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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劫:深宅绝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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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俪如一时间难以接受这许多事,只觉得头晕耳鸣,想赶快回房去,却被严少卿拦下道:“嫂嫂怕甚么,我 今日既然说了,也不怕全说出来。庞玉樱一心一意念着的,就是我的大哥严昭明,我大哥一心一意念着的,就是我曾经许过婚约的林妃嫣,可怜我和妃嫣,被这两个人生生地分离了!”
  俪如噙着泪水,呆坐在圆凳上,手握着拳头,不住地抖,那些指甲,嵌到了手心的肉里,留下了一条条深浅不一的红色痕迹。
  俪如心里暗想,庞小姐过世时曾对她说,她既对不起大爷,也对不起二爷,难道说的就是这件事么?俪如 平静了好一会儿,突然灵光一现,庞玉樱已死,严少卿想怎样讲就怎样讲,况且,庞玉樱生前留下的最后一条线索“云想衣裳花想容”,不正是直指严少卿么?
  俪如想了想,对严少卿道:“二爷,庞二奶奶已死,从前的这些往事,既然知道的人都已不在身边,若有人有心编排,也是未可知的。”
  严少卿道:“嫂嫂可以不相信我,可是我说的话,字字情真意切,四年前林府起火的往事,更能证明我所言非虚。”
  俪如道:“二爷既然这样讲,我倒想知道真相。”
  严少卿道:“林府起火的那一天,房中并不止是大哥和妃嫣,其实我也在。我与妃嫣,恳求大哥向林府退婚,成全我们。”
  “那么你大哥没有答应么?”
  “大哥起初是答应了,可是他说,有些心里话,要与妃嫣一个人讲,算作诀别。所以我才退了出房去。嫂嫂知道么,这是我一生中最后悔的一个决定。我没想到没想到过了不久,我就听见房中有所争执 我依稀听见是”说到这里,严少卿本来平静的面色也起了波澜,他的眉角竟爆出了青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俪如急切地问:“是是甚么?”
  严少卿哽咽着道:“大哥仿佛,仿佛对妃嫣,做出了越礼之事。”
  俪如不能再听下去了,站起身子来要走,被严少卿用力拉住了衣袖。
  “嫂嫂!那把火,根本就是大哥放的!我的腿不好,林老爷拦着不让我进去救人,可是等我再看见妃嫣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孤零零的牌位了”
  严少卿背过身,仿佛将满腹的心酸咽下肚去。接着道,
  “后来,后来庞小姐去探望大哥的时候,大哥不肯见她,还对她说,自己宁死也不会娶她。你说,庞小姐她,心属大哥多年,若不是心如死灰,怎么会嫁给我呢她来了我家,我对她谨慎守礼,只一向好生劝慰,可是她的心结,竟然越结越深。她从前对我说,自己要‘用世上最毒的毒药毒死他’,嫂嫂你说,这个‘他’,除了我大哥,还会有别人么?可是,我又见她一时下毒,又一时相救,那梳妆盒中的两种药粉,正是一黑一白,一毒药一解药。她说,要大哥永远恨她,也要永远感激她,她我不知她竟这样想,我实在实在是”
  话到此处,俪如早已木然了。她瘫坐在圆凳上,用手肘倚着桌子,一时间竟十分昏沉,一头倒了下去。
  严少卿赶忙扶住,“嫂嫂!嫂嫂!俪如!”

☆、第卅五章【真与假,情与负】


       【春风百五尽须臾,花事飘零剩有无。】
  俪如朦胧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严少卿的睡炕上,仿佛有一双温柔的手,正在为她轻掖被角,她知道,是严少卿,他手上的香气,她再熟悉不过了。俪如紧紧闭着眼睛扭过头,佯装睡着,心里只盼着严少卿快些走开,自己好起身回房去。
  严少卿看见俪如睫毛闪动,明明醒了却不睁开眼,知道此时此刻的情景十分尴尬,于是赶忙缩回了手,站起身子来,向前探着头轻声道,
  “嫂嫂醒了么?”
