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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宫弃嫡 (上部)-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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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桃子姐姐，你为什么不承认呢？你知道这些日子以来，胤禄有多想你吗？那么长时间没见到你，胤禄还以为你出事了呢，以为你得罪了主子，以为你被主子责罚……呜呜，胤禄天天都派人去翊坤宫找你，就怕你出了意外，你知不知道，胤禄真的好担心你啊……呜呜，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地不认胤禄呢……”
小十六的这番哭诉很是感人。陶沝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其中包含的真情实意。想来无论是谁，在见到这样的场景，在看到这样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在自己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怕是都不会表现得完全无动于衷的吧，更何况，对象还是素来就以嘴硬心软著称的陶沝。
于是乎——
“十六阿哥，你别这样……”陶沝终于忍不住，伸出双手轻轻地回抱住了怀里的小十六，轻声安慰道。但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中计了。因为怀里的小十六立马反射似地抬起脸来，表情奸诈地冲着她一个劲儿地坏笑。那张光洁的小脸上，根本一点泪痕也无。
陶沝当场全身石化，有一种被晴天霹雳劈到的感觉。
这死孩子，居然敢使出这种苦肉计来诈她？而她，竟然也这么笨，真的就上当了。呜呜，世风日下啊，是谁说小孩子单纯来着的……
“你会说话！”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陈述句。小十六此刻正无比骄傲地陈述着，脸上也写着满满的得意，“你果然就是桃子姐姐！”
呼——既然身份的秘密已经被揭穿了，那似乎也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
意识到这一点，陶沝深深地吸一口气，迅速把纸笔收回自己怀里，而后伸出手，一把勒住小十六的脖子，拖着他就往偏僻角落里钻，完全不顾小十六的言语和身体反抗——当然，主要是小十六也没怎么激烈反抗，否则陶沝还不一定能打得过他呢。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树丛茂密的偏僻角落地儿，陶沝这才放开手上那个被她一直死死勒着不肯有半点松懈的小十六，整个人懒懒地斜倚在旁边一棵粗壮的树干上抱胸而立，脸上则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路上被勒得够呛的小十六表情痛苦地蹲在地上，夸张地咳个不停。
“桃子姐姐，你是打算杀人灭口啊！”小十六边咳边抱怨，表情透着深深的不满。
陶沝丝毫没有半点认为自己刚才的那番行为是错误的想法，双眉一挑，冷哼一声道：“如果你再敢这样多说一句，我倒是不介意那样做。”
小十六闻言一愣，抬起头盯着陶沝的脸，继而小嘴一撅，弱弱地轻声问道：“桃子姐姐，你生气啦？！”
“你说呢？！”陶沝恶声恶气地反问，紧接着又把眉一横，站在那里凶凶地冲某人大声吼道：“本姑娘没空跟你废话，你有话就快说，等下绿绮出来要是看不到我，那我就死定了……”
熟知某人异常个性的小十六没有被陶沝的这副泼妇形象给唬住，也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对自己的这种态度绝对可以堪称大不敬，还是好脾气地安慰道：“没关系的，桃子姐姐，我已经跟禧福说过了，让他慢慢找，等我回去以后才能放那个丫鬟走……”
“是吗？那倒是可以慢慢说……”少了绿绮那方面的后顾之忧，陶沝心里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却还是语带不满地问道：“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翊坤宫的？你……调查过我？”
“没有，我没有刻意调查姐姐……”听陶沝这样一说，小十六似乎又回想起了陶沝当初立下的誓言，吓得慌忙摆手，急急地解释道：“我们真的只是无意中看到的……那天，就是我带你去宁寿宫见倾城姑姑的那天，姐姐回来的时候不是中邪了吗……呃，不是，是病了，反正就是看上去好像有点糊里糊涂、认不清事物的样子，我怕你回去的路上会出事，所以就和禧福他们一起跟在你的后面，结果，结果就看见你走进翊坤宫里去了……”
小十六语无伦次地解释着，陶沝的眉心却是听得不由自主地一拧。原来如此，原来早在那个时候，小十六他们就已经知道她的这个秘密了，可怜她还一无所知，直到今天才……呜呜，她果然是太不小心了。
“可恶！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害我还在你们面前装了那么久，你们这些皇阿哥很喜欢看人演戏？还是觉得这样耍着人玩很有意思？！”
陶沝越想越气，忍不住伸出双手狠狠地揉捏着面前小十六的那张粉嫩的脸颊，而站在那里的小十六却像是浑然未觉地任由她死劲掐捏，脸上连半点不满的表情也没有：“我，我没有欺瞒姐姐的意思，可是……”
陶沝冷着一张脸，手上继续不停地对小十六的脸蛋施以残酷蹂躏，嘴里念叨着反问：“可是什么？”
“可是，姐姐不是说过，不让我们查探姐姐的事情么？”小十六委屈地扁着嘴，乌黑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滚。“否则，姐姐就要跳井自杀的……”
闻言，陶沝顿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目光有些错愕地看着小十六：“所以……”
