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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山军-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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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找了所要的东西来
,用一个小箩筐装着。
“谢谢,这些东西,要多少钱?”年轻的女兵翻着箩筐内的东西,都是医护所急用的。
“什么?”王月蝉似乎没听懂。
“给钱呀,总不能白要你的。”
原来他们不是借。“你们拿去吧。宅子里的金银布匹粮食你们不是都拿走了,这些东西更不值几个钱。”王月蝉淡淡道。
郑婵害怕地看着女兵的反应。
“那些都是没收的,但这些是你们私人的东西,俺们司令说了,你们几个私人的东西不没收,现在当然要付钱了。”年长的女兵并未生气,“纱布没有吗?”
“那得仔细找一找。”
“找吧。你们庄兵里受伤的也需要包扎换药。”说着,年长的带着年轻的走了。
王月蝉注意到她俩的天足,她自己也是天足。郑经买了她并收为小妾时,曾想着为她缠足,但来不及了。这点,她并未感到自卑,相反,每次看到温氏和郑婵缠过的三寸金莲,感到很不舒服。
本来健康的双足,为何要受罪几年搞到变形?而且,越是富户的女人,越要缠足,男人们简直是不可理喻。
王月蝉骨子里充满了叛逆。现在看到两个天足的女人,她感到了几分亲切。
等再见到那个年长的女兵,将找出来的一卷纱布交给她时,顺便问出了心中想说的话,当时,二丫就在旁边,或许,这个蠢丫头就是听了那个女人的话才冒出了离开她的念头吧?
“大姐,你真的是女兵?响马中还有女兵?”
“俺们可不是响马!俺们是蒙山军!女兵怎么了?司令对俺们重用着呢。”
王月蝉压下心底的讥笑,因为响马的军纪森严和不扰民,反而起了轻视之心,“就是隔壁院子那个大胡子吗?”
“什么大胡子,那是俺们龙司令!难怪人讲不识好歹!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如果不是俺们司令蒙山整军,严禁调戏女人,你早就生不如死了!大胡子?俺蒙山军还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叫俺们司令的!别人不敢说,俺孙娟听到了就不答应!看在你屁也不懂,饶你这回罢。仔细你的嘴,若是给鲁山他们听到了,小心皮肉受苦。”
劈头盖脸将王月蝉训了一通,孙娟捧了纱布气昂昂地走了。王月蝉并未在意孙娟的训斥,她属于那种心理素质极好的女人,反而引起了对这些女兵更大的好奇。
客房院就在她现在住的院子的隔壁,那道门没上锁,但有一个持枪的兵士在那边把守,隔着院墙,会听到伤号的惨叫声和女人们大声说话的声音,那是蒙山军刚占领郑家庄的日子,温氏和郑婵也刚从主院被赶过来,气氛还很紧张。王月蝉大着胆子走近院门,轻轻推开门扇,看那边的情景。那个持枪的兵士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未驱赶她。只见正屋门口站着好几个人,正在紧张地向里张望,屋里显然还有好几个人在忙乎。随即她看到了身穿便衣的程富贵,这是她唯一认识的人了,程富贵手沾着血,垂头丧气地走出来,屋里传来了女人的哭声。王月蝉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果然,不一会儿,一副担架从屋里抬出来,那个大胡子司令也跟着出来,脸色铁青。那个持枪的兵士跑过去,掀开了蒙在担架上的人面上的白布看着。王月蝉晓得那个人死了,估计是伤重不治而死。这两天这边总是鬼哭狼嚎的,听起来很恕�
