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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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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叩见父皇!”
“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瞬息,大厅之中跪了一地人。
仲孙煌铘没有看跪在地上的人,他从进来的一刻起,眼光便再没有离开慕容轻云。这个慕容世家的独子,这个对纪韵有着不同寻常心思的男人,令他莫明的感到了威胁
“见到朕也不下跪么?”低沉的声音中,动人心魄的深沉气势,铺天盖地的向慕容轻云扑去。
慕容轻云冷冷的看着他,下跪?若今天向此人曲膝,他日自己还如何可以昂然直面秦优?
“你是皇帝?”声音是从未在秦优面前展露过的冰寒,令人窒息的冷漠甚至更甚于楚天歌。
这个男人!不易觉察的闪过一抹杀意,仲孙煌铘语调不变:
“不错。”手掌翻起处,一方晶莹润透的玉佩出现,
“天魄”二字赫然入目,正是天魄皇朝历代君王随身不离之物,其公证力比之玉玺毫不逊色。
慕容轻云眼幢骤然收缩,口中却是冷冷一笑,抱拳躬身道:
“慕容轻云拜见皇上。”
众人脸色一变,仲孙煌铘身后众侍卫更是齐声喝道:“大胆!”
慕容轻云露出一抹冷凝的笑,仲孙煌铘只觉眼中一阵刺痛,这笑……竟与她的是如此相似!那日,在大殿之上,他端坐于上,她肃跪于下,她抬头,眸光流转间便是这样的笑,冷漠疏离。
慕容轻云却不管仲孙煌铘在想什么,手腕一扬,一方紫玉佩显现在众人眼前,盘龙云绕的另一面刻着一个大大的“御”字,竟是天魄皇朝中最贵重平易不轻赐的御紫龙佩!
御紫龙佩是天魄皇朝开朝帝君传下,唯只赐予对天魄功劳极大之人,皇室宗亲不可得,位极人臣者不可得,持此玉佩者可见君不跪,二品以下官员文官下轿武官下马行礼问安……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拥有这块玉佩的人也同样拥有着极大的权力,却是从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块玉佩竟然会在慕容轻云手中!
仲孙煌铘眼睛微微眯起旋又恢复,
“好!虽然朕早知御紫龙佩被先皇赐予了慕容家,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到了你的手中,呵!”
慕容轻云脸色不变,只是淡淡的收起玉佩:
“轻云性喜四方游历,家严担心我因事生变,故在年前把此御紫龙佩传予我,以防万一。”
仲孙煌铘不甚在意的挑挑眉,话锋一转:
“你确定她死了?”
“我不确定,更不相信。”眼也不眨一下,幕容轻云的神色平静中蕴着一丝奇异的躁动。
“朕也是如此想,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断不会这么轻易的再死一次。”仲孙煌铘移开目光,看了还跪在地上的众人一眼,沉声说:
“都起来吧。”
“谢皇上!”
“父皇,若母……若秦夫人未死,那她会在什么地方呢?”睿儿问的是仲孙煌铘,看的却是幕容轻云。可惜,他同样无法在那个男人脸上看出任何端倪。
“不管她在什么地方,朕一定会找到她!她是朕的人,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朕的面前!”森冷的话令梅儿和兰儿全身冒起阵阵的寒意,特别是当仲孙煌铘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她们时,那种惊怵感更是令她们如坠冰窖。
“父皇……”仲孙煌铘的话同样令得睿儿心中一寒,他实在无法理解自己的父皇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娘亲,难道自己的决定真是错了吗?那娘亲……可会记恨自己?
淡淡的悔意漫上心头,睿儿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仲孙煌铘冷冷的看了睿儿一眼,他又岂会不知道睿儿的心思?不过对于纪韵,就连他自己也还未理清其中的滋味,又怎可轻易把自己的茫然露于他人7
再看慕容轻云一眼,仲孙煌铘转身就要离去。
“皇上,请稍候。”
张宝突然排众而出,走到仲孙煌铘面前跪下道:
“草民斗胆,请皇上御驾稍留,待欣赏完一场表演后再起驾。
仲孙煌铘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不问是什么表演,反道:
“你是……张宝?”
