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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传说2-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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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双飞将妖鬼宝鉴轻轻笼于肩胛骨上,透过正面观之,本是麻灰状岩的表面,隐约可见骨色发黑,乌浓诡异,恍惚氤氲,再将古镜贴近一些,骨质之上,赫然附沾甚多怪痕,好象是被某种火焰熏燎之焦迹,不由心念一动,朝下面打了一个招呼,不顾金算盘再度拧张惊呼,将古镜抛回给紫姬,说道:“骨头皆早被灼烤,年深月久,春秋洗磨,所以外观看似不太起眼,可是那火色忒有殊异,你将镜子照照其他地方看,可有什么别的发现么?”紫姬体态轻盈,身手敏捷,将镜子捧在掌中,依照穆双飞的指点,从左往右映照一遍,又从往左逡巡一遍,伺候了好半日,抬着脖子,远远脆声道:“啊,它的左肋靠近胸窝处,漆黑之间,隐约晦明,似乎有一点两点摇曳方动、欲灭非灭的火焰哦。等等!这些火焰星星点点,数目随时变化,有时如墨海一星,有时却如同火起燎原,气势汹汹。”先前没有借用这妖鬼宝鉴之时,她众人凝目聚神,亦瞧不见半点端倪,不由暗暗夸赞此面古镜委实是好东西,对于妖骨为何会发黑,为何黑中尚有火状气息,愈发好生奇怪。她在妖界闯荡许久,虽是女儿身,其见识兴许也比不得穆双飞,但阅历之丰厚、经验之老道,却也不能小觑,此刻殚思竭虑,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百思不得计较。

  李逢春在下面听得分明,叫道:“不奇怪,倘若它真是十八巨妖之一,定然曾被天界的三味真火和犀利雷火焚烧,那等火焰,何其厉害?所以即便只剩下骨骸,化尽了皮肉,但在骨头上还是留下了烧灼的痕迹。”孟三公眉头微蹙,连连摇头,说道:“不对,不对了。《万史志》中记载清晰,十八巨妖中,只有十七只被擒获后,方被烈火焚化,剩余一只在火烧之前,其尸骸便莫名不见,或许是还留着一口气息未灭绝,昏厥醒转,遂悄悄逃走。它倘若就是第十八妖怪,便不该有火烧痕迹,要是有火烧的痕迹,便不该是第十八妖怪。奇怪,奇怪,莫非此巨骨和第十八巨妖,彼此之间,果真并无什么干系么?那三界之中,尚有何怪物,竟生得这般健雄庞然?”板着指头从上古一一数来,始终难以对坐入号。

  李逢春不以为然,道:“你这主意变化忒快,也许它便是第十八妖怪咧?说不得它逃过之后,辗转颠簸,为了躲避天地耳目,遂藏身于此洞中,不料又因某种缘故遭遇烈火焚烧,难以脱逃而亡。”话虽如此,心中依旧困惑不已,暗道:“谁有如此的能耐,竟在这石洞之中,将此等雄力巨妖轻易就烧死?只怕脚下所踩踏的山洞,未必就是天然造化,而是山壁被神力或者佛力悉数空凿殆尽所致,其实忝为它的存尸坟墓。”听上面传下穆双飞和紫姬交谈,“这里也有黑痕”“啊,那里莫不是被火裂开的”“好大一块黑骨”云云,又见南烈惊慌不安,想起它转述金蛇大王的言论,忖道:“此洞极为诡秘,不晓得多少年之后,方被第三城隘的*蛇怪阴错阳差发觉,于是不知搬弄什么方术,将妖鬼残骸进行淬炼锻铸,制成武器。便如湘西有人赶尸,非但能驱尸行走,还能驾驭其变化恶鬼,扑打攻击。不错,不错,这骨架子定然威力惊人,方得‘泥金菩萨’之绰号。它尚未动弹,周围气势便已然凝滞逼迫,教人喘息不畅,要是一旦发动起来,只怕极难应付。”自以为揣度合情合理,浑无疏漏破绽,见九华黑漆漆的面上一双眼睛兀自滴溜溜乱转,不由莞尔:“且不和他说,小孩儿初生牛犊不怕虎,反又要说我们老头子专长他人威风,穷灭自己志气。”