死人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她村里闹瘟疫,一村人死了一小半,她的母亲,弟弟,妹妹,以及她的奶奶全死在那场瘟疫里,大部分是她亲眼看着他们咽下最后一口气。如果不是那场瘟疫,她爹爹不一定会将她卖掉,她而不会成为郑经的三姨太了。但现在死掉的人,显然不是死于瘟疫,而是杀场﹍﹍王月蝉想退回去,但双脚却像不是自己的了,仍留在门口呆呆地看,直到那个持枪的兵士红着眼跑过来,朝她大吼大骂,她吓坏了,随即那个大胡子走过来,拽住了持枪的兵士。
大胡子脸色冷峻,但语调和气,“死去的是他的好朋友,死在郑家庄的乡兵手里了,他很伤心,你不要怕。”然后又对兵士说,“三狗,不关她们的事,不要违反军纪。”那个叫三狗的兵士用袖子擦脸,使劲点着头。
虽然被大胡子所制止,一场危机消弭于无形,但还是结结实实地吓了王月蝉一跳。如果持枪的士兵殴打甚至欺负她该怎么办?她感到后怕。仔细想一想,这是那个大胡子黑脸膛高个子匪首第二次跟她说话,第一次是她问他什么时候放了她们。
后来再没有发生那天可怕的事。看守那道门的兵士总在换,她也没再见过那个叫三狗的兵士。不过这帮响马的纪律确实好,便是住在主院的那些响马首脑们,到客房院去看望伤号,也从来不走她们住的院子,而是绕行。本来穿过院子是最近的了,但他们从未抄近道。她们三个“笼中鸟”虽然失去了自由,但却安然地住在她的院子里,没人打扰。
第二十六节变化二
温氏病后,郑浩然郑大夫被请来为温氏瞧病。得着机会,王月蝉便打听隔壁女兵的情况。
“嘿,这事别说见了,连听没听说过,土匪中竟然有女兵。”郑浩然看看四下无人,“三太太,那些女人的确是他们的兵,你没瞧见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吗?她们叫医护所,专门护理伤兵和病号的,规矩好大。”
“什么样的女人才入伙响马呢?”王月蝉自言自语。
“唔,我也不晓得。不过她们确实只照顾伤号病号﹍﹍”
郑浩然给王月蝉看过病,之前她有痛经的毛病,而且总也怀不上郑老爷的骨血,郑大夫曾给她开过几副方子。不过,阖府上下无人知道那些药被王月蝉偷偷处理了,因为她根本就不想为郑经生孩子。
王月蝉对隔壁的几个女兵发生了浓厚的兴趣,但没有机会去跟她们接触。她们很少过这边来,随着那边伤号病号的人数越来越少,笑声和嬉闹声多起来,隔着院门,王月蝉几次看见女兵们跟男兵们说笑,包括她们的大胡子司令。
“难道她们不是匪首们豢养的营妓?”王月蝉心中疑惑不已,郑大夫显然也有这样的怀疑,但一到晚上,客房院里便安静下来了,再到后来,那些女兵们似乎开了裁缝铺,不知从哪里运来的棉花堆了一院子,还请了显然是郑家庄村妇的几个年纪大的女人帮忙,开始缝制棉衣——这帮响马看来是要在这里过冬了!
“二丫,你不是会针线吗?你去帮她们吧。”又过了两天,王月蝉交代自己的贴身丫鬟罗二丫。
二丫也是郑经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父母双亡,狠心的哥哥将她卖了,所以,王月蝉对二丫挺好,基本不打骂。她的一些针黹活计都是二丫做的,丫鬟手很巧。
“俺?俺不敢。”
“你怕什么呀?她们都是女人。去吧。”王月蝉将自己的丫鬟赶到了隔壁。
这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罗二丫当晚就是在隔壁吃的晚饭,回来时一脸兴奋。
“说说,今儿都做什么了?”
“做棉袄呗。她们说天气凉了,队伍还没有棉衣,得加紧做,感谢俺呢,说俺的手真巧。”
“没打骂你吧?”
“没,他们的长官很和气,知道俺是来帮忙的,一直感谢俺。”
“是那个大胡子吗?”
“嗯,他姓龙,是他们的大头领,还有那个白净脸儿,姓周,是他们的副司令。也是很大的官。对了,那个周司令还问小姐呢。”
“问小姐?问小姐什么?”王月蝉惊奇道。
二丫压低了声音,“他问小姐多大了,有没有说了人家﹍﹍”
心思灵巧的王月蝉立即想起那个人第一次进院子时投向小姐的目光,心里一惊。
“别跟小姐说,懂吗?”王月蝉严厉起来。
“俺不会说﹍﹍”
“对了,他们用的灰布,不是咱家的布吗?他们自己染的?”