“劳皇上垂询,正是草民。”
张宝神色平静,不卑不亢,但他身后的姐姐梅儿却是脸色大变。
“草民”一词只适用于平民,但像他们这种逃出皇宫的人更应该自称的是“奴才”或“奴婢”,甚至“罪奴”,可张宝却一而再的自称“草民”,实已在不知不觉中犯了皇家的忌讳。
果然,仲孙煌铘脸色一沉:
“你可知道自己的身分?
“回皇上,草民自追随夫人以来,便得夫人教悔,
自此以后即是草根平民,再与福贵无缘,与官家无争。”
仲孙煌铘一怔,旁边的众人更是神色各异,梅儿和兰儿自是满面羞色,楚天歌虽然一直以睿儿为主,但此刻却也是百味杂陈,特别是当他想起秦优当日对他说的一席话时,更是前所未有的感到了一丝愧疚。
“不错,不错。”仲孙煌铘回复平日的深沉,
“没想到她身边居然还有最后一个忠心的人,呵,呵呵!”
此话一出,梅儿等人的脸色更加尴尬,慕容轻云却溢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
“承蒙皇上谬赞,草民愧不敢当。”张宝的神色依然不变,仿似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只是一个普通人,而非操控了天下生杀大权的帝王。
“嗯,你安排了什么表演给朕?”
“回皇上,确切说来,这场表演是夫人为皇上安排的
幽黑的幢仁微一收缩,仲孙煌铘神色不变,
“既是她安排的,朕倒真是不可不看了。你下去准备吧!”
“是。有请皇上至三楼涤尘轩中上坐。”转向慕容轻云,张宝眼神中闪过一抹轻微的波动:
“慕容公子也请。
“我?”慕容轻云一怔。
“夫人曾交待,若皇上来时慕容公子也在,那就请慕容公子一同观赏。”
“我明白了。”
慕容轻云一笑,向仲孙煌铘道:
“看来真是没有什么可以逃出她的安排。皇上请。”
仲孙煌铘脸色沉凝,一言不发向三楼行去。
因死 02
当江南六大花魁齐聚一堂,当这六人一起在面前表演,相信这世间不会有太多的人可以抵抗这种香艳的诱惑,特别是男人。
但是当这六大花魁看向座上的两名男子时,她们却失望了。
没有颠倒迷醉的神情,没有色与魂授的眼光,座上的男子一深沉一明媚,却都是同样的淡漠,仿似六位绝色的妖娆只是虚无空幻。
作为六人之首的蝶月虽然年纪最小,心思却细腻无比。她目光一转,向晴天和紫玉打了个眼色,随之,琴声伴着萧音婉约而起,奇异的鼓声如雨点般落入,仿似被无情雨打落了遍地繁花,一种凄怨的冷冽……
“冷冷看着人间恩怨情仇/笑笑问谁知晓我感受/跌进了深沟/难容易看透/深宫只有痛苦定不会回头/有了那份权威将会无愁/那怕是桃花不再依旧/要事这双手/无情来利诱/成功背后……计谋……”
妖娆飘渺的舞步中,一身艳红衣衫的女子在厅中翻飞,粉袖招摇处,如花间精灵般跃动着诡异的光彩。
绯红艳舞,确是一绝!
