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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枣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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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可磋鸠样拙,为医为吏两无功。
吏非习正偏为狡,医不通明总属庸。
药剂误投如鸩毒,笔刀轻舞胜矛锋。
伤心最苦生灵命,一度思量一恨冲。
萨君既如此悔恨,且曰:“吾将复习何业以盖前愆?”既而自思。修道之人慈悲为本,方便为门。吾不若出家修道,忏雪前非,方免轮回之苦。萨君举此一念,此正是成仙根本处。且看后面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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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萨君秉诚心修道 三神仙传授法术
却说萨君既弃了医术,为一个道人,头上戴一幅道巾,身上穿一领破衲,腰间系一条麻绦,脚下着一双芒履。一入着玄关就悟些仙诀,以人生皆为这个皮囊牵缠受害。皮囊是甚么东西?即血肉躯也。人只有了这个包囊,便沉滞欲海,漂浪爱河。岂不是牵缠受害?萨君因唱个《叹皮囊谛语》云:
这皮囊,多窒碍,与我灵台为患害。随行逐步作机谋,左右教吾不自在。筋一团,肉一块,系缀百骸成四大。有饥有渴有贫穷,有病有灾有败坏。要饭喂,要衣盖,更要荣华贪世态。使我心上不得闲,为伊始下来生债。细思量,真难耐,招引群魔难禁戒。滋生五鬼及三尸,长养八邪并六害。屎尿躯。脉血聚,看来有甚风流处。九窍都为不净坑,六门尽是狼藉铺。堕三途,沉六趣,盖为皮囊教我做。如今识汝是冤家,所以教予生厌恶。问明师,求便路,得法方能自回互。只为生从爱欲来,欲心数尽无来去。断欲心,要坚固,休恋皮囊自失误。淡饭粗茶且给时,其馀更复生贪妒。主人公,休慕顾,识取其中玄妙处。内隐一颗大神珠,昼夜光明常显露。不拘言,难词诉,耳不能闻眼不觑。不空不有不中间,晃晃明明无定度。养皮囊,要纯素,纯素之中生解悟。忽尔心中解悟明,皮囊变作明珠库。放光明,遍法界,内外相通无挂碍。照见堂堂出世人,端严具足神通在。也无罪,也无福,也无天堂并地狱。一朝摆脱这皮囊,自在纵横无管束。也不来,也不去,来去中间无定住。荡荡嵬嵬烁天虚,谁能更觅成佛处。
萨君叹罢了《皮囊谛语》,又以为人心莫测,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乃口里又念不住的《心经》云: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思(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净(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陲,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破碍故死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缪多罗三藐三菩提。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缚呵。
