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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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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洪波说:“你怎么也养上狗了?不是受咱们贺院长的影响吧?他可是我们院里的狗博士。”
柳絮说:“是吗?我是第一次听你说。今年是狗年,养狗,图个吉利罢了。要不,我弄完了就打电话给你?”
曹洪波说:“好吧,我等着。”
一个小时以后,两个人见了面。见面的地点是曹洪波定的,去H市的高速公路入口处,他是从院里打的到那里的。柳絮知道他的用心,他是怕她去院里接人不小心被别人看到。最近院里抓作风整顿、抓队伍建设,规定了几条严禁,几条不准,曹洪波不想给同事留下话柄。
跟贺桐有了关系之后,柳絮跟曹洪波的关系便更加小心翼翼了 。男女关系的事情不管怎么样随便,在外人面前 ,也还是得藏着掖着,尤其对于女人来说是这样,这是一种最起码的自我保护,如果你在别人眼里人皆可夫,就象一辆谁都可以上的公共汽车,你还有什么含金量?那不成卖的了吗?跟那些桑那、歌舞厅的小姐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曹洪波愿意主动带柳絮去见肖耀祖,已经很不容易了。肖耀祖又不是傻瓜,他要看不出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不等于白在商场上混了吗?
也不知道曹洪波是怎么回事,一上车,便一个劲儿地把话题往贺桐身上扯。说郑院长无为而治,当甩手掌柜,贺桐则大有主持全面工作的架势。马上就要换届了,院领导一动,下面也会跟着动。
曹洪波说:“贺桐这个人太有魄力了,雷厉风行的,他那个 圈子里的人摩拳擦掌,正准备大干一场哩。”
柳絮的心思本来在肖耀祖身上,曹洪波说的那些话,跟她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也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听到这里,却激愣了一下,顺口问道:“怎么,你跟贺院长的关系不是一直还可以吗?你难道不是他那个圈子里的人?”
曹洪波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那个圈子里的人,原来我们的关系还可以,最近不知道怎么啦,反正我也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就是觉得嗐,我也说不清楚,总是有点怪怪的。”
听了曹洪波话,柳絮本能地觉得应该把这话题避开,便摇摇头,说:“你也够为难的,工作任何重,还得对领导察颜观色,想着都替你累。”
曹洪波一笑,说:“现在在场面上混的人,哪个不这样?埋头拉车不抬头看路,那是驴子。好在习惯了就好了。我这种人,是懂得别人的好的,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他把我当下属,我把他当领导。反过来说,他要不把我当下属,我也不会把他当领导。”
柳絮感觉到了曹洪波的情绪,隐隐地有些不安,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尴尬到底与自己有没有关系,想了想,说:“你要觉得你们之间有什么,我劝你不如早点找个机会跟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人家毕竟 是副院长,架子总是要有的。说不定,人家心里正等着你主动找他哩,你总不至于指望人家主动屈尊迁就你吧。”柳絮留了个心眼,她想,他们之间的事要真是因为她,就不可能敞开了谈,只会打肚皮官司,而且,还难得分出个输赢。真那样,只求不要闹得太僵才好。听曹洪波的意思,他似乎并没有往这方面想,那就有可能是贺桐听了她和曹洪波以前的风言风语,而不由自主地在曹洪波面前扮刺猬。
可是,贺桐暗示她去找曹洪波又是什么意思呢?
曹洪波还要带她去见肖耀租。柳絮原来挺讨厌这个人的,但自从听到了陈一达已经跟他在接触的消息,就有了点不安,心里很紧迫,恨不得早点见到他才好。可是,肖耀祖要是嘴巴不上锁,到外面一多嘴,她跟曹洪波的关系就会成为绯闻,她会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曹洪波是那么谨慎的一个人,他难道没有想到这一层?
要对肖耀祖施加影响,必须让他觉得她跟曹洪波关系不一般。可是,如果肖耀祖知道她跟曹洪波关系暧昧,又等于让他抓了一根辫子。还有,如果让贺桐听到了这些,他又会怎么想?
