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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前后时光:孤独要趁好时光Ⅱ-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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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沙咀，密实风格里的一次挽留。
在我看来，香港，似乎一切的星光和流行，还有很多市井生活都与尖沙咀有关。2005年，还是学生的我，第一次去香港，落脚点就是尖沙咀。我记得那是一个4月的上午，我们从深圳过关，从罗湖一路坐九广东铁经过新界、九龙，抵达尖沙咀。走过地铁站里长长的通道时，安静的过道里只有行人匆忙的身影，和着扶手电梯运转的频率，尖沙咀以一种快速运转的姿态呈现在我们眼前。25岁前看过的香港电影里的尖沙咀和现实的场景对应了起来，让人恍惚之间找不到真实感，需要时间的过渡和消化。然而，香港旋律是不需要过渡的快速章节，弥敦道上来来去去的行人，以及镶嵌其中的店铺，多到令人眼花缭乱，让我内心生出一种亲切感？我向来热爱城市的节奏，习惯呼啸而过的汽车，而尖沙咀给了我一个熟稔而饱满的香港印象？这种印象，在这么多年过去后，在去了无数次香港后，还清晰可辨，荡涤于心。
我就这样出了地铁口，沿着弥敦道走，仿佛是在我城，无需太多指引，就可以轻松带领朋友二三去预订的住处。简陋、密不透风的高楼间，香港被分割成若干单元；在被切分的空间内，每一个人又尽力把这些空间填满，打造一种密实的城市风格。这是否是为了抵消被磨损的内心的疲态？尖沙咀铸造了两个世界：一个是现代的、摩登时髦的，既有沿弥敦道铺陈、以海港城为中心发展的点亮浮华夜色的现代时装屋，又有以香港本地导演、演员的手印为标志，模拟了好莱坞的一种风华绝代的维多利亚港这一边的星光大道？每年的香港电影金像奖颁奖典礼会在这里的香港文化中心大剧院上演，每年4月的香港国际电影节会在这里汇聚香港本土电影与受邀的国际电影的星光；一个是杂乱的、相当本土的，无论是从尖沙咀地铁站出来即可看到的九龙公园，还是稍微偏离了主干道弥敦道，有着各种食铺、本地化妆品店、成衣小店的聒噪的小巷子，都充满了香港地气。
王家卫的《重庆森林》
如果没有在2004年开始写我的电影学硕士论文，如果没有把香港电影当作自己的研究方向，那香港这座城市对我而言就可能仍是一个名词般的存在。如果没有在更早一些的年月看了香港电影奇人王家卫打造的那些奇幻、滥情、骚然，以及闪耀着无根飘荡的灵魂的光影世界，我亦不会爱上现代香港电影中一种奇情般的色调。当年王家卫只用一部《重庆森林》就把我的心捕获，又使我在片中爱上王菲、金城武以及梁朝伟。电影中那些呢喃自语总是在深夜的孤单时段回响，让我对其以数字丈量情感和城市的方式深深着迷。彼时，王家卫在《重庆森林》里塑造的尖沙咀只是一个或明或隐的陪衬，镜头更多地给予了后来的香港SOHO一带。
