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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秀色-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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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略推了推,便收下,笑着道“一定,一定”
  吴采兰又朝屋里望了望,才转身下了楼。
  小厮脸上笑意一收,掩了房门,将手中碎银抛了抛。冷笑了笑“能为你这点银子,丢了西瓜拣芝麻”
  把碎银往怀里一塞,躺倒榻上,打了个哈欠,闭了眼。
  千喜带着,一班人马,将舞服前序工作做得差不多了;转眼便过了两日。琢磨着这两天已经够吴采兰受的,在拖下去,怕吴采兰赶工都赶不出那些衣裳,到时来个破罐子破摔,结果是两败俱伤。
  等赫子佩跟人谈完买成(卖?),从书房里出来,上前拉住他的手“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你看呢 ”
  赫子佩拈了她发梢上粘着的一根尾线“我陪你一起去铺子?”
  千喜不肯,“你别去,这事,我要自己解决,咱要让他看看,咱也不是好欺负的。”
  赫子佩偏着脸笑了笑,她表面上不说什么,这心里憋着火气呢“你和腕娘路上走慢些,别跌着,我一会去接你”
  千喜摸了摸肚子,点了点头,“等这批舞服的事完了,咱得孩子也该出世了”
  赫子佩搂了她的腰,扶她下了台阶,“我给爹娘去了信了,再过个把月,娘也就该来了。对了我叫人做了个小摇床,明天也差不多送来了。”
  千喜笑道“看你猴急的。”
  赫子佩嘿嘿一笑朝西屋喊腕娘。
  等腕娘出来又千叮咛万嘱咐一番。
  千喜白了他一眼,“你这才多大岁数,唠叨的快成老头子了”
  赫子佩抓了抓头发,只是傻笑,送了千喜出门,忍了忍,终还是对腕娘道“这路上人来人往,你多扶着她些。”
  腕娘捂着嘴笑,“您就放心吧,跌了我也跌不了你儿子”
  赫子佩难为情的垂头笑了笑。
  千喜横他一眼,心里却甜的像灌了蜜,见素心还没出来,朝里屋喊着“素心,走了”。
  “来了,来了”素心从屋里奔了出来,手上捏了个大红吉祥如意结。
  千喜眼见“你拿着啥呢”
  素心将手里的如意结摊给她看了看,顺手往她腰间挂,“我们那儿有个风俗,等肚子里的孩子满了六个月,就要挂这么个结,是保佑母子平安”
  “感情你在屋子里折腾这半天,就是编了这个了”千喜心下欢喜,和赫子佩对望了一眼,后者也是满脸的幸福相,就像那是祝福他平安一样。
  “绝色坊”的伙计没精打采的守着去“秀色坊”的巷子口,一会儿站,一会儿蹲,一会儿揉腿的也不知在那儿立了多久。
  到后来站得是在不行了,没等到千喜,又不敢回“绝色坊”,只得摸进小巷子,找小面摊老板借了跟矮板凳出来做在巷子脚,抱了腿打盹。
  千喜和腕娘刚拐到客栈楼下,远远望见,会意的相视一笑。
  走进巷子,装作没看见他,若无其事的从他身边走过
  伙计这一闭眼,编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身子不稳,晃了两晃,往一边歪倒。' 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痛的一呲牙,骂了声三字经,爬起来,拍拍衣裳上的尘。
  回头见 见千喜和腕娘正站在“秀色坊”门口 开着门锁,素心站在他们身后朝她望了过来。
  ‘哎呀’一声也顾不得还人家板凳,编踹带跳的奔回“绝色坊”一进门,就扯着喉咙 喊道“吴小姐,吴小姐。。。。”
  里间坐在桌边犯愁的吴采兰眉头一拧,瞪了眼“喊魂呢?”
  伙计顺了口气,道“陆千喜来了,在开铺子呢。”
  吴采兰猛的站起来,“来了?”
