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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似水年华-第3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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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关于嫉妒问题我们仅仅交换过一次意见。真的,那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那次交
谈似乎证明情况恰恰相反。我记忆犹新,有一个夜晚,皓月当空——我们刚结识不久,最初
有一次我用车送她回家,其实我宁可不送她,而是离开她再去追逐别的女子——我对她说:
“您知道,我之所以建议送您回家,这并不是出于嫉妒,如果您有什么事情要办,我可以悄
悄地离开。”她回答我说:“噢!我知道您没有嫉妒心,您对此毫不在乎,可是我没有别的
事情要办,我只要跟您在一起。”另有一次,那是在拉斯普利埃,德·夏吕斯先生偷偷地朝
莫雷尔瞥了一眼,然后公开向阿尔贝蒂娜大献殷勤。我对她说:“怎么样,他盯得您非常紧
吧。”接着我又半带讥讽地说:“我可是受尽了嫉妒的折磨。”听了这话,阿尔贝蒂娜用属
于她出身的阶层或属于她经常接触的低级阶层的粗俗语言说:“您真会打哈哈!我知道您不
是一个爱嫉妒的人。一则您对我说了,再则这也看得出,行了吧!”自此以后,她从来没有
对我说过,她已改变看法了。但是关于这个问题,她内心一定已经产生许多新的想法。她虽
然对我隐瞒着,但是一遇机会,她就可能言不由衷地流露出来。那天晚上,我一回家就到她
的房间找她,把她带到我的房间里,对她说(我说时有些尴尬,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我清
楚地告诉过阿尔贝蒂娜,我要到上流社会去。我对她说,我不知道上哪一家,也许是德·维
尔巴利西斯夫人家,也许是德·盖尔芒特夫人家,也许是德·康布梅尔夫人家。但我偏偏没
有提到维尔迪兰的名字):“你猜猜我去了谁家?去了维尔迪兰夫妇家。”我这句话尚未说
完,阿尔贝蒂娜脸已变色,怒不可遏地爆出一句:“我早料到了。”“我并不知道我去维尔
迪兰家会惹您不高兴”(她确实没对我说,这事惹得她不高兴了,但她的生气是显而易见
的。我也确实没有想到这事会惹她不高兴,然而,看一看她的雷霆大发,看一看那些用某种
双重眼光回顾一下就知道是故态复萌的事情,我觉得我从来就不可能还指望会有别的结
果)。“我不高兴?您以为这事跟我有什么相干?这对我反正还不一样!他们大概不会请凡
德伊小姐吧?”听了这话我失去了自制:“那天您遇见了她您可没有告诉我。”我对她这么
说,是想向她表明,我可比她想象的更了解情况。可她还以为,我指责她遇见了却没有告诉
我,说的是维尔迪兰夫人,而不是凡德伊小姐。““难道我见了她吗?”她若有所思地问
道,那神色既象是在问自己,在搜寻记忆,回想往事,可又象是在问我,仿佛我告诉她什么
似的。其实,她也许是为了引诱我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也许同时为了拖延时间,然后再对
这个困难的问题作出回答。但是,对凡德伊小姐的事我倒并没有怎么担心,而只是有一种恐
惧感。以前就有恐惧感掠过我的心头,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地占据了我。不过我想,维
尔迪兰夫人纯粹是由于虚荣心才佯称凡德伊小姐和她的女友来参加晚会的,我这么一想,回