这样一想,柳絮便多少有了一点不安,觉得还是应该先探探曹洪波的底,于是未语先笑,暼一眼曹洪波,说:“等下见了肖老板,你打算怎么介绍我?”
曹洪波笑道:“就说你是我老婆呗。”
柳絮脸一偏,朝曹洪波剐了一眼,说:“人家跟你说正经事哩。你有胆这样对人介绍我吗?你不怕别人传话到你老婆耳朵里?小心人家把你的小鸡鸡割掉。”
曹洪波忙笑道。“我就喜欢看你假装生气的样子,正经得很哩。那你说说看,我不这样说,该怎么说?”
柳絮说:“其实,你怎么介绍我,我是无所谓的。但你不同,我是替你着想。”
曹洪波笑得更响了,说:“谢谢谢谢,我没有办法呀,一个被你搞得神魂颠倒的人,只有豁出去了。”
柳絮说:“正经一点好不好?你是不知道,咱们女人想做一点事,真是太难了。”柳絮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要是省里哪个人的亲戚就好了。”
曹洪波说:“我的柳总,你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你要是省里哪个人的亲戚,我跟你的关系就变了,不是关系暖味,而是成了我拍省里那个人的马屁。嗯,权衡利弊,你这个想法还真不错,没准真的可以试一试,尽管有点损害我的形象。”
柳絮笑道:“你还当真了?不过,我真要有这样的亲戚,就用不着这样劳心劳力了。别人恐怕会捧着好处来求我笑纳。都知道官儿越大,拥有的各种资源越丰富,也知道这样做绝对不会吃亏,你今天从他那儿得了好处,明天肯定会以另外的形式,加倍地还给他。”
曹洪波从鼻子里“哼哼” 地笑了两声,说:“你把社会看得太灰暗了吧?人间直有真情在,比喻说我对你。”
柳絮听罢“嘻嘻” 一笑,说:“可惜你这样的人不多了。难得呀。”
曹洪波又一笑,说:“所以你要好好珍惜。不过,不说你是我老婆,说你是我的姨妹,总可以吧?肖耀祖总不致于那么不懂事,追问你是不是我老婆的亲妹妹吧?否则,我怎么介绍你都没有份量,你说呢?”
柳絮沉吟着没有说话。
曹洪波说:“你放心吧,肖耀祖不会乱说乱动的,他要在这里做生意,法院的人他敢得罪?想不清这个道理,我敢跟你这样成双成对地在他面前晃?”
柳絮心想也只能这样了。有些事情,就是顾不了两头。贺桐那边真要有什么情绪,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就先搁一搁再说吧。曹洪波情绪很高,这对近来谨小慎微的他来说,实属难得。想到这里,柳絮把右手从方向盘上拿开,在曹洪波的大腿上拍了拍,笑道:“到底说了几句人话。可是,如果我们把陈一达挤了下来,他会不会心生怨恨?还有,就是陈一达他们公司可有伍扬做后台,说不定已经捷足先登了。”
曹洪波把柳絮的手按了按,又拿起来握住,捏了捏,再把它送回到方向盘上去,说:“这点我也想到了。资产管理公司已经向我们推荐了金达来拍卖公司,这个伍扬,胆子还真够大。他既然已经打了这碗米,硬生生地把他们挤出局,无异于树敌,难度太大,我看也没有必要。”
柳絮说:“我刚才说话太急了。你是知道我的,我可从来没有想过吃独食。”
“这就对了。什么是市场经济?市场经济就是利润摊薄的经济,俗话也说,这钱是赚不完的,有钱大家一起赚,反而安全,你有这种境界,事情就好办多了。”
“是呀,我一个女人,哪里来那么大的野心?能有口饭吃就满足了。只希望中间不要再出别的意外才好,我是怕金达来公司抢了先,不想把蛋糕拿出来分。”
“能有什么意外?以前是没有正式进入拍卖程序,伍扬他要尾大不掉,随他去好了。不到出手的时候,干嘛那么箭拔驽张?你放心吧,关键时刻,我会替你把握好的,要不然,我这亲哥哥可不白当了?你不想吃独食,金达来公司也别想。”
这些天来,这是柳絮听的第一句让人心里踏实的话,心里一放松,不禁嘘了口气,送给曹洪波的笑脸,就有点象农夫山泉。
曹洪波迎着柳絮的笑,得意地脖子一梗,头一昂,又伸出手在柳絮方向盘上的手上拍了拍,说:“剩下的问题,就看你们两家谁做主拍单位了。到了这个环节,陈一达他们公司就得听院里的,院里纪检会、监察室管下拍卖委托,但只要一进入具体的拍卖程序,就还是执行局的事。执行局负责跟拍卖公司沟通,没有一点自由裁量权怎么行?今天我会想办法让肖耀祖表态,先让你们公司进来。如果你们公司在客户资源方面有优势,主拍公司就是你们公司的了,这样,我们接触也就有了正当的理由。房地产拍卖,麻烦多多,你还不得经常找我沟通沟通?”