  俪如立即睁开眼,坐起身子,她见到眼前立着一个颀长的影子,被夕阳镶了一条金色的边,白衣飘逸,眉眼棱角分明,连睫毛都发着光,这样的剪影,令俪如仿佛回到一年前,那是自己刚刚嫁进严府的第二天,那一天俪如被领着去请安奉茶的时候,眼前的这个人,仿佛就是这样的光景,如今想起,真是恍如隔世。不同的是,那时候那个英俊的少年,只留给她一个走路一起一伏的背影,而现在的眼前人,却用那样关切的眼神深深凝望着她。
  刹那间,一个时辰之前,她听到的那些话,像无数枚小针,暴雨一般刺穿了她的心脏,心上流出的血,化作了明珠一般的泪水,滚落在佳人的手背上。如果这世界上的悲伤和愤怒可以用词语来描绘,那此时此刻俪如的心,则是“万语千言诉不尽,惟有泪千行。”
  严少卿见她这样,心中十分不忍,不过还是叹了一口气道,
  “嫂嫂,如今,你可信我了罢?”
  俪如不说话,站起来拿起两包药粉,轻轻地闻了闻,黑色的药粉正是曼陀罗无疑,可那白色的,究竟是那时候的解药么?俪如将这两包东西都收进怀里,想去保顺堂找钱大夫问个究竟。可是去保顺堂之前,她有一件事一定要做。
  严少卿问:“嫂嫂,你往哪里去?”
  俪如道:“我自你大哥那里来,自然要回你大哥那里去。”
  严少卿道:“嫂嫂可是要去找大哥问个究竟?”
  俪如不说话,自己迈开了步子。
  严少卿道:“嫂嫂。你与大哥相处了几百个日夜了,他的心思,你果真一点儿都不知道么?”
  俪如心里暗自道,他的心思,她怎么能不知道呢。她从来,不也只是当自己是一个影子而已么?深夜里的缠绵悱恻,不是为着她,醉人心脾的绵绵情话,也不是为着她,偶尔关切的眼神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为甚么。只是从前,她自感心中澄净清明,并无任何不妥,她也甘于这样的命运。然而今日,她却十分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一直被安排的林俪如,今天,也想为自己的命运一探究竟。
  房中一片沉寂,严少卿又道:“嫂嫂,从前大哥钟情妃嫣,即使那时候妃嫣不在了,大哥也不肯应承与庞小姐的婚事,嫂嫂,你我心知肚明,你便是去闻了,又能问出甚么来呢?从前为着这件事,庞小姐便对我说,自己与他与他势不两立,今日,我只劝嫂嫂一句话,嫂嫂,万望珍重。”
  “万望珍重”四个字,是严少卿从心里说出来的,说每一个字的时候,他都几乎饱含热泪,可惜,俪如用后背对着他,迈着沉沉的步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钗!小钗!”,俪如并没有回房去,而只是站在大房的院门口,等着小钗经过的时候,轻轻唤她。
  “奶奶!怎么在这里?怎么不回屋里去?方才一整天,奶奶去哪儿了?”小钗不解地问。
  俪如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先不要理会。我要紧的事情要出去,你记得,如果大门下钥前我还没回来,就到后院去开着后门等我。”
  小钗道:“奶奶,太阳都快落山了,有甚么要紧的事情非出去不可?便是出去,也要知会大爷一声啊!”
  俪如道:“嘘。此事不可让大爷知道。你只说,不知道我去哪儿了,回来大爷问起,我自会应对。”
  小钗道:“好罢!奶奶,我见你面色一时潮一时白的,可是身子不爽么?若真是这样,不好再奔波了罢,不如早些歇了,明日再出府去。”
  俪如道:“不妨,我自由分寸。”说完便走了。
  辗转来到保顺堂,大门已闭,俪如便从后门轻敲了五下,不一会儿,便有人来开门,也不问话,径自将她迎了进去。
  “姑娘,这么晚了,怎么到我这里来了?可是家中有甚么变故?”说话的是钱大夫。
  俪如道:“我今日得了两包物件,你看看。”说着从怀中取出刚才庞玉樱梳妆盒中的两个纸包。
  钱大夫默默地看了看、闻了闻,俪如也目不转睛地看着。
  过了半晌,钱大夫才开腔:“姑娘来找我,想必心中已有数,我只管告诉姑娘,”说着指着黑色的药粉道:“这东西,便正是那日的东西,”又指着白色药粉道:“这一味,却也正是化解的东西。这两样东西,毒物经过了大量的提纯,而解药,却也并不和我开出的药方一样,惭愧,老夫自问,配不出这样精妙的药。敢问 姑娘,这东西,是从何处来?”