这时,就听紫姬惊道:“古镜…古镜受了妖气,照耀又有所不同。”但见她捧着的妖鬼宝鉴,正面和背面蓦然金光暴射。南烈大叫起来:“那是泥金。”蓦然神情倏换,后悔不迭,叹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所谓泥金,就是此地特有的活骨之金!蛇怪将此等怪异稀泥一遍遍涂抹在妖骨骷髅之上,就好像给佛像裱漆金身一般,所以便唤作‘泥金菩萨’,我…我怎么早先没有想到?不好,不好,大骷髅架子受了活骨之金激活,就…就要动弹了。”话音方落,便看妖骨头颅果真左右摆动一下,发出“嘎啦啦”轰响,沉闷鼓荡。穆双飞大惊失色,不敢耽搁,疾步跳下其肩胛骨,窜至肋骨旁紫姬处,一手搂着她的腰肢,横抱便逃,从腰盆跳至大腿,又跃至小腿腓骨,轻轻一个鹞子翻身,落于地面。

  钟月敏反应甚快,喝道:“它若似活转过来,咱们可不能自投罗网,尚在其巴掌上呆着。”拉住九华,便从石台跳下,双足在“泥金菩萨”指骨关节蹬踏,倏的一声落在地面,径向穆、紫二人跑去。李逢春和孟三公虽是得道的狐仙,一辈子也没有和这股巨大怪物打过架,俱是心惊肉跳,三二步便冲到了贴壁处,那里岩石嶙峋,如狼牙参差,招呼众人过来躲避。金算盘浑身脱力,双股瘫软,“噗通”跌了一跤,被身侧南烈扶起,连拖带拽地从石台滚下。两人脸色煞白,步履跌撞,方跑出不过数步,闻听背后风声响动,旋即闷雷轰响,大地好象都在跳动,体内魂魄悠悠荡荡,几乎尽被震裂,待张惶回头观之,原来是泥金菩萨适才翻了巴掌,重重拍在地上,便见那石台瞬间即崩析瓦解,连带下面的岩石碾为齑粉。金算盘神气恍惚,嘴唇翕合,一时说不出话,南烈浑身冷汗激暴,大呼侥幸。孟三公长身而出,双臂分探,揪住二人衣领,喝道:“过来。”将他们拖到大伙儿身边。借着岩石掩护,众人皆屏气凝息,不敢动弹,但见泥金菩萨眼目洞黑,依旧未开,想必没有瞧见自己。金算盘手掌贴上一块石头,摸索数下,但觉有字,愣了愣,颤声嗫嚅:“你们瞧,这里有一块奇怪的石碑。”

  紫姬将古镜还给金算盘,复又摸出那金莲灯,石碑前方恰被一块极大的屏风岩石给笼罩,既挡住泥金菩萨视野,又背向投下一片浓浓阴霾,被金莲灯灯光照耀,影影绰绰露出一些字迹。但见笔形龙飞凤舞,遒劲苍然,显是书法不错,却没有一个能认得的。李逢春和孟三公见诸人向自己瞥来,面色微红,道:“我们年纪虽大,怕也不及这碑文岁长。何况我们本是修炼的老狐狸,又不是什么酸秀才,不认得上面字迹,却也属正常。”穆双飞微微一叹,低声道:“这字迹很是古怪,瞧不懂。” 却看九华搔搔头皮,目色闪烁不定,歪着脖子左瞅瞅,右看看,脸上似喜色大盛,倏然将小屁股高高翘起,然后双手撑地,两足朝天却倒立起来。钟月敏恐他胡闹古怪,要是招惹得外面兀自浑噩难挣、似醒非醒的泥金菩萨,委实不妙,才要呵斥,却听他嘀咕道:“这些字倒过来来看,好象也容易认得。”孟三公“咦”了一声,叉开双腿,抱臂弯下腰,从胯下反瞧石碑,不由忍俊不住,笑道:“有趣,有趣,果然是将文字颠转了过来。想必立碑的人那日喝了酒,稀里糊涂便把石碑给安置错了。”低声招呼李逢春一并来瞧。紫姬和钟月敏面面相觑,忍不住扑哧莞尔,甚觉这等姿态实在滑稽。李逢春摇摇头,小声说道:“你一个人瞧得仔细,将全文念给我们听不就成了么?何必要别人也学着你的模样咧?”孟三公笑道:“你是老翁,我是老朽,老翁始终比老朽矫情些,哈哈。”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七十二回  联袂决斗 巨妖逞凶暴(下)
