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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的新欢:旧爱-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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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怀中的女孩儿已经疲累的睡去,脸颊布满泪痕,这生生死死的几日她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周放已经感知不到心疼,稳不住手,不敢触碰,轻轻抽出臂膀,给她盖好,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书房中,台灯下的背影萧索无双。
指尖微颤,握着笔顿在纸上,只留些一点墨迹,久久难以下笔,时间仿佛停滞。
“莫铭,定了今日回英国的机票,我离开以后不会再回到这儿,知道你什么也不会接受,唯有这套房子你安心的在这生活,做你想做的事情,好好爱自己,照顾自己莫莫,最初爱你的时候,我自是年少,以为韶华相许,便可宁负苍天不负卿,终究,却还是负了你很抱歉,无法守着百年承诺,我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九十七岁死,莫莫,如果不能等,也不知何时相见,至少让我现在活着说,爱你。
2007。1。3 凌晨周放”
写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眼泪控制不住从清俊的脸上顺颊而落,沿着手中的笔滑到笔尖,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泪水里,顿时一片模糊。
清晨,残月像一块不规则的白石,冷冷的抛在天边。
莫铭微微的睁眼,房间一片暗沉。一夜过去,神思恍惚,这一刻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闭上眼回忆了几秒,猛的转身看去——身后没有了周放的影子。明知是必然,心里依旧骤然冰凉,眼泪打转,刚欲起身,看到床头柜上的纸张。颤抖着手,缓缓拿过,短暂过后——泪如雨下,放声大哭。
哭了不知多久,泪水似已干涸,莫铭缓缓站起身,想要换一件衣服,打开衣柜,愣了。
衣柜中,只有自己的衣服孤单成排,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看到这样的画面。原来柜中从来都是两人衣服互相穿插,亲昵无间的面对着面,就像他们胸膛贴着胸膛,肩靠着肩。曾经那么平常的一个情景在今天竟然成了直戳伤口的一把盐。
莫铭愣愣的看着,忽然又跑去卫生间——同样的,周放的东西消失不见。
她整整找遍了所有的房间,最后除了书房的书籍和手中的信笺,这个公寓再也没有了周放的一丝痕迹。仿佛除了自己记忆中的那个眉目英气的男人,生活里根本没有他存在一般。弯下腰,捂着胸口,眼泪早已麻木的流,莫铭的心窝的痛,痛到像父亲死的那天一样的难以承受。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马上抓起外套跑出了公寓。
一早,街上行人很是冷清,呼吸喷洒在空气中都是一团团的白雾,天色有些灰灰的阴沉。莫铭到广场外迅速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奔向首都机场。
一路打电话询问早上去英国的班次,看了看时间,已经太过仓促。
过了三元桥,正疾驰在机场高速上,眼看快到机场,莫铭忽然叫停,司机说这是高速,莫铭泪光濯濯,恳求“请您停一下,求您。”
司机无奈的把车靠在最边上,没等停稳,莫铭冲了出去,远远的跑到车前——愣愣的望着不远处的天空。
一架银白色的巨大客机从机场方向已经起航,从昂首直升,到平稳航行逐渐越飞越远,消失在天的尽头。身后浅浅一道飞行的印记,也随着云团聚拢逐渐消散。
眼泪凝结在莫铭的脸上,有些冰凌,她一声不响的望着天空,良久,突然对着消失的痕迹,猛的哭着大喊了一声,“——周放——!”