家的时候,心绪也就宁静了。只有阿尔贝蒂娜对我说:“凡德伊小姐不会没去吧?”这句话
证明我起初的怀疑是不错的。但是总而言之,以后在这种事上我可以放心了。因此我答应不
再去维尔迪兰家,阿尔贝蒂娜也因此为我牺牲了凡德伊小姐。
  “另外,”我气呼呼地对她说,“还有好多事情,您也瞒着我,甚至包括那些根本无关
紧要的事,譬如我随便举个例子,您的巴尔贝克三日行。”我加“我随便举个例子”这一
句,为的是在“甚至包括那些根本无关紧要的事”后面补充一句。这样,万一阿尔贝蒂娜对
我说:“我去巴尔贝克旅行有什么错,”我便可以回答:“我已经记不清了,别人对我说的
话在我脑子里都混作一团了,其实我对这事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事实上,我虽然举了她跟
司机一起到巴尔贝克——她从那里给我发来的明信片我很晚才收到——去了三天的例子,但
我完全是随口道来的,而且我后悔自己选了这么一个不好的例子,因为说实在的,三天跑一
个来回,时间是够紧的,不可能有时间去跟谁偷偷约会。可是阿尔贝蒂娜根据我刚才的话,
猜测我对事情的底细已经一清二楚,就是不愿意告诉她。何况她近来深信不疑,我千方百计
不择手段盯梢她,正如她上星期对安德烈说的,我对她的生活“比她本人还清楚”。阿尔贝
蒂娜打断我的话头,对事情作了承认。但她这么坦白是毫无用处的。尽管我对她的话一概不
予置信,但是听了她的话我的心情却十分沉重,因为一方面是经过说谎者乔装改扮过的真
相,另一方面是爱着这位说谎者,通过说谎者的谎言,对这个真相所作的判断,两者之间的
可能有巨大差距。我几乎还未说完“您的巴尔贝克三日行,我是随便举个例子”这句话,阿
尔贝蒂娜便打断了我,顺理成章似地对我宣称:“您是说我没有去成巴尔贝克?当然没有!
而且我总是很纳闷,您为什么要那么相信这件事情,其实说出来对谁也没有害处。司机要用
三天时间办他的私事。他不敢对您直说。出于对他的好意(我就是这样的人!而且这种事情
总是该我碰上!),我就瞎编了所谓的巴尔贝克之行。他只不过把我带到奥特依圣母升天街
我女友家。我在朋友家过了三天,无聊极了。您瞧,这事又有什么严重的,又有什么可大惊
小怪的。当我发现,您因为晚了一个星期才收到明信片而笑起来的时候,我猜想您一定什么
都知道了。我承认这事很可笑,真不该有什么明信片。可这不能怪我。我事先买了这些明信
片,在司机把我送到奥特依以前已经交给了司机,不想这个笨蛋放在口袋里忘得一干二净,
而没有按我的吩咐装进信封,寄给他一个在巴尔贝克附近的朋友,由他再转寄给您。我一直
以为这些明信片早已寄出了。这个傻瓜过了五天才想起这件事。可是他没有告诉我,却把它
们寄到巴尔贝克去了。当他把这件事告诉我的时候,我真想砸破他的脑袋,呸,给我滚。这
个蠢驴,我自己整整整关了三天,让他笃笃定定去办自己家庭杂事,换取的报答却是叫您白
白地担心了一场。我怕被人看见,躲在奥特依都不敢出门。我只出去过一次,还不得不乔装
成男人,这无非是为了逗逗乐,可是运气偏偏跟我作对,别人没遇见,第一个就撞见了您的
犹太朋友布洛克。不过我不相信,会是他告诉您我没有去巴尔贝克,因为看上去他似乎没有
认出我来。”我不知说什么好,我不愿意显露出十分惊诧,被如许的谎言所压倒的样子。我
产生一种厌恶感,但我并不希望赶走阿尔贝蒂娜,我只是在厌恶感上更添了一层极度想哭的
欲望,我之所以想哭,其原因不在于谎言本身,也不是因为我曾经如此信以为真的东西,现
在全化为泡影,以至于我觉得是身处于一座夷为平地,光秃秃无一建筑,仅有堆堆废墟的城
市;我之所以想哭,原因在于内心忧伤。我想,阿尔贝蒂娜宁可在奥特依她女友家里极度无
聊,空呆三天,却一次也没有希望甚或想到要悄悄到我这里来过上一天,或者寄一份气压急
件,请我到奥特依去见他。但我没有时间扎在这些想法里。我微微一笑,那种神色就象一个
