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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的自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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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班上有个叫阿兵的，他家和我家都在一条街上，离我家不到300米，我跟他在小学时就是同班同学，到初中后也是同班同学，虽然他有些调皮，但我和他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放学后经常一块回家。记得那天下午，我和他一起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碰到一个小男孩，背上挎着一个书包，那小孩在读小学，十岁左右的样子，也是刚放学回家，我们都认识他，他父亲是在我们街上的小学当校长，他母亲正是教我们初二英语的，由于阿兵从小学到初中都比较调皮，所以小孩父母都讨厌阿兵。那小孩还没走近我们时，阿兵就露出了一脸奸笑，小孩有点怕了，朝马路的另一边走，想避开我们，没想到阿兵走过去挡住了那小孩，阴阴地说了一句：“你爹娘好象很神气的嘛，你是不是也很神气呢？”说着就朝小孩的肚子猛踢了一脚，小孩当场抱着肚子蹲了下去。阿兵好象找他父母报了仇一样，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在一旁看着，心里非常的难受，也非常的心疼，虽然我与小孩没有什么关系，可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孩啊，遭人这样毒打，他父母看了一定会落泪的。我们走出一段距离后，回头看了看小孩，小孩慢慢站了起来，仍旧抱着肚子，朝我们这边看，脸色惨白，眼里露出仇恨的光来，但没有哭，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孩子。阿兵仍旧朝他笑，这种笑更加刺痛了我。一路上阿兵跟我说着话，我一句都没听见，只是心里非常的难受，就像我被他踢了一脚那样难受。从那以后，我再没理他了，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和他交往，简直就是一个人渣。
随着身体的发育和思想的变化，我也开始注意自己的衣着打扮了。记得高小时照过一张相片，相片中的我上身穿着中山装，中山装最顶上的纽扣都是扣着的，下身穿着尼龙裤，尼龙裤的里面还套着一条尼龙裤，里面的裤子比外面的裤子还要长，露出半截裤脚出来，脚底下穿着解放鞋，鞋子边缘还可以看出黄泥巴的痕迹，一共五个人，站在一个小山坡上，我个子最矮，站在中间，别人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的手也搭在别人肩膀上，都是看着正前方，没有明显的笑容，但是别人都是穿着西服或者马夹，就我一个人穿得跟土包子一样，感觉又可爱又可笑。那时候我的衣服都是亲戚家给的二手货，父母舍不得给我买新衣服，即便有一套新衣服都是买叔叔家的布找裁缝师傅裁的。不过我那时也不在乎穿着，只要过年的时候有套新衣服就很高兴了。可是现在不同了，我已经长大了，看见别人穿得漂漂亮亮的我也不能落后啊。所以有一天，我要求父母也给我买一套漂亮的新衣服，父母没有直接同意，但是开了个条件，说只要我期末考试考好了，过年就给我买一套很好的衣服，为了这套衣服，我学习也用功了不少，果然期末考试考的不错，没想到父母却忽悠了我，过年时还是没有给我买新衣服，我为此还生气地哭了。过年都没一套新衣服，我也真是一个苦命的人。
大概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有了一个坏习惯，特别喜欢逗小孩子玩，而且最喜欢揪别人的小脸蛋，白白胖胖的揪起来最有手感了。难怪母亲的杀手锏就是揪人了，揪得那么舒坦，我多少也是遗传了母亲的这一坏毛病。弟弟成了我揪人的首选对象，姨妈家的两个小表弟也逃不过我的魔手，街坊邻居的小孩子们只要被我抓住就少不了被我揪几下，所以他们看见我就跑，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不过我有时也会拿点好吃的东西把他们哄过来，我给他们吃也不会白给的，他们嘴里舒服了，脸上就要掉块肉下来。没人揪的时候，我自己都成了自己蹂躏的对象，我的小腿肚子都被我揪成茧了。母亲为此没少骂我，我揪别人的时候，母亲也来揪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这一坏习惯到我长大后都一直没有改掉，揪人的感觉真是太爽了，要改掉恐怕很困难了，留着就留着吧，反正遭殃的是别人。
