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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复仇记之重封-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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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经历的痛苦难当就要加在别人身上吗?”
  “不必再说。我只问你一句话,帮是不帮?”
  “你不要逼我!”
  “好,那我这就去杀了水幻。”
  隐觞不在意道:“你有求于水妖剑,杀了她枉费心血。”
  “要一个人死容易,但叫一个人不生不死为我所用,虽然难些,但我照样可以做到。”
  “你为什么要这样?难道还嫌我不够恨你吗!”
  “为父此生什么风浪没有经历过,什么七情六欲,恩爱、情仇、离恨早已置之度外。你恨便恨,但你连心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资格恨我?”
  “你!”
  他气得转身,良久,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我可以帮你,龙图在山庄里,我就没带出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好计策。这样,只要你混入山庄帮为父拿到龙图,杀了那对兄弟,我就放你们离去,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彼此各不相干。”
  “办不到!隐觞自十五年前被薛庄主所救,此生立誓绝不与盘陀山庄为敌。”
  “那好,你只需带我们从密道进入山庄,带个路总可以吧?”
  那边沉思良久,终于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如凌天望着他的侧脸,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那是他何尝不是一腔热血,何尝不是忠肝义胆。总以为一颗真心就能独闯天下,就能仗剑江湖,可这么多年来,他得到了什么?千古罪名,苟且偷生,甚至连自己的唯一的儿子都是如此恨自己。他从来不相信命运,但又不得不向命运低头。他不想,也不能让儿子走自己的老路!
  “觞儿,你不懂人间险恶,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为父的良苦用心。你这般优柔寡断,难成大事。为父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虽然你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罢了,这无关紧要。你也累了,歇着吧,明日天黑我们出发。”
  “···”
  “你放心,明天咱们一走,我就会命人将她送到安全地带,只要你乖乖做事,我定还你一个将来与你不共戴天的水幻!”
  
   




第二十六章 觞萧水寒(一)

