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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复仇记之重封-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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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茶一时被她反问住,只好先向薛明征询问情况。
  “看样子,她没和觞儿在一起。这其中细节,只有亲自问水幻了。”
  “子衿,你们所说的那位隐觞又是谁?”子衿是古茶的字,多年不曾被人叫过,秋恩曼这一句仿佛勾起了一些往事,让古茶有片刻的失神。
  “子衿?”
  “嗯,啊?”
  “隐觞,是谁?”
  “他是我山庄的弟子,他和灵儿,都是我的关门弟子。此次山庄之困得以化解,多半也是因为他。”
  “哦?”秋恩曼疑惑道:“不是灵儿搬来救兵,正好在山庄外与本想偷袭的素宿爪牙碰上,如凌天见计划暴露,这才放弃的么?”
  古茶笑道:“天下哪里有这么巧的事?具体事宜还要询问水幻才能彻底弄明白。”
  正说着,薛明征忽然噤声,他厉喝道:“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跟我滚出来!”
  
   




第二章 吾独往矣

  门被缓缓推开,却是一向顽皮的冷冰卿一脸紧张地走了进来。
  秋恩曼柳眉轻挑:“冰卿?你在这里干什么!”
  “母后····”冷冰卿撒着娇靠在秋恩曼一边,小声道:“孩儿害怕母后又责罚三姐,这才··这才··”
  “真是越大越没有教养!”秋恩曼气得直甩开她:“没看见我们正在议事?居然还敢在外面偷听!立刻给我滚出去,待在你的房里一步也不许再出来!”
  “母后···”
  “出去!”
  冷冰卿没想到她会发这么大的火,又知是自己理亏,只好悻悻退下。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薛明征岔开话题道:“大哥,方才我见你给水幻号脉时眉头紧蹙,似乎有些棘手,可口头上却说无碍···”
  古茶的眉头再次紧锁:“嗯,这件事方才不便明说。一年的餐风露宿,导致她幼时的隐疾似乎有蓄势待发之势。宫主,敢问这丫头自从幼时治愈后,那隐疾还曾犯过吗?”
  秋恩曼正色道:“没有。”说完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于是又轻声问:“有什么不妥吗?很严重?”
  古茶道:“我也不能很肯定,不过从脉象看,似乎是这次的伤势激发了那隐疾。水幻现在十分虚弱,外伤内伤虽不能伤及性命,但长度此以往,会损耗精气,而她又是灵力强大的水妖剑宿主,剑魂虽还未复苏,但难保不会趁着她意志薄弱的时候复元。这对水幻来说,可是很不利的,耗其精血不说,我更担心会被剑魂反噬,反而被剑魂驱使···”
  秋恩曼点点头:“这事极无影曾经跟我谈过,水幻的力量还不能驾驭水妖剑,强行驱使只会害人害己。我们能不能将剑再次封印,让水幻脱离宿主之位。摆脱被反噬的危险,至于体弱多病,经细心调理,也能有转圜的余地。”
  “封印剑魂?谈何容易,”薛明征否定道:“这不是我们人力可以办到的,那可是一命抵一命的活,上一次可不就是冷···”话说到一半,薛明征忽然结住,十分谨慎地看了一眼秋恩曼,不敢再说下去。古茶点头说:“明征说的没有错,封印剑魂根本是下下之策,你们都不要太慌,或许情况并不是我们预计的那样,水幻年纪还小,历练些年慢慢强大了,剑魂自会被她驱使。传闻沉医谷的卫谷主医术极是厉害,不知道这样的顽疾她可有什么法子,不如等这件事结束以后,我带她去中州一趟。”