我的总体成绩很好，但是语文成绩不好，主要是作文拉后腿。我们每周都有作文课，我最头痛了，看到作文题目脑袋就一片空白，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来，可是作文又必须交出去，所以只能东拼西凑的写一点了。那次作文竞赛老师竟然派了我去参加，可能是看我总体成绩好，不好意思不让我去吧。我拿到竞赛题目一看：《校园的冬天很温暖》，我没有多想，拿起笔就开始挥毫泼墨了，我写冬天的校园里出着太阳，同学们上课时脚不停的踏着地板，下课后都跑到操场上晒太阳，每个同学都觉得暖洋洋的。我那时候真蠢，竟然真按题目字面意思去理解，全是往这些方面去写了，交上去之后我还焦急的等待结果，回家之后父亲问我是怎么写的，我如实说了，父亲哭笑不得，说我怎么那样写了，完全离题了，应该写师生之间，同学之间如何团结互助友爱才对，我顿时恍然大悟，直为自己交出去的卷子害臊，阅卷老师看了一定会笑掉大牙。结果出来后，得了一等奖的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不知道她是怎么写的，但是我敢确定的是她肯定没按我的思路去写，否则她一定拿不到一等奖了。那学期的期中考试语文成绩也很差，因为语文试卷的作文我一个字都没憋出来，还真交了一次白卷。
初二的下学期，班上有些女生经常会跟我搭讪，我开始有些脸红，后来慢慢习惯了就也不害羞了，课余时间也会和她们一块聊天一块玩了，但我对这些女生都没兴趣，只是感觉到跟她们比跟男生玩有意思些。可是有一次却突然发生了一些变化，我发现我们班上学习成绩最好的一位女生有次课余时间注视着我，我看到她了，她不害羞，还是注视着我，然后就笑了笑并转过头去，那一刻我感觉像触了电一样，那天上课我都心神不宁的，老在考虑一个问题，她为什么会注视我呢，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怎么也想不明白，但从那天起我也开始注意她了。她叫阿霞，是一个学习非常刻苦的女孩，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名，高高瘦瘦的，嘴角长有一颗痣，说不上漂亮，我也说不上喜欢她，但我不得不承认对她有一种特殊的好感。她不爱说话，总是埋头看书，课余时间也不和别人聊天，有时候坐在位置上看书，有时候又好象在思考问题，放学回家也总是一个人走，我有时候也想和她聊聊天，又怕自己脸红，她也不主动找我，也没有再注视我了。我们没有在一起玩过，但我总是注意着她，每次考试我都希望她拿第一名，初中毕业后，她考上了一所幼儿师范学校，我们后来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我的前排坐着一位女生，脸上长着很多麻子，跟漂亮一点都挂不上钩儿，她叫阿芳，别人都叫她“麻鸡婆”，是个很活泼开朗的女孩，下了课嘴巴就会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有些男生就喜欢逗她，有事没事就喊她“麻鸡婆”，她会很不高兴，撅起嘴来不理别人，但我从不那样叫她，所以她很喜欢跟我玩。由于我不爱说话，总是听她说，她什么话题都说，说得很大声，总有说不完的话，有时候还讲一些笑话，同学们都跟着哈哈大笑。她脸上总是一副天真灿烂的笑容，看我的时候眼睛都会放出异样的光彩来。她家里并不富裕，却经常会换新衣服，每次换了新衣服都会高兴地问我：“嘿，你看我穿这衣服怎么样？”在我眼里，不漂亮的女生穿什么衣服都不漂亮，所以我只会点点头，绝对不会说她漂亮，她看我点头就已经很高兴了，脸上的麻子也会跟着笑起来。我力气很小，她力气比较大，所以她经常找我扳手腕，我觉得男女授受不亲，不敢碰她的手，就会找一张纸垫在我们手中间，我能够感觉到她手掌的温度，但没什么其他特殊的感觉，就像我的左手扳我的右手一样。她会使尽全身力气来扳我，咬着牙关，但脸上却还笑着，我毕竟是男孩子，她扳不过我，不服气，没过两天又会找我扳，笑着说她又长了力气，一定能赢我，我没办法，只能舍命陪君子了。和她在一起玩，我会感觉到很轻松，很快乐，她看我时的眼神也会让我觉得很温暖。初中毕业后，我们便没有再见过面，也没联系过了。直到我大学休学那一年，我待在家里休息，初中的一个同班女同学到我家来玩，她很神秘地问我一句话：“你还记得初中的那个麻鸡婆吗？”我随便的说了句还记得，她又接着说：“她已经结婚了，儿子都快两岁了。”我很惊讶，她才18岁就嫁人了。更让我惊讶的是她说出了一个秘密：“她原来让我看过她写给你的情书，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给你，你收到了吗？”我说没有，她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了，我一下子想起了很多初中和她在一起玩的快乐时光，想起了她灿烂的笑容和看我的眼神，一个活泼可爱却不漂亮的女孩。
初二下学期期末考试我考了年级第二名，父母笑得合不拢嘴，给我买了几尺白底黑花布找师傅裁了一件新衬衣，我很喜欢，后来一直穿了好几年。
