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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小五义-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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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到二鼓之半,两个人换了夜行衣靠,吹灭灯烛,将门倒带,蹿房跃脊,直奔团城子而来。也是百练索搭住城墙,倒绳而上,两个人来到里面,见太湖石旁捆着两个更夫,将更夫口中之物掏将出来,问明藏珍楼所在,仍然将口塞住,这才奔了藏珍楼。进了短墙,见那朱红门上净是金钉,在门媚的上头有三个铜字,是“藏珍楼”。那上面又有一条金龙,有两根龙须垂下,底下七层台阶。离着楼约有一丈,熊威就把刀拔将出来,用刀尖戮地,戮来戮去,约有七尺,就戮在翻板之上。熊爷就不敢前进,按说一纵,可就蹿在台阶之上,又怕台阶有什么埋伏,一回头见那边有块大板子,长够一丈三四,宽够二尺。熊威将那板子,二人搭将过来,往下一放,那边搭在台阶,这边搭在实地,类若浮桥相仿,就挡在翻板之上。韩良头一个就往上跑,到了那边,拿住刀剁那石头台阶,剁一刀往上一层,剁到五六层上,也就大意了,往头层上一蹄,不料那台阶往下一沉,韩良说声不好,要往下蹿又怕坠于翻板之内,要往那块木板上蹿,熊威已经上来了,又怕冲下他去,无余往上一挺身,用手一揪那条龙须。焉知那条龙须是个消息儿,韩良自然是一揪,把腿一蜷,就听嚓喇一声,那龙须往下一扎,韩良又不能撒手,正对心窝,身子一沉,躺在台阶之上,那根尼须打前心扎将过去,扎到后心,把后心穿过皮肤之外,嘣的一声,撞在台阶石头之上。原来这两根龙须皆是如此,若揪两根,一齐尽都下来,揪一根,是一根下来,非得碰在石头上,方能回去,若论分两,总有一二百斤沉重。这下将韩良扎死,直急得熊威肝胆俱裂,往上一跑,抱韩良尸首去了。蹬在头层台阶上往下一沉,自己也不逃命,也不往上蹿,把双眼一闭等死。焉知晓这个台阶是诱人上当的,其实坠不下去,那个台阶是石头边框,另镶的一个心子,那心子下面,用铜条盘绕成螺蛳式,类若盘香形象,人要蹬上,必是往下一沉。要是胆小,不是往下蹿就是抓龙须,一蹿就是掉翻板,一揪龙须,就是扎死。熊威豁出死去,倒没掉下去,无非忽悠忽悠了半天,一伸手把韩良抱将下来过了木板桥,放在墙根之下,哭了半天。
熊威自己要寻一个自尽,又一想拼着这条命进里面找冠袍带履,于是把心一横,二次又上了台阶。见门缝儿约有二寸多宽,将刀插入里面,往下一划,只听哗喇一声,那两扇门往下面一沉,就类若入地去了。把千里火拉出一照,里面还有一道门,上边有两个金字:藏珍。是两扇黑门,严丝合缝。东边那扇门上,有一个八楞铜华子,过去伸手一拧,就听见叭的一声,双门一开,里边有个大鬼,头如麦斗,眼睛是两个琉璃泡儿,张着火盆口,手中拿着三股叉,两边门框够多宽,这两边叉翅子就够多宽。这鬼在地上头,就露半截身子,门要一开,把叉一抖,来的人躲闪不开,准死无疑。满让躲开叉,就从那鬼口中,叭叭叭就是三枝弩箭,仗着熊威身体灵便,见门已开,他往后一仰,使了一个后桥,这才把一叉、三枝弩箭躲开。那鬼弩箭打完,往后一仰,仍回地下去了。熊爷起来,用千里火照着,见地下是一个大坑,那鬼就在坑中,一丝不动。熊爷蹿过大坑,至三道门。