“天……你可知否我伤口/你可知否我忧愁/回望过后太多荒谬/天……那天不需再担忧/那天方可以罢休/要追究/前路已没法等候/怎么可覆舟/来换取宠爱但是现实亦接受/干一杯清酒/何用惧怕命运要自我保佑……
翠羽略带冷怨暗沉的浅唱,带着放纵般自虐的情绪,沉冷的歌声似把人带入了一个没有硝烟却更为残酷的战场,艳红的血色浸染了双眼,化作片片落花散去。
“冷冷看着人间恩怨情仇/笑笑问谁知晓我感受/跌进了深沟/难容易看透/深宫只有痛苦定不会回头/有了那份权威将会无愁/那怕是桃花不再依旧/要事这双手/无情来利诱/成功背后……计谋……”
似不愿放过听众般,怨冷的歌声袅然重复着,渗着一往无回的惨烈。
绯红的身影如火般跃动,似要把自己把观者都燃成灰烬般狂然,决绝。
当最后一丝音色消散,众人终于透了一口气,像是从一个无法挣脱的噩梦中逃生般,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汗透重衫。
看着六人退去,仲孙煌铘勉力伸出手端起了茶碗,沮热的茶暖了他冰凉的手,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惊惧的一日,竟是因为一曲歌舞便已至此,心底不禁泛起一丝茫然
慕容轻云并不比仲孙煌铘好多少,同样是手足冰凉的他,心底却是痛的近乎窒息。不是不知道深宫中的人事有多复杂,却从未想过聪慧如她也要活的如此艰辛挣扎,可哪怕再痛苦,她唇边的笑却从未改变,戏谑而算计着,也掩盖了她最真实的情感。
梅儿和兰儿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昔日在皇宫中的种种,恍如隔世的记忆被毫不留情的勾挑,曾经早已习惯的一切却在今日令她们脸色苍白惊惧不已。
睿儿怔怔的坐着,他自幼便被送出了皇宫,
曾经他也埋怨过秦优的无情,但时日久了,他也只当秦优只是为了让他可以更加安心学习。从来没有想过深宫之中是这么可怕的所在,更没有深思秦优的深意,只是自以为是的领略自己所想的,却不知道在娘亲那算计的笑容之下掩藏了无法道明的关爱……可是自己,却一心一意只想着皇室的尊严,只顾着自己想永远和娘亲在一起的心愿,执意要把她逼回去,深深锁起。这样的自己,又怎配为人子?!
“张宝。”
仲孙煌铘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看向张宝,神色幻变却令人无法看透。
“草民在。”
“她,可还有留什么话?”
“回皇上,夫人只交待要让皇上观赏这场表演,其余并未多说。”张宝略一停顿,又低声道:
“夫人从未想过自己会回不来……”
沉默再次笼罩众人,良久,慕容轻云站起来,向仲孙煌铘一揖:
“皇上,轻云想先行告退了。”
仲孙煌铘沉冷的目光扫过面前的男人,他很想把他留下来,永远的!
“你退下吧。”
“谢皇上,轻云告退。”
睿儿看着慕容轻云的背影,不禁想,这个男人真的爱娘亲吗?娘亲和他在一起会幸福吗?
“睿儿。”
睿儿心神一敛,恭声道:
“儿臣在。”
“派人盯着他,朕不信他不知道韵儿的下落!”
“父皇?!”
睿儿全身一震,为什么父皇这么肯定?他知道什么?
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仲孙煌铘看着睿儿:
“你相信韵儿已死?”
摇摇头,睿儿十分肯定娘亲未死,无关乎任何方面事实,而是缘自于母子之间那一线骨血的牵连。
“她假传死讯,数此人嫌疑最大,慕容世家,哼!”
轻轻一哼,足以令所有人为之心胆俱寒。仲孙煌铘半眯着眼,对于胆敢触犯他的人,他从来不曾手软,只除了纪韵。现在,慕容轻云非但公然顶撞他,还把心思动到了他的女人身上,实是其心当诛!
