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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情缘-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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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它小心翼翼,看人充满了恐惧和哀怨。小时候它被人温柔地在脖子上系了一根线,这根线成就了它的命运,现在它被人网在网中,命运再次让它害怕。
杰恩用一把小剪刀刺入它的脖子,挑破了化脓的皮肤,把那个肮脏的细线从它的脖子中抽了出来,剧烈的疼痛一定使流浪狗感到了绝望,它尖叫的哀号凄惨地震颤了杰恩的心。当杰恩把罩着它的网拿开后,它带着尖利的喊叫以闪电般的速度消失在树林之中。一天星期后,这只流浪狗又出现在杰恩的面前,它的颈部好像仍有些伤痛病症,不过看样子好多了。它走到离杰恩不远的地方站住了,然后,尾巴翘起来,不停地冲杰恩友好地摇动。杰恩扔给它一根骨头,它追逐过叼起来,不吃,守在身边,它看看杰恩,杰恩看看它,杰恩想,它自由了。
从此以后,这只流浪狗再没有离开,它在杰恩家住了下来,它喜欢走到杰恩面前,用头羞涩地蹭着他的裤管,头自然地仰俯,尾巴欢快地摇着。
一天,杰恩又到那眼山泉旁取水,当他提着满满一桶水转身要离去时,突然看到一头狼。这头狼细腹宽胸,高大威武,它盯着杰恩,目光里毫无畏惧。这头狡猾的狼一定在这个空荡荡的小村庄徘徊以久了,所以才不畏惧的。以前,这里也出现过狼,不过一个人大声喊叫,大家都会拎着家伙冲出来,狼很快就吓跑了。该怎么办呢?杰恩明白自己现在已经不是这头狼的对手,如果再年轻10岁,也许他还不怕它,猎枪在屋里放着,狼却堵住了他的回路。杰恩头脑里飞快地转着,不能跑,一跑,狼就扑了上来,狼看着杰恩,和他对峙着,不一会儿,杰恩的汗就顺着头不停地淌了下来。正在这时,狼的背后突然传来了狗叫,杰恩看到艾丽亚和那只流浪狗冲了过来。狼紧张地转过来,看到的是两只瘦小的看家狗,又放松了。等两只狗近前,狼猛地一转身,一个猛扑,把艾丽亚扑倒在地,可还没等狼下口,流浪狗杰冲过来了。狼放开艾丽亚,艾丽亚显然是被吓坏了,它尖叫着夹着尾巴,跑到杰恩的后边,喉咙里发出“呜呜”恐惧的声音,再也不敢向前。
杰恩知道这只小的流浪狗根本不是那头狼的对手,现在他两手空空,只要拿着他的猎枪就不怕了。趁着那只流浪狗与狼缠斗在一起,杰恩快步往家跑去,毕竟年岁太大了,杰恩跑得力不从心。狼显然明白了杰恩的意图,它丢开纠缠的流浪狗向杰恩追去,可尾巴被那只流浪狗咬着死命往后拖。狼愤怒地转过身,随即又咬成了一团。艾丽亚紧跟着杰恩,杰恩气得一脚踢开它,高大威猛的狼那一扑已经把它吓得魂飞魄散,它再也不敢上前。
等杰恩把猎枪拿出来时,杰恩看到那只流浪狗已经浑身血迹斑斑,它躺在地上,喉咙处的血不断地往外冒,狼的尾巴被它咬断了一节。狼看到杰恩拿着猎枪正要瞄准它,身子敏捷地一跳,跳到了一快大石头后,杰恩悲愤地冲着那块大石头放了一枪,狼已经逃脱了。
那只流浪狗看到杰恩,想努力抬起头,一用劲,血流得更猛了,它已经快不行了。杰恩的眼里噙满泪水,明知道不是那头狼的对手,可它拼命与它缠斗,拖住它,为杰恩赢得了时间。这只流浪狗跟着杰恩的时间不长,然而,那是他见过的一只最忠诚的狗,想不到系在它脖子上的那根丝线,它竟然记得那么牢。
角马之殇◎落花无声
一堆黑点,慢慢地闯入我们的视线,是角马群,大概有上万头角马汇集在一起的样子,它们奔跑着,像一群在沙场上冲杀的士兵。那种气势,让人色变。
