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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笛飞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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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笛放眼四顾,将迷林仔细观察了一番,却并未发现任何玄机。只是林中随处可见的白骨,向闻笛诉说着这片迷林的可怕。
两人并肩前行。只见小蝶时而向东走几步,时而又向西走几步,时而绕着一棵树转圈,时而口中念念有词,脚下数着步子,一举一动令闻笛感到匪夷所思。闻笛默默地跟着小蝶,边走边把走法牢牢记在心里。时不时抽暇向小蝶脸上瞟去,看到小蝶一脸严肃时的俊俏模样,禁不住浮想联翩。
突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和交谈声闯入了闻笛那双灵敏的耳朵。闻笛立即拉住小蝶,随即捂着她的嘴将她一把抱起,纵身跃上了一棵尚挂着不少黄叶的大树。小蝶不禁用惊诧的目光盯着闻笛,闻笛立即打出手势示意要她噤声。
那阵声音渐渐近了,语声已清晰可闻。只见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缓步朝闻笛他们走近,两人身材相近,相貌也有些相仿,显然是两兄弟。不仅如此,两人都是满脸彪悍的神色,令人见了不由得心生畏惧。
其中一个紫袍老人怨声道:“那挨千刀的臭小子不知跑哪儿去了!咱们在这鬼林子里转了两天两夜,一口东西没吃,我他娘的都快饿死了!“
另一个金袍老人道:“说这些有个鸟用!谁知道这鬼林子如此难走,而且连只兔子山鸡也没有。“
紫袍老人叹了口气,道:“看来我们这两把老骨头要葬身于此了。都是那臭小子害的,要是让我捉到了,非把他脑袋拧下来做夜壶不可。“
金袍老人道:“那小子想必也困在这林子里头了,倘若我们运气好能碰见他,先把他宰了吃了,也好多支撑几天。“
闻笛听到这两个老人满口污言秽语,显然不是善类,心中不禁忧心忡忡了起来,就连小蝶在他身旁呼吸可闻,吹气如兰,都没有为之所动。
此时,那两个老人刚好走到了闻笛他们藏身的树下。闻笛屏住呼吸,心中盘算着如何应对,还不忘抬眼看看小蝶,只见她同样是满脸忧惧之色。
突然,只听紫袍老人大吼道:“老天爷,你难道让我们天南双煞命丧于此吗?”吼声震天动地。
然而,比吼声更令闻笛震惊的是他们的名号。闻笛曾听师父说过,这天南双煞靳氏兄弟昔年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大盗,曾一夜之间诛尽了江南巨贾商茂丰一家三十余口老小,只因为看上了他家的珍藏的唐代画圣吴道子的《送子天王图》。诸如此类的恶行,兄弟二人不知干过多少,简直罄竹难书。大哥靳文虎平日身穿一身金袍,号称“天南猛爪”;二弟靳文蛟平日身穿一身紫袍,号称“天南紫鳞”。二人武功极高,联起手来江湖中的寻常人物都不是对手,只能深受其苦而又无可奈何。后来他师父黄贺声亲自出马,一举将二人击成重伤。二人眼见性命难保,立刻摆出一副可怜状,跪在地上连声求饶。黄贺声一念之仁,便放了他们一条生路,让他们发下毒誓:从此改过自新,并且退出江湖,归隐山林。几十年来,他们的确销声匿迹了,却没想到此刻骤然出现在这里。
紫袍老人靳文蛟吼声方歇,蓦地向身边的大树拍出一掌。那棵大树本来极粗,两人也未见得能合抱得过来,此时却“咔嚓”一声应掌而折,显见靳文蛟功力之深厚,着实非同小可。
闻笛见靳文蛟抬手,已然心知不妙,连忙抱起小蝶纵身而下,在大树折断的同时,飘飘然落在了天南双煞面前。
小蝶本以为闻笛会带着她逃跑,未成想闻笛竟然自投两个魔头的罗网。其实闻笛何尝不想逃跑,只是在靳文蛟这一击的威势下,自忖自己武功绝不是天南双煞的敌手,贸然逃跑定会引起二人敌意,到时情况可能更加凶险;不如沉着周旋,或许还有转机。于是,闻笛当机立断,做出了这个冒险的决定。
小蝶注视着闻笛,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又略带一点恐惧。却见闻笛上前一步,微笑着一揖道:“二位前辈,晚辈有礼了。方才晚辈与内人在树上在树上谈话,不想无意中遇见了二位前辈,真是有缘!”言罢哈哈大笑起来。小蝶听了闻笛此言,不由得螓首低垂,双腮泛红,娇媚之色无以复加。
靳文蛟双眼一眯,笑道:“小两口谈情,用不着遮遮掩掩的。”一边说着话,一边用色迷迷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小蝶,显得不怀好意。小蝶顿时感到浑身不自在。而那边金袍老人靳文虎也面露诡秘的笑容,令闻笛深感不悦的同时,担忧不禁又深了一层。
靳文虎似笑非笑地道:“你们怎么会这个地方谈情?不知道这里是迷林吗?”