却说萨君精心修行,又以为万法总归一,无师孰与传授?此时闻得江西广信府有个张虚靖天师,江西建昌府有个王方平,江西九江府有个葛仙翁,这三人皆道法高妙。萨君欲自蜀而下,先至九江谒葛仙翁,由九江往广信谒张虚靖,由广信过建昌谒王方平。合此三人为师,叩以妙道。
时乃桃红柳绿,出了九溪十八洞,又过了巫山十二峰,负着些碎米粟,迳来龙虎风云会的山,欲学取火炼丹也。只见他晓行夜宿,跋涉驱驰。行过了几多春水渡傍渡,又行过几多夕阳山外山,方才出得个峡口。时精神困倦,却在亭子歇息片时,忽见有三位道人而来,一位称“靖道人”,一位称“平道人”,一位称“翁道人”。此三道人正是乃张虚靖、王方平、葛仙翁也。因见这个萨君诚心慕道,远来叩已,于是三人共议,就在半路之中传他妙法,刚刚的来至峡口亭。萨君见了这三位道丈,仙风道气,潇洒离生,连忙起身说道:“列位道丈,贫道稽首。”三道人亦连忙答礼,说道:“道丈休怪。”萨君遂问道:“三位道丈高姓贵名?贵地何处?”张虚靖道:“吾乃靖道人。”王方平道:“吾乃平道人。”葛仙翁道:“吾乃翁道人。俱系江西人也。”靖道人乃问着萨君:“道丈尊姓贵名?何方人氏?”萨君道:“贫道乃蜀郡西河人也,姓萨名守坚。”靖道人道:“道丈来此,今欲何往?”萨君道:“将往江西之地,去谒张虚靖、王方平、葛仙翁三师,叩以道法。”靖道人道:“虚靖,吾之道友,今已死矣。”萨君骇然,遂问道:“虚靖师既死,王方平师还在?”平道人道:“吾正建昌人,与王方平为邻,今方平亦死矣。”萨君又骇然,即问道:“张王二师既死,葛仙师可在么?”翁道人道:“葛仙翁又系吾之道友,亦死多年矣。”萨君闻得三师俱死,乃仰天叹息,说道:“某无缘至此也。”遂潸然泪下。靖道人道:“道丈不必悲伤。今虚靖虽死,虚靖之子现袭天师之职,道法亦高。吾与之有旧,吾今写有书信一封,正欲托人附去,今莫若付之与君。君往谒之,必当传以道法。”遂就袖中出书一纸,付与萨君。萨君领讫,乃问道:“此去江西信州,路有几许?”平道人道:“云山叠叠,江水泱泱,好远哩,好远哩。”翁道人道:“道丈此行路途之间多用盘费,吾教汝以咒枣之法。”萨君道:“怎么叫做咒枣之法?”翁道人道:“但念动咒语,其枣自然大颇如梨。一日但咒九枣,每食三枣,则有一日之饱,更不消食(餐)烟火食也。”遂教以秘语,令萨君如此如此咒之,说道:“羊角羊角,鹿卢鹿卢,奄呵哞呢叭缚轰。”萨君依教而行,果然袖中默有枣子,但见此枣呵: 斐斐素华,高高赤色。脆若食饴,甘如食蜜。磊落比韩嫣金弹丸,甘甜例楚国赤萍实。孝表于思亲之曾参,廉传于去妇之王吉。曼倩因精于射覆固尝猜以来来,萧鞣为投以赤心岂不报以战傈。
却说萨君得咒枣之法,拜谢翁道人不尽。平道人道:“翁道人既传萨君以咒枣之法,吾无别授,今有棕扇一把可以治疾。一扇热退,二扇凉生,三扇毛骨竦然,其病即愈。且其扇又可以返卒死之魂,但人有暴死者,若未过花甲,从身上贴有几个符录,用此扇扇之,其人即活。故又名返魂之扇。”萨君道:“此一棕扇,焉得如此妙用?”平道人道:“此棕非别地所生,乃须弥山一石崖之上所生,历有数千劫。不知饱餐了上天几多雨露,熬过了岁寒几多霜雪,却是纯阴之质,乃天地间一宝贝。昔吾师虚无道人采来造成此扇,故有如此妙用,吾今传授于子。”遂又教以两道符录,萨君拜而受之,不胜感佩。靖道人道:“我三人同遇萨君,二君既有所授,我亦有生平法术当吐露之。”乃教萨君以“五雷**”,教道他心内存神,口中呵气,手上运诀,脚下踏罡,遣雷神驱雷将,打动了五方蛮雷。又教他:亥为天门,在天门上起天火;坤为地户,在地户上起地火;卯为雷门,在卯上起雷火;戊子上起霹雳火;巳午未上起太阳三昧真火。运的雷轰轰烈烈,有惊天震地之势;起的火炎炎赫赫,有烈山燎原之威。以此法驱邪邪灭,慑祟祟伏,这便叫做“五雷法”也。萨君又拜谢不尽。
