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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宫倾城乱-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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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中宫巍然不为所动。欧阳箬几次去请安,也都看见皇后神色如常。只是她身边的药味更浓。欧阳箬想起秦智所说的对皇后用了猛药,似那意思之下似乎极不好。
欧阳箬心中忐忑,也不知道她以后到底是会如何。
到了八月初,忽然梁国来使,还带了不少金银美女说要与楚国进行友好邦交。整个楚国朝堂听了都俱是惊疑不定。梁国向来与楚国并不交好,如今过来真正目的不知却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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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曲动天(一)
在朝堂之上,那梁国来使洋洋洒洒,念了不少冠冕堂皇之词,又抬了不少金银,似就此要永结盟好。
有朋自远方来,自然是不亦乐乎,即使这种朋友还未知是真假。当夜,楚霍天设下盛大的宴席,与皇后一起款待远方来使。
欧阳箬也有幸同席。
皇后一身金黄色滚同色黄金线,宽摆凤服,头上带了九凤夺珠金冠,一身光华尽显大楚国富力强。楚霍天亦是一身金色龙袍,玉冕金顶,威仪如神,一同与梁国来使饮宴。
听说梁国乃是远在北地之寒,常年与牛羊为伍,又经常与狄戎蛮夷之族交战,所以一个个生的三大五粗。
欧阳箬放眼看去,果然如此,那些梁国来使不知是不是本来就是这样,还是故意选了这般人物,一个个黑色的面膛,络腮胡子,虎背熊腰,十分彪悍。
他们声若洪钟,看着酒案上的小小的金杯嗤笑道:“我们梁国都是海碗喝酒,大块吃肉,听说楚国的皇帝是大大的英雄,怎么如此小家子气?”
楚霍天坐在上首面色不变,底下的武将却纷纷喝骂。梁国使者却仍是一脸不屑。楚霍天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就主随客意,来人!呈上海碗,朕今日要与梁国使者不醉不归。”
底下宫人得了圣旨赶紧换上大碗,又捧上一坛一坛的烈酒。楚霍天拍开泥封,自斟一大碗,笑道:“不瞒粱国来使,朕本是行伍出身,自小便是与将士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如今见了你们也算是臭味相投,十分亲切得很。来朕敬远来的客人一碗,愿两国从此交好!”
说罢他一饮而尽,当先亮了亮碗底,涓滴不剩。梁国使者纷纷叫好,站起身来,一人一碗咕噜喝了下去。如牛饮水一般。
欧阳箬看得秀眉直皱,哪里有人这般喝酒的?再看那些纷纷喝闹的梁国使者,看他们的样子分明是想将楚霍天灌趴下了。
想着心中不由担忧。她悄悄看了楚霍天,只见他面色未改,来者不拒,一碗碗喝了下去。那些梁国使者一个个轮番上去,竟是车轮战。
皇后也是面上不安,连忙对低底下的武将使眼色。那些武将这才连忙不甘人后,纷纷端了酒碗上前拉着与他们对饮。
宛蕙见这阵仗,哪里是吃酒席,分明是一群野蛮人闯进宫里胡吃海喝,连忙对欧阳箬道:“娘娘要不要先回宫,奴婢看这北蛮子实在是粗鲁得很,万一惊扰了娘娘该怎么办?”