  “我不同意。”秋恩曼拒绝道:“中州皇帝昏庸无道,我们许久不曾与他们特使往来,且并没有两处可通行的凭证。贸然前去,恐怕会引起纷争。水幻虽是个刚刚及笄的孩子,但心思缜密,你带她去,她总会问你什么的。有些事情还不是告诉她的时候····”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之中,唯有烛光淡淡,兽金香炉里溢出丝丝檀香,如幻如梦。三个人,各怀心事。
  古茶耐不住如此安静,只拿右手中指时不时规律地扣着檀木方桌,咯噔咯噔,声声脆响。
  薛明征忽然站了起来,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我有件事,说出来,还望宫主和大哥斟酌。”
  “讲。”
  “不能知道的事,无非就是水幻她自个儿的身世,我们都心知肚明。但是看她这一次抑郁回来,看人的眼神都变得涣散,我想应该是与如凌天打过照面了。以如凌天的奸诈狡猾,如果知道了她与宫主你的关系,只怕是将当年的事避重就轻地全告诉了她。如凌天所说的不管是对是错,在水幻那里都会先入为主,我怕她跟我们之间都有了嫌隙,就算我们以后告诉她什么,她都不会完全相信了。”
  古茶点点头:“是这样,我也感觉得,重点在这里。宫主,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还需要你出面。毕竟你是她的亲姨母,又亲手抚养她长大,你的话她总是肯听的。”
  秋恩曼只能点头:“明天她醒了,我去看看她。”
  如此长谈至深夜,三个人才各自散了。秋恩曼回到自己的屋内,却见女儿冰卿伏在寝室的圆桌上睡得正香。母爱泛起,早已忘记之前还气她不守规矩擅闯重地的事。轻轻将身上的长衣轻裘披在了女儿的身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思及水幻的事,更是难以入眠。
  “母后?”
  秋恩曼低头,冷冰卿已经醒了,睡眼朦胧地看着她。
  爱怜地摸摸她的头:“怎么不回屋去睡?夜里风凉。”
  “母后,您还生冰儿的气么?”
  秋恩曼摇摇头,劝慰道:“为娘的哪里舍得跟自己的女儿置气。还不是你没大没小,连那里都敢闯,要不是你薛伯伯手下留情,只是呵斥你出来,擅闯剑阁,就是伤了你的不为过!以后不许再这么顽皮了,这里不比宫里,你也是一宫郡主,不要让人家笑话。”
  冰卿一把抱住她,将头蹭在胸口:“母后,我知道错了。孩儿一定乖乖地,那个剑阁既然是重地,都没有人看守,一点也不像咱们的祭塔那里,我还以为只是你们休息的地方嘛。”
  “你啊,总是说不过你。自己知道就是了,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睡吧。”
  她细心地帮女儿立了立衣领,冰卿忽然小声道:“母后··”
  “嗯?”
  “您··是不是,讨厌三姐··?”
  秋恩曼眼色一变:“混话,这是谁跟你说的?”
  冰卿一脸诚恳,目光坚定地对她说:“没有人对我说,是我这么觉得···您对我们姐妹几个都很好,从来都待她们亲如自己的子女。可是,女儿总觉得,从小到大,母后对三姐的态度总是捉摸不透,比我们几个多了几分严厉···”
  “我对你们几个一视同仁。当初你们偷偷带释儿溜出宫,遇到危险。后来我将你们一个个都罚了,紫苏和庄奕潜逃,我照样是都没有放过···”
  “那我哥和水幻又有什么错?”冰卿终于逮到了机会质问:“他们又没有背叛您,没有做出对不起史云城的事。哥哥是少主,未来碧幽宫得主人,可为什么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能选择?他现在生活无忧,将三姐忘得一干二净,可三姐这一年多流落在外,修罗狱中死里逃生,无影城寄人篱下,就连在这盘陀山庄都受了这么多委屈···母后,我求您了,就不要再拆散他们了!”
  秋恩曼失望地看着她,眼底写满忧伤:“冰卿,原来母后在你眼里这么不解风情···你怨我也好,不理解也罢,这件事不用再劝我了,我是不会答应的。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屋去。”
  “母后--”
  “回去!”