他果真便依着如此姿势,絮絮叨叨,却不照搬原文而念,说道:“先前我们都揣测错了,此人并非是上古怨气所化的十八巨妖之一。他本是西天灵山的一位看河比丘僧,唤作‘阿多’。但凡拜佛之人,总要经过那条银水大河,对岸自有接引罗汉等候,将拜佛高僧或是虔诚信徒引入灵山脚下盘龙山门,可是那河水委实凶猛,渡船之人稍有不慎,便即倾翻跌落。佛家以慈悲为念,自然不能置若罔闻、袖手旁边,便在河边草棚内安了一个看河之职,遣派阿多掌管河水起伏运势,要是见人落水,务必及时救援,将之送回原地。誓志不渝者,可任由其再度渡河,而半途畏怯之人,亦不相挽留,由他归去便是。阿多初时可谓恪尽职守,也确从波浪中救下不少人性命,颇得佛祖嘉奖,然年长日久,始终不见有人来顶替他,又不能亲至佛祖莲花台前听诵玄高经文,修为难进,觉悟匪提,遂常有抱怨之意,渐渐怒息凝聚于胸口,化作无穷烈火。”九华咦道:“总让人家做同一件乏味的事情,换作是我,也要烦躁。”穆双飞笑道:“佛家讲究清静无为,他要是能深谙其中真谛,在孤寂枯燥之中犹能抱守空明,其法术和醍醐自然能得精深,又何必再去旁听什么佛经?佛祖教诲众生,无论信仰何事,皆万不可深陷难拔之,包括崇拜佛祖自己乃至沉偏佛经,否则就是入‘相’。”九华点点头,道:“啊,穆大哥以前也所说过的,我是过耳犹忘,大大不该。这位阿多比丘僧真是入‘相’沉醉,结果反堕了魔道吧?”孟三公抬起身舒展几下筋骨,复又倒趴,接着道:“小小娃娃说得很对,这阿多被那股烈火引导,开始摒弃佛念,强修旁门秘法,不过数年时间,便堕落了魔道。他非但不去安抚河流,反时时刻刻兴风作浪,残害生灵,造下的罪孽远甚于他昔日逐年经世累积之功德,终于被佛祖和接引罗汉轰赶出西天,流落妖界。他走到哪里,哪里便是残垣断壁、众生涂炭,实是*人怨,不可殊恕。后被普贤与文殊两位菩萨使施计引诱于此,搬来囚神之山,将他困在洞内。”钟月敏虽已还俗,可她在风铃庵长大,自幼耳濡目染,念经礼佛,刻下不觉合起双掌,低声道:“阿弥陀佛,任是妖魔怎样嚣张暴戾,只要见了这两位大菩萨,唯有束手受擒、乖乖就范。”孟三公叹道:“非也,非也。阿多为比丘僧之时,便在三千同僚之中颇享盛名,堪为第一第二,后来颓坠魔道,更修得无上怪法,十分了得。他身躯变得异常庞大,便是普贤和文殊顿展法身,和之想必,也稍稍矮上数分。囚神之山本有三座石峰,彼此合拢,坚固无比,可是在阿多魔前,此山牢摇摇晃晃,岌岌可危,竟也困不得它。”南烈脸色煞白,摸上岩石,悄悄朝外窥望,见泥金菩萨目中隐约闪烁,若有亮光炫起飞扑,映照得头骨眼洞轮廓暗黄,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腔子里面跳出,忖道:“它如此厉害,只怕这两位老狐仙在之跟前,简直是不堪一击。”

  孟三公道:“实在无法,又不能放任此恶此处流荡,倘若挟恨冲去灵山老家造反,那佛门美誉清净,岂非皆受此恶玷辱?文殊普贤虽也好面子,但事情攸关紧急,便也顾忌不得许多,于是念动法咒,遥遥召唤南海珈蓝山的观世音尊者菩萨,三人本系同门,地位同样尊崇,彼此合力,终于以天竺佛铁索之法,将那阿多魔牢牢罩定。观音菩萨的柳枝圣水很是玄妙,轻轻滴落几滴在囚神之山上,那山石登时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任巨魔怎样摆弄气力,兀自动弹不得。他们又在山外笼罩上一层由十八颗罗汉砂炼制而成的金钢网,再向太上老君迎来炼丹炉的火种,于洞内点起了三味真火,扑火扇风,足足费了七日七夜的工夫,方才焚杀之。只是,只是——”原来石碑一角被黑影遮蔽,字迹瞧不真切,紫姬急忙把金莲灯朝左近移挪半分。孟三公接着道:“偏偏此地连接地府玄阴脉络,三味真火被阴气熏染,便不太纯正,且阿多本也是多世修炼的金刚身,虽杀了这恶魔,但骨骼却反得淬炼,刀枪不入,非有照妖镜之物,瞧不出火痕烟迹。嗯嗯,奸商娃娃的妖鬼宝鉴,倒和照妖镜差不多。”说话之间,忽然听得“咯咯”一笑,有人说道:“你们要和泥金菩萨打斗,不啻以卵击石,实为不智哦。”声音却似离金算盘和南烈不远。这人妖二商猝不及防,立时被唬吓得打个寒噤,惊道:“是谁?”