王家卫真正对尖沙咀进行了情绪化表达的电影是那部《2046》。电影里，王菲向不懂粤语的木村拓哉讲解那几条尖沙咀街道的名称：加连威老道、堪富利士道，还有我喜欢的名字有着老式英国文化遗留味道的梳士巴利道（英文名字是“SalisburyRoad”）。这条梳士巴利道（旧称疏利士巴利道），位于香港九龙尖沙咀海旁，是香港著名道路之一。道路西端位于尖沙咀天星码头一带，连接广东道，然后沿着尖沙咀海滨公园延伸，东面连接康庄道红矗嫡尽Ｈ绻炱茫阃耆梢砸宦反邮崾堪屠赖奶煨锹胪芬煌凡叫械胶齑｜车站一头；中间会路过香港文化中心大剧院，可以饱览维多利亚湾海景，从尖沙咀这边遥赏对岸的中环风景，还可以踏上尖沙咀维多利亚港上的星光大道；末了，到了红矗嫡荆绻闶窍愀哿餍幸衾治幕陌谜撸箍梢宰叩街暮齑｜体育馆—这里收纳了无数香港和世界歌手、明星的表演，是一块演出宝地，香港流行音乐文化的很多回忆都和红矗逵萦泄亍退憧床坏矫餍牵材苁栈褚恢趾兔餍巧窠坏男那椤Ｆ涫担业瓜不逗齑｜体育馆外围，可以坐在花台边，远离尖沙咀维多利亚港上喧闹的人声，觅得一份清静。在红矗逵萃庖部梢圆樵南愀劢诘难莩龆挡欢ㄓ心阆肟吹难莩崮亍�
Chapter1 尖沙咀（2）
一直到了2011年9月，我才真正在红矗逵菽诳戳艘淮蜗愀鄹枋盅莩幔闶橇巳匆蛔脑浮Ｗ魑�80后的我们，多少受到早期粤港流行歌曲文化的影响—那些经典粤语歌曲算是我们美好青春里的真挚记忆。时过境迁，再品那些歌词闪现出来的微凉情绪，怕是和夜晚在维多利亚湾海边被海风吹拂的感觉类似。
我们那晚在红馆看的是林忆莲的演唱会。在这个年岁，好多流行歌手和新鲜的娱乐靓人都无法进入我的视野，记忆情感都留给了我们青年时代那些歌声与影像。那一晚的林忆莲是搅动了我们内心隐秘的情感空间的。她的声线依然动人，情绪依然饱满，在舞台上，她是骚动现场的最佳女神，台下自然有太多粉丝雀跃；不过坐在后面的香港观众还是羞涩和理智的，毕竟并非在看小型摇滚演出，没有那种此起彼伏的人浪场景。林忆莲一曲一曲地唱，让时光如灯光倾泻般倒流。当那一曲《赤裸的秘密》响起，舞台上的林忆莲特别安排了哥哥张国荣的独白，带我们回到王家卫当年的《阿飞正传》现场。（这首《赤裸的秘密》当年由张国荣和林忆莲合作，张国荣独白；它还做过电影《阿飞正传》的插曲，很多人倒是不记得了。）物是人非，有人已经离席，剩下佳人独自吟唱。那刻，坐在我身边的朋友已经开始抹泪水，但那不是悲情的序曲，亦不是哀号的绝唱。这种感觉，就是在回忆的当口，忽然被一些细微之事打动的美好。要是你愿意做那只“无脚鸟”，内心总会有一个未知的方向，正如这首《赤裸的秘密》开头唱的：“就像是一艘飞向星的客机/心仿佛早已离地/身边的一切游离……”q米q花q书q库q ；www。7mihua。com
故此，我认为尖沙咀是一种故去的姿色，是夜晚坐在星光大道一边看到的对岸的灿烂灯火，大城市的摩登璀璨都是一种抚慰，壮观中透露出好多失散的记忆。不知道当年王家卫是否也有此种感觉，这块地域必然也是他内心儿时的，印度人、华人、英国人杂处的，多元文化背景下的一处奇幻地带。
矗立在弥敦道上的“重庆大厦”是整部《重庆森林》的一个代码，一个灵感来源。2005年第一次到香港，从地铁站出来，率先看到的就是重庆大厦，感觉像赴了一个准时的约会。我记得当时的心情，我问自己：“难道以前看的电影可以如此轻易地在现实中被映照？似乎不太真实。”是的，尖沙咀就是在真实和想象、电影和音乐中间搭建起来的巨大穿越走廊，你即便只是默不作声、行尸走肉般的在杂乱忙碌的城市空间中穿行，也总有情意缱绻的时分，触到痴恋、感激，分飞千里，总有回忆将你锁住。
潮流指标的改变速度
回到《2046》，王菲在其中还提到了“加连威老道”。自此，加连威老道（GranvilleRoad）成为我在2005年到2007年间每次都会为去香港的朋友推荐的尖沙咀街道之一。不过，知道加连威老道并非因为自己是王家卫的拥趸，而是因为当年国内的《城市画报》杂志出了一期主题为“香港购物指南”的特别刊，说要想了解尖沙咀的潮流讯息，捕捉香港青年人的流行指标就要去这条街道。那里的小型店铺里都是时尚、型格的衣饰，店主都是紧跟潮流的年轻人，当年许多刚起步的香港本土时装品牌都在这条不长的街道上开设店铺。加连威老道一条巷子中的利时商场是选购潮流衣饰的好去处。我曾在这里遇到内向的男店主，他不会国语，但我们依靠衣衫识破彼此，我买到一件有着卓别林图案的白色T恤，顺道看到这个在店里吃着方便面的瘦削男生在自己的店铺里摆放的独立杂志；我还记得在五楼的银饰店买到饰品，女店主不会讲国语，就用计算器给我一一介绍价格—这些藏在脑海中的20岁阶段的记忆，充满了一种人在旅途的莫名勇气。