周放在机舱的最前,望着茫茫大地,云遮雾掩,只仅仅凭感觉看着小到不能再小的北京,心中突然剧痛,呼吸顿止,紧紧闭着眼,睫毛湿润,眼泪逐渐凝聚——坠落。
第百四一章 生命的结束与开始
回到公寓,望着满目疮痍,眼睛从没停止的湿润。
最后一次拧开胆机,依然还是许久前那反复吟唱的爱情,房间的一切还保持着第一次踏进来的模样,浪漫的沙发、温暖的厨房、曾经热闹的双人床一幕幕的过去踩着凌乱的步伐也一秒秒的消失。
每触摸一次曾经的幸福就会再次撕裂心中的伤,莫铭含着泪,抖开所有的遮尘布把一切——连带着回忆罩了起来,直到白色的布垂落在地,心里也彻底的一声闷响。
衣橱里的衣服没有再动,她简单的拿了自己东西,走之前将那张刻骨铭心的信笺放在茶几上,抖着手摆了又摆,怎样都放不正。一阵悲哀中,再次望着周放的字迹,还是克制不住,眼泪掉在纸面,压在了周放的泪痕之上。
站在广场上最后看了一眼公寓楼的十八层,那熟悉的窗紧紧的闭着,尘封。
眼睛迷蒙着,泪水尤干未干,又觉得掉进一滴天空坠落的泪。
年末的第一场雪,终于下了起来。
飘零的雪团落在温热的衣领,瞬间一颤,仿佛周放突然归来从身后给过她的吻,清凉的唇点在她的耳畔、颈窝望着灰茫茫的天幕,不敢再想,动一下思念就是心头遍野的伤。
远远的望去,只剩下她拉着行李箱落了一身霜雪的身影走在街头,孤寂陈凉。
莫振庭的死,已经是张、莫两家最大的伤,这辈子挂在每个人的心头,无法驱除。母女俩的状态都让人揪心,家里再没了别人,姥姥和姥爷开始陪着她们一起生活。小姨小舅也经常过来,仍向往常一样尽量维持着一个家的完整。
这其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去责备莫铭,尽管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甚至还要更心疼。
但是莫铭却无法不责备自己,父母之间的深情她比谁都清楚的知道,二十八年的夫妻,曾许诺白首不相离,然而白首不曾待,最爱的人却赫然离世,终生无法再见。这不比遥远的分离,不像她和她面对不了张席那掩饰不住的悲恸。
这世间最大的伤痛是她——是她给予母亲的,母亲的幸福是她夺去,父亲的死也是她造成的。莫铭整日活在麻木中,她只是无休止的忙碌,不停的打扫房间、不停的清洗衣物、下厨做饭,实在没有可做的事情,她就会把父亲的书房一遍遍的整理,拿下每一本书,换个方向,再摆回去。或者打开父亲的衣柜,拿出他的衣服,细细的整理,尽管早已整理的笔挺,仍旧反复的收拾。每当挂回去的时候,她都安静的看着衣橱里的样子,久久不动,直至流下两行清泪。
曾几次,张席极度心疼的要跟莫铭说话,莫铭都哀怨的望着张席,微动了动嘴唇,轻声说,“妈,对不”第三个字永远未曾出口,眼眶早已红透。张席望着憔悴的莫铭,想抱着女儿痛哭,可莫铭已悄然转身离去。
农历新年,家人团团围坐,尽量摒去伤感想哪怕给母女两个带来一秒的喜乐也行。姥爷从楼下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极小的礼盒,对莫铭说,“莫莫,邮箱里的,你的。”
接过一看,除了收件人依旧没有任何信息,轻摇了摇,还是种子。
姥爷轻拍着肩膀的雪,慈爱的笑看着她问,“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莫铭望着被姥爷拍掉的雪花,一愣,忽然看见了父亲的笑脸。
——“丫头,外面下雪了,今年雪来的有点晚”
——“你种上不就知道了?还用上大学再研究?”
——“莫莫人缘真好,怎么有人一直坚持送这么特殊的礼物呢?”
