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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汉迢迢-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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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追番外

  此番奉命回京,恐怕不是述职休养如此简单,听说平静了几年的北狄新换了可汗,有了一些小动作,皇上次此次召我,估计会与此有关。
  母亲也有信来,说我的婚期将至,不满半年了,此次正好一并办掉。并说方家有信来,说我无需去南郡迎亲,他们的女儿要在京城方府出阁。这样最好,一并要娶三人,原本也有些烦。方家是母亲在我幼时就与人指腹为婚的,去年就已及笄,方家却说她体弱,还要再等一年。我对成亲一事本无甚兴趣,自是应允。男子当世,既为将,自当作当世良将,笑傲沙场,力驱达虏,保四方平安。为将,既是辛家的传统,亦是我的理想,我只愿将四边扰人之虫蚁赶得越远越好,至于开疆裂土,只要皇上有雄心,自也是我等之良机。
  方家此议正好也让我有借口将两位赐婚之夫人挡上一阵。一年前皇上皇后各赐婚一次,先是皇上将丛太傅之女、素有才名的丛华许与我,我以方家的婚约推拒,皇上却说,京城官宦小姐多仰慕与我,便是多娶一人又何妨。这一说法却也给了皇后可乘之机,便又要将迟相之侄女赐婚于我,且说那迟艳美名动京华,并不委屈了我。甚至说迟艳与丛华身份高贵,非方家商户可比,言语中甚有改方氏为从妻之意。虽说我对娶谁并不介意,但却讨厌受人摆布,即便是皇后也不行,便推说这是母亲的意思,不能违背。母亲身为云阳长公主,与皇上素亲厚,皇后自不能驳了她的意。回侯府后秉了母亲,母亲果然不赞成降方氏为从妻之事,并说,方夫人女中丈夫,必教女有方,方家小姐必礼仪知度,进退有方。
  回京,皇上却是让我先休养,顺带训练北营新兵。回府后也发现叔父又病,幼时,父亲身为西北兵马大元帅,常在边疆,倒是因病返京的叔父对我照顾更多一些,此番他病倒据说与当年在西南领兵时染的瘴疫有关,而治瘴疫以神医世家为最,只是其家喜隐居,不好出世。我差无刃门去打听此事,最终访得程氏嫡传程衡应在阳南赤坞山中,便决定亲去请医。
  赤坞山中小憩,卓青去取水却捡了个坠溪昏迷女子回来,看得出来面容甚清秀,却恁地瘦弱,伤在头部,正好试试神医的手段。那程衡竟不是为我的诚心所动,而是为叔父的病所动,真医痴也。但凡号神医总有些脾性,如今他执意要治好那女子才肯跟我上京,我亦只好随他,留了卓青和惊墨下来侍奉。
  再见神医与那女子是半个月后。只半个月,那女子便行动自如,虽瘦弱依旧,精神却大好,且双目流盼,神采飞扬,与半月前毫无生机的样子大不相同。那女子甚大胆,在擎云阁前我发现她在打量我,虽然只是片刻,神态却从容。以往在西北阵前,便是敌方被俘将领亦不敢如此直视于我。后从惊墨处得知她姓沐,估计是岭南一带大户人家的小姐,那小丫环是后来找到小姐的。说是寻亲,我看着更象是逃婚。程夷非要伴她上京,方向一致,于我无碍,带便带着了,看程夷非要为她寻马车,便让王管家准备了
  她一路上很安静,多在马车里看书。但卓青和惊墨与她多处过半个月,说她是个风趣的、有意思的小姐。其后我便慢慢感觉出来了,在路上休息时,她会和卓青他们讲书上的奇闻异事,还加评论,想法有些与众不同。我看书向来看兵书,这些还真没涉猎,听着新鲜,倒比得上那些说书先生。她出的那些脑筋急转弯,答案往往夷非所思,令人失笑。她对夷非自是很亲切的,对自己的婢子及卓青四人亦甚友善,似乎不太有尊卑观念。为了能让卓青他们坐下一起吃饭还想出了围圈猜谜的主意。但对我,却是疏离的,难道她也怕我?第一次,我有些讨厌别人对我的疏离。
