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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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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老师一下子被击蒙了,她恨不得拿把刀子去砍人或者把自己杀了。
在最初的打击之下,冯老师压根儿没想到李明启会一个人去看什么破话剧。
你真要看你不能把我叫上吗?你是跟谁一起去看的?不会是男同事吧?两个大男人成双成对地坐在剧场里看话剧算怎么一回事?那么她一定是女的了,她是谁?你跟她认识多久了?你们是怎么勾搭成奸的?我对你怎么样?还不好呀?那你干吗要背着我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你不想要这个家了吗?你想让我们的宝贝儿子,要么没妈要么没爸吗?
习惯了抽象思维的冯老师,形象思维一下子活跃起来了,她有太多的问题需要李明启解释,这些问题像一窝蜂似的钻到了她的脑子里,几乎把她的脑子弄坏了。
慢慢地,冯老师总算恢复了应有的理智。不过就是一张破话剧票嘛。要真有问题,他会那么不小心把它留在裤兜里?恐怕早就毁尸灭迹了。谁规定了他不能一个人去看话剧?谁又规定了他不能跟另外一个男的一起去看话剧?他们做记者的经常有人跟他送东送西送红包,送张话剧票并不为过吧?是呀,也许就是话剧团的人送的哩,目的是希望他看了以后在报纸上宣传宣传,这太正常了,是他工作的一部分,所以他就没有把票根处理了,也就没有向你汇报,一个大老爷们,要是事无巨细都跟老婆嚼舌头,那他还能干成什么大事?
好吧好吧,就算他是陪一个女的去看的,那又怎么样?也许他们才刚认识吧?他们肯定还没有到上床的程度,否则,怎么会跑到剧场里去耗那个闲工夫?
冯老师觉得,她替李明启作的辩解,同样软弱无力,不能自圆其说。如果他的行为是光明正大的,他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她,一句话就够了。可是,你看都过了多少天了,居然没对我说一个字。等等,那天是星期几?他自己怎么说来的?他说他去看省委宣传部一个领导去了。
他在撒谎。
他为什么要撒谎?
要没情况你撒什么谎?
要没情况你也撒谎,后果更严重,证明你撒谎早就成了习惯,都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了。
冯老师觉得自己的婚姻出现了危机,她和李明启的关系处在了十字路口。
她决定把那张话剧票藏起来,暂时不露声色,因为她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是一个理性永远大于感性的人。
如果姓李的真的在外面有了情况,她一定有办法把这个情况查个水落石出。
“我就不信。”
冯老师把那张票紧紧地捏在手里,异常冷静地对自己说。
这几天,黄逸飞有点喜忧参半。
喜的是,他公司这几年养的那帮子闲人,约好了似的,纷纷找他辞职。
他开始还有点不舒服,以为他们像是家禽老鼠,觉得地震要来了所以鸡飞狗跳、溜之大吉,如果连他们都觉得公司待不下去了,岂不等于说败象已显、难得回天了吗?
要知道,尽管手头紧,黄逸飞可从来没有拖欠过他们的工资。
后来黄逸飞偶尔翻了翻报纸,这才乐了。原来自己高估了他们,他们哪里是为了择良木而栖之,而是感到了大气候的不安全,因为按照中纪委的八条禁令,其中有一条,就是特定关系人不实际工作而获得薪酬。虽然他们也在上班,却纯粹是做做样子,跟不实际工作没有什么两样,挂个名领份工资而已。大风起兮云飞扬,先把头缩回去以后再思量,犯不着为了区区几千块钱,担惊受怕。
黄逸飞求之不得,嘴里却客气地挽留。见他们不像是做样子,也就不再坚持。怎么好坚持呢?如果别人认为这是一个错误,你还要他们留下来,岂不是害了人家?
忧的是粮草将尽,公司业务没有任何起色,有出项没进项,这样的日子坚持不了几天,到时候手头的钱用完了,怎么办?
