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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黑社会-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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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个月;一日;艳红姗姗而来;面带不悦之色。经杏春一再追问;才答道:〃昨日在珠宝店中看见一只钻戒;光彩焕发;极为罕见;我急想购买;但需600元;我手头只有400元现款;尚欠200元;阿母虽然有钱;但不喜奢华;必然不肯给我。因此向您启齿;您能借我吗?〃杏春慨然道:〃这有何难!〃立时取款递与艳红。艳红高兴得扑于杏春怀中;撒娇道:〃200元之数不为少;您信得过我吗?〃于是二人亲热一番;移时艳红驾车而出。不日;艳红又来。杏春见她手指上果然戴着一颗光彩灿烂的钻戒;大加欣赏;连声说:〃600元不贵!〃不久;艳红又将200元如数奉还。由此;杏春更相信二红是富家女子;二红见杏春已吞下金钩;便渐渐施展其骗术了。
当时沪西有个爱俪园;园林穷工极巧;足以娱人;杏春便约二红同去游园。他左顾右盼;姹紫嫣红;大有一番曹孟德挟二乔而游铜雀台的味道。忽然映红面露惊骇之色;对艳红道:〃姐姐;你看见王家阿姨了吗?在那边看戏呢;我们快走吧。〃艳红急道:〃果然是她;我们快走;不能让她看见。〃杏春依二红视线看去;果见一个50上下、相貌凶狠的老妪;正目光灼灼注视着她们。时二红正转身要走;忽听阿姨招呼道:〃秦家小妮子;你们也在这里吗?妈妈来了吗?〃二红闻语;面红耳赤;只得勉强应道:〃阿姨好兴致!妈妈嫌烦没有来。〃阿姨又指着赵道:〃何时选得乘龙佳婿?你妈也不告诉我一声;明日当去向她道喜。〃二红低头答道:〃阿姨不要误会。〃阿姨道:〃人证俱在;岂能当面抵赖?小妮子真是胆小如鼠!好吧;阿姨闭口不言就是了。〃二红忙道:〃承阿姨体恤;我妈性情阿姨是知道的;万不可对她讲。〃阿姨又保证守口如瓶;这才辞别而回。一路上;二红心事重重;郁郁寡欢。杏春问道:〃阿姨何人?你们为何这样怕她?〃艳红道:〃她是母亲的妹妹;又是邻居。既贪婪;又狠毒;今天被她撞见;必有祸事。〃映红道:〃但愿她真能守口如瓶。〃艳红道:〃她不会忘记前次拒婚结下的怨恨的。〃又向杏春解释:姨有个儿子;相貌丑陋;为人卑鄙;向艳红求婚;母亲应允了而艳红拒绝;她故怀恨在心。当下三人议论许久;二红始归。此后数日;二女竟绝迹不来;杏春以为必然是事情泄露了;益觉无聊;闭门默坐;一日;杏春刚睡午觉;映红忽然气喘吁吁奔来;断断续续地道:〃祸事到了!前日阿姨撞见;她就多方侦查;尽知我们的底细。今日突然唤我们姐妹到她那里;以这件事为要挟;向我们借3000元。若不与;她就告诉阿母。艳红还在她那里作缓兵之计;我特地奔来跟你商量个办法。〃言毕;涕泣不已。杏春道:〃没有旁的办法;只有用钱堵她的嘴。〃映红道:〃我们姐妹哪里拿得出这笔巨款!〃杏春无奈;只得自己解囊;取金授映红。映红泪水沾腮道:〃因一次游乐;无缘无故破费3000元;实在令人痛心。〃杏春反倒安慰她一番。他哪里知道;所谓〃阿姨〃者;即二红的母亲。母女共设骗局;专骗杏春钱财。钱既到手;二红欣然复来;告诉杏春:〃阿姨立誓不言了。〃杏春心乃大定;淫乐如初。