  在颀峰,我们遇到了山贼,她竟不知害怕,反为山贼之切口纠结,令我好笑又好气。只是流民聚匪,让卓青带他们走后,我们四人自是很快便杀散了众匪。到汇合点,惊墨随口说已杀光匪徒,我注意到她脸上出现的竟是惊愕和不满。是责怪我们嗜杀么?随后她请求放了那匪首,如在以前,我早就叫惊墨杀了干净,但听她一开口,又想到她之前的神情,就有些动摇,程夷非也开口求情,我正好顺坡下驴,放了那人。
  果然,到了晅城,她便要离我远远的,不肯住归一堂,我已发现她看似柔顺,实则倔强,便不想强扭了她,便建议她住在归一堂边上的顺风,她同意了。同行了半个多月的,有些习惯她的存在,她不肯同住,我忽有些失落。我想知道她究竟是不是沐家的女儿,便让赤晴传书羽部去查,同时让惊墨派人暗中保护,城中多流民,她又那么善良,施人钱财只怕也会遇上匪人。在本心里我更想知道她不在我身边时的一举一动,她,让我挂心了。
  她竟有如此之仁,宁肯施舍与人不肯为自己化二十两买一支簪子。我便差李义去买了回来送她,没想到她得知我派人跟她很不高兴,一向平和的她脸上竟有恼怒,更甚者,竟叫紫依还银子给我,如此地拒绝。难堪倒在其次,我忽有些害怕她不再理我,虽说让她不喜欢就将簪子扔了,心里却想,倘若她真扔了,恐怕我的念想便要断了。
  我留在晅城,也是为汶县、止蓝之地的水灾流民,我知道云逸当前正管此事,我只想收点证据,有助于云逸。水灾三月后流民尚未得到安置,中间自是有花样的,只是她,却一针见血地道出事关贪墨,果然不是那些只知绣花弹琴的闺中小姐。在查流民案中也发现有组织掳掠灾民中的少女和孩童,没想到又被她碰上了此事,真没想到她一弱女,有此勇气,而让李义张阳事后赞叹的却是她的机智与镇定。
  她来到归一堂,虽说只说是暂住,但我心中却是欣喜非常。心中对她的爱恋一点一点的加深,但看到她淡然的样子,却是无法表白。我也看出程夷非对她的感情,看来,她对夷非比对我自是好多了,但她心软,如果我坚持,不会没有机会。羽部传来沐家及沐小姐的讯息,她应该不是,此时惊墨忽来报,紫依说了她家小姐姓方。如果她果真出身大户,难道我寻错了地方,不是岭南而是南郡么?我的心跳有些加速:难不成她就是方沐野?
  她真是方沐野,只是“性静婉”的方小姐居然会逃婚?联想到惊墨转述紫依的话:“小姐已有婚约,只是对方性情残暴,小姐不愿。”我,性情残暴么?一直觉得惊墨多话,现在却也发现他多话有多话的好处,至少让我知道了她内心所想。
  没想到,跟云逸前来的方沐风知道我是辛独迁后竟会前来为她退婚,我怎么肯呢?次日,他是来谢辛追的,却发现了救她的亦是我——辛独迁,他倒是面不改色地谢过了我,我只说,只希望沐野跟我一块儿回京,他倒狠,说沐野淘气出门久了父亲惦记,定要先带她回去。很快,她便来告辞了,我是僵了一张脸祝她一路顺风,生怕说多了话,便再不肯放她离开。她走后,她送我的那支笛,我便随身带着。
  我带着程夷非回到京城,他知道我是谁了。回京第一日,我便找他谈了,即便我不说,他也很快就会知道我的身份,也会知道我要娶的人中有南郡方沐野。他跟她是一类人吧,这样的人总想让人靠近,就是我也不例外。我不想失去他这样的一个朋友,但我也不能失去她。他的黯然我当然看在眼里,但他没有说什么。他的性子就是这样,就象猜那个羊走到独木桥中间前有狼后有虎的谜题,他能平静地接受看来似乎要注定的死亡的结局,而我,总是不吝作最后一搏。他很快便治好了叔父的病,几乎不愿停留地要告辞,可我并不想放他走,便将他推荐给了西北的大军,病症总能牵到他的心。