  俪如只道:“这两样东西的主人,出身医药世家不假。”
  钱大夫接着道:“错不了了,写这方子的人,必定是杏林前辈,没有三五十年的功力,是决计办不到的。 而能按照这药配出这两种药粉的,也并非等闲之辈。姑娘,这东西,可万万不可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上,这可真正是杀人于无形的毒中极品。”
  俪如心里暗自道,杏林前辈?这么说,这毒药若有方子,却并不是庞玉樱自己的,她若真是凶手,也只是配药之人?
  俪如道:“好在,东西的主人离世多时,只留下了这两包东西,却没有留下药方。”
  钱大夫道:“哦?东西的主人早已不在人世?”
  俪如道:“不错,去年夏天就已离世。怎么?有何不妥?”
  钱大夫道:“全无可能。依我看,这解药,倒是有些时日不假,至少,是过了秋冬的。这毒药,我虽不知道具体的配制之法,但我可以肯定,它所用的曼陀罗花,是秋分时节才开花的白曼陀罗。”
  俪如心里也糊涂了,怎么这毒药和解药,竟不是同时出于庞玉樱之手么?

☆、第卅六章【佛偈】


       【新酒快倾杯上绿,衰颜已改镜中朱。】
  俪如心想,庞玉樱已死,有人要栽赃给一个死人,也未必不容易。栽赃之人,究竟是别人,亦或者,是他?
  无论如何,今日天色这么晚了,须得先回家去,明日再细想。
  “好罢,我先回去,此事不要与任何人提起。只是,大爷这一次中的毒,要紧么?”俪如打算告别钱大夫,回家去再盘算。
  钱大夫道:“不妨,照姑娘说的情形,只是闻了少许,并没入口,只消再吃一副药,三两日便能好了。”
  俪如道:“好。这纸包里的解药并不能吃。你按自己的方子开一副我带回去罢。你记得,此事务必守口如瓶。”
  钱大夫道:“姑娘放心。姑娘也须放宽心,想来此事盘根错节,必得从长计议。”
  俪如道:“好。我记下了。”
  钱大夫转身去拿黄纸,打算将这两包药粉也重新包过给俪如带走,一回身卷起了桌案旁放着的一些药方之类,几张纸零落地飘到俪如的脚下。
  俪如弯腰去拾,隐约看见一张白纸与其他药方的纸质都不同,仿佛画着些东西,一时好奇便抽出来看,原来,是那老道士轩辕集的画像。
  俪如打趣道:“怎么,你这里也有这东西?”
  钱大夫望了一眼道:“哦,姑娘说的是这个,这是官府派人送来的,说是重金寻人,要活不要死,可是,就连此人姓甚名谁、是何来历,都没有明说,就这一张画像,真叫百姓摸不着头脑。怎么,姑娘也见过此人么?”
  俪如道:“人倒是没见过,画像见过不少,整个街坊里都贴满了。”
  钱大夫道:“是啊,官府这次悬赏,神神秘秘的,百姓们都在传说,有人说此人是妖邪,官府不敢言明,也有人说是江洋大盗,弄得人心惶惶。”
  俪如叹哦了一口气,道:“为官者便就是这样,自身行事毫无章法,教百姓如何做人?”