  就看一人从阴暗角隅转出、衣袂飘飘,浑身上下金光摇曳,真是婀娜多姿,容色照人。紫姬见了她,欲语还休,毕竟不甚自在,轻轻道:“姊姊,你如何来了?”黄姬斜睨她一眼,又瞅瞅穆双飞,眼神颇不存什么善意,冷冷笑道:“好妹妹如今嫁得佳郎,终身有托,可喜可贺。”紫姬愕然,面色绯红,却也不否认推诿。黄姬愈发不甚高兴,生气抑郁,转瞬竟又咯咯一笑,袅袅而前,如春风扶柳、蝶飞蜂窜,径直绕过金算盘,瞅着南烈说道:“这岂非就是吃里扒外?还该说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哩?罢了,罢了,托辞不同,意思还不是一样的么?它如今才刚醉酣睡下,体力消耗也大,一时半刻醒转不得,你就好好领路,带着他们前去降妖除怪吧。”李逢春见她视线投来,在自己脸上轻轻扫过,然后游离于孟三公,悠悠淡淡,不惊无畏,便很有些不快。通畅三界的妖怪,最不喜和神仙交往,皆因之神仙素以正道大德自居,从来便瞧不起元气斜阴的妖怪,非但不肯稍加提携擢拔,反常常搬弄高上几筹、玄妙愈加的种种凌厉法术魔法,也勿论那妖怪是好还是坏,总不分青红皂白,横纵屠戮。李逢春和孟三公也是因得霓裳仙子提携,方才逢遇福临,飞升成仙,念及自己之前的身份来历,自然不会遇到妖者就牵喝扯斗,然眼见对面黄衣女妖,认得就是那日和蛇怪谷底媾和的雌物,全然不畏惧自己,终不免尊荣受损,心下很有些不快。孟三公咧嘴一笑,道:“如此说来,咱们委实该感谢这位小娘子了,若非人家殷勤劝酒,又肯‘舍身’大义,肉搏相陪,怎能教金蛇大王气力耗损,却变成了一条懒蛇大王?”黄姬昔日在娼妓院中傲挂头牌,每日接客不过寥寥,总非王孙公子、富豪纨绔不能成她入幕之宾,所以外面许多羡慕其艳声而不得稍亲芳泽之人,又爱又恨,吃不到葡萄便说葡萄酸,呱噪唠叨,喋喋吧咂,类此“对男人生吞活剥”“生性*,好*而无厌,喜雄颜却不足”“肉床厮杀,虎啸龙吟,忒也凶狠”“定然是将男人倚为采阳补阴的鼎器,常有更换,以保全青春永驻”云云说来无数。她也不是初入妓阁的女妖,脸皮甚厚,胸气无羞,从不知愧赧二字有几斤几两重,实是对此等折辱喝骂习以为常,浑无在乎,不过有时被人骂得恨了,她便星夜潜入那人屋舍,寻个什么妖怪捉弄报复,轻者闹得骂家鸡飞狗跳、四方不宁,重者拳打脚踢,教对方滚下个浑身伤痕、累累楚通,日子终不大好过。孟三公讥诮嘲讽,她听入耳中,简直算不得什么,淡淡一笑,莞尔道:“多谢仙爷夸奖,可惜我毕竟不如两位一般,是天地灵兽之狐狸出身,否则若变化个狐媚子,只怕非但能勾引人家魂意颠倒,尚可让他于欲仙欲死之际,精阳耗尽,十天八天下不了床。”紫姬便是狐妖,听闻此言,眉头微蹙,瞪圆眼睛凝视于她,又羞又愤,只是顾念着彼此的结拜情分,自己又并非那惯于街头摔泼、巷口啐唾的悍妇,遂将胸中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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