心中有数却秘而不宣的人:“我只举了一个例子。其实这类事情是举不胜举的。这不,今晚
去维尔迪兰家我就发现,您对我说的关于凡德伊小姐的话”阿尔贝蒂娜目不转睛地凝视
着我,试图从我的目光里能看出来我究竟知道些什么。我知道的,和我将要告诉阿尔贝蒂娜
的是凡德伊小姐其人。我了解她是怎样一个人,但那不是在维尔迪兰家,而是以前在蒙舒
凡。由于我从未向阿尔贝蒂娜正式谈起过她,我可以装作是今晚才了解到的。我几近充满了
喜悦——可是在此之前,在小有轨电车上我经历了内心这般的痛苦——因为这蒙舒凡的往
事,只有我一人知道,这回忆属我一人所有。我虽然把这件往事的日期往后作了推移,但对
阿尔贝蒂娜来说,这件事依然是一个无以抵赖的铁证,对她依然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这一次
我至少不用“装作知道”,“引诱”阿尔贝蒂娜“坦白出来”。我自己了解这件事。这件事
是我曾经透过蒙舒凡亮着的窗户亲眼目睹的。阿尔贝蒂娜对我说,她跟凡德伊及其女友的关
系是非常纯洁的,她这么说无济于事。我向她发誓(发誓说的是真话),我对这两个女子的
品行是了解的。她何以向我证明,她既然跟她们朝夕相处,亲密无间,称她们为“我的姐
妹”,她怎么没有接受她们的建议,而既然她没有接受她们的建议,她们怎么仍然跟她保持
亲密关系,而没有跟她一刀两断。不过我未及说出真相。跟巴尔贝克之行一样,阿尔贝蒂娜
以为我对事情真相已一清二楚——如果凡德伊去维尔迪兰夫妇家的话,我有可能通过凡德伊
小姐了解到;我也有可能直接通过维尔迪兰夫人,因为维尔迪兰夫人有可能向凡德伊小姐谈
起过阿尔贝蒂娜——她未让我说话,自己就先作了承认。她们供认虽然与我原来的想象相
反,但她自我供认的行为本身向我证明她从未停止过对我说谎,因此仍然使我十分痛苦(尤
其是我不再象刚才所说的,对凡德伊小姐抱有嫉妒了)。总之,阿尔贝蒂娜先声夺人,说:
“您言下之意是我声称我一半是由凡德伊小姐的女友抚养成人的,您今晚发现我这话向您撒
了谎。这确实不错。可是我觉得您不把我放在眼里,您一心迷恋的是那位凡德伊的音乐,我
便天真地以为,既然我有一个同学是凡德伊小姐的女友的女友——我向您发誓,这是真的—
—如果我编造说,我跟这些姑娘都很熟悉,这样我就比较能够引起您的兴趣。我感到,您讨
厌我,把我看成是个蠢妇。我想,我如果对您说,我跟这些人有过交往,我可以向您提供与
凡德伊作品有关的一切细节,我可以在您眼里提高一下自己的形象,可以借机接近您。谁想
到,非要等到这倒霉的维尔迪兰晚会,您才了解真相,而且别人还可能歪曲了事实真相。我
敢打赌,凡德伊小姐的女友肯定对您说,她根本不认识我。可是她在我同学家至少见到过我
两次。不过这事也很自然,在这些成名的人看来,我还够不上格,所以他们宁可说从未见过
我这个人。”可怜的阿尔贝蒂娜,她以为如果对我说,她与凡德伊小姐的女友曾经有过十分
密切的关系,以此便能延迟她被“遗弃”的时间,便能更加接近我,她的这个想法达到了真
理。只是,她为达到真理,不是走了一条她想走的路,而是另外一条道路。这种情况时有发
生。那天晚上在小有轨电车上,她表现出对音乐十分懂行,而且精通的程度超出了我的想
象,尽管如此,这仍然阻止不了我要跟她一刀两断。但是,为了表现她的音乐理解力,她说
了一句话,就是这句话不仅使断绝关系成为不可能,而且还引起其他许多事情,她犯了一个
解释性的错误,不是错在这句话应该产生的效果上,而是错在她借此应该制造这一效果的原
因上。这一原因使我了解到的,不是她的音乐素养而是她的不良关系。致使我突然决定跟她
接近,甚至跟她溶为一体的,不是我对某种快乐产生了希冀——说快乐,这是言过其实,只
能说某种轻微的消遣——,而是因为我被某种痛苦紧紧地拥抱住了。
  这一回,我仍不可能保持过多的沉默,那样会让她怀疑我是因为惊奇而感到语塞了。我
