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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了八辈子霉-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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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记不得婚约者是谁了,不过倒是把你记得清楚,干脆你就跟她成亲吧。”
季钧寒毛都炸了:“放屁!我我我我宁愿跟你成亲也不跟她啊!!”

这话一出,那头颅的瞳仁转动了几下,眼眶中竟然流下黑褐色的液体,就像是眼泪,在脸上划下长长的痕迹。 
那声音也变得起伏不定。
落下石凝神一听,想了想,问道:“你觉得是被她吃掉可怕些还是跟她洞房可怕些?”
季钧舌头整个抽了:“救救救救我——”
“怎么救?”落下石说的很轻松,“她速度快力气大还咬人咧。”
落下石看看那颗头,又看看季钧,叹口气,猫着腰扶着季钧站起来,低声在他耳边说:“所以,我也是不得已 
。”

话音刚落,落下石用力一扒,季钧身下一凉,裤子被他给扒掉了!
不过这梁上最羞愤的还不是光溜溜的季钧,那人头短促地惊叫一声,条件反射地闭了眼。
说时迟那时快,落下石一个勾身倒挂,正好把桌上的鸟笼抓起来,然后扭身上梁,左手扣住笼底,右手抓住鸟 
笼的上端,用力一扯,底座和笼体整个上下分开,鸟儿啪啦着翅膀飞了出来的几乎同时,他一脚踢飞那头凤冠 
,左右手对准那还没睁开眼的人头一扣,鸟笼合拢了,人头被关了进去。
动作干净利落,一眨眼功夫就完成了,好像练习过无数遍般毫无停滞。 
季钧还呆呆愣在原地,直到落下石转过身来,才想起慌忙提起裤子。
落下石提着鸟笼,还在感叹:“幸好这是个待嫁的姑娘,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哪。”
这这这人就是个无赖!

头颅被鸟笼装起来的那一瞬间,梁下的断头身硬邦邦得倒地不起,真正变成尸体。
落下石带着季钧跳下大梁,将鸟笼再放回桌上。
那人头在鸟笼中摇晃,又是撞又是咬,可那鸟笼不知道是什么所制,结实得紧,竟然丝毫没有破损的迹象。
笼中的人头蹦跶累了,瞪着眼,只从鸟笼的缝隙中死死盯着二人。季钧从落下石身后探头探脑,还是怕得紧。

“没事了?”季钧战战兢兢地问,“她不会再来纠缠我了吧?”
“她对你倒是真执着啊。”落下石疑惑地摸摸下巴,“难道看了一眼她就非你不可了?我也看了,没觉得多值 
得骄傲啊。”
“。。。”季钧决定当作没听见后半句,“那她到底是为什么一路追着我非我不可啊!”
落下石突然一拍手,恍然大悟:“啊,莫非是因为——”
“因为什么?”季钧忙追问。
落下石拍拍他的肩膀:“你,值得拥有。”



…
害怕的童鞋们,只要想象一下,就像是自由女神像举着火炬一样。。。
是不是灰常有喜感。。。一点也不可怕啊~~~~
美好的中元节两更~~~~达成
 
第九章

季钧闷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落下石收敛了笑:“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搬出来,然后,把油也全 
部拿上来。”
季钧哦了一声,走到门口,突然省起,哎,现在不跑更待何时?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落下石正背对着他,当 
下决定开溜。
心念刚动,落下石头也不回地扬声道:“你若敢跑,我就把鸟笼打开,要不要赌赌看她第一个是追你还是追我 
?”

脚一软,差点被门槛绊倒——

季钧拿着油罐回来的时候
落下石指挥他将接过他手中抱的油缸,把油泼锝到处都是。
季钧当然不会以为落下石打算在大堂里炒菜。他是会觉得有点可惜;这江南风格甚浓的精致小楼就这么付之一炬 
了。 
不过,就像落下石说的那样;这个地方不知道举行过多少这样的阴阳亲了;害人无数怨气太重;还是一把火烧了好 
。 
落下石把那鸟笼放在了尸身边上;那人头不像刚才那么猛烈地挣扎了,只死死瞪着他们。
落下石没理会她,在桌上铺了纸笔,道:“你便来给她写首挽词吧。” 
“我,我可是不懂写东西,”季钧为难地说,“不瞒你说,我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写东西都是胞弟在做。”
落下石鼻子抽动了一下:“不可能,我鼻子最灵了,你身上半点匪气都没有。何况,她也是个痴情女子;于情于 
理你也该送她最后一程吧?”
“我十年没拿过笔了。”
“那,你来说,我来写。”

