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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陵尸经-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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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大胆心情沉重,步履缓迟,停在尚未安置妥当的灵堂前,但见,正中竖立的牌位上,赫然刻着:‘义子,欧阳木头之灵位。’

    他不禁唏嘘一叹,忖道:“想不到欧阳掌柜,会这般赏怜木头,不仅为他安置了灵堂,还以义子相称,倘若木头兄弟地下有知,也该能够安息了。”

    思绪浓时,背后突想来咳嗽数声。

    张大胆回过身,看见欧阳掌柜一身白衣麻服,行之过来。

    近之,欧阳逍遥道:“张老弟,是来看木头的吧?”

    张大胆道:“木头是我兄弟,我来瞧他最后一面。”

    欧阳逍遥道:“张老弟有心了。”咳嗽几声,接着道:“那就随我来吧!”

    张大胆尾随他去,来到一间房前。

    欧阳逍遥道:“这本是木头生前的居房,灵堂尚未布置妥时,他的尸身就且安放在此。”

    张大胆看了看他,一阵心酸难抵。欧阳逍遥推门走了进去。

    进得里面,但眼瞧见屋内窗户俱封死实,光线昏黯非常,一口崭新的丹漆大棺木横卧当中,六七个纸扎的美人排落墙角,一盏丝丝冒燃的青衣孤灯杵立棺头,屋顶有一道亮光直射下来,恰好洒于青衣孤灯之上。

    欧阳逍遥眉色皱下,望了望亮光的来处,原来,屋顶竟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破瓦,他不禁嘀咕着道:“这里怎漏了天?”

    怔过片刻,望一眼张大胆,伸手抚着光滑的棺身,道:“张老弟,木头就躺在里面。”

    张大胆缓缓步将过去,道:“欧阳掌柜,我想开棺瞧一瞧,送木头兄弟最后一程。”

    欧阳逍遥咳嗽两声,道:“张老弟,不瞒你说,木头的容貌叫畜生糟蹋的已不成模样,我怕张老弟见到,会。。。。。。”

    张大胆道:“欧阳掌柜放心,我只瞧一眼,应该不会碍事的,再说,我张大胆什没见过,岂曾怕过这些。”

    欧阳逍遥微怔了下,道:“我看还是莫要瞧的好,张老弟有心来此,这份心意,我就替木头谢过收下。”

    张大胆却道:“我既到来,只想睹一眼兄弟的遗容,假如欧阳掌柜不作成全,小弟。。。。。。便在这不走了。”他显得很是生气,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杵然站着。




重棺敬逝

欧阳逍遥见他如此固执,深叹一声,道:“木头能有张老弟这样的朋友,实是他之福气。”又一叹,方接道:“也罢,张老弟既这般诚意,那我再行说道,就显得有点不尽人情了。好吧!我出去叫下人过来启棺。”

    张大胆阻止道:“不需麻烦,小弟想亲自动手。”

    欧阳逍遥楞了下,道:“那好吧!”他将棺头的青衣孤灯移了去,退至一旁静静看着他。

    张大胆缓步来到棺前,暗吸一口气,以定神色,想起有三被吓的神情,心中还是难免‘扑通扑通’惊跳了数下。

    准备片刻,他瞧了瞧欧阳逍遥,腾起手来,费去好大的力气,终才移开棺盖数余来寸,他不免嘀咕一声,道:“好重的棺木?”

    欧阳逍遥道:“棺木越重,就表示对死者越是尊敬,张老弟,此乃世间最名贵的金丝楠木棺,棺盖则是极重的铁梨木所打,此木重如铁石,不是气力极大的人,休得推移分毫。瞧张老弟居能移动寸余,实是让老夫佩服的很。”

    张大胆一阵脸红,道:“让欧阳掌柜见笑了。”说着,目光转去棺内。

    但是,他的脸色却接连数变,身子更是颤之一颤。

    欧阳逍遥一阵奇怪,近身道:“张老弟,怎了?”

    张大胆微怔半晌,吃吃道:“没,没什么?”

    欧阳逍遥楞了一楞,似乎已经猜测出来,道:“张老弟,人既已见过,咱们就出去再聊吧?”