闻笛故作惊慌道:“什么?迷林?难道说我们走不出去了是吗?”正了正神色又道:“以晚辈愚见,这世上哪会有什么迷林,我们入林不久,定能找到来时的路。”心里盘算着,先把他们引到那监牢,再伺机从密道脱出。
靳文虎此时却冷笑道:“当着明人不说暗话!咱们兄弟的名头想必刚才你已经听到了。眼下咱们兄弟饿了两天两夜,要把你们宰来吃了,你们看怎么样?”
闻笛万万没有想到,靳文虎竟然如此坦然地说出了这样一番话,顿时感到啼笑皆非,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道:“前辈说笑了”
靳文蛟轻哼一声道:“说笑?天南双煞从来都是杀人不眨眼,今天吃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嘴上的话虽然未留半分余地,心里却也摸不清眼前这一男一女的底细,是以并未轻举妄动。
闻笛此时心里已然叫苦不迭,感慨自己为何如此命途多舛,刚出虎穴,又遇豺狼,但面上却依然强作镇定道:“既然二位前辈如此坦白,那么晚辈也就不必绕弯子了。这片迷林普天之下只有我们夫妻二人会走,如果我们二人之中有一个死了,另一个定会自杀殉情。故而今日之事,要么咱们一起走出去,或许将来还能交个朋友;要么大家一起死在这里,黄泉路上倒也不寂寞。”
闻笛自以为这番软硬兼施的话必然会令这两个魔头有所触动,谁知靳文蛟满脸不屑地道:“殉情?在老子面前,想活命固然困难,想死倒也不容易。老子想让你活,阎王爷也拉不走你;老子想让你死,玉皇大帝也救不了你!我看你男子汉大丈夫,干脆自行了断,也省得爷爷们麻烦。到时咱们吃饱了,心情一好,只要你那小娘子乖乖地带咱们走出这林子,咱们还能放她一条生路。否则,爷爷们的手段可不是好受的!”
闻笛心念一转,硬声道:“你可知我们是什么人!杀了我们不要紧,到时候毒龙教寻你们晦气的时候,哼”
靳文虎眼见闻笛衣冠楚楚,文质彬彬,说起话来又语气软弱,便从心眼里把他当作了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少年。此刻又见他抬出毒龙教来,更多了几分对他的鄙夷。只见靳文虎哈哈大笑道:“小子想用毒龙教来压我们!爷爷们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怕过谁来!我看你还是痛痛快快自行了断的好,别再想什么歪主意!”