接近了桑腾河,空气里满是充满水汽的湿润。这里的草儿也似乎比别处多了几分颜色,显得那样生机勃勃。河对岸,是一望无际的草场,在这个干旱季节里的非洲,那里对食草动物来说不啻是天堂。
我们驾好了摄像机,然后等着角马群的到来。这是一群大型的食草动物,体形壮硕得像牛,力气巨大,一眼就可以看到它们身上绽起的肌肉。这个季节,正是无数小角马群体汇聚在一起,度过桑腾河抵达自己食物充足的天堂的季节。所以我们在这里,等着拍摄那万马奔腾的场面。
隔河相望,对面平坦的河滩上,也成了动物的聚会。绵延几公里的桑腾河对岸只有那么一块河滩是平坦的,其余的地方,都是几米高的土坡。走出自己群体领地的狮子、斑鬣狗都悠闲地趴在河滩上,不时地向我们这边望上一眼。他们都是掠食者,会趁角马过河后体力疲惫的刹那,置之于死地,而后美餐一顿。
不过,让我感到奇怪的是那些正静静地落在河滩上的秃鹫。这些食腐动物一向没有捕捉大型动物的能力。成年角马的力气和速度,让狮子、猎豹和斑鬣狗这样的草原杀手都不轻易去招惹,这些秃鹫怎么可能在这里得到便宜?莫非,他们是来“清扫”狮子和斑鬣狗的战场的?
“一场盛大的宴会,不是吗?”身边的动物专家桑顿说。我心里,隐约为那些角马有些担忧。
这个时候,大地的地面忽然好像颤动了起来。远远的,似乎有雷声传来,又像海潮初来的声响。由远及近,那是一幅让人终生难忘的、壮观的图画。一堆黑点,慢慢地闯入我们的视线,是角马群,大概有上万头角马汇集在一起的样子,它们奔跑着,像一群在沙场上冲杀的士兵。那种气势,让人色变。
从内心里,你现在会祝那些狮子和斑鬣狗们好运。估计这些角马冲过河去,一路践踏,就足以让任何敌手的生命湮没在它们的铁蹄之下,更遑论给它们造成多大的伤害。相比于万马奔腾,那几十只狮子,百十只斑鬣狗,根本无法抵挡。
可是,角马群却就那么在桑腾河边硬生生地止步,或许,它们惧怕危险的天性起了作用,让它们只能远远地、不安地看着那些狮子和斑鬣狗。它们根本难以估算出自己可能对对方造成的伤害,只是担心自己个体遇到危险吧。
双方在摄像机镜头里隔河对峙着,大概有十几分钟时间。狮子和鬣狗们似乎还是悠闲地等着大餐厅的食客,而角马们却越来越不安起来,长嘶着,扬起前蹄试探着,后面越来越多的角马不安地向前走,整个群体像开了锅一样骚动起来。
终于,抵挡不住对面天堂的诱惑,最前面的角马们下水了,水花四溅中,几百只角马向着对岸游去。猎人们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在到达对岸后,那些角马根本没有像我想象那样,群体性地发起冲击,在敌人的胆寒中抵达天堂,而是凌乱地、散碎地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拼命奔跑。
狮子和斑鬣狗都行动起来,兴奋地冲向了目标——那些外围的小角马,闪电般迅捷的猛兽只一个闪身,就扑翻了它们,被锋利的牙齿咬穿了的喉管。
尘土飞扬间,每个猎人都得到了自己的猎物。我想,他们应该对这个结果心满意足。而角马们,则不会再有什么损失。
可是,对面同类的死亡阴影似乎吓坏了这些角马们。有些不安的角马开始顺着土坡下去,选择沿着不是平坦河滩的地方渡河。一时间,角马队伍分成了若干股,但是很快就遇到了麻烦,那些几乎是九十度角的斜坡,让它们难以登上,登陆速度的减慢与这边急于下河避过平坦河边上那群猛兽的同类产生了冲突,不断地有角马下到河水里,整个群体变得混乱,角马们互相拥挤着,在河边泥泞的地方,有的角马被挤倒在地上,然后被践踏。
秃鹫们兴奋起来,像是它们的节日。然后,河水上下游一些鳄鱼开始向这里集中。秃鹫不断地在天空盘旋着,不时地俯冲下去在某只角马身上啄食一口。这让角马群更加疯狂。