  他走后我寻了借口南下,隔几天便来的无刃门的消息让我知道她已经动身来京了,我有些等不及,想尽早见到她。我想我是有点疯了,想见到她又不知如何见她,只是在暗处看她,跟着她,几乎就不是骠骑将军辛独迁会做的事,但辛追会做。她熟睡以后的时光是属于我的,我在暗夜里看她恬淡的睡颜,安宁得恰如婴儿一般,很多次轻轻地吻她,生怕重了会吻碎了这迷梦一般的安宁。可她,又走了,这回是我有点黯然。无刃门当然很快找到她了,我却不想将这消息通知方沐云,也许这样,我能多看一些她的笑容。
  我终于等到她嫁进了侯府。这一日,云逸嘲笑我前二十二年加起来都没有那日笑得多,已是要笑傻了。我自是先挑了她的盖头,再去外面与人喝酒,西北军中有将军士此番随我回京的,统统被我请了来,与我同生共死的兄弟,我的喜悦自然是要让他们知道。
  她的讶异在我料想之中,走出房门时听到她说“还好,还是个认识的人。”我不禁失笑,她以为是盲婚哑嫁么,我却不是。我醉了,回房时看到了她的困倦,她一向娇弱,今天可真是累着她了。她有些怕我碰她,其实我醉了,平生第一次大醉,自然做不了什么,只想搂着她也好。终于可以理所当然地拥她吻她,迟些日子行周公礼又何妨?想着婚宴上国师私底下对我说的话,要我好好对她,她想要的是一个一心一意待她好的人。难道我不是吗?
  东北尚未有动作,西北却又有些纷扰。她生辰那日原本想亲自去趟方府送那支簪,可却被皇上召了去了。成亲第二日去见皇上,他有些歉意地说西北形势转急,恐怕不过一月我就得再回西北,我的心里忽然有了牵挂,一想又要远离她,心下有不舍也有不放心,她的眼里能看到许多人,却唯独看不见我。
  晚上,我想要她了,她却说来了癸水,巧合得令人生疑,然而竟是事实,看她痛得脸色发白,我又后悔我的多疑。用烈焰掌暖了一下她的小腹,触手而入的软滑让我不能自持,我终是出了房去。可是□难忍。师傅当年传授烈焰掌时曾说,此掌法太过阳刚,练至五成时需阴阳调合泄去几分阳气方能不伤身,等至大成,收放自如了,便不能伤了。我自以为这两年烈焰掌已成,不会被用掌时的刚气带出□,在她面前却轻易地破了功。吹了冷风调了息也不行,我只好两边厢房随便选了一间,管她是谁,先解决眼前问题才行。
  对男女之事,我之前一向是无所谓的,不冷淡亦不热衷。我所带之将士每战之后,我必放他们自寻其乐,军妓也好,官妓也好,随他们喜欢,只是不准扰民。我十四岁便跟随父亲出征西北,当年母亲便配给我两个通房丫头。在边关时,平日里不是行军打仗就是操练练功,倒少有功夫想这个。只有练功每精进一些,总要去青楼找干净一些的来泄火,不过也仅限于此,做完便走,从不过夜。只有一次,呆得时间长了些,那次是云逸来,与他同往打猎,猎了几只鹿,颇喝了些鹿血,晚上又练了会儿烈焰掌,便觉极难耐,还是去了万花楼,那次老鸨找了三个姑娘,我是寅时才走的,那三人怎样我也不清楚。
  身下之人十分热情,我承认迟艳的呻吟声有些刺激到我的感官,但心里清楚让我欲罢不能的还是方才在沐野房中的触觉,我呢喃着她的名字,要了一次又一次。虽然身下之人身体火热,我却想念她略有些凉的手脚,只怕我不在,她又不能暖。于是稍洗漱下又回了她的房间。她已睡了,我钻进被子,只一会儿,她便朝我偎了过来,我以为她醒了,细瞧却不是,只是本能想找个热源吧。
  第二日她却问我如何在她那里?我心下便一冷,她竟毫不介意我昨晚宠幸迟艳么?虽然象我们这样的家是很希望妻妾间和睦的,少点烦心之事。但我现在却希望她有点妒色好让我知道她是在意我的,可惜她脸上竟看不出任何妒色,她心里没有我,我是有点知道的,但恐怕不止是没有我这么简单,她压根就是想疏远我。