    张大胆又往棺内瞟了一眼,一时到忘了回答,只是心中在嘀咕道:“莫不是我眼花了么?”

    欧阳逍遥见他楞杵不语,还以为没有听见他的话,便又叫道:“张老弟张老弟。。。。。。”

    张大胆木如呆桩,半晌才似幡然醒来道:“哦,欧阳掌柜,你叫我?”

    欧阳逍遥道:“张老弟,在想什么呢?”嘴上这样问着,心里却另想道:“看把你吓的,劝你莫要看,还非作逞能,如今下来,竟连脸色都吓成这般青。”他暗暗嘀咕。

    张大胆回道:“没有什么?哦,欧阳掌柜,木头兄弟小弟既已见过,就不在打搅了,他日出丧之时,定当前来给木头兄弟上柱香烟,为他送行。”他拱了拱手,接着道:“小弟就先告辞了。”

    欧阳逍遥道:“张兄弟不再坐坐?”

    张大胆回绝道:“不了,小弟还有些事情。”

    欧阳逍遥道:“那——我送送你。”

    张大胆边出门边道:“掌柜留步,小弟自行便是。”他虽这样推辞,但欧阳逍遥还是将他送至了门口。

    出了逍遥棺材铺,张大胆边走边又想起刚才在棺内看到的诡异一瞬。

    原来,方在木头的居房,移开棺盖的时候,屋顶泻下的那缕光线刚巧漏在尸人的脸上,正当张大胆放眼去看,却不料尸人的脸居侧动了下,朝没有光线的阴黯处移去数分,故而才惊愕的呆了住。所以,他决不是让恐怖的模样给吓着,虽木头此时的面貌确实可憎,就如当日在鬼屋中见到的那个丑女人一般,脸面琳琅满目,寸无完肤,可还不至于使他惊呆变色。此时他心中在想:“难道死人也惧怕阳光不成?”

    一阵风过,不觉把他从浓烈的思绪中带将出来,抬起眼来,竟发觉不知时,居行到了自家的肉档前,目光落处,档角一弯挂肉的铁钩上,一张卷轴起的纸片,伴随肉钩在风中孤独地舞动。他不觉一阵黯然,知道荷心尚未来过。

    “也不知荷心现在怎样了。”心下这样想着,只得将昨日的纸片换下,挂上另张纸片,只见上面写着:明日巳时三刻,飘飘院门口见。




有三贪酒

张大胆不知为何会将地点选在飘飘院,那本是个人多眼杂的地方,但或许,此时他心中最念的应还是飘红,如不那样,又怎会一大早便自行到了飘飘院门外,他或许希望能幸见飘红一眼,抑或是她的贴身丫婢也可,但可惜,他不仅连个人影也没见着,还让一个小乞丐赖去了好几十两银子。

    想起那个可恨的小乞丐,不禁探怀摸了摸那本应空空如也,却似还藏着什物的钱袋子。

    突地,指感触处,忽发觉钱袋子之下,似还有另物。他心念略动,探手取出,居然是几根女人的长发。

    斜阳渐正,赤裸裸照着手中的发丝,一阵思想,终才忆起,这应是当日在西南山后峰的墓冢空棺中拾得,但不知何时,当日塞往袖口中的发丝,则后被自己糊里糊涂给放入了怀中。

    如今但瞧烈阳晒下的发丝,发身竟隐现出一道道鲜红的血丝。

    张大胆心下一阵奇怪,暗道:“黑发怎会显红丝?”

    正当迷惑难解时,脑海中忽地闪现出一人来,他暗叹一声,咕哝道:“看来此种异事,非活眼神算来解不可。”

    想着,便将长发重又放回怀中,径朝曾家走去,而此时,他实早已忘却钱袋子的事。

    再说曾家府院,鸟语茶香,清幽寂静,茶过三碗,曾老头终于不耐,嘀咕道:“福伯怎还不回来,真是急煞人等。”

    活眼神算道:“曾兄稍急,在等等再说。”

    话音方落,果真瞧见福伯慌里慌张跑来,曾老头面色微变,心中暗想:“莫非出了什事?”