  冰卿豁出去一般道:“你就是嫌弃三姐是你的婢子的私生女,嫌弃她配不上我哥。但是就算你抹去了哥哥的这段记忆,情到深处难忘,若是有一天他全部都想起来了,他会恨你的!”说完她负气逃离。
  秋恩曼缓缓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神色黯然。
  烛台快要燃尽,光亮也渐渐变得暗淡。光影在她雍容的面庞上反射出等淡淡的影子,冰卿的一番话犹如冷水浇在了身上,直冻得她浑身再无一点暖意。极无影曾对她说,也许只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谁也无法逃开。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不能改变命运的涅槃。她逼走水幻是为了成全两个人的幸福,可却让所有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棋局当中。她煞费苦心,以最委婉的方式解决了问题,然而在别人眼中,却是棒打鸳鸯,冷酷无情。
  可是,她从不后悔这样做,虽千万人,吾独往矣【1】!
  ------题外话------
  【1】出自《孟子》
   




第三章 真相非真(一)

  再次醒来的时候,水幻有那么一瞬的失神。仿佛还是某个清晨醒来,一扭头,会看见那个阳光般的男子,时而温润如玉,时而冷漠如冰,时而让自己的心不由跳动。然后会看见他侃侃向自己走来,然后用天籁般的嗓音对自己说:“醒了?”
  “你醒了。”
  她惊讶地回过头,天啊,难道不是在做梦?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华丽的宫装,修眉联娟,双目清明。虽是一年多未见,但她的声音还是如此熟悉。
  “师母···?”
  见水幻的眼神渐渐聚焦,她这才将小桌上的一碗热腾腾的药端给她:“先把药喝了。”
  水幻受宠若惊,慢慢坐起来,任秋恩曼一点一点喂她。唇齿间都是苦涩的味道,水幻拧着眉,心里却一直打鼓。师母,这是想做什么?
  好不容易一碗药喝完,她还不忘细心将水幻嘴角的药渍拭尽。随后轻声道:“你们都端进来吧。”两个婢子捧着洗漱涌了进来。
  “师母···我自己就可以了。”水幻急忙说着,就要下床穿衣。秋恩曼并没有阻止,只是在一边帮她,就像是对待亲生女儿一般贴心。
  “一会庄主和古师父有话问你,你用过早膳来兰苑一趟。”
  “是。”
  “我还有事,就先过去了。”
  “嗯。”
  直到她走远了,水幻也没有回过神来。心里仍旧疑惑,这是怎么了?习惯了她的冷漠后,再接受这样的关心,总觉得有些别扭。她还亲自喂自己吃药,在记忆里几乎都是没有过的···
  “见着齐若雪和冰儿了么?”水幻一直惦记着若雪身上的毒,也想念冰卿,于是问了问服侍她的婢子。
  一婢子答道:“若雪姑娘和少庄主陪郡主在梅园赏梅。昨儿下了一夜的雪,今晨的梅花开得正好,白里透红,十分讨人喜欢的。”
  梅花····她忽然又出神片刻,才喃喃:
  “还没到腊月,怎么梅花就开了?”
  “姑娘有所不知,山上气候不比山下,总是冷些。咱们庄里的梅树可都是庄主亲手栽培的,所以每年开的时间都很久。”
  “嗯,原来是这样。这梅园是什么地方,以前我怎么没去过?”