  送她回门,岳母想留她住一晚,我舍不得她,主动提出陪她住一晚,她有些吃惊,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要跟她说。但我也知道近日边境不太平,皇上有可能会有急召,于是让卓青往宫中捎了一个口讯,万一要找,也快捷一些。我把想要说的话都说出来了,也终于知道她不喜欢我的杀气,但作为一个将军,杀气总是存在的,并且一直要存在下去,我不能保证我不杀人,只是答应她不再涉及无辜。
  自她回门后归府,我便忙碌了起来,北营的练兵也加紧了。我回来时她多已睡,我只能伴她到卯时,又得走了。有时抚摸睡梦中的她,兴致又起,却不能扰了她,只有睡到书房,实在想了,又去迟艳房中。她还是那样喜叫,这回我却有些烦了。我的心有点忐忑了,既希望小野听到给我点反应,又怕她真的有反应了会生我的气。再后来便去了丛华房中了,这位丛夫人居然也是淡得令人吃惊,我有些扫兴,例行公事般完了便走了。小野还是那样波澜不惊,我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恼和苦。
  出征在即,我匆匆回府做些交待,将家传的隐龙镯当众给了小野,这是母亲临行前方交给我的。没想到它却给我了一个惊喜,小野竟然能让隐龙镯认主。这隐龙镯在辛家传了百多年,小野之前也唯有二位主母得它认可,小野是第三人。小野一定是属于我的!小野那晚很顺从,温婉可人,可惜,我的激情却被皇命打断。更令我高兴的是小冶第二日帮我收拾了行装,恰如一个妻子该为丈夫做的,我的心泛了些甜蜜上来。但我隐隐然总觉得这不真实,恰如随时能散的幻象。第一次,因为出征而产生不舍,我有些怕等我回来不能再见她娇弱的身影。出发时她们都来送我了,可我回眸时,眼中只有俏立寒风中的那抹浅蓝色的身影。
  果然幻影灭了,白涛传书来,她又不见了。离我走,一个月也未到。我的心被她重重一击,从云端坠入地狱。走前她给我那么美好的记忆,算是留念吗?原来这一个月来的温存都入不了她的眼,她的心里究竟塞了什么,竟再也容不下我。可我不死心,也不甘心,只要她活着,我便是上天入地也要找她出来。她能去的便是南方了,当然她也许不会回家,可她的身体可能经受不住北方的气候,所以只能往南,于是我让赤晴、蓝雨往南去寻。您下载的文件由。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白涛来了,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表面上看起来是因为迟艳,但我深知必不是,她有心结。至于迟艳,她空有美貌,行事大约是不经大脑的。但是她性子好强,脾气执拗,如若不是,也不会一根筋似的一定要嫁给我,其实我于她,多半是一件可以炫耀众人前的异宝罢了。京城里痴痴呆呆要嫁给我的人多了,她便一定要抢个头筹,哪怕是个从妻呢。而皇后,一定是为了云逸而安排了这颗棋子,云逸与我这么好的交情,她居然还要如此做,看来是有心要与太子分庭抗礼。我却深知云逸未必如她所想。方沐风当初想退婚,说小野任性刁蛮,他若是见了迟艳,不知道要如何形容了。好在,她进了侯府后有所收敛,但她明里暗里对小野冷嘲热讽也好几次了,小野不介意,我也懒得找她麻烦,省得她找了借口粘上来。我当众给小野隐龙镯也是提点迟艳,谁才是侯府的女主人。
  竟是遍寻不着,我在操练兵法与打各种遭遇战中消磨自己,只有沉浸在厮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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