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八二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追忆似水年华-第40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里,在骑兵营地和在东锡埃尔的军人晚餐时,在他打了一个记者耳光的剧院里以及在盖尔芒
特亲王夫人的府邸,但这只会使我对他的生产生更加强烈、更加清晰的印象,对他的死感到
更加清醒的悲伤,我们对爱得很深的人们也往往没有如此的印象和悲伤,这些人和我们一直
有来往,所以我们在头脑中保存的他们的形象,只是无数差别难以察觉的形象的一种模糊的
平均值,而我们已得到满足的友情,就不会象我们只是在并非由于他们和我们的缘故而没有
进行到底的会见中见到过片刻的人们那样,对可能产生更加亲密的友情抱有幻想,得不到这
种友情只是因为没有机遇。①我那天看到他戴着单片眼镜在巴尔贝克的那个大厅里跑,在我
的想象中他十分高傲,在那天之后没过几天,我在巴尔贝克海滩上第一次看到另一个栩栩如
生的形象,这个形象现在也只是存在于回忆的状态之中,这就是阿尔贝蒂娜,她在这第一个
晚上脚踩沙滩,对众人都漠不关心,她在海边犹如一只海鸥。我很快就爱上了她,为了每天
都能和她一起外出,我从未去看过在巴尔贝克的圣卢。但是,我同他交往的历史,也为我有
一段时间不再喜爱阿尔贝蒂娜提供了证明,我去东锡埃尔在罗贝尔身边住了一段时间,是因
为我忧郁地看到我对德·盖尔芒特夫人的感情没有得到回报。他的一生和阿尔贝蒂娜的一
生,这么晚才为我熟知,而且都是在巴尔贝克,又是这么快就结束了,这两种生活差一点交
织在一起;是他,当他看到年华的灵巧梭子在初看起来最不受束缚的我们回忆的经纱之间编
织着纬纱时,我反复在想,是他,在阿尔贝蒂娜离开我之后,被我派去见邦当夫人的。后来
发现,他们两个人的生活都有一种我没有怀疑到的类似秘密。圣卢的秘密也许比阿尔贝蒂娜
的秘密给我带来更多的悲伤,因为她的生活已同我毫不相干。但是,我无法消除痛苦的是,
她的一生和圣卢的一生会如此短暂。她和他都因关心我而经常对我说:“您有病。”可现在
他们死了,他们在战壕前和河流中的最后形象,与他们最初形象的间隔时间是如此短暂,所
以我可以将这两种形象进行对照,而即使是阿尔贝蒂娜的最初形象,也只有在同海上日落的
形象结合在一起时对我才有价值。  
  ①至于弗朗索瓦丝,她对德国人极其仇恨;这种仇恨只会因我们那些部长使她产生
的仇恨而减弱。因此我不知道她更加希望兴登堡死还是克雷孟梭死。——作者注。

  弗朗索瓦丝对他的死比对阿尔贝蒂娜的死更为同情。她立刻扮演起她那哭丧妇的角色,
用哀号和悲痛欲绝的挽歌来悼念死者。她显示自己的悲伤,只有当我不由自主地露出悲伤的
神色时,她才转过头去不哭,想装出没有看到我悲伤的样子。因为正如许多神经过敏的人那
样,别人的神经过敏也许同她过于相象,就会使她恼火。她现在喜欢让人发现她最轻微的脖
子酸痛,她头昏眼花,以及她给碰了一下。但是,如果我谈到自己的一个病痛,她就重又变
得淡漠、严肃,装出没有听到的样子。“可怜的侯爵,”她说,虽然她不禁会想,他本来可
以设法不上前线,即使在应征入伍之后,也可以设法避开危险。“可怜的夫人,”她想到
德·马桑特夫人时说,“她知道自己的孩子死了,大概哭了!要是她能再见到他就好了,不
过也许最好还是见不到,因为他的鼻子已经断成两截,他已面目全非。”弗朗索瓦丝的眼睛