“所以，我们才一直不敢跟桃子姐姐你说，生怕你会……”小十六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辉，他说着，猛地上前一步拉住陶沝的手，仰起头，眼睛直直地望进陶沝那明亮的双眸里，一字一句道：“可是，我可以发誓，我绝对没有对别人说起过这件事，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关于桃子姐姐你的事，就连十七和禧福，我也叮嘱过他们绝对不能对外人说。所以，桃子姐姐，你别生胤禄的气，好不好？”
“十六阿哥……”望着表情如此认真的小十六，一时间，除了谢谢两字，陶沝突然说不出别的话来了。或许，她不该因为倾城的那句“知人知面不知心”而一棒子打死皇宫里所有的人。至少，眼前的小十六，似乎就是一个值得她信任的对象呢……
“桃子姐姐，你真的是九嫂吗？”见陶沝目光饱含深意地望着自己久久不说话，小十六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出了那个藏在心中已久的问题。
陶沝本能地一怔，随即便撇着嘴反问道：“怎么，不行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觉察出陶沝话语中的不高兴，小十六立马又摆着手解释道：“只是……桃子姐姐，不，是九嫂，你为什么要假扮宫女呢，又为什么……要在宜妃娘娘她们面前装哑巴呢？”
呃？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又变身成为好奇宝宝啦？！
“我也不想这样装假啊，可是，没办法嘛……”陶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我扮宫女是因为我不喜欢一天到晚地坐在房间里虚度光阴，而装哑巴则是因为——如果我会说话的话，那她们就会立刻把我赶回九爷府去，我才不想回去呢……”
此话一出，小十六的脸上顿时泛起一丝明显的疑惑：“九嫂，你为什么不想回去呢，难道你不喜欢九哥的府邸吗？”
陶沝嘴角一撇，很是不屑地回道：“当然不喜欢啦！难道你高兴被送回一个空荡荡的大宅子里做深闺怨妇啊？”
听陶沝这样一说，小十六这下子更加骇然：“那……宜妃娘娘她们知道吗？你每天穿着宫女的衣服跑出来，难道她们从来都没有发现过你么？”
“那是当然！否则，如果让她们知道的话，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轻松得和你闲话家常吗？！”陶沝撇了一下嘴，继而很是骄傲地一拍胸脯，得意洋洋地阐述理由：“本姑娘可是有着顽强的后盾力量在支撑着的，基本上，除了绿绮，就是刚才跟在我身边的那个小丫鬟之外，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我扮成宫女跑出来的事儿。在她们眼里，我每天都乖乖地坐在房间里读书写字绣花，呵呵，殊不知，真正读书写字绣花的那个人就只有绿绮而已……”
陶沝这厢说得很是开心，但小十六的脸上却依然没有半点轻松的表情。默默思索了一会儿，他又接着问道：“那，九嫂就不怕被九哥撞见么？”
陶沝无所谓地摆摆手：“安啦，不会那么巧的啦，我一直都很小心的。而且，就算被他撞见了他又能把我怎样，了不起就是被休呗，反正，迟早都是要被他休的……”
陶沝的话音还未落，就听到小十六奇怪地“咦”了一声，继而表情诡异地瞪着陶沝。陶沝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半红半白，却还是强撑着顶了回去：“喂，你干嘛摆出这副表情啊？我就是不想做这个九福晋了不行啊……”顿了一下，陶沝又接着继续，却是转到了另一个话题上：“十六阿哥，你还是叫我桃子姐姐吧，叫九嫂感觉怪怪的，反正迟早都是要下堂的，到时候再改口会不习惯的……”
闻言，小十六更加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张得大大的：“为什么？”
“很简单啊！”陶沝很是理所当然地答道：“你的那位九哥又不喜欢我，那么，我又干嘛要为他做一辈子怨妇啊？哼哼，幸福是靠自己去寻找的，我相信，即使被他休了，我也一样可以过得很好，然后，再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嘿嘿，比如说，从此跟着她家四四吃香的喝辣的去……
陶沝这样想着，转头见面前的小十六仍然露出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不由地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难得的语重心长道：“十六阿哥，不管你明不明白，请你一定记着姐姐现在讲的话，如果你以后要给自己找媳妇，一定要找一个自己喜欢、而对方也喜欢你的人，最起码也要是两人之间存有一定感情的，否则，就绝对不能要……千万不要轻易听信别人怎么说，也不要管对方究竟是不是你皇阿玛为你赐婚的对象，你只要认清她究竟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就可以了……要不然，像姐姐现在这样，那真的是害人害己啊……”
“桃子姐姐，你……不喜欢九哥吗？”小十六微歪着头，还是一副有点无法理解的样子。此时此刻，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既无辜又天真，但说出的话却是字字珠玑，一针见血。“那……九哥知道吗？”
汗！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他知道？
陶沝的额角立马划下数条黑线，外加一滴冷汗。在没有十足的把握跟人叫板之前，她才不会笨到去自投罗网、自取灭亡呢！
“他，当然不知道啦……”为了确保眼前的小十六绝对不会泄露自己的秘密，陶沝决定学习他刚才对自己使用的伎俩，采取“怀柔”政策，以情动人。“十六阿哥，这个秘密可是关系到姐姐我的性命，姐姐只告诉了你一个人而已。所以，能不能请你帮姐姐保守这个秘密，在姐姐还没有正式被你九阿哥休掉之前，帮姐姐保密，好不好？”