  第二日傍晚,素宿门下三十多位精英整装待发。隐觞一身黑底开襟长衫,将身材衬得愈发挺拔,只是面色冷峻,抿唇不语。
  如凌天安排好暗探四下散去后,吩咐两人去把还在养伤的水幻带了过来。虽一天未见,但她神色颓靡,双目无神,一副弱不禁风的娇弱姿态,我见犹怜。领口处还隐约可见皮肤上缠着的绷带,可见伤口经过了精细的包扎。隐觞只拿余光偷偷瞧着,面上却没有一丝表情。
  水幻一见这架势,猜到了几分,只气得冷哼一声,扭头不理。
  如凌天笑吟吟道:“我们要去山庄,你要不要跟我们同行?”
  水幻一愣,看着隐觞没多久就想明白了:“你要给他们带路去山庄?让这些刽子手去伤害养育你的亲人们吗?”隐觞沉默不语,水幻直接了断地质问:“你是姓如,但你怎么可以这样忘恩负义?薛伯伯和古师父待你不薄,你的诗情才气,你的一流武艺,都是他们给予你的,如隐觞,做人不可以这么没···”
  “说够了吗?”他毫不客气地打断,水幻一愣,骂道:“没有,我恨你!我真是瞎了眼,原来之前你的一切都是假的,这才是真正的你吗?如此冷血无情,残酷无耻,亏我··亏我还····”
  亏我还那么欣赏你,在意你····
  水幻在心里默默哀叹,心如漫天繁星碎了一地。想到这儿,眼眶不由一红,忍不住落下泪来。
  隐觞眉峰微挑,忍不住上前靠近,伸手抚向她颤抖的双肩:“还什么?”
  她心里一惊,一把推开他:“不要碰我!”
  她离他远远的,仿佛这样才能将他从自己的心里抽离,才可以克制自己的心不会再痛。
  隐觞身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轻声叹道:“你好好养伤,回来我会跟你解释一切。”他走到如凌天跟前道:“可以走了。”
  “等等。”如凌天阻拦,挥手示意一小将上前,那人手里端着一尊金盘,盘上乘着一壶雕刻繁复花纹的酒壶,并排搁着酒樽两枚。如凌天亲接过来向着隐觞走来:“觞儿,今日是你我父子双将一同上阵,虽不是去杀敌,但也万般凶险。今后,咱们父子同心协力,终有一日得报大仇,坐拥天下。你是素宿门少主,这些都是忠于父亲的将士,从今天起,你就是他们的新主人。如有差事,任你差遣。为父知道你中意水幻,答应你绝不会为难她,你若不放心,自可抽出几个人盯着。待我们取得龙图回来,为父亲自做主成全你们,安排你与她的大婚。”
  水幻听得极为刺耳,忍不住冷哼:“休想。”
  如凌天将金盘端向水幻:“还不快斟酒?”
  水幻扭头不理,如凌天冷笑:“你就倔吧,你不敬本尊一次,本尊都会把这笔账算在所有与你相关的人身上。若你想他们保留全尸就最好识相一点,不要惹本尊生气。耍性子,你还没有资格。”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如凌天笑道:“你最好相信,如果你还想见到齐若雪的话。”
  水幻一愣:“你什么意思?”
  “当日潜入山庄,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就是要抓你,本尊吩咐挟持你的人,在得手的时候就先在你身上下毒,那么,就算你没有被捉回来,此毒不解,照样还是会受我的控制。齐若雪做了你的替死鬼,现下算来,这毒也快发作了。”
  “你!”水幻忽然回身瞪着隐觞:“你一定知道对不对?可你什么也不说,如隐觞,我真想剖开你的胸膛看看,你的心是不是已经黑透了!没救了!”
  “倒是不倒?”
  水幻死咬着双唇,犹豫良久,终于极不情愿地接过酒壶,颤抖着斟满两杯清酒。
  如凌天举杯递给隐觞,又拿起一杯道:“儿郎们,你们的父辈追随本尊数十载,却因奸人进献谗言对我素宿门派赶尽杀绝。你们是我费劲千辛万苦从修罗狱里带出来的优秀人才。今日,报仇雪恨的日子到了,先灭了盘陀山庄,夺取龙图。素宿门派,从此所向披靡,无所畏惧!”
  那三十多名精英居然是从修修罗狱里带出来的人,难怪身上有着一股掩饰不掉的杀气。这种气息水幻十分熟悉,就像是从地狱里渗出的寒气,任何人都无法抵挡。她本就猜测修罗狱恐怕是个狼窝,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可笑人们还把那里当成为人间禁地,多数人无法活着走出来。想必也是他们搞的鬼吧。
  隐觞握着酒杯,若有所思地喃喃:“这便是你所说的成全么···若是如此,不饮尽,岂不白费了你的一番心意?”他自嘲的笑着,闭眼仰头一口饮尽,酒杯失手倾落,碎了一地。那一瞬,水幻分明看到有泪光在他的眼里一闪而过,只是消失的太快,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隐觞深深看着她,万般深情,犹如织成的密网将她包围,缠得她透不过气来。不是欺骗么,不是一场试探么,不是一个无情之人么?为射门还会有这么受伤的眼光,为什么不再是调侃浅笑,为什么他们会到这般田地?
  该去怪谁?她不由轻叹,怪只怪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帮亲敌仇,何过之有?或许他所说的也是半真半假,薛庄主和古师父就是他口中杀害他亲人的贼人,那么多年潜伏在敌人身边,还要朝夕相处,将仇恨埋在心底,这份苦又有谁可以明白?现在的她该去相信什么才是真的又有何意义?
  她只知此生此世,她与他宛如地上体无完肤的酒杯,再也无可能完好如初。
  “出发!”
  不知道在寒风中站了多久,直到雪花飞舞,沾满衣襟,直到觉着方才有人在她耳边说话都是幻觉作祟,直到眼泪几乎要被冻结在睫毛、两颊,直到双腿麻木,浑身都如落在冰窟中。她还是不远离去,想要在感受一下他的温度,一出手,满目皆寒。
  唯有临行时他悄然入耳的那两个字还存有一丝温暖。
  他说:“等我。”
  