充满了泪水,但透过泪水可以看出这个农妇的残酷好奇心。也许弗朗索瓦丝是真心实意地同
情德·马桑特夫人的痛苦,但她感到遗憾的是不知道这种痛苦以何种形式出现,也不能看到
这种痛苦并为之伤心。由于她很想哭泣,很想让我看到她哭,她就练习着说:“真叫我感
动!”在我身上,她也渴望地观察着悲伤的痕迹,这种渴望使我在谈论罗贝尔时装出几分冷
漠。更确切地说也许是出于模仿心,同时也因为她曾听人说过这话——在政府机关和文艺社
团中都有一些口头禅——她不断地说,并且多少带有一个穷人的满足:“他所有的财产没能
使他不象别人一样死去,这些财产对他再也没有用了。”管家则乘机对弗朗索瓦丝说,这当
然是件伤心事,但同政府竭力隐瞒的每天阵亡几百万士兵的事实相比,这就算不了什么了。
但在这次,管家没能象他预期的那样增加弗朗索瓦丝的痛苦,因为她对他回答道:“确实,
他们也虽为法国而死的,但这些人是陌生人,认识的人门①总是更有意思。”在哭泣中得到
乐趣的弗朗索瓦丝还补充道:“要是报上谈到侯爵的死,可得注意告诉我一声。”  
  ①原文为genss,是弗朗索瓦丝的发音错误,应为gens(人们)。

  在战争爆发前很久,罗贝尔常常悲伤地对我说:“哦!我的生命,咱们别谈它,我是个
提前被判死刑的人。”他是否在暗示他在此之前瞒过众人但他自己了如指掌的恶习?他也许
夸大了这种恶习的危险性,就象第一次作爱或在此以前独自寻找这种乐趣的孩子们,把自己
想象成撒出花粉之后就会立刻死去的植物。对于圣卢和孩子们来说,这种夸大的原因,也许
就象想到尚未熟悉的罪孽那样,是由于一种全新的感觉有一种几乎是可怕的、接着又逐渐减
少的力量;或者说他在必要时用他那相当年轻就被夺去生命的父亲的死来加以证实,预感到
自己的早夭?也许这种预感看来并不可能。然而,死亡显然服从于某些规律。例如,人们往
往会说,父母去世得很晚或很早,他们的子女也几乎必然会在同样的年龄死去,父母带着忧
郁和不治之症一直活到一百岁,他们的子女虽然生活幸福,身体健康,都在一个不可避免而
又过早的日期,被一种病痛夺去生命,这种病痛来得非常及时又十分意外(不管它在体质中
有何种深刻的根源),仿佛它只是使死亡变为现实的必要形式。难道不可以说,意外的死亡
——就象圣卢之死,他的死同他性格有联系的原因也许更多,所以我认为不必一一列举——
本身也已被预先记录下来?这种死亡只为神校踩耸强床怀隼吹模ü恢忠话胧�
无意识、一半是有意识的悲伤显示出来(在后一种情况下,甚至完全真诚地向他人表达出
来,人们通常用这种真诚来宣布他们在内心深处认为已经避开、但将确实发生的不幸),这
种悲伤是带有悲伤而又不断在自身中象看到一个座右铭、一个致命的日期那样看到悲伤的人
所特有的。
  他在那最后的时刻想必十分美。在这一生之中,他即使是坐着,即使是在一个客厅里走
路,也仿佛总是怀着冲锋的激情,并用微笑来掩盖他那三角形头脑中百折不回的毅力,最后
他进行了冲锋。封建领主古堡的墙角塔,里面的书被搬走之后,又用来打仗。这位盖尔芒特
死去时更象他自己,或者确切地说更象他家族的成员,他曾同这个家族融为一体,在这个家
族中他只是一位盖尔芒特,就象在贡布雷的圣伊莱尔教堂中为他举行的葬礼中象征性地看到
的那样,教堂里全都张挂着黑幔,而在闭合的花圈下,没有名字和爵位的开头字母,只有盖
尔芒特的G以红色显现出来,因为他通过死又变为盖尔芒特。
  这个葬礼并没有立即举行,但葬礼之前,我就写信给希尔贝特。我也许应该给盖尔芒特
公爵夫人写封信,但我心里在想,她对罗贝尔之死会无动于衷,就象我看到她对其他许多看
