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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传说2-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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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之灵王，躬自为巫，靡爱斯牲，而不能却吴师之讨也。汉之广陵，敬奉李须，倾竭府库而不能救叛逆之诛也。孝武尤信鬼神，咸秩无文，而不能免五柞之殂。孙主贵待华向，封以王爵，而不能延命尽之期。非牺牲之不博硕，非玉帛之不丰醲，信之非不款，敬之非不重，有丘山之损，无毫厘之益，岂非失之于近，而营之于远乎？
第五公诛除妖道，而既寿且贵；宋庐江罢绝山祭，而福禄永终；文翁破水灵之庙，而身吉民安；魏武禁淫祀之俗，而洪庆来假，前事不忘，将来之鉴也。明德惟馨，无忧者寿，啬宝不夭，多惨用老，自然之理，外物何为！若养之失和，伐之不解，百痾缘隙而结，荣卫竭而不悟，太牢三牲，曷能济焉？俗所谓率皆妖伪，转相诳惑，久而弥甚，既不能修疗病之术，又不能返其大迷，不务药石之救，惟专祝祭之谬，祈祷无已，问卜不倦，巫祝小人，妄说祸祟，疾病危急，唯所不闻，闻辄修为，损费不訾，富室竭其财储，贫人假举倍息，田宅割裂以讫尽，箧柜倒装而无余。或偶有自差，便谓受神之赐，如其死亡，便谓鬼不见赦，幸而误活，财产穷罄，遂复饥寒冻饿而死，或起为□剽，或穿窬斯滥，丧身于锋镝之端，自陷于丑恶之刑，皆此之由也。或什物尽于祭祀之费耗，縠帛沦于贪浊之师巫，既没之日，无复凶器之直，衣衾之周，使尸朽虫流，良可悼也。愚民之蔽，乃至于此哉！淫祀妖邪，礼律所禁。然而凡夫，终不可悟。唯宜王者更峻其法制，犯无轻重，致之大辟，购募巫祝不肯止者，刑之无赦，肆之市路，不过少时，必当绝息，所以令百姓杜冻饥之源，塞盗贼之萌，非小惠也。
曩者有张角柳根王歆李申之徒，或称千岁，假讬小术，坐在立亡，变形易貌，诳眩黎庶，纠合群愚，进不以延年益寿为务，退不以消灾治病为业，遂以招集奸党，称合逆乱，不纯自伏其辜，或至残灭良人，或欺诱百姓，以规财利，钱帛山积，富逾王公，纵肆奢淫，侈服玉食，妓妾盈室，管弦成列，刺客死士，为其致用，威倾邦君，势凌有司，亡命逋逃，因为窟薮。皆由官不纠治，以臻斯患，原其所由，可为叹息。吾徒匹夫，虽见此理，不在其位，末如之何！临民官长，疑其有神，虑恐禁之，或致祸祟，假令颇有其怀，而见之不了，又非在职之要务，殿最之急事，而复是其愚妻顽子之所笃信，左右小人，并云不可，阻之者众，本无至心，而谏怖者异口同声，于是疑惑，竟于莫敢，令人扼腕发愤者也。余亲见所识者数人，了不奉神明，一生不祈祭，身享遐年，名位巍巍，子孙蕃昌，且富且贵也。唯余亦无事于。。。 。。。’以上皆仙意卷旨，若不熟习，焉能入道飞升？”
两人念毕，脸色精凝，再无赘述，所言说出，皆是葛洪《抱朴子》秘文，轻易从不外传。穆双飞默视内丹，心神合一，然耳中犹觉玄宗道家秘字绵绵传袭而来，虽未就尽知其中涵义，却不知不觉依法调息吐纳，孟三公一段不同，多是道德教化，但道德修真本为一体，其中诸种玄妙，俱可在体内过程中缓渐体会。穆双飞蓦然想到：“不知太白金星李长庚所说的那玄宗秘笈，比之《抱朴子》何如？”