面对着这两个软硬不吃的魔头,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悄然涌上了闻笛心头。他不禁转头看了看小蝶,却在与小蝶目光相交的一刹那,心中蓦地豁然开朗:“天大的难事也难不过一死!只要我一人拖住这两个魔头,小蝶熟稔迷林走法,自然会甩掉他们,从密道脱走。到时就算死了,也死得其所。”想到这里,先前的那些恐惧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股莫名的勇气。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不考虑自己能否脱险,考虑的只是小蝶的安危。
诚然,当一个人摆脱了生与死的束缚时,往往会激发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能量。
###四 情深意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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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闻笛淡淡地道:“好,就如二位前辈所言。但望二位前辈言出如山,不要为难内人。”
还未等天南双煞答话,小蝶就大惊失色道:“公相公你怎能如此?”情急之下,“公子”二字险些脱口而出。
闻笛微微一笑,转过身把小蝶拥在了怀里。小蝶极其自然地配合着,就好像两人真的是夫妻一样。然而,如此一来,闻笛背后的空门就完全暴露在了天南双煞面前,但他却毫不顾忌。
闻笛平心静气地对小蝶道:“我死后不要难过,带二位前辈走出这片林子。二位前辈都是响当当的英雄好汉,绝不会言而无信,为难于你的”闻笛口中说着话,手指却在小蝶背上一字一字地写道:“我——拖——住——他——们——你——逃——回”
话说到这里,字写到这里,小蝶眼中已然涌出泪来,她哽咽着打断了闻笛:“我要和你在一起!”小蝶深知闻笛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面对着这个相识不过几日,却甘愿为她付出生命的人,她怎能不感动。
小蝶死死地抱着闻笛,仿佛生怕闻笛从她眼前消失。此时闻笛的手已经从小蝶身上移了下来,他已经决定为小蝶拼一回,赌一回,而赌注就是他自己的生命。
小蝶仍然牢牢地抱着闻笛不放,仿佛在说:“我不要你去冒这个险!要死咱们死在一起!”。闻笛也不禁眼眶有些湿润了,但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还有强敌需要对付。
于是,闻笛狠下心,分开了小蝶的双臂,轻轻地在小蝶耳边道:“保重,照我说的去做。”随即义无反顾地转过身,对天南双煞道:“晚辈还有几句话想对二位前辈说。”
天南双煞对闻笛小蝶二人的举动冷眼旁观,心思却大不一样。靳文虎心机深沉,此刻想的是,闻笛如此痛快地束手就擒,会不会有什么诡计;而靳文蛟最是好色,昔年曾采花无数,见了小蝶这等美貌,满脑子非分之想,就连在两天未进粒米的状况下应有的饥饿感都不怎么强烈了,此刻见闻笛还有话说,便不耐烦地道:“还有什么话赶快说!”
闻笛道:“晚辈有一件大事要禀告二位前辈。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而且极为秘密,连内人都不便知晓,是以还请二位前辈借一步说话。”
靳文虎冷笑道:“如此机密之事,连你老婆都要瞒过,你却来告诉我们!”
闻笛从容应道:“此事关乎这片林子的秘密。只因家师对女子痛恨至极,是以他老人家将此事告知晚辈时,曾命晚辈对天发誓,绝不能将它泄漏给任何一名女子。”
靳文虎将信将疑地问道:“你师父是谁?”
闻笛道:“家师有命在先,恕晚辈无可奉告。不过,二位前辈听过这个秘密之后,一定不会失望的。届时大喜之下,饶过晚辈一命,也未可知。”
靳文虎哼了一声,道:“那就要看看这秘密值不值钱了。”话是如此说,心中却忖道:“老子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还斗不过你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你且把你的花样都使出来,看老子如何应对。万一你小子所言是实,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之喜。”
闻笛道:“前辈一听便知。”于是迈开大步往前走去,看到天南双煞并未移步,便转身向他们示意,要他们跟过来。
靳文蛟用不怀好意的目光将小蝶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小娘子最好不要妄动逃跑的念头,想逃出天南双煞的手掌心,那是做梦!”靳文蛟虽然好色,却也还怜香惜玉,从来不肯对女子出手,因而并未去点住小蝶的穴道,只是出言恫吓。而靳文虎则颇为自负,手中扣住了一粒小石子,自忖就能以此控制住小蝶的一举一动。
小蝶此时已擦干了眼中的泪,冷冷地斜睨着天南双煞,一言不发。
对于靳文蛟打量小蝶的目光,闻笛已然感到了一丝恐惧,这更使他坚定了决心。于是,闻笛向小蝶使了个眼色,便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天南双煞随即跟了上去。
小蝶望着闻笛远去的背影,禁不住眼眶又有些湿润了。她坚强地忍住眼泪,目送着闻笛他们走到了几十丈之外。此时远远的传来了靳文虎那洪亮的声音:“好了,就在这儿了,有话快说!”