来同她的生活有着十分密切联系的人们的死表现出无动于衷一样,我又想,她具有盖尔芒特
家族的性格,也许甚至会竭力表明,她并不迷信血统关系。我当时过于难过,所以不能写信
给所有的人。我过去认为,她和罗贝尔在相爱,即社交界人士所说的那种相爱,也就是说,
他们相互倾诉他们当时感到的温情柔意。但是在远离她时,他就毫不犹豫地说她愚蠢,如果
说她有时感到一种想见到他的自私乐趣的话,我却看到她无法使出最小的劲儿,无法稍微使
用自己的一点影响来帮他一个忙,甚至使他免遭不幸。罗贝尔重返摩洛哥时,她不愿把他推
荐给德·圣约瑟夫将军,她对他表现的这种恶意证明,她在他结婚时表示的忠心,只是一种
不花她一点力气的报答。因此,我十分惊讶地获悉,由于罗贝尔被打死时她身体不适,人们
认为不得不在好几天时间里,以最最虚假的理由作为借口,把那些可能使她获悉这一噩耗的
报纸通通藏起来,以便使她不至于因此受到打击。但是,我更加惊讶的是,我获悉在人们最
终只得向她说出真相之后,公爵夫人哭了一整天,又病倒了,并且花了很长时间——有一个
多星期,这在她来说是很长的时间——才得以恢复。当我得知这种痛苦时,我被感动了。这
种痛苦使所有的人都会说,我也会肯定地说,在他们之间曾有过深厚的友谊。但是,当我想
起这种友谊包含着这么多恶言中伤,为朋友帮忙又如此缺乏诚意时,我心里就想,社交界的
这种深厚友谊实在算不了什么。
  此外,在不久之后,在一个历史上更为重要的情况下,不过这种情况并不能使我的心更
受感动,德·盖尔芒特夫人的表现更能博得别人的好感。大家还记得,她在当姑娘时,曾对
俄国皇室说过许多大胆放肆的话,在出嫁之后,也一直毫无拘束地同他们谈话,这种无拘无
束,有时被人指责为不知轻重。在俄国革命之后,也许只有她一人对那些大公夫人和大公表
现出无限的忠心。她在战争爆发前的那一年,曾使符拉季米尔大公夫人非常恼火,因为她总
是把保罗大公平民出身的妻子霍亨费尔森伯爵夫人称为“保罗大公夫人”。尽管俄国革命没
有真正爆发,我们在彼得堡的大使巴莱奥洛格先生(在外交界是“巴莱奥”,外交界和社交
界一样,有着自以为风趣的缩略语),还是不断收到盖尔芒特公爵夫人发来的电报,因为公
爵夫人想得到玛丽·帕夫洛芙娜女大公的消息。在很长时间里,这位公主不断得到的同情和
尊敬的唯一表示,只是来自德·盖尔芒特夫人一人。
  圣卢如果说不是因为他的死,至少是由于他去世前的几个星期里所做的事,引起的悲伤
比公爵夫人的悲伤还要大。其实,在我看到他的那个晚上的第二天,即男爵对莫雷尔说“我
是要报仇的”之后过了两天,圣卢为找到莫雷尔而进行的活动有了结果,就是说他活动的结
果是莫雷尔应该服役的那个部队的将军得知莫雷尔是逃兵,就派人寻找并逮捕了莫雷尔,将
军为了对圣卢感兴趣的人即将受到的处罚向圣卢表示歉意,就写信给圣卢以便把这件事告诉
他。莫雷尔相信他被捕的原因是德·夏吕斯先生怀恨在心。他想起了“我是要报仇的”这句
话,认为这就是报仇,就表示希望揭出真相。他说:“我是开了小差。但我走上了邪路,这
难道全是我的错?”他叙述了有关德·夏吕斯先生以及和他同样闹翻的德·阿尔让古尔先生
的一些故事,老实说这些故事和他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这两个人通过情人和性欲倒错者
的双重媒介对他叙说的,这就使德·夏吕斯先生和德·阿尔让古尔先生都被逮捕。这一逮捕
给他们俩带来的痛苦,也许要小于他们各自得知对方是自己的情敌这个一直不知道的事实时
