,只垂着笑问:“王爷您这又是干什么?”
        我说:“看看。”
        瞧他脸上,只有淡淡的笑。那样清明的神采,绝不是一个沉迷酒色的人会有的。
        我要瞧个清楚。
        他镇定自若:“哦?看什么?”
        我再把他的衣领拉大些,一直扯下到腰际。烛光打在他胸膛上,在细腻的肌肤上晕染出一层柔和的光。
        只能说,嗯,什么都没有。
        要是再说得好听点,白璧无瑕。
        我稍稍有那么片刻的高兴,抓着他的衣服……也没那么理直气壮了。他微笑看我:“那么王爷看完了没有?下官能把衣服穿好了么?”
        我咳嗽两声,替他把领口整好。整到最后,手指在他胸前轻碰了一下,然后手就不听使唤了。只一眨眼,那衣领大开,他的外袍终于滑落在地。
        他还是在微笑看我:“请问王爷这又是为何?”
        我无话可说,无可解释,外带老羞成怒,索性扑上去堵住了他的嘴。
        这个,其实我已经干过很多次了。小的时候有,长大以后有。开玩笑的有,怒而还之的有,稀里糊涂就啃上去的有。但是没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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