他天资聪颖，李逢春和孟三公不过详细念诵一遍，即已悉数铭记于心，潜运心思，愈觉其文妙不可言，再也不能忘记，但是如此一来，未免便有些神奔思驰、荡逸难羁。屋外风息呼啸之声越来越猛烈，闻之浑厚拖滞，沉溶暗晦，登时胸中砰砰大跳，微微睁眼一线，瞧见金算盘手中捧着的那个大葫芦，本是泛泛无奇，然刻下却似通体碧透，发出茵茵光芒。一丝丝光线好象游龙轻摆，游弋迭伏，方至他的跟前，倘似即生变化，幻为一个个婀娜精巧之小飞天，或手托石榴琵琶，或怀抱五弦桐琴，或臂拢纹缎胡笳，或环握青竹笛箫。穆双飞不觉莞尔轻笑，重又闭上眼睛，便如自己正执橹推桨，泛舟西湖水上，心神如舟，虽略略荡漾，可平稳不惊，甚为安恬惬意。只是屋外修罗瘴气逼迫愈烈，由不得他这般享受，门窗开始发出“嘎啦啦”响动，随时都可能闩脱杠斜，被人从外推搡开来。便在此时，“左辅”岩石、“右弼”树株陡然光华大盛，一股红色气息破出地板，从七人座下斗射而出，在屋梁下横纵交织、往来编罗，正是感应得极大危险，阵法遂自行发动，生成一道绵绵薄薄、若隐若现的守御遮防之罩壁。蒲团之上，六人口中喃喃有词，修炼发觉各不相同。金算盘抱着大葫芦簌簌发抖，这时耳中忽然听得一声暴雷，大门窗户轰然洞开，一片状若魍魉鬼魅的黑云蜂拥而入，朝着他劈面扑来。金算盘吓得“哎呀”一声，手中大葫芦险些跌落，双唇不自觉便离了葫芦口。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六十七回 琴音乱 推筏远游（下）
仓促之余，幸赖他反应甚敏快，牢牢抱定大葫芦，浑不敢再有丝毫懈怠。然紧张过度，所谓之“过犹不及”，但觉两条臂膀便好似自己的颤栗双股一般，抖索晃荡难歇。紧闭双目，心中不住念叨“敛神凝一，心无外物”，须臾便觉得浑身周围，一股寒气绵绵袭来，登时胸下凛凛，便在那口诀之外，胡乱添了“南无阿弥陀佛”、“珈蓝山救苦救难大慈大悲观世音尊者菩萨”、“诸天罗汉”“元始天尊爷爷，三清祖师”皆来庇护云云。蓦然耳中如有人笑道：“哎呀呀，你一个操奇计赢的商人，最是天下见钱眼开之人，也不晓得赚取多少昧着良意的黑心钱，如何还敢口念诸佛诸道咧？”“瞧他年纪轻轻，但眉色狡黠，气宇不端，显是为了逐利追赢而焦心虑思，其为人必也市侩无赖。”“他抱着葫芦的模样，忒也他奶奶的好笑滑稽，果以为倚仗如此之物，便可安枕无忧、甘味甜寝么？实在幼稚之极。”“非也，非也，你瞧那葫芦此刻金光大盛，说不得在这家伙的眼中，却是极致宝贵的珍奇稀罕物什。想来他明明晓得葫芦难庇其性命周全，因此权将大葫芦当作金葫芦，便是死了以后，也能在阴间受享无尽的富贵繁华、烂奢淫侈。”“呸，总之我见了这等商贾之人，最是厌恶不过，从此日夜吃不下饭。”“哈哈，此言愈发荒谬了，汝生前不也是走南闯北、低收高卖的一流奸商么？如此只说别人不是，却从不反观自省，诚如俗语言之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乎？吾不忍为之卒闻也。”“老学究，休以为自己喝过几两墨水，便在老子我面前穷卖弄。你有文化，你谙通明晰圣贤道理又怎么样，到头来，亡魂客地，兵火焚身，还不是落得和咱们一般的凄凉下场，还不是一般和咱们去害命勾当？”“哈哈，你不晓得，老学究生前迂腐不堪，冤枉白做好人，死了以后，不妨改头换面，重新作鬼。作了恶鬼，从此涉识善恶阴阳，体会黑白是非，他日投胎，方可懂得世间人情变故，再也不会重蹈前世犯下之覆辙。”“我怎会是那般目光长远、筹谋千里之人？惭愧，惭愧也。”