那天何其乐一走,黄逸飞便匆匆地埋了单,从茶坊直接去了自己原来的家,把车停在了小区斜对面家具城的停车坪里。
不出他之所料,不到半个小时,便看到何其乐拎着一塑料袋东西、拿着一束花下了的士,被保安引进了岗亭。
他实在忍不住给柳絮打了个电话。
之前跟安琪打了赌,黄逸飞赢了十块钱,高兴得大呼小叫。
安琪奇怪地看着他,觉得他的表现未免有点夸张,却也不好说他,只是建议他趁着手气好,赶紧拿着赢的钱去搞投资,要是中了一注两注双色球什么的,马上就能成百万富翁。
黄逸飞说也是,让安琪想数字,明显地情绪不高。
安琪故意逗他,说她发现了一个秘密,就是他的老家肯定在山西,因为他骨子里有股子酸味。黄逸飞说有吗有吗?一连说了四五声。安琪说就有,只是你自己闻不到。黄逸飞说我没有,我看你倒是有。两个人各抒己见、各持己见,最后是黄逸飞抱过安琪的头,一通乱吻解决了争端。
十天半月过去了,柳絮那儿却还是没有动静。
黄逸飞到底还是有些自尊心的,不好再去骚扰何其乐,只把一腔怨恨倾注到柳絮头上。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不通情理。
中间他去找过表叔,看能不能把高速公路两边的广告牌业务再捡起来,姓关的被抓起来都好几个月了,该做的工作总得做吧。
表叔却大摇其头,说局里决定了,要对外公开招标,以防止权钱交易,滋生腐败。你要有兴趣,又交得起保证金,招标公告见报以后也可以来报名。
哪里交得起保证金。
黄逸飞再也不敢懈怠,这里那里找业务,一开始总是很有希望的样子,谈到要签合同的时候,又都没了影儿,白白地浪费了一些茶水费。
黄逸飞知道自己在走下坡路,却总是不甘心,希望早点触底反弹。他甚至动了把房子抵押了去炒股票的念头。
五一长假一过,股票嗖嗖地直往上蹿,证券公司每天人山人海,他们的业务员不仅在每家银行都设立了办理委托理财的窗口,甚至有的干脆就把桌子和电脑搬到了小区大门口,样子颇像那些医药企业摆的免费测量血压的摊子。不过,他们比那些医药代表水平要高一些,要诚实一些,一般不说只要你开了户投钱入了市就有金元宝捡,只说哪里的某某某,一个星期赚了几万,哪里的某某,一个星期又赚了几十万,完了还不忘了告诉你,股市有风险,投资须谨慎。
安琪却不同意黄逸飞抵押房子,说有个房子才像个家,我也才多少有点归宿感。安琪说,她不是一直希望你跟她离婚吗?咱不指望分她的家产,让她给你一次开拍卖会的机会,作为离婚的条件,不苛刻吧?我们可以让她掌控整个拍卖会,她要是担心你卖假画给自己找麻烦,可以聘请鉴定机构鉴定啊,这样,她的风险不就转移了吗?你不是说省文物商店就有个鉴定中心吗?你不是说你有个哥们儿在那里当头儿吗?想一想,嗯?
黄逸飞为粱菽谋谋得愁眉苦脸,甚至波及到与安琪的床笫之事,已经有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样子了,听了安琪的一席话,不禁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把眼光从安琪脸上移开了,他摇摇头,说:“你不了解她,我了解她,这个女人很固执,她认定的事情,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没有用的。” 3
安琪说:“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没用?”
黄逸飞眼睛望着别处,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想再在她那儿碰一鼻子灰。”
“错。如果你明确地跟她说了,她还是不同意,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还没有真正从内心里考虑过跟你离婚的事,她对你还没有死心。”
“怎么可能?”
“相反,如果你不跟她这么去说,则证明你还在爱她,至少还心存幻想,幻想着哪一天还会回到她身边。”
黄逸飞转过头来,直直地望着安琪,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安琪问,脸上的表情严肃多于好奇。
“我笑什么?”黄逸飞边笑边说,“我笑你真是一个小姑娘,一个傻丫头。”
“不,你要正面回答我这个问题,你是不是还爱着她?”
“怎么可能?不可能。”
“那好,给她打电话,说要跟她谈离婚的事,这次我跟你赌一百块钱。”
“你现在身上还有一百块钱吗?”
“你别管。逸飞,我很爱你,我真的很爱你,我知道咱们的困难是暂时的,我对你很有信心,我对我们的未来很有信心。可是,你这几分钟的表现却让我不满意,你越是回避这个问题,我越是紧张。”
“你紧张什么?你这个小傻瓜。”
“我不傻,我怕你真的还爱着她。要是你还爱着她,我怎么办?你知道我爱你吗?你知道我是多么多么地爱你吗?”
黄逸飞只觉得鼻子突然一酸,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安琪,他把怀里的那具身体使劲地往自己身体这边一紧,又一紧,然后松开一点儿,用他那只握惯了画笔的艺术家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又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起来。
安琪伏着他的胸脯,柔顺安静得就像一只小猫。她偶尔也会故意地蹭一蹭,她的头发弄得他的脖子直痒痒。
彼此温存了一会儿,安琪终于抬起了头,仰着脸,痴痴地看着他。
黄逸飞发现她那张好看的小脸,居然是湿的。他埋下头,用自己的脸在她脸上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你这个小傻瓜。”他说。
“你既然认定我是一个傻瓜,我要是干什么傻事,你可不要怪我。”安琪说。
“你准备干什么傻事呀,小笨蛋?”
“你如果不好意思找她,我去,我去跟她说,怎么样?”
“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这不仅是你的事,也是我的事呀,要不然,你再好好想想吧。”
“想什么?”
“你别跟我装迷糊,要么你去,要么我去,把话敞开了谈。你不觉得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很多路可以选择了吗?”