“儿臣领旨。”
睿儿垂头领命,眼中却闪过一抹异色,似犹豫,似坚定。
当仲孙煌铘站起身子,所有人的头都同时垂了下去,没有谁可以看到别人的内心,也没有谁可以知道身边人的想法,无形的隔阂逐渐扩散,封闭了每一个人的真实。
因死 03
“小宝……你……”
飘摇的烛光在房间里每个人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气氛沉闷中透着诡异。
张宝看着梅儿,她是他的姐姐,世上唯一相依为命的亲人,可是命运却令两人选择了截然不同的路。
“姐姐,我的命,是夫人救的。”
梅儿当然知道,当年的那一个夜晚,如今想来依然历历在目。原本并没有把握那个从不做没有利益的事的人会真的出手救人,可她救了,不管她是不是有什么打算,自己都是那样的感激她。以至那时她让自己做这么危险的事,自己也没有想过要拒绝。
曾经以为自己已经还清了,八年里,为她做了那很多,原以为早就不再亏欠她了,可如今在弟弟的目光下,才突然惊觉,
自己欠她的,恐怕是这一辈子也无法还清的。
“夫人并不是一般的人,她从未把任何人看得低贱,虽然我们是下人,但她从没有看不起我们。”
张宝看着烛火,回忆着秦优的一切,唇边露出一丝浅淡却真挚的笑意。
“我不是一个正常人,甚至不能说是一个男人,曾经,我为自己的身体自卑、
自厌,但夫人却只是笑着告诉我,我其实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甚至,我比很多身体健全的人要强,因为我比他们能干,我能做到的事是很多人一辈子也做不到的,所以,我非但不需要自卑反而应该自豪,要自卑的应该是那些四肢健全却一事无成的人。”
“小宝……”
梅儿从没想到平时总是没什么话说的弟弟心中竟藏着这么深的伤痛,她心疼的看着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夫人说,衡量一个人是否有用,并不看他的出身或是外表,而是要看他的心还有他的能力;而如果要分辩一个人是否可信,要看的并不单单是那个人本身,更多的却是要看那人身边的情况。”张宝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似悲哀,又似敬佩:
“她说,女人一旦与人相爱,就会变。”
梅儿和兰儿俱是全身一震,脸色苍白。
“楚天歌从来都是心向殿下的,所以姐姐你的转变夫人不用看也知道。”淡淡的看了梅儿一眼,他转向兰儿:“越无浩虽然认识夫人在先,但越家是生意人,当然会懂得如何在一个不明底细的女人和当朝太子之间作取舍了,所以,夫人说她不怪你。”
两女脸色再变,似终于禁受不住般一个踉跄往后栽去。
与此同时,两道人影从窗外窜出,一人一个扶起了两女。
张宝毫不惊异,只是面色转冷,
向扶着兰儿的那人道:
“越无浩,在商言商,你越氏与夫人协议在前,转头却背信弃义的与别人定下对夫人不利的约定,利用兰姐暗中掌控逍遥楼,如此反覆无信,可是你越氏的为商之道?”
越无浩的脸色有点难看,行商者讲的就是一个信字,但越家此次的行为确实违背了信义,但商誉固然重要,更重要的却是越氏全族的安危,相较之下,虽然说是对不起秦优,但也只好如此了。
原以为自己的理由光明正大,完全可以理直气壮,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张宝冷凝的目光下,他却突然无话可说了。是呀,说什么呢?背信就是背信,再多的解释也只是华丽的藉口而已,根本无法掩盖越家屈于权势出卖同伴的事实!
冷冷的轻哼一声,张宝转向另一人:
“楚天歌,你可还记得昔日在宫中是谁救了你的性命?”
“是……夫人。”楚天歌的脸色也很难看,他之前就对张宝的行为深感震惊,因此当看到他与梅儿兰儿进了这个房间后就忍不住躲在暗处“旁听”,张宝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在耳朵里,虽然不是对他说的,却令他感到万分不自在。原本没打算出来的,可看到梅儿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了。
“那又是谁为你指点明路,令你可以脱离血腥阴暗的生活,从此在阳光下昂然做人?”
楚天歌脸色一阵苍白,想起那人那日对他所说的话,想起自己和妹妹之所以不用再过着那些等待杀人和被杀的生活,想起妹妹总是说要保护好殿下以报答她的恩情……自己这样做真的对吗?从什么时候起,自己掩埋起对那人的种种心绪进而全然的听命于她的儿子呢?自己这样做真的是在报恩么?
“其实夫人曾给过你很多次机会的,她此生最恨的不是坏人或是小人,而是背叛!”冷冷的说着,张宝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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