正是修罗瘴气中无数邪凶魍魉魂魄闹乱为恶，蛊惑人思，各皆七嘴八舌、嬉笑吵闹，忽彼此攻讦，忽相互揶揄，雾息起伏，氤氲鼓漾，矛头却大多朝着金算盘，喋呱指摘他昔日牟利赚钱的种种不是，口伐嘴诛，纷纭吆喝，颇为喧嚣愤诡。金算盘胆战心惊，恍恍惚惚，每每听得一句，肤上的寒意便似透骨一分，毛孔冰结，脊背霜垫，而阴寒潜冷之下，胸中莫名泛起一股怒火，灼烧得身体百骸被贴热锅，竟致端暴躁不宁，极想将怀中膝上的大葫芦重重抛掷地上，继而展臂跌足，大叫大嚷才是痛快酣畅。只是他头脑天生冷静，便在若此蒙沌神思、浑噩意识之下，心中兀自不住有一个声音反复响起，提醒灵台：“万万不可放下葫芦，否则岂非就落了他们的诡计么？瘴气奇毒无比，你当真甩开臂膀，只怕还不及伸展畅怀，即被毒气渗透血肉。”转瞬脑中念头闪动：“金算盘啊金算盘，它们那些混蛋既说你是操奇逐赢的奸商恶贾，如今你正是和它们做性命买卖，只许你胜，切不可败，便教它们瞅瞅你的本领。”胸中既然陡升起一股冲天豪情，畏怯之意，反消减几分。
蓦然屋中长啸声大作，渗透入屋、绵塞簇拥之毒瘴气，愈发翻滚跌宕，气势逼迫。原来它们虽勉强穿越北斗七星阵的守御结界，贴上诸人肌肤，便闻嗅得其中“一叶碧珠”气味，反撩拨得尽皆狂性大发。此刻要是“陀螺转”能吸纳玄阴，如蛇怪对黄姬所言，将其中挟裹的药性悉数强化，悠悠散发于谷底，瘴气吸享得神仙乐气味，或即能平静下来，然“陀螺转”昏昧休憩，全无动静。狂性之下，屋内动静愈甚，好象一股无穷海涛朝这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极力推撞，小屋岌岌颤栗，梁松柱摆，刹那间便可散架崩塌。药膏之中，忽又一股清香缓缓顺着诸人体温发出，隐约尚闻小哨轻箫，滚滚氤氲渐渐慢凝，喘重呼吸之音亦多得压抑，却是“箫花”大奏效功效。花入药膏，配合“三狐之血”，散发开来，气息便能在屋中盘转，形成一段韵致乐律。修罗瘴气中的无数魂魄，被箫花气味引诱，更兼之其乐颇有安神之妙，所以狂暴之气消泄而出。小屋之内，咆哮亦然，却已不如才刚凄幽凌厉。
众人心思沉凝丹田，周转真气游走全身各处经络，三味真火熊熊不灭，正自极力抵御，鼻中嗅闻药膏花香，隐有清丽松惬乐声入耳，又觉上下瘴气压迫侵袭显有缓减，莫不欢喜，却不敢张笑吐言，以免泄宣元气，却被瘴气魂魄有隙可乘。便在此时，一片琴声急促响起，细细忖辨，却是两种不同的琴声叠合相交，音度高低碰撞，好象千军万马冲锋陷阵、纠缠沙场努力厮杀一般，鸣争铿锵，弦弦催急，闻之登时气血翻涌。众人虽闭目不语，却莫不骇然惊异，不知这陡然升起的双琴争斗之乐，究竟来自何处？果然，修罗瘴气雄奇暴涨，旋复翻滚搡跃，屋梁之上，已有蒙尘扑簌簌落下，落得大伙儿灰头土脸，都是狼狈不堪。绕是如此，还各持本位，保全北斗七星阵法无乱，皆明白一个道理：倘若现在自乱阵脚，再涂抹几层驱邪解毒的药膏，再怎么鼓漾内息，调匀真火，怕也难逃毒瘴气劫难。金算盘浑身潮湿淋漓，既有急骇相交之下涔涔崩溢的融融冷汗，亦有焦躁灼虑之下潺潺流淌的层层热汗，冷热混合，好象*齐来凑热闹，裹卷得一个身体寒暑不均、阴阳难衡，实在苦楚难耐。手中的大葫芦本就不轻，如今愈发沉重，便似铁铸钢淬的材质，两条膀子酸麻少力，竟不知不觉往下沉落，全赖大腿撑持肘部，勉强维持，他的颈脖跟着弯下，两片泛起皮屑的嘴唇紧紧贴合葫芦嘴。狐疑不定：“那琴声，听起来很是耳熟。”然仓促之下，无暇细忖，只觉得操琴者，自己必是认得的，但好象眼前被蒙了一层细纱，透过昏黄烛光，仅仅窥觑影影绰绰的轮廓，面目容姿，浑无细致。