季钧想想,对着那罩着遮光布的鸟笼说道:“这位不知名的姑娘,承蒙你看得起我季钧,但活着的时候,我们 
各自在自己家里不得见,等到相见的时候,你都已经死掉了,那也是没有办法,我们就这样诀别了吧。”
落下石悬肘挽袖,很快,龙飞凤舞写了挽诗。

君生大漠北
妾长柳江南
万里犹可越
阴阳最难留

季钧看了看,觉着那字体娟狂,甚是好看。又在心里嘀咕,这江南果然多才子啊,连做贼的都做得这么有文化 
。
落下石见季钧没有意见,就将那黄纸一叠,从鸟笼缝隙中,塞进了笼中。
只听笼中哐当一响,落下石底促地“啊”了一声,季钧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落下石的食指上有个破了皮的口子,他舔了舔,道:“没事儿,不小心被她咬了一口。”
落到鸟笼中的那首挽诗,立刻被气得要发狂的人头撕咬成了碎末。
落下石抱来大堆纸钱,堆在鸟笼边,引燃了。
纸遇火即燃,这又是个阴阳亲的喜楼,多的是绸花纸钱,还加上到处洒了油,火势很快攀上了到处扎着的缎子 
,火苗呼呼地向上,不多会,木结构的小楼烧得一团火球般,站在楼外都觉着烈焰扑面。
虽然离着小楼有些距离,但火焰依然热气袭人。季钧擦了擦热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觉得有些细小黑 
色人影顺着炽热的火舌向上,漫漫消失在了空中。
或许是冤死此处的人们终于得到解脱了。

如果这就是自己这番惊吓的回报,季钧想着,总算也不是枉费了。如此一想,他心也松了,情绪也好了,便转 
头去看落下石,想跟他说两句话,
戴着人皮面具的关系,落下石的表情依然很狰狞,瞳孔反射着熠熠火光,诡异得紧。
季钧没敢跟落下石搭话,保持着安静,过了一会,火声噼啪炸响的间隙,他似乎听见落下石在哼着什么调子。
模模糊糊地,却很是凄婉冷清。
就像挽歌。

大火烧了大半天,黄昏时分,火势终于微弱了下去。
季钧在这个地方分不清来路方向,不敢独自离开,落下石却又不说走,他也只能耗着。
幸好烧楼之前,还记得从厨房里搬了几大坛酒,此时饿了,两人便席地对坐,一人一坛,喝酒。
季钧对自己的酒量,素来很有信心。一来边陲小镇冬天长且寒冷,人人都要喝酒御寒,这酒量就一代代传下来 
了。二来自己家破事多,烦忧的时候没人商量,往往独饮至大醉。如此先天基因优异又后天勤奋练习,酒量想 
不大都不行啊。

这两天的事情够多了,正好一醉解忧。
季钧拎起一坛,拍开封泥,酒香立刻漫溢,他只深吸了一口气,也觉着浑身舒坦,笑骂:“真是好酒,这些贼 
人倒会享受!”
然后举起来,咕嘟咕嘟一大口,只觉着口齿留香,胃里一团火涌上来,什么恐惧啊担心啊,统统化为乌有。就 
连眼前落下石这伤疤脸,也变得顺眼许多。
季钧喝了酒,话就多,开始啰嗦起来。
一会说多谢落下石够义气,救了自己一命;一会痛骂那群盗贼,伤天害理;一会又同情那姑娘,生生变了僵尸 
,原本是多么美丽的女子!
。 
季钧先前没料到落下石也是豪量,喝起来一点不比他差,只不过话少些,多是听着季钧胡扯;季钧就觉着,这是 
个很好的酒友。
不大工夫,两坛子酒就见了底。

