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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歌-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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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筱筠温柔的笑着。眼神却凌厉起来,和声冲旁边问道:
“谁是可馨啊?”
自从听到筱筠的声音,可馨见躲不过去。就在旁边一直站着,不敢走,也不敢上前。她的年龄也就134,怀里抱着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显然就是之前说的花土。此时听筱筠问起,连忙走到前来,行了宫礼。
“奴婢可馨,是和嫔娘娘那边伺候花土的。见过德嫔娘娘!”
“罢了,刚开春地日子,坤宁宫里准备种什么花啊?”
“回娘娘话,是子花。”
“哦,既然给皇后那边送土,怎么跑前殿来啦?”
“回娘娘话,前儿个万岁说,如今天气暖和了,窗上的冰花再瞧不见了,所以让搬几株应景地桃花到文华殿这边,说是连值房那边也都摆满。刚好皇后那边也要花土,奴婢想,文华殿这边的桃花,既然是刚换的盆缸,自然土都是新的,更适合种子花。所以,奴婢就过来了。”
“呦,这小嘴倒是溜溜的脆,听着还真好听,赶紧去吧。免得皇后那边着急!”
“是,哪奴婢告退。”
,可馨很快的就走了。慈炯看着可馨离开的背影,了许多。这一切,自然都落在筱筠的眼中。筱筠笑着一推他:
“殿下,小娘的手也凉着呢!”
“哦?小娘地手也凉吗?哪,我给小娘捂捂!”
说完,慈炯笨手笨脚的把袖子抻下来,然后抓起筱筠的手,再一起缩进袖子里。但另外一只手,却怎么也缩不进去了。筱筠连忙笑着松开,哈哈的说着:
“殿下可真是长大了呢!”
…
“呵呵,是啊,如今都是13岁地小大人儿了!知道给姑》呢!”
这句话,是皇礼贵妃阿萝说的。她听筱筠讲述完刚才的事情,虽说嘴上说地高兴,但任何人都听得出里面的冰碴。
筱筠因为历经四朝的宫廷,对于宫廷内的阴谋与狡算,比阿萝要明白一些,但她也看出来,这件事儿上,贵妃跟自己都想到一起了。
“娘娘,这事儿依我看,可做两个打算。一个,是小姑娘自己太聪明。再一个,便是那边的安排。要不,哪来的这么巧,给皇后送花土,要到文华殿那边去?”
“对,锦珠这妮子,生了个郡主之后,还觉得不够,竟然把主意打到哥儿的身上了。”
说到这里,阿萝愤愤的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随即又气促的咳嗽起来,旁边的淑娥,连忙过来帮着敲了敲背。
“娘娘,您可要保重身子,如今这宫里面。我们上上下下一百口子,都要仰仗娘娘的呢!”
这些年来,尽管有田家聘请的众多位中西名医,帮着调养身体,但因为阿萝早年连续地秋冬孕子,身体是彻底毁了。再加上前段时间,乍闻徐光启辞世的消息,她张口就吐了一口血出来,勾起了陈年的病根儿,到现在就一直没好。曾经那个巧笑嫣然。娇俏妩媚的礼贵妃,如今已经是憔悴瘦销,面皮焦黄,华发早生,看着反倒比筱筠还见老。
而宫里大多数的老人儿,都是阿萝当年亲自挑拣的,所以,一旦阿箩倒了,整个宫里就翻了天啦。一旁的筱筠听着淑娥一番话,心中泛苦。眼圈也不由得红了。倒是阿箩比她们都刚强一些,一边拍拍淑娥的手。一边对着筱筠说:
“没关系的,我的身子我知道,你们都甭跟着瞎操心。筱筠,这些年,你未能生产,要不是焕儿身体太弱,我老早就想把焕儿过给你呢!”
“哎呀,多谢娘娘,筱筠不敢!倒是娘娘鸿福齐天,小妹能跟在娘娘身边。也就是了。”
“算啦,咱们姐妹之间,不来那些虚地,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如果你不嫌弃,今晚我就找万岁去,把焕儿过给你。倒是炯儿这边。你要帮着想个法子出来。”
“好叫娘娘知道,论嫡,炯哥儿上面,有小爷和?哥儿在那边支着。论长,是小爷与彦王殿下靠前。按说,本用不上她们操心的,偏偏因为炯哥儿是最早封王的殿下,内外的这些人啊,就都算计着,早一步赶定王之国。如今彦王被派到雾灵山修道院那边潜修了,这宫里又只剩下一位王爷,一旦可馨这事儿叫万岁知道,万岁再是和缓的性子,也不敢留炯哥儿在宫里了。所以,当下的要务,是寻个正式的由头,让炯哥儿出宫躲一段时间,等过了这个风头再回来。”
“躲风头?怎么躲啊?”