    心念动处,福伯已至厅外,只听他惊慌失措道:“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曾老头一正脸色,腾身坐起,道:“福伯,出了什么事?你快些讲来?”

    福伯惊神未定,上气不接下气道:“老爷,有三死了。”

    “什么?”曾老头大惑意外,他原以为定是张画师出了什事,怎想到,竟是有三出了事。他望了望活眼神算和老朱,见他二人也是一脸惑色,他接着问道:“福伯,到底是怎样回事?有三现在何处?你到快些讲来。”

    福伯定了定神,道:“老奴方才叫有三去张画师小舍,请他过府,哪知有三去了半晌,居不见他回头,老奴心想,有三嘴馋,定是又在哪贪吃误了正事,当索性亲跑一趟,殊不料,待老奴进得画师舍内,一眼就瞧见有三趴在桌角,离手半余,还摆着一坛封口未实的香酒,老奴当时气得不打一处来,知道有三定是看见画师家的酒,给偷吃醉倒了,可是,当老奴上前喊他时,才发现有三已经没了气。。。。。。。”他还要再说下去,曾老头却打断道:“好了,福伯,你不用再说。”

    他皱了皱眉,看着活眼神算,接着道:“瞎子,昨日你我去张画师家时,老夫好似是看见小厅桌上放有一坛宋廷御酒,怎。。。。。。酒中暗有剧毒不成?”




非毒寻常

活眼神算道:“有无剧毒,暂还不好下结,方探过可知。”

    老朱一口烟雾吐出,将管子往几角一搁,喟叹道:“唉。。。。。。咋又死了人。这死来死去,啥时才算个头,曾老板,我等还是过去瞧了再说吧!”

    曾老头看了眼他,焦急出得门去。管家福伯送三人至门口,回身进府时,瞧张大胆从反处径直而来。

    福伯顿了顿,道:“张少爷,老爷刚出门,我这去叫夫人。”

    张大胆道:“不用,我不进去。”他望着曾老头三人渐于消失人际的身影,问道:“福伯,曾兄等如此身急,可是出了什事么?”

    福伯叹息一声,道:“伙计有三死了,老爷正赶着去处置呢!”

    张大胆愕了愕,惊讶道:“早晨还好好的,怎突然间就死了。”

    福伯又喟然一叹,道:“这都怪老奴。。。。。。”他将事因婉婉道来一遍,张大胆听后,悉然明白,道:“福伯,这岂能怪你,要怪也只怪有三自行贪嘴,及那暗中施毒之人,与你,有何干系。”

    福伯黯然道:“话是如此,可是。。。。。。”

    张大胆道:“你就别再自责,曾兄既去了张画师处,那我也得前去瞧瞧,等下,我与曾兄说说,相信他不会怪你的。”遂撇下福伯,疾行走 去。

    福伯楞一楞,声唤道:“张少爷张少爷。。。。。。”可张大胆哪里应得半声,只怕心早已去得远了。他直楞楞半晌,低声道:“张少爷怎还这般急性好事,若让老夫人知道,又不知该几宿不着睡了,唉。。。。。。还是别告诉她老人家,免得又要担心。”他边摇头,叹息着回府。

    进得门里,张大胆就听见曾老头三人谈话的声音,便一时好奇,索性放慢脚步,来闻听他们都议些什么?

    只听曾老头疑惑道:“瞧有三的尸身,皆无黑态,七窍出血之状,脸色亦无痛苦迹象,反而还略带着笑意,实不像是中毒死去。只是在这极短时间,尸身却已僵硬如柴,此番症状,又不该是外伤所致,老夫实尚曾首次遇到。”

    老朱道:“当不是外伤所致,你瞧有三的尸身,哪有半滴血迹和伤处,再诡离的手段,只怕也决无杀人不留痕迹吧。”

    曾老头皱眉道:“莫非是银针之类较小的凶器,穿喉入骨,我等不曾觅见。”

    老朱道:“曾老板言词在理,我再细察细察。”

    话音未落,活眼神算却道:“朱老板慢来,瞎子细想之下,有三应绝是中毒而亡。”

    老朱惊异一声,道:“怎。。。。。。”曾老头随即接茬道:“怎样说来,瞎子识得此种尸状?”