季钧抹了把嘴,醉醺醺地说:“你人还真不错,喝酒不带劝的,跟你喝酒,带劲!”,说罢,晃悠悠地举起坛 
子,伸到落下石面前。
落下石便跟他碰了碰坛子,发出好大一声响。
季钧又说:“我这次来,也带了好酒,烈酒,你跟我回去,我请你!”他有点找不着焦点的视线四处晃了一圈 
,又说,“这个地方什么都好,就是冷清,下次,换个地儿,热闹点的,”他醉醺醺地,向落下石身上凑,“ 
红袖添酒,那才是,好味道。” 
落下石任由着他跟自己勾肩搭背,只喝酒。
“不瞒你说,”季钧打着饱嗝,“我来做生意是假,讨老婆是真,娶个美女,也算光耀门楣,就是,这也不容 
易啊~~”
季钧困了,醉了,晕乎乎地靠在落下石身上睡着了。

过了一会,落下石将他推开,季钧只翻了个身,继续趴在地上呼呼大睡。
落下石却站起身来。
眼前小楼已经变成废墟,焦木倒错,暗红的火星顺着余热的空气四处飘散。 
他小心翼翼地进入了那堆废墟,热气之中,像个模糊的影子。

第十章
季钧睁开眼,发现时已过午,而眼前是熟悉的客栈屋顶,撑起身体瞄了一眼地板,什么也没有,再偷眼看了床 
底,依然是空荡荡的,这才松口气,又倒下。

怎么回到客栈的?完全想不起来了。
最后只记得自己跟落下石席地对饮,觉得他那张伤疤脸尤其顺眼,然后就没什么印象了。
或者就是落下石把自己送回来了?

季钧抓抓头,算了,那些事都过去了,大喊一声:“三筒!”
过了片刻,听见门外慌慌张张的脚步声,门被推开来,三筒探头探脑地看向里面:“老爷,您醒了?”

季钧抬起袖子,闻了闻,觉得自己衣服都发臭了,随手拉开衣襟,口中喊道:“三筒,过来服侍老爷我。”
季钧解开腰带,这弄脏的是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了,待会得去迎娶花魁,不知道还有没有合适,正想着,却见 
三筒还在门外迟疑。
“三筒,你在磨蹭什么?”
三筒畏缩着,想说什么的样子。
季钧可不耐烦了,吼了他一句:“你还磨蹭个啥?”
三筒哭丧着脸啪嗒一声跪下了,一边磕头一边说:“老爷,我是家里独子,就指望我传宗接代,您就放过我吧 
!”
这神经病在说什么?!

等季钧搞定了三筒日益严重的臆想症,东西也吃了,衣服也换了,才想起来问一声:“我怎么回来的?”
“小的们沿着河道找了您一天一夜,累得筋疲力尽回来,却看见您就靠在客栈门口睡着了。”
季钧哦了一声,又道:“你去雇个轿子。”
三筒应了,转身要走,又掉过头问:“老爷,您这是要去哪儿?”
“风月鉴,迎亲!”
季钧本以为三筒定会高高兴兴一溜烟出门雇轿子,未料他却没动身,反而欲言又止的模样。
“搞什么?”
“老爷,”三筒吞吞吐吐地说,“我听街上的人是这么说的——”
原来啊,风月鉴的花魁,早就看上了某家公子,暗通款曲多时,这次的招亲,不过是个幌子罢了。那剪子鱼可 
是论桶倒进去的,没人敢跳或者跳死几个摆在河里,对花魁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这不,季钧一被冲走,就立刻被宣布为死亡。花魁当天下午就跟着那公子回家逍遥去了。

季钧这个气啊!
自己一番真心实意,就给这么作践了!
纵然素不相识,白白为你送了性命,好歹也悲伤一下吧,有必要这么绝情吗?!季钧差点咬断自己的牙:“叫 
上四万、六条、幺鸡,上门算帐去!”