听她把自己看得那么寒酸,在维尔迪兰圈子里被人那么瞧不起,我于心不忍,温柔地对她
说:“可是,我亲爱的,这事我不是没有想到过,我非常乐意给您几百法郎,您喜欢去哪儿
都行,您可以做一个漂亮的夫人,还可以邀请维尔迪兰夫妇。吃一顿美味的晚餐。”可惜,
阿尔贝蒂娜是一个具有多重性格的人,其最为神秘、最为纯朴、最为残酷的一面,表现在她
用厌恶的神情,并且说实在的,用我无法听清的话(连头上说什么我也听不清,因为她的话
没有结束)来向我作回答。只有过一会儿,当我猜到她的所思所想以后,我才得以把她的话
前后连起来。对于别人的话,我们都是先有所领悟,然后才听明白的。谢谢您的好意!为这
帮老家伙破费,哼!我还不如去他妈的让人砸①顷刻间,她满脸胀得通红,神色沮丧,
用手捂住嘴巴,仿佛这样就能把她说到一半,我还没有听懂的话收回去似的。“您说什么,
阿尔贝蒂娜?”“不,没什么,我都快睡着了。”“不,一点儿也没有睡着,您非常清
醒。”“我想着请维尔迪兰吃饭的事,您心真好。”“不不,我是说您刚才说什么来着。”
她百般地向我解释,可是这些解释不仅跟那些闪烁其辞、模棱两可的话是充满矛盾的,而且
跟那语塞本身以及伴随着语塞顿然出现的脸红,也是不相一致的。“得了,我亲爱的,您刚
才想说的不是这意思吧,要不然怎么会停顿不说了呢?”“因为我觉得我的要求是不慎重
的。”“什么要求?”“请一顿晚饭。”
  “不不,这无所谓,我们之间不存在慎重不慎重的问题。”“不,恰恰相反,这个问题
是存在的。我们不应该对我们所爱的人提得寸进尺的要求。总之,我向您发誓,我说的就是
这件事。”但我的理智对她的解释又不能满足。因此我仍紧追不舍地问。
  “不管怎么说,您至少应该有勇气把您刚才那句话说完吧,您刚才只说到砸”
“噢!别缠我了!”“为什么?”“因为这话粗俗得可怕,我当着您的面说出这话,真是羞
死人了。我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这些话,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一天在街
上偶然听见一些非常下流的人说的,我也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其妙顺口说出来了。这跟我、
跟谁都没有关系,我的脑子太糊涂了。”我已感到,不能再从她嘴里掏出什么话来。她向我
撒了谎,她刚才还直向我发誓,她收住话头,是因为怕有失上流社会的慎重,可是现在却变
为是羞于在我面前说出过分粗俗的话。这显然已是第二个谎言。因为当我跟阿尔贝蒂娜在一
起互相亲热的时候,再诲淫诲盗、粗俗不堪的话她都说得出口。总之,眼下多说了也是枉
然。可是我的记忆被“砸”这个字所缠住不放。阿尔贝蒂娜经常说:“朝某人砸木头,砸糖
或者干脆说‘啊!我把他砸了个痛快!”以代替“我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既然她在我面
前经常说这类话,如果她刚才想说的的确是这类话,又何必突然住口呢?为什么她脸红耳
赤,把手放在嘴前,整个重新换了一句话,发现我听清了“砸”这个字便虚假地道歉一番?
不过,既然我不准备继续进行毫无效果的审问,还是装作不想此事为好。我想到阿尔贝蒂娜
责备我去老板娘家的话,便用一种愚蠢的谦词极其笨拙地对她说:“我原先想请您今晚一起
去维尔迪兰夫妇的晚会。”这句话是蠢而又蠢,如果我真有诚意,又朝夕相处,为什么至今
没有向她建议过?她被我的谎言激怒了,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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