Chapter1 尖沙咀（3）
我喜欢加连威老道，因为这条街道充满了年轻的气息。那些深藏在二楼的时装店铺里都是一些放达的身影，不按常理归置生活，亦没有与现实有太多对应的绝对姿态。我总是觉得，对于潮流的把握，和对自己内心的把握几乎是一致的。我又记得，自己曾是囊中羞涩的学生，游荡在加连威老道，无钱消费，但依然体味到了城市里被渲染的那些时尚美好，在和与我一样热爱潮流、城市的人交换的眼神中，获得与这个城市的共鸣和内心最大的满足。2005年，第一次在香港买当时的本土潮牌izzue1，亦是很开心的经历，店铺里的陈列和音乐都让人欣喜。当时在加连威老道买的那一件5cm白色T恤，如今再从衣橱里翻出来，有着沉淀的滋味。当年，我为杂志写香港的逛街稿，提到当时的买物体验，全是一种青春无敌的架势，当然要感谢加连威老道赐予我的初级烂漫加美好！×米×花×书×库× ；http：//www。7mihua。com
2011年9月再去加连威老道，以前的老铺头难觅踪影，被城市地产商买下的街道入口处的地皮上，已经矗立起叫作“TheONE”的大型高层shoppingmall，与地铁站连通，成为如今加连威老道最为亮眼的新兴潮流地标。TheONE尤以众多的日本潮牌为主打，八楼的那家设计家具用品店“LostandFound”里每一件生活设计用品都让人爱不释手。潮流向前，很多年前，还是中学生的梁咏琪就是在加连威老道上被星探发现，随后入行，如今这已是这条尖沙咀街道的一段陈年旧事了。
被拆掉和改建的还有我以前每次到尖沙咀必去的北京道和汉口道—七年前，我喜欢来这里的HMV音像店，这是当时亚洲最大的HMV店，我每次总在这里买CD、DVD和英国杂志。如今，HMV早已搬家，踪迹不再。现在，在北京道上矗立的iSQUARE（国际广场）真是新鲜，购物、看戏、食饭都能在里面搞定。从iSQUARE清爽的扶手电梯靠窗位置看出去，是香港尖沙咀的老楼群身，有着时光斑驳的感觉，可以一下子把我们从现代拉回去。我忽然想到，七年前我在北京道和汉口道的路口逛HMV，听店里的香港音乐电台播放粤语新歌和外国潮流讯息，和好朋友Maggie一道，在尖沙咀望见王家卫的“重庆森林”，在这里看雨中的尖沙咀，妖娆自持，却繁忙喧闹。
2005年6月，我在加连威老道旁边的堪富利士道，听到私人碟铺播放陈奕迅那首《夕阳无限好》，歌词有唱：“多风光的海岛/一秒变废土/长存在心底的倾慕/可会够细数/每秒每晚仿似大盗/偷走的青春一天天变老/只可追忆到/想追追不到……”林夕的词。那时我正要和学生生涯说再见，人生的一个阶段行将结束，未来似乎又很危险和神秘，看不通透，只能站在香港街头让时光无情地走；而现在，经历了工作、欧洲留学，很多时日的洗礼后，再回想，心绪总难平。
“午夜巴黎”之尖沙咀
关于尖沙咀就是有些回环往复的时刻，比如2006年的10月和香港的朋友Tim在这里吃了一顿简单的日本餐；和另外一个朋友Brian在弥敦道上匆忙告别；从海防道一直走下去，去到新港中心的潮铺D…mop和，再去到海港城的PageOne（页一堂）书店买杂志，顺道去一楼的Kiehl's（契尔氏）看新到的化妆品，去MarcbyMarcJacobs店里看最新的时装画册。