却说三道人既各授法于萨君,遂相辞而去。萨君不胜怏怏,但不知所传之法厥后验与不验何如,且看下面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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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萨君沿途试妙法 萨君收伏恶颠鬼
却说萨君既领了三道人之教,一路而行,将其法运用,果皆应验。怎见得应验?萨君一日至郧阳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觉的腹中饥馁,乃咒枣而食。用袖张之,果然其枣卒至。也不知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也不知是从地中涌出来的,也不知是鬼神送将来的。萨君取三枚食之,腹即不饥。 又行至襄阳地方,只见有一人家督促匠人做那送死的棺木。萨君问道:“做此棺木何为?”有一人答道:“吾父病重将欲死,故备此棺木待之。”萨君道:“何不请医人救活?”其人道:“服药多矣,并无效验。”萨君道:“吾为汝治之。”乃出其棕扇扇之。果然,一扇则热退,二扇则凉生,三扇则毛骨俱竦,其病即时愈矣。其人遂伏地而拜,说道:“吾父蒙活命之恩,天恩难报!”萨君忙扶起之,说道:“济人利物,乃我出家人本份,何必拜跪。”既而,其人又持白金十两奉谢萨君。萨君道:“吾出家人,无用此银之处。”竟不受而去。
又行不半日,忽闻得哭声甚哀,哭道:“少年儿,少年儿,曾参不能养曾皙,颜路反为颜回悲。”萨君闻之,此心徒然,说道:“此必丧子者哭也。”遂至其家,只见一老者,乃问曰:“老翁,恸哭为甚?”老者道:“吾五十岁始生一子,今才一十九岁,卒然而死,吾老无所终,是以悲哭。”萨君道:“令郎死几时矣?”老者道:“气绝未久。”萨君道:“既如此,老丈不必悲哭,吾能活之。”遂往死者身上贴了两个符录,用棕扇一挥,但见死者忽然转动,不一时复起。其父抱之大哭,说道:“吾以为父子不能相见矣,今何幸返魂乎。”既而问其子:“汝何能返魂归来?”其子道:“吾刚才去至冥司,忽有两使者追赶,说道:‘快回去,快回去。’既而觉得两腋风生,遂从使者飞身转来。”其父乃指着萨君,告于子曰:“此是这位先生救汝之功也。”于是,父子们双膝跪下,叩首再拜。萨君见这个老者跪拜,亦连忙答礼,说道:“汝吾父辈,请起,请起。”那老者复谢以金帛,萨君道:“吾出家人,何用此等财物,请还之。”遂相别而去。
一日行至武昌地方,又闻得哭泣之声,哭道:“少年夫,子则幼,妻则单,如何舍得归九泉。”萨君闻之,此心怆然而悲,遂至其家。只见一女子年可二十二三,姿容雅淡,泪眼长流,正是: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萨君问道:“小娘子,恸哭何为?”那女子拭干双泪,说道:“吾夫才二十三岁,今不幸而死,抛下幼子今才五岁,留下妾身伶仃孤苦,妾是以哭之。”萨君道:“尔夫君几时死的?”女子道:“死未久,只数刻也。”言罢又哭,萨君道:“小娘子,不须悲噎。尔夫君死既未久,吾能活之。”乃往死者身上贴了两个符录,用棕扇一挥,死者忽动,不一时复苏。你看那少年夫妇,妻子见了这个丈夫死里回生,丈夫见这个妻子眼中流泪,相抱而哭。