   




第二十七章 觞萧水寒(二)

  “觞儿,你站住。”如凌天忽然开口,语气极是不满。
  隐觞躬身而立,神色淡淡。
  “怎么回事?你一直走走停停,又左右来回换着方位,你若是再绕弯子,别怪我不客气。”
  “你要是不相信我,大可不必让我带路。”
  “哼,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我们走了一天一夜,都已是第二日傍晚。我就不信,还没有到密道入口?”
  “齐麓山口虽与盘陀山同属一脉,但也相隔甚远,不然你也不会纵容我让你座下的三大护法连夜抬着她带回山口休养。”
  “要不是怕她半途断气你会发疯到与我为敌,我又何必如此安排?这些追随者轻功虽不如你我,但脚程也不差,你无需找借口。我提醒你,你若是敢耍花样,当心你心爱的女子小命不保。”
  “哼哼,”隐觞冷笑:“真是令人悲哀,连你的亲生儿子都不肯相信。想要控制我吗?所以在酒里下毒?那么在我带完路后,想怎么对我?杀人灭口、还是终身囚禁?”
  如凌天脸色一白,别扭道:“你在胡说什么!”
  “敢做不敢承认吗?”隐觞痛心道:“人都说虎毒不食子,没想到你却如此防着我,甚至不惜如此对我。”
  “酒里有毒?这酒水可是水幻亲自倒得,难道你认为她会和我联合起来害你不成?”
  “她是什么都不知情。你想借着她的手加害于我,到最后再以谋害少主的名义名正言顺的将她处死,那么即使到时候我并无大碍,但水幻的罪名已定,就算杀了她我也不能再说什么,因为这是她咎由自取。这么毒的计谋,可是你千算万算,算错了一处。”隐觞直直盯着他的眼睛,越发沉稳道:“我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也不是那些你从修罗狱里控制来的傀儡杀手。那杯万蛊惑心我并没有喝下去,让你失望了。”
  如凌天冷笑:“没想到薛明征和古茶对你还真不赖,让你这么向着他们。”
  隐觞眼中寒气腾起:“他们自然是真心待我,古师父和庄主将毕生武艺倾囊相授,我表面上虽不爱医术,但暗中也知晓一些江湖毒物,虽不至于精通,但足以自保。父亲,虽然当年你如此狠心决绝,抛下我与娘亲不顾,但我心里总一厢情愿地认为你是迫于无奈,自身都难保才不顾我们的死活,可如今···”
  “你既知是万蛊惑心,就该知道我并不是要你的命,只是让你知道,谁才是你应该跟着的人。你是我的儿子,我又怎么会忍心害你?”
  隐觞喃喃:“不会害我?呵呵,你说这话的时候,要不要把手按在胸口来说?当年在御剑山庄失散,这么多年你有派人找过我和娘亲吗?若不是在修罗狱与厉三娘交手被你撞见,我们会相见么?如果不是我在盘陀山庄,如果不是我受庄主器重,如果不是我对你来说还有利用价值,你还会认我这个儿子,会给我少主的身份,会赐我这块该死的令牌吗?”
  “够了!我如凌天一生纵横四海,什么风雨没有经历过?你以为本想这样吗,但要成大事,怎能心慈手软?本尊早就说过,儿女情长,骨肉至亲对于我来说,都可有可无!”
  “什么才是你最在乎的?复仇、野心还是至高无上的权利!”
  “你说对了,大权在握,千金可拥有一切。当年本尊死里逃生,那些所谓至亲有哪个把我放在眼里?如今本尊权力在握,有谁敢小觑?要不了多久,这天下都是本尊的!”
  “强木则折,树大必招风雨。你不会得逞的。”
  如凌天忽然冷下脸来:“说来说去,你是绝不肯带路了?”
  隐觞笑笑:“该带的路,我已经带了。能不能找到密道入口,还要靠父亲自己。”