此时小蝶拳头一攥,银牙一咬,开始慢慢地挪动起步子。显然,她里已经接受了闻笛的计划。
闻笛昔年曾得异人传授,耳目皆异常敏锐,故而在江湖上有“耳聪目明”的名头。此时小蝶距离三人已远,挪动步子的声音十分轻微,故而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却难逃闻笛的双耳。闻笛心中一喜,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伸手在怀中反复摸索着,以引开二人的注意力。靳文虎为防闻笛使乍,而靳文蛟则出于好奇,都紧紧地盯着闻笛。片刻,闻笛摸出一锭银子,摊在手掌中,对天南双煞道:“二位前辈请看。”
靳文蛟眉头一蹙,道:“这不过是锭普通的银子,有何希奇之处?”
闻笛微微一笑道:“前辈看仔细了。”此时,突然耳中传来了小蝶的奔跑之声,不禁暗道不好。由于时值金秋,满地黄叶,故而脚步声异常明显,天南双煞此时也已听到动静。靳文虎冷笑一声,手中石子激射而出,直奔小蝶后心涌泉穴,哪知小蝶突然一个踉跄,身子前倾,却恰好将其避过。闻笛二话不说,急出一招“白鹤鸣天”攻向靳文虎。靳文虎一边拧身避过,一边冷笑道:“原来你是黄老儿的徒弟,正好先杀了!”两人就此斗在了一处。
此时靳文蛟乘闲,展动身形便朝小蝶追去。闻笛连忙向靳文虎一扬手,把那锭银子当作暗器施出。两人相距甚近,靳文虎见那锭银子呼啸而来,登时心生怯意,连忙一个矮身。这么一缓,闻笛便已摆脱了靳文虎,随即竭尽全身气力,身子飞起,双掌直扑靳文蛟,摆出了一副拼命的架势。靳文蛟耳听得闻笛来势汹汹,丝毫不敢怠慢,拧身双掌相迎。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四掌相交,闻笛立刻感到胸口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结结实实地喷在了靳文蛟脸上。眼见小蝶的身影已然消失,闻笛便放心地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当闻笛缓缓拉开眼帘的时候,他看见的是小蝶那布满了泪水的双眼,晶莹的泪珠正一滴一滴地坠落在自己的面颊上。随后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小蝶的怀里。
看到闻笛转醒,小蝶终于破涕为笑,但涟涟的泪水却并未就此止歇。闻笛肆意地享受着小蝶泪水的浇灌,欣赏着小蝶流泪时的美态,这简直是对他最好的鼓励和奖赏。在他看来,这泪水的价值是珍珠、黄金和宝石都无法比拟的。
小蝶含情脉脉地注视着闻笛,闻笛面泛浅笑,同样注视着小蝶。此时此刻,天地间一片沉寂,时间仿佛已经静止。在闻笛和小蝶的眼中,这个世界只剩下了对方。
过了好一会儿,小蝶终于不再流泪,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始终没有说出口。的确,这种用生命换来的真情,不需要任何言语的解释和帮助,就会自然而然地融入两人的血液。
看着小蝶忸怩的神情,闻笛的脸上泛起了坏笑。
小蝶不由得娇嗔道:“还笑!再笑把你的鼻子揪下来!”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在闻笛鼻子上捏了一把。
闻笛道:“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那两个老怪物呢?”
小蝶答道:“他们把你打伤后,轻而易举就追上了我。那个紫衣老头不怀好意,轻薄了几句,就要对我不轨。这时,突然凭空飞来了两粒石子,不偏不倚地打中了他们的咽喉,那两个恶鬼就此一命呜呼。我又惊又喜,连忙环顾四周,只见远处缓缓走来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长。我对他千恩万谢,反复询问他的名号,他却始终不肯告诉我。为你灌输真气疗伤之后,他便一去不回头了。”
听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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