乃是黄门,有两个门环,上面有五个铜福字,此门一推就开,见当地一根立柱,上有一朵金莲花,有个横梁,东西北三张圆桌。熊爷不管好歹,进了五福门,用火照着,正北上东西两个门,挂着软帘,当中一个大红幔帐。从柱子东边一走,脚下一软,往上一蹿,单手一揪横梁,三张桌子一转,从桌子旁边出来的,尽是站鱼头的刀,由东西墙出来两个铁叉子,把熊爷叉住,不能动转。要问熊爷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回 黄面狼细讲途中故 小韩信分说旧衷情
且说熊威进了五福门,见屋中三张桌子,当地一个立柱儿。直往前走,不料脚下一软,往上一蹿,用手一抓上头的横梁,两旁出来两个铁叉子,把熊爷的腰一叉,想要动转,不得能够。就听下面咕噜咕噜的一阵乱响,由圆桌旁边钻出来,全是鲇鱼头刀,每个桌面上有刀十八把,底下消息儿弦一动,桌子一转,那刀全有二尺多长,就在熊威的脚面上乱剁,一把跟一把的,如何能够躲闪。仗着熊威身法快当,把腿往上一蜷,脚到桌面子的上头,那刀可就剁不上来了。不料那桌子上金莲花一转,消息儿里面又套着消息儿,莲花随转带柱子连铁叉带横梁,一并全收下来,又是哗喇喇的一声,眼瞧着那根柱子往地里直去。熊威虽蜷着腿,也不行了,那鲇鱼头刀,也够上脚面了,可怜转眼之间,熊威就把下半身,剁得没有了。熊威一死,那桌子仍然还是乱转,等那根铁叉子横担在桌面子之上,桌子也就不转了,那根柱子也不动了,下面金钟当当响起来了。正是徐良等着艾虎、卢珍、芸生赴到,大众来至藏珍楼外,先前一看,打量是南侠展爷。嗣后看出来使的是刀,又一细看,徐良说:“这是熊威。”智爷说:“怎么见得是熊威?”徐良说:“除他之外,没有像我展大叔那个相貌的人。”又一回头说:“更是熊威了,你们看韩良死在这里了。”大家回头一看,何尝不是。就见他胸前有个窟窿,仍然还是噗哧噗哧的冒血哪。正在说话之时,就看见灯球火把奔藏珍楼而来。智爷说:“走吧,咱们还是不露面的为是。”跳出西墙,又奔西面城而来,仍用百练索倒上城墙,从外面下来,众人回公馆。
走在路上,徐良问艾虎等:“你们到红翠园,瞧见那两个丫头没有?”
艾虎说:“不但看见,我们还听了一件事情。”智爷问:“什么事情?”艾虎说:“正遇见她们两个人在屋子里说话哪,咱们拿住的那个铁腿鹤赵保,不是把他交给当官了么?叫东方亮托知府的人情给要出来了。赵保与东方亮道劳,他自然就在这里住着,他要与九尾仙狐一处安歇,东方亮看出他们的破绽,把二人给赶出来了。我们到园里时,两个姑娘正说此事,全被我们听见了。那个丫头瞅着可不善哪。”徐良说:“你还没看见那链子锤架,神出鬼入。”艾虎说:“早晚也是拿她。”徐良说:“早晚是你们拿她,我可不行。”芸生说:“这倒是不要紧的事,熊爷、韩爷,死得实在可怜。”智爷说:“你们哪里知道,这两个人是报应。”徐良问:“怎么是报应?”智爷说:“他们三个人,在夹峰山上为寨主,熊威携眷在山上,韩良就为有女眷,出外不便,他硬把一个玉皇阁玉皇爷的圣像丢在山涧里头了。这玉皇阁就算一个后寨,叫妇人居住,熊威他就应当不从着才是,他又不肯伤了弟兄的情面,朋玉倒再三的不教把玉皇阁作为后寨,这二人一定不听。你们看这报应真切不真切?”众人嗟叹,回公馆不表。