“回娘娘,徐老大人的棺骸,停在国祚庙里已经快三个月了,按说停柩国礼,当为三年。但徐老大人终究是文臣,停柩期间能度过一个年关,也足够哀荣了。如果娘娘愿意,就叫淑娥出去找银英,叫她寻个日子拜表请恩,就说老大人的遗愿,希望能回松江老家,与发妻合葬。这样一来,皇上这边一定恩准,也一定心中略有愧疚,这个时候,娘娘去跟万岁爷说,让炯哥儿执学侄之礼,扶灵松江。对外就说要仿东汉盛服,让炯哥儿在松江那边守上三年,也就是了。”
“可是,师丧、名丧,皆属异行异操,我大明的夫子们,曾经大加贬,万岁和阁臣这边,会不会?”
“咯咯,”筱筠知道,阿萝已经动心,便咯咯笑了起来。“先不说咱们这个万岁爷,不谙这些个礼法。就说这样地大丁旧俗,以前也并非没有过。再说了,外面那些个所谓的君子们,哪个不是怀着自己地心思?当年为了小爷,甚至让炯哥儿三岁封王,如今再为了小爷,就是让殿下在松江呆上三十年,也一定会没事儿的。”
“嗯,这个主意倒也不错,三年之后,再做打算。松江那边的大人是谁?”
“要不说巧不是?松江那边,刚好因为熊大人的新政,给万岁提了个主意,要在松江靠海处,修建上海府。万岁为此,还特意钦点马世奇,过去当府尹呢!”
“呦,还真是巧呢,马世奇可算咱们自己人。府尹?大明原只有三位大府尹,想不到一个小小松江,倒是给了他一个仕途,还真叫顺呢!”
“可说的不是?有马世奇在那边帮忙看着,娘娘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
马世奇的夫人,是孙诚的亲妹妹。孙诚的夫人,是礼贵妃的亲妹妹。孙诚的结拜弟兄,是唐栋,唐栋地夫人,刚好就是徐银英。
看着够复杂与巧合的吧?就这样,阴差阳错之下,皇三子定王朱慈炯,即将被派往江南松江。??
第十卷:第二章:黄大娘的大碗居
炯跟小宫女的纠葛,如果传到皇上或者外臣的耳中,轩然大波。因此,宫里的计较,通常要在晚上进行,而就在一众人等小心翼翼的进行着运作的同一时间内,京畿北方的牛栏山附近,也有人在忙碌着,但他们却没有宫里的烦恼,他们的快乐,朴素而又简单。
并且,在这个故事发生之前的十几个夜晚,都非常的,非常神圣?
古老的音乐,响彻在神圣的火塘边,月亮伸展着光洁的臂膀,帮助他把她紧紧包裹。在春天花朵静谧的最深处,是蜜蜂在忙碌的歌唱;在生命稻田的金色之中,是洪水在奔腾的释放。于是真实的生命,开始跳跃起来。
黄得功回来了。
他回来是因为大年初八的献俘礼,献俘礼之后,黄得功就立刻出城,回到娘亲身边尽孝,他这次的假期是三十天。而黄大娘定下的,初一、十五,夫妻方可同房的规矩,也被老太太亲手取消。
呵呵,黄大娘终于着急了,儿子儿媳结婚都十多年了,却只生下一个七岁的孙女儿,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如今儿子为了今年的献俘礼,终于从遥远的咏归城赶回来,六年啦,整整六年来,黄大娘一边酿酒谋生,一边同媳妇一起,照顾着三个孩子:小德、小满两兄弟,孙女小雯。小德、小满是黄得功战友大伟的两个弟弟,如今都已经十八、九岁了,黄大娘虽然高高兴兴的帮着两兄弟,拜在孙先生门下修习文学,却时常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因为老太太眼瞧着别人家的大孙子越长越高,而自己这边,孙女却越长越丑。
更何况,孙是孙承宗的长子,小儿子前一段时间,刚刚因为西瓜画地好,被皇上给夸奖了呢!