“是,就在后院里染的。他们那个龙司令很能,试了两回就成了,孙姐她们佩服的了不得,说他们司令就是星宿下凡,没有他不会的。”
“孙姐?”
“就是那天训你的那个,叫孙娟,她们都喊她孙姐。她让俺喊她孙姐。”
“明天你还继续去帮他们吗?”
“行吗?”
“行。你愿意的话,就可以。”
前前后后,罗二丫在隔壁干了半个月,然后就提出了要“参军”,就是参加蒙山军的意思不仅如此,据说村里还有别的女孩子要参军。
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吸引力?王月蝉百思不得其解。二丫就是个傻丫头,屁也不懂,大概被人家灌了**汤。吃亏的时候,有她哭的。王月蝉想,二丫也算是有个出路了,尽管是当土匪,总比像自己一样被囚禁于这个活棺材里强!王月蝉想,自己曾是那样的渴望自由,渴望离开郑家庄,离开郑宅这座活棺材,离开那个足以当自己父亲的人,每当想到那个已经秃顶的老家伙像个狗一样匍匐于自己身上,即使不抽大烟也是臭烘烘的嘴巴在自己身上拱来拱去,她就恶心到死!还想着给他再生个儿子,做梦!那时是多么的渴望离开这个活棺材啊
王月蝉猛然惊醒,现在不是离开的最好时机吗?
温氏派丫鬟将王月蝉叫了去,大病初愈的温氏羸弱不堪地斜躺在床榻上,“老爷逃走有一个月了吧?”
“差不多了。”
“算着也该有
消息了。”温氏空洞无神的眼睛望着王月蝉,“你说,他不会不管咱们了吧?”
女人不过是财主们的玩物而已,如果只是两房妾室,或许真的不在意。但王月蝉不会那样说,“不会吧,就算我在他心里没啥的地位,还有姐姐你,还有婵儿,还有这家业嘛。”
“哪里还有家业啊,”温氏调转了头,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妹妹,叫你来,就是将婵儿托付于你,我不成了,就算之前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看在老爷的面上,忘了吧。”
“姐姐你瞎说什么呀,你这不是越来越好了吗?”王月蝉急忙宽慰,妻妾间争风吃醋是难以避免的事,回想自己被郑经带入家门,温氏大面上还算过得去,骨子里她也是个柔弱的女人啊,“老爷不会舍弃他的家业的,老爷的性子你最清楚了,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大公子和二公子都是有本事的,尤其是二公子,精明强干,就算老爷放得下,他们也放不下。说不定啊,官军就在路上了,等官军一来,响马还不望风而逃?咱们就没事了。”
“我就是担心婵儿就算老爷带了官军回来,郑家庄也不是从前了老爷性子太刚,得罪的人太多,我怕是见不着他了,你答应我,照顾好婵儿”
因为她病着,庄子里近来发生的一系列大事都瞒着,瞧着样子,不仅郑管家之死,其他的事情也清楚着呢,也不知是哪个多嘴的给她传的消息,不过现在顾不上这些了,“太太,你高看俺了,俺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
“不,”温氏伸手抓住了王月蝉的胳膊,“妹子,你要答应我,照顾好蝉儿,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做到﹍﹍”
王月蝉挣脱了温氏,单论郑婵,王月蝉愿意当自己的妹妹看待。那是个不谙世事的女娃子,但温氏这样强加于人,王月蝉却反感起来,何况,自己又算什么?什么叫有本事?假如真的有本事,会被那个老东西霸占这么多年?
“太太,这却万难答应。实在是因为,俺比蝉儿,境况好不了多少。外面的事,想必太太也听说了,他们将老爷的地全分了,将借据烧了,更不要说粮食金银。因为分了老爷的地,庄子里比过年还热闹,连我的丫鬟二丫,都投奔了响马了。眼下的局势,全庄几千号人,大部分都变成了咱们的仇人。你要我怎么保护蝉儿?”