2011年9月在尖沙咀，旧时线路重现，城市空间有一些改动。我和朋友约好在iSQUARE楼上戏院看伍迪？艾伦的电影《情迷午夜巴黎》。上一次在戏院看伍迪？艾伦的电影，还是在2009年夏天的巴黎，在蓬皮杜中心旁的MK2戏院看《WhateverWorks》（《怎样都行》）。坐在香港的戏院里，发现伍迪？艾伦讲述了一个时光穿越的故事。如果说此前的欧洲旅行和学习是一次艳遇，这种回到香港体味城市风情的遭遇则是旧情人偶遇吧，这算是一种空间的穿越吗？
Chapter1 尖沙咀（4）
《情迷午夜巴黎》里依然有一个标准的伍迪？艾伦存在，让人在光影里囫囵吞枣尝尽各种文艺风物。《情迷午夜巴黎》印证了美国人心中一贯臆想的巴黎感觉，这种感觉可能是对的，也可能是错的。当然这不是电影的重点，重点是我们始终活在“当下的困境”中，无法自拔—如男主角所言，他27的写作陷入瓶颈，是一种perplexingsituation（让人疑惑的状态）。我们执迷于故去和往事的安慰，正像我执迷于一种老式香港的质感和味道。
我被《情迷午夜巴黎》迷住，那些文学巨擘的名字，因为被美国明星演绎，而带上了一些讽刺和好玩的意味，特别是我喜欢的凯西？贝茨（KathyBates）演绎的格特鲁德？斯泰因（GertrudeStein）—美国女作家、诗人、艺术收藏家—所体现的一种咆哮状态。我最近在读的一本名为《TheLifeandTimesofSamuelSteward》（《塞缪尔？史都华的一生和时代》）的书，正好提到了塞缪尔？史都华和格特鲁德？斯泰因的当年事。20世纪20年代的巴黎，确实是海明威笔下的盛宴。当艾德里安？布洛迪（AdrienBrody）扮演的萨尔瓦多？达利（SalvadorDalí）出场，我由衷地笑了，伍迪？艾伦真是太有趣了！电影里的文艺名字还包括：弗朗西斯？斯科特？菲茨杰拉德（ScottFitzgerald，美国著名作家，最有名的作品是《了不起的盖茨比》）、赛尔妲？菲茨杰拉德（ZeldaFitzgerald，斯科特？菲茨杰拉德的妻子，富家女，有天赋的芭蕾舞者和作家）、科尔？波特（ColePorter，美国天才的百老汇音乐家，一战期间移居巴黎）、约瑟芬？贝克（JosephineBaker，生于美国、移居法国的黑人演员和舞蹈家，被称为“黑珍珠”）、巴勃罗？毕加索（PabloPicasso，西班牙著名画家、雕塑家）、杜娜？巴恩斯（DjunaBarnes，美国女作家，作品多以女同性恋生活为主题，整个20世纪20年代住在巴黎）、路易斯？布努埃尔（LuisBu？uel，西班牙国宝级电影人，达利的好友，20年代侨居巴黎）、曼雷（ManRay，美国达达和超现实主义艺术家、摄影家，一生有44年在法国度过，以巴黎为创作基地）、T？S？艾略特（，生于美国的英国诗人）……影片叙述的第二层穿越中，出现在19世纪90年代的老家伙们我就不细数了，记得里面有亨利？马蒂斯（HenriMatisse，法国野兽派画家）、保罗？高更（PaulGauguin，法国后印象派画家）。ǎ专｛花ǎ楱｛库ǎ� ；http：//__
我们看完伍迪？艾伦，戏院外尖沙咀的人潮瞬间吸附干净内心升腾的文艺情怀，使你来不及去细细咀嚼。此时已经接近傍晚时分，来了一阵稀稀落落的雨，好像电影里，男女主角撞见的巴黎的雨，打在身上，全然一种温情的姿势。我们在尖沙咀的北京道上快步走，无意躲避这场香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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