再说东方亮、东方清率领大众执定灯球火把,直奔藏珍楼而来。到了藏珍楼外边,俱都跃墙而过,东方亮往里边一看,桌面子也不动转,就知人已死了,就问东方清:“是你进去,我进去?”除他们二人之外,谁也不会上这个消息儿。东方清说:“待我进去。”带着四个人,打着灯球,先上那个木板桥,进了头道门,奔二道门。教他们跳过去那个坑,到了五福门的里头,拿灯一照,见熊威就剩了半截身体了,东方清把这朵金莲花往回一扳,这朵金莲花反着转起来了,哗喇哗喇的乱响,眼看着那根柱子连横梁带铁叉子往上直走。那三张桌子便咕噜咕噜的翻转,连站鱼头的刀俱都抽将回去,直到原归本位,那朵金莲花也不动了。东方清叫他们在那里等着,复又出来,到门外头往上一蹿,一只手抱住当中那个福字,一只手把东边那福字一转,就听哗喇的一声,东边那铁叉子仍然抽将回去,熊威的死尸扑咚一声摔将下来。自己奔到西边,也是把西边福字一转,西边那铁叉子哗喇一声也抽将回去。教从人把那死尸搭将出去,东方清也就出来,把双门一带。复又到二层门外头,回头叫大哥,叫人找那三枝弩箭。家人提着灯笼,把那三枝弩箭找着递将进来。他在坑的北边,叫人出来,一伸手在坑边上,把东边那根铁链往上一拉,那个大鬼复又上来,用叉往外一抖。这个大鬼本是傀儡头,身上是用藤子绑出来的形象,就是半截身子,那消息儿全在他肚子里头,上面连纸带布糊出来的,涂上颜色,晚间一看,真像一个巨鬼。一伸手从他口中插进一枝弩箭去,把左边犄角一拧,就把那枝弩箭扣住,又插进一枝去,把右边犄角一拧,又插进一枝去,把当中犄角一拧,俱都安好,复又把西边索链一拉,那个大鬼往后一躺,一丝儿也不动了。自己纵身蹿将出来,到了外面,把双门一带,复又把八楞铜华子一拧,就把双门扣住。复至头层门,往上一蹿,用左手把珍字抱住,右手一转那个藏字,东边那扇门就由下面上来了。又一摆手,右手拧住珍字,左手一转那楼字,又是吱噜噜一响,西边那扇门也上来了。两扇门原归旧位,东方清才飘身下来,又抬头看了看,那两条龙须仍然相齐,那也不用再拾掇了。这才顺着那搭的木板下来,到了大众一处,问道:“你们有认识这人的没有?”大众细细看了一看,内中就是黄面狼朱英说:“可惜可惜!这里还有一个死尸哪。”又一看靠着南墙那边,果然有个死尸。大众俱不认得。朱英说:“这两个人,是我要了他们的命了。”东方亮问:“怎么?”朱英说:“我走在半路上,让他们来帮着王爷共成大事,不料他们晚间前来。这两个是夹峰山的寨主,一个叫玉面猫熊威,一个叫赛地鼠韩良。”东方亮说:“可惜,可惜!”张大连在旁说:“大哥别说可惜了,实乃万幸万幸。”朱英问:“怎么讲是万幸?”张大连说:“你知事不确,可千万别往这里带人。我可不认得他们是夹峰山的寨主,这两个人,如今都是校尉,上这里找冠袍带履来了,如今没被他们得了去,岂不是大哥万幸。”东方亮一闻此言,细细的盘问,张大连正要说他们来历,忽见东墙上蹿下一个人来,飞也相似,往前就跑。房书安说:“不好,有人来啦。看看是谁?”大众一闻此言,全都一怔。要问来者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一回 清净庵天彪逢双女 养性堂梁氏见干儿
且说东方亮听张大连说两个是校尉,就有些着急,忽见从墙上蹿下一个人来,往前飞跑,身临切近一看,却是天彪。东方亮问:“你从何处而来?”小爷说:“我跟着爷爷往这里来,被我两个姑姑把我叫住,问我什么事情?我说什么楼拿住什么人了,我姑姑打发我来看看,拿住是什么人?问说有老西没有?”东方亮说:“没有老西。”小爷问:“是什么人?”东方亮说:“你小孩子家,不要管这些事情。”又问张大连,小韩信就把在京都听见人家讲论谁封什么官,自己记住了一半,内中就有这两个人是校尉的话,学说了一遍。天彪站在旁边,听那张大连说话,知道死的足两个校尉,心中一惨,一转身就暗暗走了。