作为风月鉴花魁这样一个公众人物,是没有隐私可言的。三筒早打听好地址,众人直接杀到公子家,却发现只 
是普通人家。主妇自称黄氏,布衣荆钗,正在修葺篱笆,一听他们的来意,顿时哭得跟个泪人儿一样,口口声 
声自家相公不知被哪个狐狸精给迷了,天天在城外竹屋厮混,半个月也未曾回家,自己不但要独自操持家务, 
还得抛头露面做手工补贴家用云云。
季钧满腔怒火,顿时被这眼泪浇灭了七七八八。他结结巴巴辞不达意地安慰了一番,又看着黄氏一双柔荑被那 
竹片划得全是血口子,心都抽了抽。
三筒最懂他的心意,赶忙说:“老爷,留他们帮黄氏修缮篱笆,一个公子哥儿,我们两个教训就够了。”
季钧点点头,三筒打小就山野里乱窜乱跑,是个极好的猎人,打起架来更不含糊,有他跟着,也就够了。
季钧自掏腰包奉上纹银十两,助她养家,最后问清了城外竹屋的地址,拍着胸脯保证替她把黄公子带回来。

本来季钧这寻衅滋事只是争风吃醋,但现在不同了,他已经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早忘记了初衷,大手一挥 
,喝道:“我们走,替黄氏讨回公道!”
只差让三筒举一面旗帜,上书“妇女之友”四个大字了!

那片竹林在城外比较偏僻的地方,害他们一阵好找,胡乱问了好些人,才寻到林子。
此时天色渐晚,毛竹长得又极其繁盛,从外面看那竹林,风吹晃动,沙沙作响,就好像一片张牙舞爪的黑暗。 
竹林中只一条被踏出的小路蜿蜒前行,消失在阴暗中。
季钧逞着一腔血气,带领三筒冲了进去。没走几步,头顶浓密的竹叶几乎挡住了夕阳余晖,就像天一下子就黑 
了。
季钧有点不自在,这种阴冷黑暗会让他有不好的回想,不禁频频左顾右盼。幸好这竹林不大,没绕几个弯,就 
看到了前方一间竹屋,很是简易,但还算干净整洁。
屋中有闪动的灯火,窗户上依稀可见一男一女紧紧依偎的身影。

季钧一看,这火气可上来了!想他自己辛辛苦苦跳河,却换做他来享受美人,没天理了!更何况他家有贤妻, 
我见犹怜,他居然当作没存在?!
他大踏步向前走过去,一边挽着袖子,拳头攥得紧紧的。三筒跟他久了,自然知道他怒火中烧,忙跟紧了,然 
后,一头撞上季钧的后背。
不怪三筒,只怪季钧自己毫无预警地停了脚步。那双脚,就跟粘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三筒低声问:“老爷,不冲进去把那双奸夫淫妇拖出来打一顿吗?”
季钧却没有立刻答话,他的拳头居然在微微发抖。
但眼前不过很普通的竹屋罢了。


呀哒,天气好热。。。
头痛啊。。。

第十一章

季钧当然知道三筒猜不到自己在怕什么。
要换了以前,他打死也不相信自己会怕这个!
虽然这确实是很普通的竹屋,甚至有几分简陋,可是,可是门口屋檐下,挂着一个鸟笼。
若是养着鸟儿还好,这鸟笼却偏偏被遮光的笼衣套了个完完整整,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只独个孤零零地挂在屋 
檐上,正在门上方,随风飘动。
季钧难免会有不好的联想,比如落下石手中的鸟笼——以及里面那颗执着的美人头。

这可不是什么好回忆。
他拍拍脸,那鸟笼和人头一起,已经被烧掉了啊,这只是巧合罢了,这家人养鸟而已。
他镇定下来,犹自忌惮:“三筒,你去敲门!”
三筒应了声,一溜小跑到了门前,用力拍打房门:“出来出来,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快给爷爷我出来!”

屋内的灯火陡然灭了,男女的投影也从窗口消失,却没有别的声息。
三筒疑惑地推推门,门没锁,应声而开。他探头看看,想是没看到人,回头道:“老爷,他们跑了不成?”
这就有点奇怪了。
就算有理的是自己,对方也没有道理一声不吭跑掉啊?

三筒不等季钧说话,直接推门进去了。
季钧来不及阻止他,也没理由阻止,只听三筒在房里走来走去,嚷嚷着:“这眨眼功夫,人跑去哪里了?”
季钧看着那门上方悬着的鸟笼,心里没牛皇本故遣桓医搿�

听得里面三筒还在不甘心地翻找,季钧忍不住扬声说:“他们若是跑了便罢,改天再来。你出来吧。”
三筒道:“老爷,这屋子怪得很——”话音未落,只听得大叫一声,什么重物翻到似的极闷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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