  如凌天夺过一旁侍卫的火把,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地势,却见这哪里能看见什么密道入口,只不过是一条隐秘的山路,隐约可以看见地上稀疏的马蹄印。仔细想来该是山庄留给自己人的一条山路而已。看他兜圈子的样子,这条路的终点说不定就埋伏着众多高手,隐觞居然给他使了一招请君入瓮!想明白了这些,气得他扬手就去打他,口中大骂:“孽种,萧玉这个贱人给我养的好儿子。如此忤逆我,还满口仁义道德,百善孝为先,你先是对薛明征不忠,后是对本尊不孝。这样不忠不孝的人留你何用?”
  隐觞这次有了记性,以最快的速度闪开,但脸上还是被掌风所伤,留下几道划痕。他听得如凌天的怒骂,忍不住冲了上去:“不许你骂我母亲!”
  “都给我退下!”如凌天吩咐旁人不得插手,自己亲自相迎。想必也是被自己的儿子气坏了,都是不可一世的脾性,谁也不肯让谁。隐觞心里一直残留着对生母离去的伤痛,可如凌天偏偏往他伤口上的撒盐,饶是定力极好他也不能忍受。终于忍不住和自己的亲生父亲大打出手。
  隐觞的功夫系出盘陀山庄,也就是十多年前覆灭的御剑山庄。此派以剑术著称于世,享誉多年。隐觞的剑术更是得了古、薛二人真传,认真起来与之交战的人只觉得剑气虹不可挡,潇洒中带着阴柔之意,犹如谦谦君子间吟诗作对,把酒赏月般风格清雅,实则步步玄机,招术变幻莫测,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给对方可趁之机。若是一般人,早不知在隐觞剑下死过几回了,可如凌天更是不容小觑,他不曾带兵器,但一双手挥摆起来也杀机暗涌,险象环生。刚开始两人不分伯仲,但数十招后,隐觞很快就败下阵来。动作也越来越缓慢,到最后被如凌天一掌击向胸口,他来不及躲闪,只得用双手抵挡,顿时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内力冲将过来,只扫的他内气翻腾。一连后退好几步才定住,单腿跪地,不时喘息调整。
  看来还不是对手,如凌天想要杀自己,简直是易如反掌。
  “哼,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刚才那一掌,足以要了你的命!劝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还不带路!”
  “你杀了我吧,”隐觞痛苦道:“我恨你,我恨不得杀了你!你害死我的娘亲,现在又来折磨我,你害我终日不能释然度日,你害我失去挚爱的信任,你害我小小年纪就活在仇恨里。可是我杀不了你,我不能杀你,我什么也做不了!”多年来的怨愤终于爆发,他痛到不能呼吸,涕泗横流也无法宣泄心中的苦楚。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助过,那种感觉就像是生母离去那般,他奔走在烈焰中,无处逃生,这么多年的噩梦里,那种感觉从未削减过。
  
   




第二十八章 不我遐弃

  时间定格在十五年前,御剑山庄那场来势汹汹的大火终于因上天垂怜,在清晨降下一场秋雨而熄灭。
  那夜,如凌天、朴帝落二人联手将御剑山庄化为灰烬。
  数百口人在一夜间死去,生命在那一夜犹如草芥。无数哀魂在黎明到来前沉入黑暗的边缘,无数人的命运也在那一夜发生了扭转。
  一间倾倒的烧了多半的房梁下,死死压着一人。罗娟霓裳,只是裙角血迹斑斑,看似十分狼狈。女子发髻散乱,脸上有着极重的烧伤,看上去血色狰狞,许是雨水一点一滴落在她的手背,丝丝凉意将她弄醒。她微微呻吟,在意识恢复后挣扎着用手撑地,双肩微微颤抖着,以一种难以想到的力量撑起了背上的那根断梁柱。终于,从她的身子底下,爬出一个十岁不到的小男孩,脸上只有轻微的擦伤,比起女子的伤势,还算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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