低头,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正这时,张席从房间出来,拿着一串钥匙给弟弟,“振庭!去地下室拿红”
全家人都愣了,莫铭缓缓转身,楚楚的望着妈妈,张席微闭了闭眼全家泪落如雨。
元宵节过后,已经二月末。
莫铭曾跟公司说有事请了假。而那次平安夜酒会之后,潘文再也没见到莫铭,很是忧心,几次给莫铭致电都无人回答,后来不知从哪辗转得到的消息才知道她父亲突然去世一事儿,倍感怜惜,给莫铭发了几条安慰短信,莫铭也没回。
一天,莫铭从外面归来,进门后,家人看着她神态极大的不同。往日都是一脸平静中透着无形的哀伤,而今天,这哀伤中仿佛又多了太多复杂的情绪,众人不懂,只看她神情倦怠无奈,忙问她是不是病了。莫铭忽然脸色一白,轻摇摇头,扯出笑容说没事儿,只有些累。
姥姥让她去休息,莫铭再摇摇头说约了同学,对家人嘱咐说不必等她吃晚饭,从卧室拿了什么就又走出了家门。
走出小区,用力回头看了看,直到确认家人看不到她的时候,眼泪才刷的流出,心里一阵阵的绞痛,又一阵阵的怆然。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该去向哪里,该作何停留,只是凭着感觉一步步的茫然前行。
走了一路,心事洒满身后的整条街。正当她觉得无依无助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又随心走到了一中附近。抬起头看看横在上空气势宏壮的母校石匾,迈步缓缓走回了那个无比熟悉的昔日校园。
学校早已开学,整个校园依旧保持着一中特有的严肃、紧张,时时面对终极大战的气氛。莫铭无奈的浮上一丝微笑,心中却更甚凄苦,望着这一切,心头浮起百千事,不敢想,连忙要转身出去的时候,听见一声熟悉呼唤,“莫铭?!”
再转回头看,是熊富明。
坐在熊富明办公室,莫铭捧着热水杯,垂着头不说话。
熊富明微笑看着她,“莫铭,怎么来了就要跑?这么不想见我?”
莫铭赶忙抬头,眼神慌乱,“不,不是,熊老师,我只是随便走走,没想到碰到您。”
熊富明笑了出来,“没事儿,瞧你这丫头,除了大四毕业那年你和张硕他们过来看过我,都多久没见了,来了怎么不知道来找我呢?”
“”莫铭看着和蔼可亲的熊富明,忽然一阵眼酸,说不出话。
熊富明忽然收了笑容,“莫铭,你家里的事儿我知道了,前几天听孙麟他们说了。”
莫铭端起杯子想喝水来掩盖眼中的雾气,不想被烫了一下,唇边一痛,眼泪啪嗒一下掉在了杯子里,顺着热水迅速消融了去。
熊富明叹了口气,挪到她身旁,拿下她手中的杯子,对她说,“莫铭,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说吗?”
沉了很久,熊富明又问,“你在自责?莫铭人世间没什么是必然,也没什么是偶然,你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去推动一个生命的开始或者结束,在你意会答案之前也许就早有了答案。”
莫铭抬头,眼中有着不解。
熊富明叹气,说,“你还记不记得你毕业时我跟你说的话?坦然面对各种不期然的意外,好好把握自己的本心,人生旅程中要多看看窗外,而不是执着于那看不见的目标。”
莫铭一脸愁怨,“熊老师,我已经没有了目标,更无法执着于它”
“你这样就是执着于一个看不见的目标!你把父亲的死和自己彻底的捆绑,自以为是的赎罪不是你现在所执着的吗?”
莫铭一愣,回不了话。
“莫铭,你父亲即使有灵看着你,也会反对你这么做,他只是无能为力。孩子,前路还有很远,你的生活在窗外,而不是固步自封的角落。”
莫铭忽然像被戳中了疼痛,眼泪一颗接着一颗,过了半天才哽咽着说出了心里的话,“熊老师,我,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我觉得已经到了尽头,眼前一片漆黑,不知道前路在哪”
熊富明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轻拍了拍啜泣不止的莫铭,“莫铭,观察过露水没有?”
莫铭缓缓止住啜泣,看着他,点点头。
熊富明说,“露水,每天都要经历一次被晒的干涸、消失,然后经过漫长的黑夜和无尽的等待,直到第二天清晨,再次完好如初,晶莹剔透。而且越是昼夜温差巨大,露水就会越多,你可知这是什么人生道理?”
莫铭听着越发的深意,只好摇了摇头。
熊富明叹喟一声,“冬霜夏露,没有那一段黑暗,就没有一个新的重生,没有经过一段寒冷,就没有再次的凝结,莫铭甘露不死——乃永生啊!”