  “来了”伙计肯定的重复了一句。
  吴采兰看了缩在一旁的管事一眼,提了裙子就朝门口走,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在铺子里来回转了几圈,才出了门。
  千喜这铺子几天没开,虽然没当着街,也
  沾了些灰尘,顺手拿了鸡毛掸子,胆她做活的桌案上的灰。
  吴采兰来了,在门口咳了一声,迈了进来。
  千喜回身 ‘呦’了一声 “稀客,有事?”见吴采兰脸色不多好看,也就没陪着笑脸,仍自坐着,也不起来迎接。
  吴采兰也没指望能在她这讨得好脸色,又赫子佩帮着,千喜不可能不知道是她截了线,在这种情况下,能有好脸色才叫奇怪,自行走到桌边,看了眼有些灰尘,尚没来得及打扫的凳子。
  管事忙扯了袖子将等着上的尘摸去,“小姐请坐”
  吴采兰顺势坐了,“是有点事。”
  千喜接着弹尘,“我们之间能有啥事?”
  吴采兰脸僵了僵,她这是明知故问,装蒜,“你不会不知道啥事,咱也不多废话,打开天窗说亮话,雪纱绸,你给弄哪去了?”

第154章 不再客气
  千喜掸了掸臂间挽纱,扶着桌坐下,不接他的话,回头对素心道:“怎么不给客人斟茶?”
  素心看不得吴采兰趾高气扬的模样,进到茶水房,寻着茶渣冲了一杯,端到门口,又怕令千喜失礼,又折了回去,泼了茶渣,重新斟了一杯,端了出去。
  放在吴采兰面前,也不叫请字,转身走开。
  对素心的无礼,千喜只当没瞧见。
  吴采兰枯坐了这一会儿功夫,也明白对方是铁了心要与她打个对手,压是压不下去的,闹得僵了,只怕是来个鱼死网破。
  火焰下了下来,“我要雪纱绸。”
  千喜接了素心为她泡来的山楂水,轻抿了一口,“吴小姐要雪纱绸,尽管去布坊买,怎么到我这衣坊来了?”
  吴采兰脸上乌云滚滚,耐着性子道:“京城所有布坊没一家有雪纱绸。”
  “这样啊?这就奇怪了,这东西虽然贵了点,但满街都是,怎么会没一家?”千喜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不等吴采兰接话,又道:“我前些日子做衣裳还剩下两尺,吴小姐急用的,就先拿去用着。”
  两尺?吴采兰恨得咬牙,一件衣裳都不知两尺,更别说十几套衣裳。
  对方明明知道她手上捏在银丝线,却一字不提,生生的让她这一口不知从什么地方咬下去。
  如果她先提银丝线的事,说明她不义在前,谈起条件先弱了三分。
  但如果不提,看对方的样子,是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事到了这地步,也顾不得这许多,强压着怒火,问道:“陆姑娘。”
  千喜脸一沉,打断她的话,抚着自己的肚子,“你看我这样子,还能叫姑娘吗?”
  吴采兰脸上暗暗明明,顿了半晌才又道:“陆夫人……”
  千喜冷哼了一声,“夫家姓赫。”
  “你!”吴采兰再也忍不住,赫然起身,怒视着千喜。
  千喜直直的与她对视,眸子里没有丝毫柔弱和退缩。
  吴采兰在她的迫视下,第一次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少根筋的女子,有这等气势,平日的强悍霸道突然裂了个口子,刹时间软塌下去,又不看服输。
  管事在她身后看的着急,压低声音咳了一声。
  吴采兰蓦然惊醒,深吸了口气,稳了稳情绪,重新坐下,“他不是已经休了你?”
  千喜唇边勾起一抹嘲讽,“我从来没接到他亲自给我的休书,吴小姐是否要将他换来,亲自写上一封给我?如果吴小姐唤得他来,按传统当着我的面,将休书写给我,我再不谈‘夫家’二字。”
  吴采兰愣了愣,脚底升起一股寒意,上了赫子佩的当了,休书没当面递交,的确做不得数,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千喜也不急,一席话说完,便慢慢喝着她的山楂水,不再看吴采兰。
  管事在后面看得着急,插嘴道:“赫公子休你,可是太平公主的旨令。
  千喜斜了他一眼,站起身,“那吴小姐尽管去问太平公主,追究下来,我陆千喜也不过是烂命一条。”
  说我一拂袖子,“素心,送客。”
  吴采兰见她现在当真是破罐子破摔,反而没了办法,回头瞪了管事一眼,“这儿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
  管事这才知道马屁又拍在马蹄上了,涨红了脸,退开一步。
  吴采兰转头对着千喜问道:“你的舞服所要的材料可都齐了?”