温氏努力坐起来,靠着床头喘息着,王月蝉急忙给她垫了个枕头在背后,“这些消息,我都听说了。如今还记挂什么钱财啊。能活着逃出去,就是菩萨保佑了。至于那些下人,他们愿意咋就咋吧,大难临头,各觅出路吧。”
这倒让王月蝉刮目相看了,印象中温氏就是个小心眼的女人啊,没想到胸有丘壑,既与外面保留着消息的通道,又能想得开﹍﹍王月蝉盘算着身边的丫鬟老妈子,究竟是谁经常打探消息给温氏,却又瞒过了自己呢?
温氏接下来的话就更令王月蝉吃惊了,“我知道你心里恨老爷,可是,婵儿没有得罪过你,她跟你说得来,平时愿意听你的话。老爷是得罪了很多人,可庄子里受过老爷恩惠的,也不是十个八个,总有愿意报恩的人,你悄悄收拾下,等那边准备好了,你就带着蝉儿逃出去,不管去沂州,还是曹州,都行。只要你将婵儿交给她爹,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好了﹍﹍”温氏伸手从褥子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这里是我攒的一些体己银子,你带上。还有身边值钱的首饰,我都让小娟收拾好了,一并带出去﹍﹍”
小娟!王月蝉心头电光石火,一下子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一定是小娟!这个不吭不哈的丫鬟,还真是忠心哪。
“小娟的爹爹,联络了多少人?”王月蝉轻声问。
“你,你都知道了?”温氏吃惊非小。
“太太,这是一步险棋。响马的首领们就住在隔壁,咱这院子里,住着不下二百号人马,外面有多少人,谁也不知道。而且,人心隔肚皮﹍﹍”
“谁告诉你的?”温氏死死地盯住了王月蝉。
“不是小娟,更不是婵儿。太太的谋算,怕是连婵儿也未告知吧?”王月蝉回头看看外面,院内寂静无声,“我猜的。小娟的爹爹是老爷的亲信,又当过庄丁队的队长﹍﹍但是,这招棋,实在是太险了呀。”
“只要救出婵儿和你就行,我无所谓,一个将死的老婆子,随他们处置好了﹍﹍”果然,真是这么打算的。
外面传来脚步声,俩人的交谈自然就结束了,脚步声在屋门前停下,下午的光线将那人的影子拉的老长,“郑小姐在吗?”
第二十七节变化三
来人是周毅。乘着龙谦去了白魏镇,周毅过来想跟郑婵说几句话。
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周毅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特别是确认她的身份后,周毅更为高兴了。
每个男人眼中的美女都不尽相同。周毅喜欢郑婵,不是她的小姐身份,而是她甜美的五官,看了一眼,周毅就有些放不下。
血气方刚的周毅渴望有个暖被窝的女人。那个女孩年方二八,正好呀,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出阁嫁人的多的是。
如果在过去,周毅通过叔父,可以容易地将郑婵收归自己。响马也娶老婆,响马也一样渴望传宗接代。凭着他队长的身份和周花南的面子,周毅请求娶一个被打开的庄子庄主的女儿,即使好色如孙德明,也不会拒绝。但眼下就不好办了,现在不是蒙山寨了,蒙山寨变成了蒙山军,当家的也变成了昔日的平级。尽管自己的地位看上去升了,成为了全军的二把手,唯一的副司令,但周毅清楚,这种事必须龙谦点头,否则自己的目的就达不到。
与龙谦相处了半年余,自觉的对他比较了解了。如果周毅提出自己住那间上房,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如果开口索要一支好枪,他决不会拒绝。如果想吃顿好的,买些烟叶,龙谦也不会反对。尽管他每天坚持与士兵们一起吃大灶。但涉及女人,涉及百姓,龙谦便固执起来。
周毅觉得,龙谦有些毛病,特别讨厌手下人在女色上的不检点。周毅不止一次见龙谦训斥他的几个亲信,比如鲁山,封国柱,要求他们做个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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