陶沝说着，一只手用力在袖管里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鼻子一酸，眼圈立刻变得红红的。她拉起小十六的双手捧到胸前，泪眼汪汪道：“十六阿哥，在这个皇宫里，姐姐能信任的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好，我答应你！”小十六果然被陶沝的眼泪攻势打败，当即很是爽快地点头答应：“可是，桃子姐姐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就是，你以后一定要每天来看我，不能再像这段时间一样，那么长时间都不出现……”
“呃，我那不是摔伤了嘛……”面对小十六这番近似责问的要求，陶沝尴尬地红着脸，拼命找理由。“我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不能动，否则，我早就来看你了……”
“真的？”小十六听罢，立刻喜上眉梢，眼睛亮亮的有如晨星闪耀一般。
“当然！”陶沝微笑着朝他用力点头，顺带举起三根手指郑重发誓：“记得吗？我说过，我还要把十六阿哥你培养成为一代数学名家呢，怎么可能就这样半途而废呢……”
“桃子姐姐……”陶沝此话一出，小十六望向陶沝的眼睛里顿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和刚才一样，双手努力搂住陶沝的腰，用力地扑进她的怀里。
“哎呀，十六阿哥这是做什么？”陶沝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即便迅速反应过来，笑着打趣道：“呵——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跟姐姐撒娇啊？”
听到这句话，小十六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从陶沝怀里重新探出脑袋，仰面望着陶沝，眼睛里星光闪耀：“桃子姐姐……”
陶沝温柔地回望着他，嘴角半勾：“怎么了？”
“如果……”见陶沝用这种柔和的目光看着自己，小十六又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了，双颊本能地红了红，嘴里更是支支吾吾道：“那个……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真的被九哥休了，那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
“嘘——”
还没等小十六把话说完，陶沝已经用力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使劲地将这个完全弄不清楚状况的小十六拖往树丛更深处，并在他耳边小声示警道：
“小声些，有人来了！”
正文 冤家路窄（下）
有脚步声传来。几乎就近在咫尺。
虽然并不是很清晰，但是，凭借着自己之前偷听八卦和躲避十三阿哥追查时所练就的超强听力，陶沝可以十分肯定地确认，那脚步声绝对是冲着他们这里来的。
基于陶沝刚才的出声提醒，小十六显然也听出了这里面的不寻常，原本颇为明朗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晴不定。想来他也意识到了某个问题的严重性——
倘若此刻被别人看到他们两人待在这里，虽然不至于会怎么想歪，但真要解释起来貌似还是挺费劲的。So陶沝和小十六无声地彼此对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猫起腰，开始蹑手蹑脚地往旁边更隐密的草丛深处转移。
两人才刚找到地方躲好，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有两个人，声音一重一轻的，像是正拉拉扯扯地走进来，随即在他俩刚才站过的那块地方停了步。
陶沝偷偷地从自己藏身的那棵大树干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想看看来者究竟是谁，却无奈地发现，这周围的树木长势实在过于茂盛，那两人的脸完全被那些密密麻麻的枝叶所严严遮住，委实看不真切。陶沝只能从那两人的说话声中依稀辨别出对方是一男一女。
“如何？已经过了这许多日，你倒是替爷打听到了没有？”首先开口的是一个听起来略显清傲的男声，却又刻意地平添了几分轻佻，隐隐的，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嚣张。
不知道为什么，陶沝在听到此人说话时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家伙的声音好像很耳熟呢，貌似她之前有在哪里听到过？！
然而，还没等她回想出这个有点耳熟的男声究竟隶属何人，旁边一个柔腻的女声已在这时轻轻响起，很是娇媚入骨的：“爷，您再给芸儿一点时间嘛，这皇宫之内的宫女如此众多，芸儿哪能这么快就找到嘛……”
“哼——”那男子冷笑一声，语调中带着些许调侃，还有一丝洞察人心后的不屑。“我看，你是根本不想让我找到她吧？”
“我……”那女子听罢一怔，再次开口的语气较之刚才明显已变得有些慌乱。“爷怎么能这样说话呢？芸儿可是一直都在很用心地帮爷找人呢，爷竟然……还要这样冤枉人家，呜，人家不依啦……”
“是么？”男子清傲的声线一丝不变，几乎没有任何起伏。显然，刚才那名女子给出的一番解释，外加其故作可怜的姿态，完全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力。
那女子被反问得又是当场一滞，待默了片刻，她又重新开了口，却是转向温柔攻势，动听柔腻的女声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外加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委屈。“爷难道一点也不明白，芸儿对爷的一片心意么？”
“自然明白。否则，爷也不会选你来做这件事……”话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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