欧阳箬轻轻摇了摇头:“不行,本宫要好好看看,看他们这样子不像是良善之辈,恐还有花招。”
她想了想,又对身边的德轩道:“去请赵大先生过来,他能言善辨,许能助皇上一臂之力。”
德轩忙领命而去。
欧阳箬低眉坐在席上,暗中却是偷偷打量那些梁国使者的脸色,果然,酒过三巡,当先一位梁国使者,似他们使者的头目,忽然对楚霍天笑道:“都道楚国的女人漂亮,依我阿章来看,其实女人漂亮无用,要能生养才算好女人。”他一说完,皇后就变了脸色。
欧阳箬心中暗笑他说错了话,说中了皇后的痛处。
果然皇后面色微沉:“阿章使者此言差矣,依本后看,这女人德行言工无一不重要,光只会生养,而不知礼仪廉耻,岂不如畜生一般。”
她说这句话已是极重,楚霍天却在一边淡笑不语。那阿章使者一时语塞。过了一会才哼了一声:“什么礼仪廉耻,那是吃饱饭才搞出的名堂,我们梁国的女人,漂亮又会跳舞,还会上战场。那才叫真正的女人。此次我们也带了美女十名,请楚国的皇上开开眼界,如果楚国的皇上喜欢,统统纳入后宫。”
他说着向殿外拍了拍手,一会了,一群红纱覆面的少女鱼贯进来。只见她们一个个身材高挑,丰满又十分白皙。
欧阳箬听说梁国人多少都有胡人血统,仔细一看之下,果然如此。只见那些美女的眼仁多有异色,肤色更似牛乳一般。
当先一位少女似更胜一筹,蜂腰翘臀,红纱之下的面容不知如何,只觉得她露在外边的那双眼睛又大又美,充满了媚惑。
十人上前拜见,礼毕,一齐摘下面纱,满殿齐齐倒抽了一口气,只见她们清一色高鼻深目,美得像热烈开放的花一般。身上衣服穿得又薄又露,更添十分塞外风情。
阿章使者见众人皆惊,十分满意,笑道:“快快向楚国皇帝献上我们粱国的舞蹈。”
那群少女纷纷又躬身行了一礼,只听得殿外有鼓敲起,调子单调而充满了张力。那些少女手腕脚踝之上都有铃铛,纷纷合着那鼓声跳了起来。
那舞姿*****而大方,舞动间眼神飞舞,半露的酥胸,纤细的腰肢,似浓烈的美酒一般让人观之欲醉。满殿的文武都几乎沉醉在这具有十分挑逗意味的舞蹈之中。
欧阳箬看着当先那名舞姬眼神不住瞟向楚霍天,勾引意味之足。楚霍天只淡淡笑着,并不为所动。
一曲舞毕,众人皆赞。阿章使者十分得意,指着那最出众的舞姬对楚霍天笑道:“此女名为怜姬,是我们梁国的最美的舞姬,我们皇上将她献给皇上,平日只要楚国皇上累了,叫她跳上一曲,保证疲倦顿消。”
楚霍天忽然哈哈一笑:“如此朕就笑纳了。”阿章使者十分得意,又加了一句:“怜姬可是什么舞都会跳,什么华地,楚地,还有秦地的舞都精通。”
皇后忽然插口道:“当真什么舞都会跳,万一有一只不会跳呢?那岂不是名不符实了?”皇后说完,含了些冷意射向那名叫怜姬的舞女。
阿章使者本就十分恼皇后的那句“畜生一般”,见她发难,冷哼一声:“皇后不信,自去考她。若有一只不会跳,本使者将头砍下。”
皇后冷冷道:“阿章使者的头本后可不稀罕,只是这什么舞都会跳,那便是夸张了。”
欧阳箬听得皇后如此说,再看看殿上微笑的怜姬,忽然微微一笑,走了出来,微微拜下对楚霍天与皇后道:“臣妾今日有幸得见舞艺如此精湛的怜姬,又闻使者大人说这位妹妹什么舞都会跳,所以臣妾手中正有一曲舞曲,百年来未见有人懂得如何跳。今日正好请教这位梁国怜姬。”
楚霍天与皇后对视一眼。皇后紧了紧喉咙问道:“柔芳仪真的有此曲?”
欧阳箬微微一笑,低头恭敬道:“是,此曲是华地失传了许久的舞曲,今日正好拿出来与这位怜姬共同切磋,若她真的跳不出来也就罢了,臣妾再去找能人谱舞便是。也并损失。”她说得甚是恭敬,只是其中蔑视的意思十分明显。
梁国使者一听,大为不服气。阿章使者更是红了脸:“找什么能人,我们梁国的怜姬什么舞都会!”