  “后园又分为梅园和桂园。前些时候梅园里的后墙正在修葺,本来已经修的差不多了,前几日山庄里出了奸细,庄主已经把他们都抓了起来,暂时囚禁在桂园后面的柴房里。姑娘若是想去赏梅,千万不要走桂园那里。”
  水幻点点头:“以后有时间我会去的。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小兰。”
  “嗯,你去吧。我该走了。”
  小兰微微施礼,恭敬地退了出去。
  站在兰苑门口,水幻久久不肯进去。想着曾经某个夜晚,那一支寒月独舞,剑舞情迷。不知何等令人难忘,而那个人却再也不会出现了。古师父知道他没跟着自己回来,一定很想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吧···
  “水幻见过庄主还有古师父。”
  “过来坐,身上伤还未痊愈,怎么就过来了?”薛明征一脸关切。
  “已经好多了,师母说你们有事要问我。水幻不敢怠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那副小心谨慎的样子,仿若又回到了几个月前她第一次走进这里的姿态。遥不可及,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带走,声音里带着淡淡地疏离感,好像茕茕孑立于天地间。不食人间烟火,亦不懂人间哀乐,无悲无喜,无痛无念。
  “明征,你先去请白阁主过来。”古茶并没有直入话题,而是似乎先支开了自己的兄弟。明征点点头离开,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他和水幻。
  “一会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说话,也不要惊讶,只需静静地听我说。”古茶缓缓开口。
  水幻点头,古茶继续道:“隐觞呢?”
  终于切入主题了?水幻深吸了一口气道:“古师父,我们都被她骗了,隐觞,他是如凌天的亲生儿子!”
  原本以为会看到古茶震惊的表情,可他却是一副波澜不惊,仿佛就是没有听见一般。
  “他和如凌天里应外合,他···是个骗子!”说到这儿,她的心里一痛,双手不自觉握紧。原来在说出事实之前,她还存有一丝奢望,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胡乱猜测,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教她如何再欺骗自己?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古茶长叹一口气,心里哀默着,看来这两个孩子终还是彼此伤害了···
  缓缓从一侧的桌上取来锦盒,劝慰道:“你看看这个吧···”
  水幻接过,是一封信,将它缓缓展开:
  “庄主、师父亲鉴。隐觞年幼失亲,无依无靠,承蒙二老疼惜,抚育如子。教书习武,无不费心费力,觞有今日之成效,全倚二人多年真心培养,觞铭记在心。然世事难料,三年前觞于修罗狱历练得遇未亡生父,父子相认。家父姓如名凌天,因多年来壮志未酬,祈望重振素宿门派,东山再起。父得知御剑山庄未灭,三年来一面在各处安插眼线,一面想从觞口中得知山庄里一件秘密珍宝的藏处。但觞确实不知,也不曾将庄里任何信息透漏给家父。今父起攻伐之心,觞实属两难境地,不可自拔。龙图实不能交与觞保管,只能以此方式留于庄主手中。此番下山,觞必恢复少主身份,以后是敌非友。觞自顾难以承受,故决定弃父不孝,换庄主抚育之恩。请求师父立即封死密道,并安排人手于第三乾位山道埋伏,觞自会带素宿精英前来,到时围魏救赵,此困必解。觞出此下策,实属无奈,十年养育之恩,觞就此了断。他日战火相逢,不念恩情,只为真心。还望庄主谅解,不肖徒儿敬上。”
  原来如此···
  水幻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知道隐觞不会是那样的人,可当得知他和如凌天之间的关系时,她想也没有想就误解了他。说了那么多伤人心的话,还如此决绝地在最需要人理解的时候抛弃了他!
  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还亲自深入腹地去救她,去解释,去乞求她的谅解。
  是她自己,是因为不信任将一个如此喜欢自己的人从身边退开。就算后来她后悔了,可如凌天的一番话,却让自己彻底失去了理智。什么一场赌约,什么带路攻袭山庄?
  水幻啊水幻,她自己喃喃,你不是自认为聪颖么?为什么连这么明显的陷阱都没有看出来,为什么看不懂他坚定地眼神,为什么宁可相信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也不肯相信他?
  恨不得狠狠打自己几下,怎么就那么笨,怎么就不能多想想?
  “他一定伤心死了,”终于水幻开口道:“他一定恨死我了····”
  他顶着自己最厌恶的身份来救我,我却那样对他?我们逃离包围的时候他还受了伤,一定痛死了。可是我还口口声声要他给我一个解释,明明是我先说的‘与君长诀’,我还有什么资格质问他?现在,我更没有这个理由了,我才是无情无义,没心没肺!
  古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虽然早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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