天彪跳出墙来,就信步游行,又带着明月东升,只顾低着头,想这二位校尉死得真苦,又不能把两人的尸骨盗着出去,绕着太湖石、竹塘等处,也不知走在什么所在来了。侧耳一听,有木鱼的声音,心中纳闷,这里是住户人家,怎么有出家人在这打木鱼儿呢?心中又一动,东方亮已曾说过,不许我往东北去,说有个庙不许进去,若要进庙的时节,要砍折我的双腿,这里必有蹊跷之事。看了看方向,自己就是奔的东北,细细看来,前边是一段红墙,越走越近,就听见细声细气在里边念经。看了看是东西一段长墙,往北一拐,就看见那个庙,是一个清水砖门楼,两扇红门,贴着黄纸对。上联是“暮鼓晨钟惊醒世间名利客”,下联是“经声佛号唤回苦海梦中人”。横匾是“法门不二”。隔着门缝望里一看,院内有灯光,有人在那里说活,俱是细声细气妇女声音。小爷心中纳闷,既是个庙,怎么又有妇女声音?撤身下来,往北一拐,纵上墙去,就见里面有两个姑娘,一个丫头,点着两个气死风灯,还有两个羊角灯。这两个姑娘,全是十七、八岁,短打扮,一个是红袄绿裤,大红弓鞋,鹅黄汗巾,翠蓝绢帕包头;一个是玫瑰紫小袄,青绉绢中衣,大红缎子弓鞋,西湖色汗中,鹅黄绢帕包头,这二人俱是满脸脂粉。见地下去着一把刀,两口宝剑。见那个姑娘手中提着一柄飞抓,那抓头是钢铁打就,类如一只手相仿,也是五指,一个手掌,安着骨节,全是活银钉扣儿。手背上一个菊花环子,后面挂定绿色绒绳。若论这二位姑娘品貌,十分俊美,举止端正,并无半点轻狂之态,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那胖的央那瘦的要学双宝剑,那瘦的说:“姐姐算了罢,别冤我了。你那剑法比我高明。”那胖的说:“我只会单剑,不会双剑,你要不教给我双剑,我就不教飞抓啦。”那瘦的说:“你教给我罢,你要不会双剑,我就教你,我会七手剑,还有一个进步连环绝命剑,除此之外,我可不会。你先教我飞抓,等下半日,我把飞抓学会了,打的出去有了准头,我自己练去。我已然是练了两天,打出去那抓,总不能着手,如何行得了?”那个姑娘一笑说:“你瞧着我,用中指扣住菊花环子,往外一打,总得用力。你把手一张,自来这个铁手也是张着的,打在人的身上往回一带绒绳,自来那只铁手往回一抽,那五个指尖往回一扣,就把人的皮肉抓住,要学会也不难。”那胖姑娘右手托住飞抓将要打,忽见后边跑来一个婆子,打着一个灯笼说:“二位小姐,后面练去吧。老太太把功课用完了,教我请你们来了。”姑娘说:“你先去吧,我们随后就到。”正在说话之间,那胖姑娘忽然往地下一看,哼了一声,一回手,把飞抓往外一抖,正抓在天彪肩头,往下一带,天彪躲闪不及,就听见噗咚一声,从墙头上跌下去了。叫丫鬟过来捆上,这丫鬟也真有些力气,就把自己汗巾解下来,将小爷四马倒攒蹄捆好。姑娘说:“你们在这里听信,老太太若是叫杀,你们把他就杀了。”说罢,两个姑娘全奔后头去了,教婆子给打着灯笼,跟着婆子走了。小爷羞得面红过耳,暗暗想道这个丫头好快手。翻眼瞧着这个丫头说:“丫鬟你快把我解开,你不愿意活着了,把少爷捆上,该当何罪!”丫鬟哧的一笑,说:“你是谁家的少爷?”小爷说:“你们的少爷。”丫鬟说:“此时任凭你说是谁家的少爷也不管,你绝活不到一刻了,我们老太太把你们前头人恨透了。深更半夜,爬着墙头瞧看,你还有好心哪?就是大员外的至友也是拿住就宰。”小爷听了这套话,心中一想。这老太太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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