穆双飞心知肚明，闭目喟叹：“双琴背后，乃是大乐师和古狐较技，听其音激烈，显是双方聚精会神，全力施为。”天下打斗之法极多，有文攻，有武斗，武斗者人间不外江湖武功，含刀枪剑戟、斧钺棒锤等；妖界神界，则倚靠各自法宝，施仗法力，全看修为深厚。文斗者，*修雅许多，琴棋书画、唱歌舞艺，尽可用来博弈高下胜败。武斗的害处显而易见，虽说彼此切磋，点到为止，但拳脚无情，兵刃无眼，神器收发未必随心，法力使施难悉妥帖，真正打斗起来，总会闹个或伤或亡，无恨也结仇。文斗却好得多，不过要是运至玄奥，那也危害甚大，便如此刻古河和大乐师奏琴较量，琴声萧杀之意浓浓，非但能戕害对方精神，再添力度，无形之音色即刻幻化为有状之利剑。钟月敏脾性暴躁，虽极力敛宁意识，但此刻犹是轻轻“啊”了一声，盘膝打坐的姿势不大端正。九华身体左摇右摆，晃荡欲坠。“左辅”、“右弼”风水二座光芒褪消，北斗七星阵法，已如枝头凋零的枯黄树叶，风吹即落。
危急之刻，忽然一声轻响，屋内绵绵氤氲，径向屋外退去，听中间咆哮隐夹，显是魂魄眼见便能得手，如此撤势，委实极不甘愿。李逢春长身而起，双掌拍出，掌心处击出两团金光闪闪的灿烂光球，宛若星辰，喝道：“汝等时刻已至，奈何还敢纠缠？滚开，滚开。”孟三公劈面夺下金算盘怀中的大葫芦，拔足追到门口，将门闩拨开，朝外高声吆喝道：“你们这些服吸神仙乐的瘾君子，何等逞暴炫烈，如今却浑没有了精神？休说一世十世，便是百世千世，你们自甘沉降魔障，终究不得超度解脱。”仔细倾听，非但再无毒瘴气动静，谷风吹过，屋内屋外俱是凉凉清爽，便是古狐桐琴和大乐师竖琴争较之音，亦杳然飘忽，无复辨闻。众人死里逃生，尽皆长长舒了一口气。紫姬见穆双飞凝眉若忖，关切道：“双飞，你怎么了？”钟月敏愕然一怔，心想：“她，她也径直唤他名字了？好快，好快！”见穆双飞兀自不语，低声道：“别看他平时笑呵呵的，雍雅从容，偏生有些时候，也会多愁善感。啊，方才的琴声，莫不是又想起古狐之事哩？”穆双飞缓过神来，不置可否，却问道：“适才毒瘴气肆虐之时，我听得里面有个声音，很是熟悉。”金算盘啊道；“哎呀，穆公子，我也有同感，然一时张皇，觑辨不得其人身份。”穆双飞眉头微蹙，瞅着钟月敏，低声道：“你忘了我们被关押在青龙岗‘洞房’之时，有一人和咱们说过话么？”钟月敏想了想，拍掌恍然：“不错，那人在门栅栏之外，吟诗诵词，拈曲弄艺，是个酸不溜丢的老学究，说话文绉绉的，听起来费力。你二人栅内栅外相答酬和，很是得意投机，我可没有和他说过半句话。”九华插口道：“话不投机半句多嘛。”穆双飞叹道；“前日在烟柳村时，我们并未见得他，那时我便有些奇怪，却未能向黄大当家的询问真切，想不到，想不到他竟已命丧烽火兵戈，亡魂穷归此谷，成了瘴气中的修罗魄息。”金算盘恨恨道：“无论怎么说，我们和他也算是青龙岗的老相识，他却忒也薄情寡义，不顾旧宜，附和一帮魍魉恶伙，搬雾弄毒，吹风耍凶，欲加害大伙儿的性命。”穆双飞摇头道：“它既已为鬼物，未必就再认得你我。便是认得，受了神仙乐撩拨，本性尽已蒙蔽。”李逢春和孟三公相顾一笑，分拍他的左右肩膀，笑道：“你胸襟阔达，见识也不凡，今日虽是半妖之体，谁有敢说他日你不能销尽妖气，也修炼个万世不坏的金身神仙咧？”相顾哈哈大笑，溢美赞誉确是诚切恳挚，衷肠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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