桑腾河里,密密麻麻的都是角马,它们不知所措地拥挤,拼命地向河那边的土坡上攀登。终于,被无数次践踏的土坡塌了下来,有角马得已顺利地登陆。
几个突破口,让角马群在日落前全部渡过了桑腾河。狮子和斑鬣狗们已经带着自己的食物满意地离开。但是,夕阳下,红色的桑腾河上,得到最多的却是那些秃鹫。河水里,浮现出一个个黑色的、小岛屿似的角马的尸体,那都是被同类践踏而死的角马。
在河岸边上,也有些已经上岸而被拥挤践踏,或者力竭而死的角马成为了秃鹫们的美餐。一只角马,可能在过河的时候被同类挤断了后腿,努力地一次次地想站起来,可是无果。
我们同行的生物学专家估算了一下,这次角马群体的损失,应该在三百只以上。无语,惊叹于大自然的残酷外,还要惊讶于角马的命运,原本,这不应该是它们所要付出的代价!
雪地猎狍◎梁晓声
北大荒野生动物中,野雉多,狍子也多。所以有“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雉飞到饭锅里”的夸张说法。
狍天生是那种反应不够灵敏的动物,故人们叫它们“傻狍子”。人觉得别人傻,在当地也这么说:“瞧他吧,傻狍子似的。”
狍的确傻。再傻,它见了人还能不跑吗?当然也跑。但它没跑出去多远,就会站住,还会扭头望人,仿佛在想——我跑个什么劲儿呢,那人不一定打算伤害我吧?往往就在它望着人发愣之际,猎枪响了狍真的很傻,很少见那么傻的野生动物。
夜晚,一辆汽车在公路或山路上开着,而一只狍要过路。车灯照住狍,狍就站在路中央不动了。它似乎想弄明白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么亮的一片光会照住它?司机一提速,狍被撞死了。
我在北大荒当知青的6年间,每年都听说过汽车撞死狍的事。不但汽车撞死过狍,连拖拉机也撞死过。当年,团里有一批“东方红”履带式拖拉机,即使挂到最高档5档,又能快到哪儿去呢?但架不住傻狍子愣是站在灯光中不跑啊。
狍的样子其实一点儿都不傻,长得还很秀气。狍的耳朵比鹿耳朵长一些,眼睛比鹿眼睛还大。公狍也生角,却不会长到鹿角那么高,也不会分出鹿角那么多的叉儿,一般只分两叉儿。狍不会碎步跑,只会奔跃,但绝不会像鹿奔得那么快,也不会像鹿跃得那么远。狍虽是野生动物,但又显然太缺乏“野外运动”的锻炼。
狍,傻在它那一双大眼睛。
狍的眼中,尤其母狍的眼中,总有那么一种犹犹豫豫、懵懵不知所措的意味。我这里将狍的眼神比做仿佛到了该论婚嫁的年龄,但仍然缺乏待人接物的经验,因而每每陷于窘状的大姑娘的眼神。这样的大姑娘从前是很有一些的,现在不多了。狍发现了人,并不立即逃跑。它引颈昂头,凝视着人。也许凝视半分钟甚至一分钟之久。要看它在什么情况下发现了人,以及什么样的人,人在干什么。狍对老人、小孩儿和女人,戒心尤其不足。
我在连队当小学老师的两年,小学校的校长是转业兵,姓魏,待我如兄弟。他是连队出色的猎手之一。冬季的一天,我随他进山打猎。我们在雪地上发现了两行狍的蹄印。他俯身细看了片刻,很有把握地说,肯定是一大一小。顺踪追去,果然看到一大一小两只狍。体形小些的狍,在我们的追赶下显得格外灵巧。它分明是想把我们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身上。雪深,人追不快,狍也跑不快。看那只大狍跑不动了,我们也终于追到猎枪的射程以内,魏校长的猎枪也举平瞄准了,那体形小些的狍,便用身体将大狍撞开。然后,它在大狍的身体前跑来跑去,使魏老师的猎枪无法瞄准大狍,开了3枪也没击中。魏校长生气地说:“我的目标明明不在它身上,它怎么偏偏想找死呢!”