家里的农活每年都少不了我的份，忙完家里的还要忙姨妈家的，我从不偷懒，事情都争着做，不需要家里吩咐，累得满头大汗也只是笑一笑。这时候我已经长大了，更成了家里的顶梁柱。这一年暑假的一天下午，帮着姨妈家割早稻，稻草都割完了，就准备打稻谷了。那时打稻谷的机器还比较落后，是人工踩踏机器的，先把稻草堆放在稻谷机的左右两侧，再两个人站在稻谷机的底板上，每人一只脚踩着脚踏板带动齿轮转动滚轮，待滚轮飞速转动起来再把稻草从稻草堆上取过来轻放在滚轮上，飞速转动的滚齿便会把谷子打到机器桶里，所有的操作中最累的就是用力踩脚踏板了。我看父母踩脚踏板时累得喘不过气来，我也想试一试，父母没阻止我，只叮嘱我千万要小心，我便取了一把稻草站到底板上，用力踩起脚踏板来，初次踩踏感觉好玩，还笑了笑，然后使劲抓紧稻草，用力压在滚轮上，突然被滚齿牵引栽了进去，身子已经进去一半，差点碰着飞速转动的锋利滚齿，幸亏母亲眼疾手快，一把把我拉了上来，我吓得脸色惨白，父母也吓得半死，心疼地拍拍我的胸口给我压惊，再没让我踩那机器了。因为这事我差点成了残疾，断送了我的一生，我想起来都后怕，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做事情不是闹着玩的，粗心大意会把小命都玩完。
这年暑假，四舅舅也赶过来帮我家和姨妈家做农活了，他还带了三舅舅的儿子和女儿来玩了。四舅舅忙完农活便回去了，留下小表弟和小表妹在这边玩。他们很听话的，不停的叫我哥哥，我听了心里很高兴，也很喜欢他们。他们在这边玩了几天便玩腻了，于是我和弟弟送他们回去，父母只给了我们路费，我在路上还买了饮料给他们喝，到他们家后没剩几块钱了。看到几个舅舅家都穷成那样，他们还特意打了一只狗给我们吃，我吃在嘴里，心里却感觉一阵酸酸的，我想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多挣点钱也多帮帮他们。临走时三舅妈硬塞给我们一百块钱，看他们这么穷，我很不忍心收他们的钱，趁他们不注意时我又塞了几十块钱在他们家枕头下面，和弟弟回来时车费都不够，害得弟弟走到半路就下车了，我一个人回来的，真对不起弟弟，我是不是真有点傻啊。
第十五章 初三
十五
我上初三了，这一年是痛苦的一年，我的思想改变非常大。
每个同学都开始爱美了，也不排除我在外。有些同学桌子里藏着镜子，课余时间还会拿出来偷偷照一照，臭美几下。有些女生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让男生看了都忍不住流口水。经常能听到传言说某某对某某有意思了，某某和某某在谈恋爱了。有些不要脸的课余时间会跑到其他班去看美女。更可笑的是听说隔壁班的某某肚子都被别人搞大了，我开始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惊讶，还以为是谣言，也不愿意相信，后来很多人都这么说，整个校园都传开了，成了学校的一大新闻，纷纷跑过去看她，我也跟着去看了，那女生的肚子已经微微凸起来了，为了掩饰，她还穿了件很长很宽的衣服，这样更显得欲盖弥彰了。那女生确实很有几分姿色，怎么就那么不小心了，是自己心甘情愿的，还是被坏人强迫的，没有谁知道，也没有谁同情她，反正肚子是已经凸起来了，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了。有些男生在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是谁把她肚子搞大的，有的甚至开玩笑说要是知道是谁干的一定把他给阉了，其实从这些家伙的表情我都可以看得出他们的真实想法，他们心里想着巴不得是自己把那漂亮女生的肚子搞大的。
班上同学有些爱照相的会拉我一块去照相，这段时间我照了很多相。有站在长满油菜花的菜地里照的，有坐在石拱桥的桥柱上照的，有蹲在刚收割完稻谷的田野里照的，也有跑到邻镇的照相馆里照的。那些相片都照的比较好，表情比较自然，也会摆一些POSE出来，有的左手放在屁股后，右手搭在眼睛上方，眺望远处，有的手里拿着一根小野草或者一朵小野花，微微的笑着，有的头上戴着一顶小帽子，左手托着帽檐，右手叉在小细腰上，这些相片我都很喜欢，很多女生都会向我要，我也会多洗几张出来送给她们。因为我自己的衣服不好看，我会借男生的皮大衣和皮鞋穿着照，有一张还是借了一位女生的红色西服照的，手里还拿着一朵鲜花，蹲在草地上，跟女孩子似的，后来上高中时一个男生拿着我这张照片盯着看，看了老半天，还问我里面的美眉是谁，我笑着骗他说是我的双胞胎妹妹，那家伙看得更仔细了，两眼直放绿光，被我笑死了，他知道真相后脸都红了半边，真是一条老色狼。还有一张照片更好看，那是在照相馆里照的。有一次，乡下一个卖菜的到我家里借水喝，看到我这张照片就问母亲：“这张照片上的人的谁啊，好漂亮的啊。”母亲高兴的告诉她：“是我家大儿子。”这张相片中的我穿着照相馆的西服，系着领带，头发打了发胶水，全往后脑勺梳，脸上有点肉，红嘟嘟的，一点也不显得瘦，母亲说我红光满面，其实她不知道，我打了胭脂粉的，哈哈哈哈。
家里从不给我零花钱，所以我照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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