  千喜扫了他一眼,重新坐下,“自然不齐。”
  吴采兰略松了口气,“你不妨说说,缺了什么,或许我有,我们可以谈笔交易。”
  千喜捧着茶杯,笑了,“我一个乡下女子,做那舞服也不过是一时的头脑发热,没有就没有吧,上面怪下来,大不了抄了我这铺子。”
  “欺君怕是不会抄个铺子这么简单。”吴采兰拢在袖子里的手渗出冷汗。
  千喜放下手中茶杯,叹了口气,“我一个平民,平民的命能值几个钱?再说,我与夫君从小在一处,如何分开了,我这么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去了就去了,还落个一了百了。再说……”说到这儿看着吴采兰停了下来。
  吴采兰眉梢跳了跳,生意场上也没少见难缠的,但这么为了点生意,不顾死活的倒是没见过,“不过什么?”
  “不过能让京城第一商家的吴家坐棺材底,值了。”千喜将手中茶杯递给素心,“在帮我泡上一杯,这几天腹中孩儿闹得厉害,想吃酸得紧。”
  吴采兰盯着她的小腹,眸子沉了又沉,千喜不管身份地位有多卑微,但腹中怀的的的确确是皇家的种,皇家惯来有母以子为贵的说法。
  看她现在这形态,离产子怕是不久,再加上如今赫子佩得势,这事闹上去爬又是另一番说辞。
  真闹起来,‘绝色坊’固然保不了,但以赫子佩现在在太平公主面前的地位,凭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她的命是断然赔不进去的。
  如如果他铁了心压了那些雪纱绸,他赔进去的就是整个吴家的产业。
  “你到底想怎么样?”
  千喜看了眼管事,“我们先不谈生意,先谈家事。”
  吴采兰忙扭头对管事道:“你先回去。”听陆千喜这口风也料到关于赫子佩,也关系到她的婚事,家丑不得外扬,这事怎么能在下人面前说起。
  管事见吴采兰处处受制,窝了一肚子的火,早就怕她一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得了这句话,忙应着走了。
  “我与你又不是一家人,有什么家事可言?”
  千喜冷笑了笑,“我可不跟跟吴小姐到一个家里去,真后悔让他把你从山上背下来。我们乡下人见了点什么事,总要搭上把手,哪想竟背了只豺狼回家。过了的事,我也不说了,一时间出不了声。
  千喜不再跟她绕弯子,冷冷道:“我要求也不高,只要吴小姐哪来,哪去,我和我相公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日子,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吴采兰脸色越加难看,“我和他的婚事是太平公主赐上的,我做不了主。”

第155章 出口恶气
  千喜并不指望仅凭这一点,将她完全挤开,“我和他是结发夫妻,你这么掺和着,实在不是个事。不过指着你去找公主退亲,你未必敢去。不管是你不敢去也还,还是不愿去也罢,我不强求。我们这以后,各走各的道。你和我相公之间的事,你们爱怎么搅合,怎么搅合。他要纳你为妾也好,收你进房也罢,你们自己勾兑。但你的手可不能再伸到我头顶上。”
  “什么?纳我为妾?”吴采兰又惊又怒,这话对她而言,无疑是个笑话,她给人纳妾,正妻还是个平民,且不叫全天下笑话?
  她以为陆千喜,打不了是争个进门的机会。实在不行,便允了她进门,以后在寻机会除了她,一个正室要打发一个妾侍,在容易不过,只求先过了这关。
  不料对方的心大到这种程度。
  千喜接了素心重新冲来的山楂水,冷笑了笑,纳你进门,除非赫子佩与她陆家一刀两断,面上不露声色,淡淡的看着她,“你用不着这么看着我,我这么说是我单方面的意思,以我家子佩的性子,能不能纳你,还不一定呢。要不寻他来问问她的意思?他说怎么着,我就怎么着,谁要我嫁鸡随鸡呢?至于雪纱绸,你同意了我的说法,今天晚上便能买上。”
  吴采兰恨不得将眼前笑脸撕个粉碎,手扣紧桌缘,戳断了两根指甲也没发觉,赫子佩现在恨得她入骨,叫了来,不过是自讨没趣,如今也只能先拿到雪纱绸,重新在公主面前拿回以前的地位,再慢慢计议。
  愤愤的站起身,“依你,我什么时候能拿到雪纱绸?”