  钱大夫倒是笑了,道:“姑娘自己也是官宦之家,怎么好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姑娘,药包好了,姑娘好生收着,早些回去罢,晚了怕外头不安宁。”
  俪如并没说些告辞的客套话,只是接过药包,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严府的大门显然已经下钥了,俪如轻轻推开虚掩的后门的时候,小钗果然已等在那里。
  “奶奶,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小钗见俪如回来,小声喊着。
  俪如也压低了声音道:“怎么?在这里等了许久了么?”
  小钗道:“我不敢走开,约莫再一盏茶的功夫,巡更的小厮就要巡到后院这边了,拍奶奶回来刚好撞上。”
  俪如道:“你这个鬼灵精,莫不是日日不睡觉出来做贼么?连巡更的小厮,都被你掌握了行踪。”
  小钗边走边道:“奶奶还有心情开玩笑,快回去罢,大爷还等着呢!”
  俪如不解地问:“怎么?大爷还没睡么?”
  小钗道:“没有,从刚才,就一直在看书。方才我想过来,又不敢说,还是大爷让我过来的呢。”
  俪如嘀咕道:“哦?是么大爷怎么知道”
  小钗道:“奶奶还说呢,方才大爷,一直都没问起奶奶的去向,我不敢提,也不敢走开,只能在房中呆立着,眼见到了戌时一刻的时候,大爷说‘快二更了,她定是回来走后门的,你去看看罢。’”
  俪如道:“是么?大爷何曾知道我出去了我只是想,我去找二爷,他总是猜到了的。怎么不打发你去二房那儿找我。”
  小钗还没答话,两人已走到了大房的院子门口,进得院子,将院门关好,俪如这才长长地送了一口气,只有回到了这里,才是笃定的、踏实的,她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咦?怎么今日院子里这样亮?”俪如见院中的石灯点着了灯火,便问道。
  小钗答:“嗨,还不是大爷让点的,说奶奶晚上回来看不见路。我还打趣大爷呢,说奶奶从后院回来,咱们自己院子里点着灯,做甚么。”
  小钗回房休息去了,俪如起初,还不敢回房,毕竟一整天不见人影,怕免不了一顿责骂。她从窗口侧着身子望进去,严昭明灯下正坐着,右手持一本《妙法莲华经》,目不转睛地盯着书页,似乎看得入了神。俪如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这样仔细地看过严昭明的脸,这样的角度,看不到脸的另一边戴着的银色面具,更看不到面具下的那些皮肉,这边的半张脸,面色温润如玉,嘴角微微上扬,就连睫毛和唇珠的似曾相识的弧度,都被烛光一一映衬出来——比去年的那一天,月光映衬的半张脸,更鲜活,更动人。用纤长的手指轻捻书页时,竟如女子一般动人。然而这个人,既是她一生依靠的丈夫,又是严少卿口中极坏极坏的坏人,三年,三年的时光,真能将一个极坏极坏的人,消磨成眼前这样沉静、内敛的谦谦君子么?
  “怎么还不进来?立在外头受风寒么?”若不是严昭明开口说了这一句话,俪如怕会在窗下永久立着。
  “大爷。”进屋来将门关好,却一时不知说甚么好,五味杂陈,十分局促。
  “你去找过小郎了?”严昭明头也不抬地问。
  “恩。”
  “他可说了甚么没有?”
  “只是,说了些从前的事情。”俪如并没打算将怀中的药包拿出来。
  “你出门去了么?”严昭明不再追问今天那荷包的事情,房中的这两人,好像同时失去了关于那一段事实的记忆,谁也不提起。
  “恩。大爷今日犯了旧病,我到保顺堂开药去了。”
  严昭明道:“你只管出去,我这里并没有甚么不妥的。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俪如心里瞒着他许多事,怎么静得下心来,便只道,
  “大爷说的话,我必时时记得。大爷乏了么?乏了早些歇着吧。”
  严昭明道:“早晨你出去了,我今日闲着,叫小钗打扫,丛书架子上掉了一本书出来,我正看得入神呢。”
  俪如道:“大爷倒有趣,一本佛经,我只觉得是艰涩深奥的东西,大爷却‘看得入神’。”
  严昭明合上书,抬起头看着俪如,道:“佛经里说的故事,自然是虚无飘渺的,可精义,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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