傻狍毕竟斗不过好猎手。终于,它们被我们逼上一座山顶,旁边是悬崖,它们无路可逃了。
在距离它们只有十几步远处,魏校长站住了,激动地说:“我本来只想打那只大的,这下,两只都别想活了。回去时,我扛大的,你扛小的。”
他说罢,举枪瞄准。狍不像鹿或其他动物。它们被追到绝处,并不自杀。相反,那时它们或目不转睛地望着猎人,或凝视枪口,一副从容就义的样子。那一种从容,简直没法细说。那时它们的眼神,就像参加奥运会的体操选手,连出差池,遭到淘汰已成定局,厄运如此,只好听天由命。某些运动员在那种情况下,目光不也要望向计分牌吗?那是运动员显示最后自尊的意识本能。狍凝视枪口的眼神,似乎是要向人证明——它们虽是动物,虽被叫做傻狍子,却可以死得如人一样有自尊,甚至比人死得还要有自尊。
悬崖的边上,两只狍一前一后,身体贴着身体,体形小些的在前,体形大些的在后。在前的分明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子弹,它眼神中有一种无悔的义不容辞的意味,似乎还有一种侥幸——或许猎人的枪里只剩一颗子弹呢!
它们的腹部都因刚才的奔跑而剧烈起伏。它们的头都高昂着,眼睛无比镇定地望着我们。体形小些的狍终于不望我们,将头扭向大狍,仰望大狍。大狍则俯下头,用自己的头亲昵地蹭它的背和颈。接着,两只狍的脸偎在一起。
我心中顿生恻隐。正奇怪魏校长为什么还没开枪,向他瞥去,却见他不知何时已将枪放下了。
他说:“它们不是一大一小,是夫妻啊!”
我不知说什么好。
他又说:“看,我们以为是小狍的那只,其实并不算小,它是公的,看出来没有?那只母的怀孕了,所以显得大”
我仍不知该怎么表态。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鄂伦春人不向怀孕的母兽开枪是有道理的。看它们的眼睛,人在这种情况下打死它们,是要遭天谴的呀!”魏校长说着,干脆将枪背在肩上。后来,他盘腿坐下,我就陪他吸烟,陪他望着两只狍。
我和魏校长在山林中追赶了三个多小时,魏校长可以易如反掌地射杀它们,甚至可以来个“串糖葫芦”一枪击倒两只,但他决定不那样做了。
那一刻,夕阳橘红色的余晖,漫上山头,将雪地染得像罩了红纱,两只狍在悬崖边相依相偎,身体紧贴着身体,眷眷情深,根本不理睬我们两人的存在。
【人与动物】
我们的动物兄弟◎陈染
有一些细节常常使我过目不忘,且难以释怀。一个如我这般懂得现实的无奈与残酷的成年人,抓住这类细节不撒手,似乎有矫情之嫌。但是,它确确实实是一种隐痛和矛盾。
让我们体会一下下面这个片段:然后,刀子插进去了。仆人稍稍推了两下,让刀子穿透皮肤,长长的刀刃似乎在插进去时熔化了,只剩下刀把斜插在它肥肥的脖子上。起初,这头公猪毫无察觉,它躺了几秒钟,思考了一会。噢!它突然明白过来了,有人要杀它,于是震耳欲聋地叫起来,直到再也叫不出来。
记得读到这段文字的时候,我心里非常难受,眼睛里盈满眼泪。我放下书什么也看不下去了。然后,把我家的爱犬三三搂在怀里,它长长地无言地凝视着我,与我心领神会,我自说自话一般冲着它表了一通决心、抒了一通情。三三在我心中已然成为了全天下所有无辜无助的让我心痛的动物的替代。再然后,我在心里很不现实地默想,猪肉以后不要再吃了。
第二天正好有个朋友聚会。一坐上餐桌,我就抑制不住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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