黄大娘曾经想带着媳妇一起去咏归城的,因为国家有移民的政策,军户有随迁的规矩。但儿子不同意,因为西北那边还不是很太平。据说罗刹人始终认为北海是他们的,是汉家不要了,他们才占据的。结果汉家又不打招呼的给打回来,所以罗刹人不高兴了,但又不敢公开宣战,于是就派遣了好多的匪帮,来跟汉家人捣乱。并且好笑的是,西北的哥萨克同北海地哥萨克,竟然分属不同阵营,有时候他们内部也会打一架。再加上扎萨克图为代表的蒙古残部。整个北海省与新疆省,异常的危险。
既然路上不太平。黄大娘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她倒不是非想见儿子,她主要就是想尽快抱上大孙子。
不过还好,国家定了个四年献俘的规矩,今年轮到了征北军,黄得功做为征北军的第一战将,自然要回来参礼,典礼结束后,自然要回来拜望娘亲。呵呵,这就是‘神圣夜晚’的由来。呵呵。
最近几天,黄大娘还破例允许儿媳妇晚起床了,因为根据老方子,女人睡懒觉。对什么都有好处,尤其是怀珠之事。但大黄却必须起来,因为儿子是大元帅了。哪能睡懒觉呢?
黄得功对老娘喜欢定规矩的传统,已经习惯了,他反而还挺高兴,老婆这些年太累了,该休息一段时间了。所以白天的活计,都是黄得功在帮着忙活。就连今晚的‘上匾’,也都是他跟着老兄弟一起做的。
他在国内最好地兄弟,京师救火营都事,冀乐华,因为公事缠绊,今天下午才到的,来了也没说上几句话,全帮忙干活了,因为明天,他们黄家地酒肆就开业了,所以很多事情都要张罗,最重要的,是御笔题写的匾额,要提前在夜间挂好。
任谁都看的出来,献俘礼,其实是那些文臣在亢奋着,连皇上都有些倦怠的直愣神。但黄得功依旧感激皇上,因为是皇上的一再要求,献俘礼上专门搭建了一个祭坛,上下五层的架子,摆放着整齐的牌位,是征北军所有牺牲健儿的名牌。用黄黑两色的绸布装点着,肃穆庄严,所以黄得功也时常地直愣神。
在大礼的间歇,两个身份地位悬殊,但灵魂非常接近的人,私下里唠了几句家常:
“人人都叫你虎山大帅,但朕看你不像老虎,你就像你自己,黄得功!哈哈!”
“…”
黄得功很想接这个玩笑的,但毕竟身份不一样,只好跟着皇上开心地笑笑。皇上越这么不着调,黄得功的心中越暖和,因为在军人的心中,情感,就应该如此朴素而真实。
“听说你胃不好,还总酗酒,这可不行,朕便借着皇上地身份,给你一道旨意,今后不许喝酒了,否则便是欺君之罪!”
“臣领旨谢恩。”
黄得功原本也不想再喝了,吐血不说,还挺耽误事儿,加上这次献俘礼上,他算看明白了,就是老栓他们不白死。心结一开,还喝什么酒啊!
“将军的老母,一直酿酒为生,朕若是赏银,倒显得生分了,干脆,准你们于京畿择地营业,再给你题个匾额如何?”
“多谢皇上。”
匾额的字句很另类,却透着一股子亲近:黄大娘的大碗居。
御笔亲题,还直呼‘大娘’,这份真挚的情感,叫黄得功差点没拍着皇帝的肩膀说一声:
‘好兄弟!’
话都到了嘴边,手也举了一半,却变成抱拳跪倒:
“臣谢皇上优容!”