“我们已经有了买家,很有实力,也很有兴趣。”
“是吗?那就没有太大的悬念了。到时候你怎么感谢我?”
“你说呢?”
“我不说,到时候看你怎么做吧。”
“怎么做?保证让你满意。”
曹洪波哈哈一笑,说:“这我相信。”
黄逸飞公司隔两三个月就要打一次招聘公告,招募女性业务员。黄逸飞是学美术的,鉴赏鉴别女性美的眼光很毒,所以,他的公司就象一个百花园。不过,那些业务员在公司一般干得都不会太长久,而且往往是她们炒他的鱿鱼。
这倒不是因为黄逸飞在公司里搞性骚扰,得罪了那些姑奶奶。黄逸飞虽然风流成性,却从来不跟公司里的人乱来。。黄逸飞可不是那种先聘后娉的大傻冒,他太清楚了,老板如果和公司员工打成一片,没有了尊卑之分,那还有什么老板的尊严?那还玩得下去?得不偿失嘛。黄逸飞对男人的爱好知根知底,也就知道美女出马一个顶仨的道理,他招聘那些业务员,完全是为了公司的利益,他把她们当作辛勤的小蜜蜂。问题是,情况往往是这样,业务被拉进来了,人却被拉走了。不过黄逸飞也想得通,走了张三有李四,这世界缺金子缺银子,花枝招展的小姑娘,满大街都是。
对于决定离开公司的业务员,黄逸飞不仅不会扣一分钱的业务提成,还有可能请她们喝茶或者吃饭。这时的黄逸飞将会变成了一个没有一丝一毫老板架子的人,他会向你大献殷情,把你一股劲儿地往天上捧,还会跟你掏心掏肺地谈社会谈人生。
他的那些话,对于那些涉世未深,准备在这个纷繁复杂的社会里大干一场的青春少女来说,简直字字珠玑。黄逸飞的口才是在大学的讲台上操练出来的,他可以一边跟你谈人生哲理,一边用流行段子插诨打科,他说话时面无表情,但声调抑扬顿挫,有一种绘声绘色的效果。
黄逸飞有时候运气好,原来的雇主雇员关系,会被他迅速巧妙地转换成另外一种上下级关系。对于那些己经与客户上过了床的小姑娘,黄逸飞象大哥哥一样地给她们以忠告:商品社会的本质就是交换,男人向你索取时,你得鼓足了勇气替自己开价,就是卖肉也得卖个好价钱。千万不能太主动,女人太主动等于自贬身价。该说的话,一开始就要说清楚。如里开始就不明不白,到头来肯定是一本糊涂账,最终吃亏的还是你。
比喻说,你可以给他当情人,但如果他是有家室的人,为了你们的关系能够长治久安,第一,你必须事先就从他那儿得到一份实实在在的物资保证;第二,你必须随时准备另外再找一个秘密情人,你只有脚踩两只船,才能平息他恋家时你内心的妒嫉之心,也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让你失望,你也才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公平。
黄逸飞说,你是从我公司出去的,你可以把这儿当成你的娘家,而我,就是你的亲哥哥。亲哥哥不会让妹妹在外面受委屈受欺负,为朋友我可以两肋插刀,为了亲妹妹,我可以插朋友两刀。
黄逸飞向某个小姑娘灌输这些思想的时候,那双细长的眼睛会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的人儿,尽可能地让它闪烁着温柔而清纯的光芒。他的身体会微微向她倾斜,他的胳膊或者手会非常不经意地碰到她的身体,又马上象鱼一样地游开,但用不了多久,又会回游过来,仿佛无意间身体总会发生偶尔的碰撞或磨擦。他的口头语言和身体语言,,会很奇妙地让两个人挟裹着进入一个暧昧的气场。
当小姑娘面对有权有势的男人的诱惑时,内心多少是有些挣扎的,太需要娘家人分享她的压力了,这时便会很自然很轻意地相信黄逸飞,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吐露心思的朋友和参谋。