此一哭更凄惨得紧,说道:“比翼鸟险被猛鹰分矣。”既而妻问其夫:“你怎的还魂转来?”其夫道:“吾已去到奈河桥边,将欲过之,又愁凶险,正踌躇间,忽见两使者卒至,执予之手,说道:‘转去,转去,’言未毕,只见两腋下清风忽起,故飞身而回。”时萨君在旁,其夫曰:“活君者,此先生力也。”夫妇遂双拜倒于地。其夫谓萨君曰:“先生,再生父母也。”萨君道:“此虽是吾之活汝,亦是尔夫妇宿缘未断。请起,不必下拜。”夫妇感萨君之恩,以为无物可报,其女将戴的首饰、穿的衣衫酬谢萨君。萨君道:“济民利物,乃吾出家人本等的事,岂用谢为?”乃还其首饰衣服,相辞而去。 萨君又行至九江地方,只见一人家,有一男子被魍魉鬼所迷,其人即颠魔起来,头上不戴帽子,身上不穿衣服,脚下不着鞋袜,赤身**,逢屎吃屎,逢尿吃尿,且动辄抱住人家的妇人作耍。其父母锁链于家,将桃枝柳棍乱打,自天光打到晚,身上并无痕迹,也不晓得疼痛。至晚,又开了锁链走出外去,其父母提得回来锁上加锁,链上加链,拘系于重门之内。次晚,又开了锁链并开那重门封锁,又走将出来。其父母无奈,只得请法师治之。乃着令家童们去请得一个法师,那法师就带有师兄师弟共有五人同来助法。时洋洋自得,内有一人云:“法师先生,这个鬼好凶狠哩。先生可要用心一分。”法师道:“吾法最高,吾法最妙,曾翻倒赵公之坛,曾打破晏公之庙。这样妖怪,消得我几多本事?”于是,立了两座高坛,一个法师正坛,一个法师副坛。那两个法师各炼了一团的火罡,吹起师角,吹的呜呜响;摇动师刀,摇的令令声;就召起五倡之神,五郎之神。只见那正坛的法师头顶着一个火碗,这副坛的法师手里拿着师鞭,同着那三个护法的师弟一齐拥护,进到颠鬼房里。只见那个颠鬼仰起头儿就相似猢孙之精,睁开一双眼睛,就相似金眼猛兽。那正坛的法师大喝一声,他也大喝一声。那法师大喝两声,他也大喝两声。那正坛的法师激得个红生脸上怒发心头,就将那所顶火碗“扑宠”一声打将过去。那颠鬼用口一吹,倒把那火星爆转。那正坛的法师到不曾烧得邪精,却把自己的头发眉毛烧得焦焦的。那正坛的法师无奈,遂吹动师角,招集猖家之兵,大助法力。不想被那颠鬼将手一剔,那师角就虚空的高高悬起,再也不曾下来。正坛的法师大恼,遂将师刀砍去,又被那颠鬼将手一撇,那师刀又高高的虚空悬起,哪里下来得。正坛的法师栽了一个筋斗,要打翻天关、摇动地轴,不想被那颠鬼用手一指就吊在东边。那副坛的法师见这正坛的法师被颠鬼吊了,却把那手中师鞭打去,也被那颠鬼将手一撇,仍旧悬在虚空。只得栽一个筋斗,翻天关、摇地轴,救将这个正坛法师,不想又被那颠鬼将手一指,又把这个副坛法师吊在西边。你看,这两个法师吊得丁丁当当,众人看之,又不曾见有绳索,只是悬空的吊在那里。吊了这两个法师不打紧,那颠鬼又弄些手法,把手儿撞了几撞,两个法师的头儿也撞了几撞,把手儿开了几开,两个法师的头儿也开了几开。这相似甚的?就相似吊起了两个擂槌,撞一下又开,开一下又撞,一开一撞,一撞一开,好耍子哩。这三个护法的师弟见了这正坛、副坛被颠鬼吊起,却都惊慌了,筋斗也不敢栽,火碗也不敢打,连忙的走出坛前,敲起令牌,说道:“天之将,地之兵,火之师,雷之神,庐山老母,茅山真君,五猖五郎,火速来临。”言未毕,只见那个颠鬼出来,把着那护法的,左手提一个丢在左边,右手提一个丢在右边。却又弄些手法,左边的头上着力一按,右边的头上着力一撩,就相似千斤杀压了一般,那里还会动哩。只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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