又过了一月有余;一日;杏春方拥花抱玉;点翠裁香;忽有人在外高呼:〃赵杏春;汉口来电报!〃赵急下楼取视;电报上仅两行字:〃急上海牯岭路余庆里五号赵杏春汝父昨以喘卒;速归料理。〃杏春色立变;急上楼谓二红道:〃家父去世了!家中来电催我速回。〃言罢;哀泣不已。二红遂问杏春行期。杏春道:〃父母之丧;不能久留。只是舍不得离开你们;然迟早终有一别;回归之期;只在今晚。〃艳红叹道:〃方想天长地久;不意竟两地飘零。我们为春哥收拾行装吧。〃杏春来时;携资10万;留连3月;所余尚有6万;都在银行存折上。艳红为他放入皮包中;慎重其事地请杏春检点。杏春检点无误;方才锁上。二红商量道:春哥归去;不知何日复来;我们姐妹送他一程;稍慰春哥途中寂寞;也不在我们结交一场。杏春闻言;当然求之不得。是晚;杏春同二红乘轮而行。杏春黯然伤神;二红情亦依依。不觉轮船已至焦山。艳红忽道:〃我们到舱面上看看江景吧!〃映红称晕船不能上;杏春不忍拂了艳红的兴致;乃与艳红登上舱面;凭舷远眺;只见焦山矗立江心;江月初上;江风拂面;二人且观且谈;怜我怜卿。轮船到了下关靠岸;二女与杏春洒泪而别。
杏春独自凭栏;想起二红万种风情;不禁长吁短叹;一路无话。数日抵汉口;回到家中却使他大吃一惊:他的父亲正督促童仆种植花草呢!于是向父亲叙述事情原委;父亲也觉奇怪。杏春乃向皮包中取电报;打开一看;则包内装的尽是些破絮败纸;6万元的银行存折已不翼而飞!杏春至此方知是二红所为。再细看电报;也是伪造的。然则二红收拾行装之时;存折明明是我过目的;何时落入她们之手呢?沉思片刻;豁然悟到;艳红陪他看江景;乃是调虎离山之计;偷窃存折必是映红此时干的。于是急电上海银行截付;岂料二红已将6万金支取了。呜呼;风流三月;代价十万;杏春虽懊丧几欲寻死;也无益以色行骗;起初千篇一律地以色为钓饵;一旦上钩以后;如何把钱财骗到手;则各有各的戏法;难以一一赘述。兹举较为常见的两种:一曰〃放白鸽〃;一曰〃仙人跳〃。
(1)〃放白鸽〃。
行骗者将年轻貌美的女子;或是自己的妻女;或是拐骗而来的女子;〃放〃出去当富人的妻妾;嘱其捞足钱财之后;再像鸽子那样飞回来;是为〃放白鸽〃。
宝山人秦某常年在上海做工;辛苦10余年;薄有积蓄;打算娶妻;便托媒婆物色。一日;媒婆来报;有一寡妇;20余岁;四川人;夫死家贫;流落上海;愿嫁与一终身可靠之人;身价多少不计。秦某闻言大喜;议定身价200元;即日成婚。婚后四川女子极尽妇道;待秦体贴有加;加之性情温柔;颇有姿色;甚得秦某欢心。秦询问其前夫籍贯;及娘家情况;妇答道;因家远在川中;娘家已无一人。如是者半年;一日;妇出门取水;忽有一名20余岁的男子;操四川口音;见妇即厉声喝道:〃贱妇;我寻遍天下;你却躲在这里!〃妇急奔进屋;那男子随至家中;声势汹汹地要将妇扭出去。秦某大惊;询问何事;男子大声答道:〃她是我的结发妻;去年11月间跟人逃走;不料躲在这里。〃秦某道:〃这个妇女是我以200元娶得的;她说前夫已死;并无亲属;你怎么胆敢到此冒认!〃男子大怒道:〃她明明是我的老婆;怎说我冒认!你说你出钱纳娶;婚帖上可有翁姑或亲族签字?肯定是你拐来的!〃说罢;就要扭秦某报警。秦某怕极;央人向男子恳商;又与那男子300元了结。不数日;妇亦逃去。
上例是〃放白鸽〃的早期模式;逐渐为世人所警惕;后来其花样又不断翻新。上海有爿绸缎店;小老板姓马;年方20出头。有一女主顾时来店中光顾;日久相熟;便为小马介绍一位名叫巧仙的女子;据说是〃未婚寡〃;现愿作富家小妾。经女主顾竭力撮合;巧仙又略有姿色;小马便同意了。只是有一难题:小马年轻;尚未娶正房;怎好先纳妾。有人出主意道:可先给巧仙月贴40元;另筑金屋藏娇;待正室过门后;再纳为小妾。小马得此妙策;真个销魂;那巧仙又放出米魂汤手段;大迷而特迷之。忽忽已过半载;在此期间;玉镯金戒;衣服银钱;早已置办齐备。到了元旦;上海有坐马车出游之俗;名曰〃兜财神风〃。凡兜风之妇女;莫不艳装而出;争奇斗胜。故未到年底;巧仙即谓小马道;〃张家姐李家妹都已置备衣饰;预备元旦兜风;像我这样寒酸;还不如人家脚板底的污泥呢!〃小马道:〃我为你置办的衣服也不为少;何出此言?〃巧仙冷笑道:〃亏你说得出口;我所有衣饰加起来;还抵不上人家半只兜(指女帽)呢!〃于是向小马提出购买一只六线脂珠兜。小马道;此物至少一二千元;怎能马上购得?巧仙就寻死觅活;闹得小马只得答应。小马与店员商量;上海有一种人;专门出租珍饰;何不去租一只来?小马果然租得一只头等脂珠女帽;交给巧仙道:〃此帽价值4000多元;特地为你办的。〃巧仙大喜。到了元旦;她便头戴珠兜;将所有珍饰插戴一空;跟一女友同登马车兜风而去;至晚未回。往询马夫;则对以〃车至某处;即给我车金;命我返回〃;又到其他地方打听;则踪迹全无。起初还以为她乐而忘返;谁料直到元宵仍杳无音讯;报警查缉也没有下文;出租珠帽之家索追原物不放;只得照价赔偿。至此方知巧仙也是某诈骗集团放出的〃白鸽〃。