“…”
黄大娘的酒肆,在京畿北面的牛栏山,因为蒸馏酿酒的子母铜炉属于严控的军需品,所以这么多年
大娘想尽了办法,也才搞到了两套。因为所有人都件,国家三令五申不得外流,所以黄大娘便想到了一个规避的办法出来。
‘老身酿的酒,叫做牛栏山二锅头,绝不是马郎酒。’
―
是的,军属有时候会出现大娘的这种情形。但这点理当处于可理解并容忍地范围,只要军属都能像大娘这样,知道分寸,也就是了。
除非是大傻子,才会去打小报告,说什么‘得功母所酿,乃私购两套军品所置’,娘的,谁要真这么干了,能活着走回家就算他本事。而且被刺杀于光天化日之下,还不会有任何人看见。因为人们对于一只畜牲的死去,是不重视的。
还有一件事儿,梅堂女学正式开办了,虽说女一号‘夏儿’今年才一岁多,还不能来上学,但女学中的小丫头片子们,已经很多了,黄得功的女儿小雯,也被皇上给录取了。地点就在北海景山。
但请注意。这样质朴的安排,在那些歪嘴坏心眼儿的文臣心中。竟然是非常完美的人质计划。
牛栏山,位属京畿重地,却算不上京城。再指定这些个孩子,可入女学、选由孙承宗的次子来担任老师。不正是边将家人‘入京为质’地最完美体现吗?
所以对于皇上颁赐黄得功这么些杂七杂八的功赏,言官系统破天荒的只有称赞,而没有弹劾。
不管怎么说吧,明天就是‘大碗居’的揭幕典礼了,为了避免御赐匾额的悬挂过程,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歪了、左边高点、右边再高点。嗨,你的脏手按着皇上啦!等等等等。
为了避免这些落人口实的事情出现,御赐匾额,必须连夜在自家人的照看下。提前挂好。
“好了,好了,把红缎子系紧点。就齐活了。”
“别,别,小德你别系死扣,明天往下?的时候就麻烦了。”
“算了,我来。”
说完,冀乐华就身手利索的爬上去,手把手地教小德系了一个活扣出来。这是蒙古人扎帐篷时的专用结。
等一切都忙活完了,再打发几个孩子赶紧去睡觉,黄得功、冀乐华这两个老战友,才总算可以坐在桌子前聊天了。
“小冀,救火营地差事怎样?”
“唉,”小冀苦笑一下,“以前是放火,现在改救火,您说呢。”
“呵呵,”黄得功大手拍了一下小冀的肩膀,“现在走水的情形多吗?”
“嗯,挺多的,而且将军知道吗?草料油布如果沾水存放,反而容易着火,我之前还真不知道这些事儿。”
“哦?哈哈!”
“将军,”小冀看将军的气色不太好,很关心的问道:“您的气色怎么灰暗灰暗的,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呃,”黄得功老脸一红,他跟娘子夜夜造小人儿的事情,哪能随便说出来,连忙掩饰的摸摸脸颊,
“没事儿地,皇上下旨意让我戒酒,我哪还敢再喝酒?只要不喝酒,胃就不疼了。倒是你刚才说的,草料和油布究竟应该怎样存放,才能避免走水?”
“哦,应该是用木搁架多垫几层,这样每一层之间就有空隙了,再找专人,定期进行整理,保持通风,也就没什么事儿了,千万千万不能长期堆放。”
“?,怪不得那些蒙古人,没事儿就翻整草料呢,我原本以为,他们是闲得难受呢!”
呵呵呵,两个老朋友的笑声,在夜晚中,传的很远。忽然,小冀猛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地杀气,连忙扭头寻找,竟然是一个只有四、五岁大的男孩子。
“噶尔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觉?”
黄得功倒是没有小冀来的警醒,看见噶尔丹正在门后偷看他们,连忙笑呵呵地轰孩子去睡觉。
“将军,您在来京之前,是不是经常喝酒?”
“是啊,那时候经常想起你们这些老兄弟来,年龄大了,就不愿意结交新朋友了。眼瞧着你们一个一个的离开,心情不爽,所以就经常喝醉。”
小冀点点头,看来黄得功没有察觉杀机的原因清楚了,但好在现在有圣旨让他戒酒,小冀放心一些。他拎起紫砂大茶壶,给将军倒了一碗煮的热茶,然后想起什么来。
“您身边的仆从之中,想必也有蒙古人了?”
“你说呢?现在连我都是半个蒙古人啦,哈哈哈!”
“呵呵,”小冀跟着将军笑了几声,继续追问。“高恒波怎样了?听说他残疾了?”
“唉,是啊,说起来也是怪我,那天喝多了,老高替我出去征剿罗刹人的马帮,结果坐骑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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