黄逸飞想笑,却不得不压抑着叹了一口气。
“至于我,我还真想见见她。喂,你说,她不会把我吃了吧?”安琪说。
第三十章
柳絮跟邱雨辰商量,既然肖耀祖老是做不通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的工作,这样拖下去对大家都不利,不如还是让省高院执行局把案子撤回来自己委托拍卖算了。
邱雨辰更正说:“也不叫撤回来,因为本来就没有放出去。”见柳絮点了点头,邱雨辰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最好不要让肖耀祖知道这是你的主意,否则,他会误以为我的胳膊肘往外拐,到时候会影响到对我的信任和对你们的推荐。”
“这个问题不存在,但注意一下也好。肖耀祖应该知道,是因为我们在省高院做了工作,他们才答应缓一缓的。人家都缓了这么久了,他自己没抓住机会,怪谁?省高院执行局结案是有期限的,这几天曹洪波就一直在催我,说不能老这样拖下去。”
“省高院执行局要加快结案进度,谁都没有办法,问题是如果省高院启动拍卖程序,可能要摇珠,这样一来,对你拿到这笔业务不是更难了吗?”
“我开始不知道是你在做肖耀祖的法律顾问,只要你能影响他,让他选择我们公司,问题就解决了一半。另外一半,交给伍扬的关系户去解决,那是一家叫金达来的拍卖公司,也是经常在报纸上打广告的。如果我们两家公司联合起来,让信达资产公司选我们两家,让肖耀祖也选我们两家,就不用摇珠了,省高院可以直接下拍卖委托。”
“那就好。还是刚才那个问题,要让肖耀祖觉得,往下走的路子,完全是法院的意思。”
“行。你先别吭声,我先让曹洪波逼逼肖耀祖,到时候他自然会找你商量。他要是觉得司法拍卖不可逆转,选择一家熟悉的拍卖公司对他也有好处,还顺便照顾了你的人情。”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也不主动找他,等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再跟他谈。”
“行。”
柳絮马上跟曹洪波打了电话,没想到曹洪波却在电话里面打官腔,说党的十七大马上就要召开了,执行工作中凡有不安定隐患的案子都会暂停。柳絮觉得曹洪波的语气不对头,不敢多说,马上把电话挂了。
直到晚上六点来钟,曹洪波才打电话约她,问她有什么安排没有。柳絮说没有。曹洪波说那好,你要是还不饿,我们干脆去H市吃饭,上次那个什么酒店有道菜,叫沙锅花生苗,还不错。柳絮赶紧说行。
还是曹洪波打的到高速公路入口处,柳絮早在那里等着了。
曹洪波上了车,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并不提上午打电话的事。
柳絮也不好主动说什么,她注意了一下他的手腕,空的,没有戴上次在H市给他买的那块手表。男人表,女人包。曹洪波主动说去H市,却又不戴那块表,什么意思?
曹洪波默默地把坐椅放斜了,闭上眼睛,仍然不说话,好像来到车上是为了小憩的。
柳絮在收费站窗口领了卡,把车子慢慢地开到右边车道的临时泊车位,停好,拉了手刹,转身替曹洪波系安全带。
曹洪波趁势把伸到自己胸前的头轻轻地抱住了,捧着柳絮的脸,盯着看了十来秒钟,然后把她的头稍微往下一摁,很使劲儿地亲了一轮。
完了,柳絮一笑,说:“怎么啦,搞得像个悲壮的小伙子似的?”
曹洪波把刚才被柳絮系好的安全带松掉,又把坐椅复了位,示意柳絮上路,突然出口骂道:“真他妈的不是东西。”
“谁呀?”
“你说还有谁?”
曹洪波以反问作答,并不说是谁,好像他料定自己骂的这个人柳絮一定知道似的。
柳絮很自然地猜测到那个被骂的人是贺桐,只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搭腔,她略一斟酌,还是装着随意的样子问了一句:“怎么啦?”
曹洪波却不往下说了,很固执地沉默着。
柳絮头一侧,望了他一眼,说:“你还是把安全带系上吧。”
这话曹洪波倒是乖乖地听了。
如果曹洪波拿定了主意不说,柳絮决不会勉强他。恰恰相反,万一曹洪波跟贺桐真的有什么过节,又一股脑儿地朝她倒苦水,反而会搞得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两个人都不说话,便显得有点闷。
柳絮不能做到视曹洪波不存在,本来想把音响打开听听歌,却又怕吵了他。她想,先开个十来公里吧,我不主动说话,我赌他主动说。
过了五六分钟,曹洪波把音响打开了。里面是黑鸭子组合的民歌碟,“我们新疆好地方呀,天山南北好牧场”
又过了五六分钟,曹洪波把音响拧小了,问柳絮在省教育考试院有没有熟人,儿子今年高考可是大事。高考考学生,录取考家长,成绩马上就要出来了,还不活动恐怕来不及了。
柳絮在省教育考试院并没有直接的熟人,但她不想回绝曹洪波,有关系要帮,没有关系找到关系也要帮,小孩上大学,可是每个家庭的头等大事。好在现在的世界真的越来越小,不管你要找什么样的人和什么样的关系,通过三四个环节,保险找得到。
但柳絮也不想大包大揽,据说现在的高考录取越来越公开透明,她能做到什么程度,也实在是没有底。
柳絮把情况如实地跟曹洪波说了,说她这就托人去找关系,到时候她一定陪着他跑,别的不敢说,如果要用车,随喊随到。曹洪波谢了。
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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