(2)〃仙人跳〃。
从字面上看;〃仙人跳〃似不可解。实际情况大体是:猎物正在上钩之时;女骗之〃丈夫〃或其他〃亲属〃突然闯入;敲去一笔巨款了事。
上海有个姓朱的颜料商;资本颇厚;盈利10余万。一日;他在一家戏院看戏;见隔座一女子;仆妇环侍;气象华贵;俨然大家气派。朱某素有〃寡人好色〃的毛病;正想与之搭话;忽见女子袖中一丝巾落地。朱即拾起归还;女亦落落大方地鸣谢而纳于怀。由此不时向朱投来一瞥;朱以目光相答。散戏后;那女子登车而去;朱某犹翘首目送。此时忽来一个小马夫告诉他:此女即某里某号某公馆的姨太太。言毕离去。次日午后;朱某按小马夫所说的地址去寻访;果见门上高悬〃某某某公馆〃五字;惟大门紧闭;毫无所见。朱某在门前往返数次;正要返回;抬头忽见窗口斜倚一人;正是昨天所遇女郎。她向朱某频送秋波;并命小婢开门引路;朱某入其室与之交谈;始知其夫是前清〃某大人〃;在沪上有小公馆四五处;此间不常来;朱某遂得经常乘隙而入。往返月余;见这位姨太太女友甚多;来者多是珠围翠绕;雍容华贵。且对朱某都不回避;经常一起搓麻将;玩扑克;斗牌九。一日;朱某收帐返回;路过其门而入;则已有三四女友在那里摇摊。姨太太见朱某到;即问道:〃从哪里来?〃朱某告诉她是收帐回来。姨太太老实不客气地打开钱包;看看钞票甚多;当即放还包中说:〃我们俩合摇一摊;怎么样?〃朱某本不喜赌钱;然而为了讨得美人欢心;便答应了。姨太太便捧着皮包而坐;高举摊盆;大摇特摇;正在〃青龙白虎〃兴高采烈之际;忽有一个小婢提着茶壶急奔而来;喊道:〃少奶奶;不好了;老爷回来了!〃朱某一听;吓慌了手脚;急想逃跑。姨太太道:〃别怕;且到女仆房间暂避一下;如果马上跑出去;肯定会撞见老爷;反而容易暴露。〃朱某听从她的话;急急忙忙随小婢前去;战战栗栗地躲在房间;一会儿;果然隐隐约约听到所谓老爷者谈话的声音。好久好久;姨太太才偷偷地跑来说:〃你赶快跑;老爷上厕所了;这是个好机会;明天你可再来。〃此时朱某但求脱身;连钱包也无暇顾及;抱头鼠窜而去。急行至里弄口;雇车返回店号;心头犹狂跳不止。次日;复往访问;但见大门紧闭。等到傍晚;仍不见一人出门;惟有公馆铜牌高悬如故。后又侦查数日;情景依然;朱某又不敢叩门;只得怅然而返。原来所谓姨太太、老爷、女友;皆拆白党一伙。
吓骗。
即以恐吓之手段;达到勒索钱财之目的。旧上海就有一种黑社会组织叫赫诈党;这是一个专门以吓骗为职业的庞大的流氓诈骗集团。其常用的一种吓骗方式叫〃送炸弹〃。
所谓〃炸弹〃;真真假假;有纸炮;有装炸药的洋铁罐;也有土制的真炸弹;总之;掷地有爆炸声;能起到吓人之作用者;他们都称为〃炸弹〃。其吓骗对象起初多为游乐场、戏院等老板。试想;这些场所多赖观众游客以盈利。倘若时有炸弹光顾;闹得人人惶恐;谁愿花钱买罪受?必弄得门庭冷落;终将倒闭。赫诈党正是抓住这一层;以〃送炸弹〃来勒索钱财。
〃送炸弹〃一般有三部曲:第一部是〃致函〃;就是发恐吓信;内容大抵是〃请于某月某日送若干钱到某地点;若不予答复或不能答复;将于三日后以炸弹光顾。〃那些剧场老板为求息事宁人;深知此等流氓势力甚大;多半是忍痛花一笔巨款买个清静。但也有不予理睬的;于是赫诈党就续上第二部曲:〃送弹〃。因送弹之事既须秘密又极危险;故往往不遣同党;而用少数金钱诱使街头小瘪三去干。虽有当场被破获者;但被抓的不是同党;不会牵出主使者。其目的仍是使被吓者见弹而生惧;双手将黄白物献上。炸弹送到游乐场某个角落后;赫诈党立即给游乐场老板发出一匿名信;谓〃已致送炸弹一枚;安置场中某处;请即检出〃。如言往觅;果然检得一枚炸弹。因恐一经张扬;生意全被吓跑;是以老板讳莫如深。于是;赫诈党便演出第三部曲:抛掷。其目的并非伤人;而是使这些游乐场所的经理闻爆炸而生门庭冷落之惧。起初大抵扔些纸炮、洋铁罐之类;而后愈演愈烈;会使一些游客观众受伤。直到要求得到满足;赫诈党的吓诈活动才会暂告一段落。