    活眼神算道:“也不算是识得,只是略有所耳闻罢了。”

    曾老头道:“那不妨道来听听。”

    活眼神算道:“依常里来断,人死后长则一日夜,短则八九个时辰,尸僵方才会遍布周身,而有三死去至多也不过个把时辰,此间的环境又不比他处异常,尸身怎会如此反常?瞎子料想,不管有三怎样死去,尸内必含有剧毒,如不这样,那或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三被人下了降术。”

    曾老头与老朱相觑一眼,愕然道:“降术?”

    活眼神算道:“相传当年诸葛亮七擒孟获,而孟之一族,就擅于降术,延续今来,就是当下的彝人。但不是所有的彝人都有这样的本领,只有族中最上等的土司及黑骨,才懂降之法术。”

    曾老头愈加惊讶道:“彝人?难道他们也是冲着紫檀木匣而来?”




苗人虫毒

在外的张大胆不免心里一震,暗忖道:“紫檀木匣?那不是让我丢失了么?怎连偏远的彝人都掺和了进来。”想起木匣有可能在飘红身上,无不惊出一身冷汗。

    只听活眼神算道:“瞎子只是这样说说,瞧有三的死处,便知他人的目标应是张画师,而不是他人,有三只不过在巧合下做了替死鬼罢了,所以,彝人给有三下降应不太可能,更多的还是有人暗地事先在画师家中施毒。”

    张大胆听来,也觉得活眼神算分析的在理,当下再要听时,却闻得‘咣当’一声,似有什器物摔地碎裂的声音。

    他微一怔,不及想处,猛然闯进小厅。

    小厅之内,有一只精美的酒坛子摔碎桌下,只见那满坛醇香扑鼻的好酒,溅湿了好大一块地方,更使得满屋子酒香飘漾。

    张大胆瞧上一瞧,不等屋内杵怔发愣的人先开口,便急问道:“出了什事,出了什事?。。。。。。”

    曾老头怔过,道:“张兄弟,你怎来了?”

    张大胆道:“我听说有三出了事,就急着过来瞧瞧,看看有没什么可帮忙的。你们。。。。。。没什事吧?”

    曾老头道:“哦,没事,瞎子将桌上的酒坛子打翻而已。”

    张大胆看了眼活眼神算,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心下却不免暗道:“莫非神算早知我在外面偷听,故意引我出来。”

    活眼神算面如常色,道:“张兄弟既然来了,就不妨帮瞎子个忙,将打碎的坛子收拾收拾。。。。。。”说着,不禁叹道:“唉,可惜了一坛好酒,如此的好酒,画师定是已藏起许久,如今,竟让瞎子给这样糟蹋。”

    张大胆瞧他一眼,在屋角寻来一只簸箕,蹲下去捧起一片稍大的碎酒坛,但见上面依稀还荡漾着清澈的酒水,他不禁凑近鼻口闻上一闻,惋惜道:“的确是好酒,张某平时喝酒不少,可从未见过如此上等的好酒,只怕是酒老板在世,身平最得意的三杯倒也难敌一二,更别说寻常的竹叶青、女儿红、状元红,与其比较,实乃属天壤之差。”又叹了叹,道:“如等美酒佳酿,不知谁忍心下得去那手。”

    接连数叹下,小心将手上的破酒坛搁置簸箕之中,然后望了望有三的尸身。突地,他脸色一变,惊惶着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曾老头与老朱本一直在纳闷,神算为何要将好端端的酒坛推翻在地,尔后想来,猜测定是瞎子疑心坛中藏有蹊跷,所以,当张大胆在地拾掇坛片时,二人实也在耐心看着。

    哪知,坛中除去酒水,什也没有,正当疑惑瞎子估错之时,突闻得一声惊喊,二人遂忙望将过去,但顿时俱被惊得愕立当场。

    三双眼睛,一瞬不瞬,冷冷望着。

    只见有三的嘴中,缓慢爬出一条虫来,观此条虫子,他们都曾见过,但只要一想起此只虫子的名号,三人的脸竟都失了颜色。

    活眼神算着急道:“张兄弟,可是出了什事?”

    张大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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