宁静,房间里除了两人的呼吸再也没有其它声音。熊富明慈爱而温润的眼神望着莫铭,什么都不再说。莫铭也愣愣的望着熊老师,不知过了多久,眼中终于闪过一抹光亮,忽然抱住熊富明,泪水横溢,彻彻底底的放声大哭出来。
离开一中的时候,天色已晚,莫铭虽然哀伤犹在,但心里却仿佛撑了一盏明灯。远远的看着熊富明在校门口挥手的样子,对他深深鞠了一躬。
横跨过马路,刚要拦出租车,忽然转身,定定的望着眼前——又是‘古城小吃’。多少年过去了,门檐的样子丝毫未曾改变,厅内依然灯光烁烁,人影簇簇,而且门口也依然挂着那串似乎更陈旧了些的木风铃。
莫铭看了很久,走进厅堂,问掌柜的谈了好半天的话,最后,对方一脸无奈的笑了笑,亲自到门口,搬着凳子,取下了那串木桃花交到莫铭手中。
她几番要掏钱,对方笑着拒绝了,只说反正也是旧成这样了,就送你了吧。
莫铭小心翼翼的把木桃花装进对方给的袋子里,又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开发区,来到那栋记忆中的高级教师公寓。
她不是来祭奠什么过去,只是来取一样东西。
再次打开门,房间已经早不见了周放剃须水的味道,到有了尘土的气息。
莫铭没有敢过多停留,她怕这一切又会往复的在她脑海中停留,不断的延伸,延伸出多年的时光记忆。只是直接进了书房,轻折起地毯,缓缓抚过书桌上一切周放曾抚触的痕迹良久,转身拿走了最后一本《南怀瑾文集》。
当晚回家的时候,家人还不曾觉得莫铭有什么不一样。
第二天早上,姥姥敲开莫铭的房门,发现,门没锁,房间也早已收拾好。桌面上留了一张纸条,写着她回去天津工作,怕早上面对家人伤感,所以提前走,另外,恐怕这半年要到处出差,也许回来的时间不多,拜托姥姥、姥爷、和小姨、小舅照顾妈妈。
姥姥看着纸条无奈的叹口气,又笑了笑,纸条上的话语还是有些孩子气,至少又有些她以前的样子了,姥姥也算稍稍放心,随后告诉大家莫铭已经回去工作的消息,众人以为她想开了些,也安了心。
可她哪里知道,当五个月后潘文找到L市家里的时候,全家人才知道——莫铭根本没有再回公司,而是消失不知去了哪里。
话说当天早上莫铭就回北京,去买了去广州的机票,找尚璟。
到达广州后,尚璟自然是无比的欣喜,看着莫铭似乎从父亲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了一些,更是欣慰。
初时还好,当过了半个月,莫铭发现尚璟在广州电视台的工作已经十分繁忙,而她为了自己却经常迟到早退或者请假。莫铭实在过意不去,只好找了个借口安抚了尚璟,又离开了广州。
莫铭再次下了飞机的时候,已经感觉到沈阳的冷。在北京已经略有开春的气息,但再这里,仍旧是冰天雪地。刘迪大老远就抱着一件巨大的羽绒服飞奔过来直接抱了莫铭一个满怀,两个姑娘的热情相拥几乎暖化了整个机场。
刘迪感动的眼圈红红,直捏着莫铭的脸说,“你个臭丫头!从来不想过来看我,这都多久了!!打了无数次电话才盼到今天!”
莫铭只好嘻嘻笑着应对,还没等多说就被刘迪开着‘豪车’拉回了她在沈阳的家。
看到这排场惊人的富人区别墅,莫铭暗暗咂舌,上大学的时候知道刘迪家有钱,可也没想到过是这么富庶,怪不得刘老爹说买房子就给她在北京买了一套,原来真的‘甩手’就买的啊!
想着想着就把这话跟刘迪说了,刘迪哈哈大笑,直说她一到沈阳就‘刘迪’附身没个正形。她又把莫铭介绍给父母,她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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