黄逸飞对自己的感情把握得很准,对他来说,女孩子能够喜欢多少就喜欢多少,但绝不会对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动真心。
喜欢是一种相对随便的、轻松的感情,可以象胡椒面似地任意挥洒,情呀爱的,就不一样,那应该是一种灵与肉的交融,搞得不好就会伤筋动骨。而且,女人不生孩子或者不到三十岁,根本体会不到生活的酸甜苦辣,谈得上什么精神层面的交流?跟那些毛都还没长齐的雏儿谈情说爱,不是浪费感情,就是把自己往弱智化方面整,黄逸飞想起来都会觉得好笑。
黄逸飞自由惯了,也怕被人黏住不放。柳絮是最好的挡箭牌,她的大头贴照片被他放置在钱包透明的夹层,一有机会就拿出来炫耀,所以,那些与他有关系的女孩子,事先都知道他有一个漂亮能干气质高雅的富婆太太。
黄逸飞当然不会说他跟自己老婆举案齐眉或恩爱有加,否则,那不是太矫情了吗?你有一个这样的太太,还想到外面去偷腥,你也太不是玩意儿了。黄逸飞只夸柳絮有事业心,说她对挣钱有天然的爱好,简直上了瘾,搞得自己经常处于下岗状态,他甚至给自己取了个绰号,叫黄元旦。什么叫黄元旦?元旦不是一月一日吗?这就是他跟老婆做爱的频率,而他,是个雄性荷尔蒙分泌正常的男人,他是生意人,也算半个艺术家。搞广告是需要创意的,没有爱情,他从哪里获得艺术家的原始冲动和创作灵感呢?
就这样,黄逸飞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因老婆性冷淡而被迫处于半饥饿状态的可怜虫。他当然不甘心于此,他认为做爱是快乐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自去找门路。那些早已和别的男人尝过云雨之情的小姑娘,会被黄逸飞的话逗乐,一些放得开的,甚至会扬起手来打他,或做把持不住状,借势往黄逸飞怀里倒。
这会儿,黄逸飞跟刚辞职的业务员安琪就处在这种状态。黄逸飞说他的广告公司池塘太小了,而安琪就是一只凤凰。他没有别的指望,就是希望飞出去的凤凰能把公司当娘家。他说:“是人就要往高处走,是凤凰就要攀高枝,这没什么说的;但你在攀高技之前,就要认准了,对方是不是高枝?靠不靠得住?”
安琪朝黄逸飞仰着脸,扑闪着自己那有着一双明亮大眼睛的长长睫毛,问:“怎样才能认得准呢?”
黄逸飞说:“如果要你把男人分成两种类型,你怎么分?”安琪嘟着嘴,想了想,终于摇了摇头,说:“我很傻的,不知道该怎么分。”
黄逸飞说:“对于女人来说,男人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可嫁的,另外一种是不可以嫁的。对于前面一种人,你可以率性而为,尽可能表现你最真实的一面,因为你可能要跟他生活一辈子,就没必要伪装。对于后面一种人,你可以现实一点,完全没有必要跟他讲客气。”
安琪低下头,还把一根手指头伸到嘴里咬了咬,问:“怎么叫不讲客气?”
黄逸飞叹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说:“你这样天真怎么出去混?我真的有点不放心。我记得我跟你们说过一个段子,让你们正确使用男人,你是不是已经忘了?”
安琪说:“什么段子?你再讲给我听一听。”
黄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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