欧阳箬听了含笑转头对怜姬问道:“怜姬可否与本宫一起完成这失传了许久的舞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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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曲动天(二)
怜姬闻言,似微微踌躇了一番,那阿章使者横眉瞪了她一眼。她才赶紧道:“那就请娘娘赐教。怜姬自三岁学舞,长大后周游过四国,悉心学舞,还真没有一种舞没跳过。”
欧阳箬见她莺声燕语,性情也不算是十分高傲,心中对她有了几分好感。柔声道:“那既然如此,本宫便弹奏一遍,你且听听。若跳得出来,便是本宫孤陋寡闻了。若跳不出来”她顿了顿,怜姬也是十分伶俐,忙接口道:“那怜姬也无颜伺候楚国皇帝,自当回国刻苦练习。”
她此言一出,皇后面色这才缓了缓,对欧阳箬笑道:“柔芳仪身怀有孕,可千万不要太劳神了,这什么舞曲能否与众大人们说说?”
欧阳箬回过头,长袖微敛,清丽无双的面上闪过一丝骄傲,恭谨对楚霍天与皇后道:“此曲是华地失传已久的‘离歌散’!”
她话音刚落地,那怜姬面色白了白,失声道:“不可能,这舞曲早就残破不堪,无人可重新谱全,难道这位柔芳仪娘娘能有全本。妾身不相信,除非娘娘真的能弹出来。”她绝色的小脸上满是不信,底下的一干舞姬亦是议论纷纷。
欧阳箬知道这句话震撼到了她,目的也达到一半了。别人可能不知道这曲,可是浸淫舞艺多年的这些舞姬绝对是会知道这“离歌散”的份量。
这舞曲,是当年一位名满四国的舞姬,名叫离娘,因在战乱中痛失爱子与丈夫,日日思念,最后请当时的琴师,雅清师傅谱了这只舞曲。此曲谱成,她在十人高的高台上一舞惊人。看过的人都纷纷落泪,黯然神伤,心情的激荡久久不绝。
她的舞姿充满了对苍天不屈的控诉与亲人离散的悲痛欲绝。她舞完三日后便黯然去世。只留下高台上不屈愤恨地影子,让世人怀念不已。
欧阳箬微微一笑,笑容清寒孤高,似冰雪中的那朵白莲。她正站在御阶之上,居高临下,对她淡淡道:“那本宫便弹奏一遍,你便可知真假了。”
她说罢,缓步走下,那怜姬忽然看到她宽大宫装下微凸的肚子,忍不住低声惊呼:“你怀孕了。”
欧阳箬走过她身边,朝她和善地笑了笑。径直叫宫人为她准备琴,净手焚香。
珠帘垂下,她坐在殿中一角,屏息凝神,纤手微拨,一串清澈空灵的琴音流泻在大殿四周。似天上偶落下的仙子正在林间舞蹈,琴音淙淙似流水静溪,众人只觉得眼前一片明媚,似乎万物齐放,春色无边。
闻之令人心悦。楚霍天侧耳倾听,俊魅的面上闪过激赏,他与她共枕多年,也只隐约知道她也会弹琴。竟不知道她有如斯技艺,似她也不曾提过。
底下的怜姬更是凝神细听,如临大敌。她的额上隐约渗出薄汗来。她听出这便是“离歌散”的第一部。可是她虽听过她的师傅弹过,但一听欧阳箬的琴声,高下立判,她的琴声中包罗万象,流畅异常,一丝滞碍也无。
光听第一部她便知道自己是输了。离娘的舞姿讲究意境,而不太重视技巧,可偏偏这第一章就将舞者的技巧与意境要高度融合。所以据说离娘那一次跳这舞,跳完第一部已经是香汗淋漓,她自认自己并没有当年离娘的造诣,若能勉强在短时间在脑中排完,但是意境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琴声渐低,似春色渐敛,万物沉睡,在皎洁的月光之下,那仙女与凡人相爱,缠绵悱恻,似幽怨似乎互诉衷肠,恰似千万年来,终于等来这一刻,二人执手相看,脉脉含情,天地为之动容
殿上鸦雀无声,一道青衫俊逸的背影悄然而至,德轩刚要请他入席,赵清翎却看向那珠帘之后的人儿,示意禁声。
琴声缠绵之后,忽然渐渐激烈高昂,隐约有兵戈铁马之声,杀气渐渐浓,原本静谧的时空忽然扭曲变色,山雨欲来风满楼。命运跌宕起伏,人若蝼蚁一般,在波涛中起伏不定。