的痛苦,预审结果表明,他们有大量默默无闻、平平常常和街上找来的情人。不过他们很快
就被释放。莫雷尔也是如此,因为将军写给圣卢的信退了回来,上面批了“已去世,死于战
场。”将军想为死者做些事,就只是把莫雷尔送到前线,莫雷尔在那里表现勇敢,逃脱了所
有的危险,战争结束后戴着十字军功章回来,为了这枚十字军功章,德·夏吕斯先生以前曾
徒劳地为他求情,圣卢则间接地为此付出了生命。从此之后,当我回想起那枚丢失在絮比安
那儿的十字军功章时,我经常在想,要是圣卢还活着,他一定会轻而易举地在战后举行的选
举中被选为议员,战争留下了愚蠢的泡沫和荣誉的光辉,如果消除几个世纪的偏见,在战争
中失去一个手指的人可以通过出色的婚姻进入一个贵族家庭,如果十字军功章是在参谋部的
处室里获得的,就足以使人通过胜利的选举进入众议院,甚至法兰西学院。圣卢由于有“神
圣的”家族,他的当选就会使阿蒂尔·梅耶先生的眼泪和墨水如泉水一般涌出。但是,也许
他对人民的爱过于真挚,不会去夺取人民的选票,而人民也一定会因贵族居住区的利益而原
谅他的民主思想。当然,那些英雄是会理解他的,几位罕见的商人也是如此。但是,由于国
民联盟的幼稚轻信,政界的那些老混蛋也被找了回来,并且总是再次当选。那些未能进入飞
行员议院的老混蛋,至少得进入法兰西学院,就哀求元帅们、共和国总统、众议院议长等人
的选票。那些老混蛋是不会赞成圣卢的,但他们赞成絮比安的另一位常客,即自由行动党的
众议员,此人在无竞争对手的情况下再次当选。虽然战争早已结束,他却仍然穿着本土保卫
军军官的军装。对他的当选表示高兴的有一致提他的名的所有报纸,有贵族夫人和富裕的女
士,她们只穿破旧的衣服是出于礼节和害怕捐税,而交易所人士则不断购买钻石,这并不是
为了他们的妻子,而是因为他们失去了对任何人民的信任,就把这种摸得着的财产当作自己
的避难所,这样就使比尔股票上涨了一千法郎。这么多的蠢事使人感到有点不快,但人们对
国民联盟的抱怨反而减少,因为人们突然看到了布尔什维主义的牺牲品,一些大公夫人衣衫
褴褛,她们的丈夫被杀死在两轮车里,她们的儿子没有吃的,还要挨别人扔来的石块,他们
在嘲骂声中被迫劳动,被人扔到井里,因为人们认为他们染上了鼠疫,会传给别人。那些得
以逃脱的人突然重新露面
  我新住进的那家疗养院给我治病的疗效,并不比第一家疗养院好,过了许多年之后我才
离开这家疗养院。我在乘火车回巴黎的途中,想到自己没有文学才能,而我过去在盖尔芒特
那边却发现自己有这种才能,但我在天黑前好多时间,在回当松维尔吃晚饭之前,每天同希
尔贝特一起散步时,更加伤心地认识到这种没有文学才能的想法,在离开这块领地的前夕,
我在阅读龚古尔兄弟的几页日记时,几乎把这种想法同虚荣心和文学的欺骗性等同起来,这
种想法也许不大痛苦,但更为忧郁,如果我赋予它的客体不是我自身的病弱,而是我曾相信
的理想并不存在,这种想法已有很久没有在我的脑中再现,现在却重又使我激动,而且带有
一种从未有过的悲哀的力量。我记得那是在火车停在乡下的时候。阳光一直照到铁道沿线一
排树木的树干一半的地方。我想:“树木,你们已无话可对我说,我心灰意懒再也不会听到
你们说话。但是,我在这里是在大自然之中,那末,我的眼睛是冷漠而又无聊地看到你们发
亮的前额和你们阴暗的躯干之间的分界线。如果说我曾以为自己是诗人,那末我现在知道自
己不是诗人。在我的生命即将开始但已枯竭的新的部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