  “晚上,我叫人去通知你。”千喜不知赫子佩安排的什么时辰,也不敢给她说实了。
  吴采兰怨毒的刮了她一眼,一甩袖子,扭身就走。
  千喜轻言慢语的冲着她背影问道:“我的银丝线呢?不求多,十支便够。”
  吴采兰越发的火冒三丈,扳着脸回过身,眼里只差没喷出火来烧了坐在那儿慢慢喝山楂水的人,“我这便叫人给你送来。”
  千喜放下杯子,笑笑道:“那我就备着银子等你了。”
  吴采兰重重哼了一声,“最好把你的棺材本一起备上。”一转身,见赫子佩立在门口,惊处后退一步,出了一身汗,“你……”
  赫子佩手背在身后,一张脸黑得吓人,他斜眼看着她,“要不要我帮你吴家备上棺材本?我怕赶明儿,你连买棺材都不够本。”
  吴采兰看着他眼里燃着的怒火,心差点跳出胸膛,她一辈子没怕过谁,对眼前这男人,却说不出的害怕,偏偏越是这样,越想得到他,“赫子佩,你别得寸进尺。”
  赫子佩冷笑了声,“我还就要得寸进尺了,你能拿我怎么着?你是咒我断子绝孙,我还能由着你?”
  吴采兰的脸一阵白过一阵,不愿在千喜面前,和他硬闹,放软了声调,“我哪能有那心思……你多心了。”
  赫子佩迈进门槛,向她迫进一步,“她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你要她备棺材本,这不是咒我断子绝孙?”
  吴采兰撇了千喜一眼,后者只顾喝水,全部看他们,心里气苦,难道只有她会生孩子不成?
  狠狠的一咬牙,强忍下这口气,拧身出了‘秀色坊’,头也不回的走了。
  千喜见赫子佩脸上怒气不消,端了手中杯子,朝着他晃了晃,“尝不尝点?”
  赫子佩见她笑口吟吟,知道事情办成了,心情好些,坐到桌边,接了她手中杯子,望了望里面黄澄澄的半杯水,里面漂着几片山楂,也不忌她喝过,凑到嘴边尝了尝,酸得打了个战栗。
  千喜看着捂了嘴直笑。
  婉娘从织布机后走了出来,推了推千喜肩膀,“赫掌柜哪能喝得你喝的这东西,别折腾人家大老爷们了。”回头招呼着素心,“快去给赫掌柜冲茶来。”
  赫子佩被她这么一笑,气也消了,把杯子还给千喜,“刚才我见前面卖蜜饯的刚到了批新鲜梅子正在下货,我要他忙完了,给你包些,一会儿就送来。”
  婉娘正要走开,听了这话,又转过身来揶揄这千喜,“你早上不是说,想吃老鹰肉吗?”
  赫子佩愣了愣,皱紧了眉头,“这东西怕是不好找。”修长的手指敲了敲额头,“对了,城西有户人家,养了几只,我去问问他,肯不肯卖我一只。”
  说完起身就要走。
  千喜好气又好笑的,一把拽住他,“你平时那么精明,一到这事上,怎么就笨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她说啥,你都听得进去,那东西也吃得?”
  说完又回头嗔怪婉娘,“你知道他在一些事上,一根筋从上通到下,还逗他。”
  赫子佩回头看了看千喜,又看了看婉娘,婉娘正笑得打千喜,方知上了当,搔着头,嘿嘿傻笑,“昨晚见你胃口不大好,不是着急吗?”
  “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千喜笑骂着拉他坐下,接了素心端来的茶,递给他,“那雪纱绸啥时可以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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