欧阳箬隐在珠帘之后,如玉的额头上密密都是冷汗,此“离歌散”最难的就是在最后两部,前面两部皆是轻柔和缓,最后两部杀气横生,末尾一部更是悲伤难抑。所以世人说这曲“离歌散”不全,其实大都是誊抄之人理解不了琴师的意思,在百年传抄中,最后两部渐渐遗失。
当年欧阳箬有幸从父亲手中得了残本,仗着自己聪慧,编了三个月才渐渐谱全,当年的孤高清寒的少女如今经历漂泊流离,一路到了敌国宫廷,国灭子离,历经坎坷,其中辛酸孤苦,从不为外人说道。
人都道琴由心生,欧阳箬渐渐沉浸在琴声之中,华国宫倾那一刻,她绝望地投缳自尽,满目的凄凉,去往楚国道上的累累死骨,战乱,血溅,一路上忍辱负重,咬牙坚忍,从侯府一步步走来,从锦绣繁华的楚宫中一步步经营算计,渐渐爬上这个宠妃的位置,位高不胜寒,前面有虎,后头有狼。她无一刻敢懈怠,无一刻能得轻松。
琴声渐渐从气象万千,万马奔腾的战场之上,渐渐变得凄凉哀鸣,燕回不成双,良人已去,再也看不到生之希望,万物都凋零,只剩下对苍天的控诉,对世间生离死别的不甘。
欧阳箬手中不停,豆大的冷汗渐渐渗了出来,腹中的胎儿似觉得母体不适,隐约动了一下。
欧阳箬顿时醒悟过来,忙收敛心神,不随这琴音而欲加悲伤。当最后一个音婉转落地,殿上的众人却半晌没回过神来。怜姬更是面无人色,伏在地上,双肩抖动,似哭又似在笑一般。
欧阳箬长嘘一口气,十指抬起,早就鲜血淋漓。
她欲起身,忽然晃了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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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曲动天(三)
赵清翎低呼一声:“糟糕!”身形一晃,早就冲进珠帘,将她扶好。手一探,抓住她的脉门,源源的功力输入她的体内,急忙护住她的心脉,不让奔腾的血气逆攻上心。
欧阳箬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心中不由悔恨自己托大,以为只是一曲舞曲而已,没想到这曲子却有魔力一般将人的心神都吸进,想来这也是当年离娘未何三日后身死的原因吧。
欧阳箬想定,回头见赵清翎众目睽睽之下,不避讳扶她,更是心中感激。张口想说话,赵清翎冲她摇了摇头。
他扶好她,急运身上的功力,欧阳箬又感觉到那股温暖在周身流动,渐渐平息了自己身上的浮躁的血气,那腹中的胎儿也渐渐不再蠕动。
赵清翎见欧阳箬面上恢复血色,便扶了她出来,这时满殿人都立起身来,都跟看怪物一般看她,欧阳箬也被吓了一跳,踌躇不敢上前。
楚霍天飞快下了御阶,不动声色,接过赵清翎的搀扶,将欧阳箬引到怜姬身边。
欧阳箬对楚霍天笑笑:“臣妾托大了,不知这‘离歌散’如此境界,竟会耗人心力。”楚霍天不语,只静静看着她的面。欧阳箬见他目光炯炯,不由悄悄将自己的手隐在宽大的袖袍之中。
怜姬见她过来,抬起头来,绝美的面上满是敬畏与无比的崇敬:“怜姬到今日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曲,怜姬跳不来。”
欧阳箬恍惚一笑:“是,你跳不来。你没经历过自然跳不来,本宫也不希望你能跳。”
楚霍天俊颜上微微动容,再看她清丽无双的面上浮起了一层阴影,心中一痛,满腹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他自然知道她为何能弹得如此入神,消耗了如此大的心力。
原来她心中一直有着亡国的痛,深入骨髓,无法自拔。
想到此处,饶是他是铁石心肠也软了三分。
两人默默对视,一时竟忘了还在宴席之上。
赵清翎轻咳一声,上前恭敬扶了欧阳箬,对楚霍天笑道:“微臣见柔芳仪娘娘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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