在这三部曲中;又常穿插使用一些旁敲侧击之法。如遍寄信函于某游乐场附近的各家店铺;谓〃将于某日以若干磅之炸弹奉赠该场;诸君若不从速迁移;恐遭殃及〃。同时又致信该场职事人员;嘱其〃迅速辞职;不要恋恋于微未之薪俸;而遭玉石俱焚之惨祸〃。另一方面又致书该游乐场;增加要价之款项;由2000元至万元不等。于是;各店铺老板找该场经理磋商解决办法;该场职员亦群起恐慌;该场经理弄得内外交困;只得就范。
上海有家大游乐场;经营者是一个著名大滑头。有一次居然也收到了一封索款2000的吓诈信。此人对其中黑幕阅历最深;深知这类亡命之徒人数甚众;且在暗处施其狡计;若与其硬顶;将防不胜防;永无宁日。于是亲自携款;找到吓诈信所具地址;果然有人出来接待。他便自陈来意;先说明游乐场生意不佳;且诸位的要求我无法报告各位股东;因为各股东成份不一;经历不同;能了解诸君经营之事业的很少。如果我向他们报告实情;势必不肯承诺;甚或有人会报告捕房;大动干戈;弄得我们双方都蒙受不利。因此我特地亲自前来;掬诚相告;并带来私人款项千元;以备诸位茶酒之需。说毕;便献上一大卷钞票。那接待者再三称谢而收;拍着胸脯道:〃俗话说:'得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们既受先生厚惠;今后凡属先生管辖范围之内;一草一木;我们都愿负全责。〃大滑头乘机请求保险;那人慨然允诺。从此以后;同是游乐场;它处事故频频;而该场平安无事;生意发达。赫诈党之狡狯;尤其表现在收赃机关的安排上。因为寄吓诈信;总是希望被吓者以金钱奉献;这就不得不予信中标明真实地址。但又深恐被吓者接信之后;报告捕房;按图索骥;机关势将立破。对这个两难问题;他们采用了这样一种自全之策:先于同党中选出有眷属者;借其住所作临时收赃机关;吓诈信中即标明此处地址。信一发出;立在机关四周分布同党多人;宛如站岗放哨一般;用种种暗号传递消息。遇有事变;瞬息即达。如果来的是官厅侦捕之人;则其人未至;机关中早已得到消息;只剩一二妇孺;即便捕去;也不怕不放。而被捕者一旦被释;此辈便以此为藉口;或抬高勒索之款额;或提前送弹以示报复。更有一种勒索手段;恐吓信发出之后;不待被吓者至;先派一至二人登门求见;或应被吓者之招前往谈判。虽然偶尔也有被捕送官之事;然而商民大半乃怕事之辈;不敢得罪这伙亡命之徒。所以;赫诈党敢于公然派代表出面;磋商条件;秘密往来;大多被尊为座上客;没有人敢动其毫毛的。吓骗之术;起初仅及于游乐场所;后来渐渐扩展到其他行业;其中最为惊人的是;上海南北瘪三数万人;敲诈包造房屋的水木作头之一幕。包造房屋;是旧上海的一种大好生意。承包者旧时称之〃水木作头〃。起初;凡遇水木作头承包建房;流氓瘪三辈必群推代表;前往索取酒资;纷扰不已。作头为求安静;只得稍稍应酬。但瘪三种类繁多;各不相属;前者既去;后者又来;作头不胜其扰;便向此辈交涉:今后须推出首领;担保安宁;否则不予理会。不久;便有两个瘪三来访;自称是瘪三首领孙坤的代表;要求索取作头正在包建的某处工程费用500元。作头大怪;因为以前开销瘪三;每次不过数百文;今天却狮子大开口。磋商许久;无结果而散。两瘪三代表临行时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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