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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花中路私立协济医院怪谈-南琅-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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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路遐看着孙正伸出来的一只手,不明所以。
  “我扶你走。”孙正不由分说地将半个路遐的重量重新负担到了自己身上。
  路遐噗嗤一声笑了:“好吧,孙大高材生,不要太勉强啊。”
  孙正最开始受到的惊吓,这下才总算消除了不少。似乎还应该归功于这条腿。他放下裤腿的时候这样想着。
  不出几步,化验室的门再度出现在眼前。
  孙正的脚步顿了顿,路遐轻吐着气说:“二度进军,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孙正瞥他一眼,走了进去。
  路遐挪动着脚步,笑容却渐渐从脸上消退了。
  如果发现那个“东西”的出现和自己是有关系的,那,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再靠近孙正?
  他这么想着,而孙正也正轻轻地下意识地摸着手腕,摸着那道残留的黑色手印。
  两个人带着一万分的警惕用手电筒认真扫视了整个大厅一遍,反复确定没有任何诡异东西出现后,对望了一眼。
  “我们分头行动吧,这个化验室的等候厅还挺大的。”孙正提议说。
  路遐扭头看他一眼,有些犹豫:“你……”
  “我从大厅这边绕过去,你从那边绕过去,在对面那里会合,找一找那盆吊兰。”孙正不以为意。
  恐惧和阴影都不是这么容易克服的。路遐即使知道孙正在逞强,却也没有道理阻止,他只好默然点了点头。
  孙正忽然又想起什么,问道:“就算找到了吊兰,又该怎么办?难道你哥哥把磁带什么的放在了一盆吊兰里面?”
  路遐耸耸肩:“这我可不知道。”
  孙正瞪他一眼。这个家伙信心十足目标明确地来到这里,却完全不知道线索在哪儿。
  “走一步算一步,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啊!”路遐摊手。
  好吧,这家伙倒是一贯如此。
  孙正在心里滔滔抒发着对路遐的不满,沿着左边墙角,开始搜寻起来。刚才大略扫视了一番的时候,他注意到这个等候厅两根柱子下,四面墙角中有三面墙角都放有植物,没有细看,但似乎有吊兰的存在。
  他紧闭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虽然主动提议分开来调查,即使就在同一个厅里面,相隔不过三四米,这里依然是刚刚还遇见过……那种东西……的地方……
  然而,面对路遐,就像刚才那样扶着他,自己的心里也还忍不住颤抖。
  这个世界,简直是想把自己和一切都隔离开。
  孙正感到头皮阵阵地发麻,四肢冰凉冰凉的。他竭力让自己的目光不再四处游移,那种莫名的恐惧让他总想抬眼看看他头顶,但是他又强压下那双抬起的眼皮。
  专注,孙正……不要乱想……
  总算走到第一个墙角,他几乎深吐了一口气。
  手电光照着角落那盆植物,不是吊兰。他沿着墙面,继续向前走去。
  “咔。”
  孙正听到一声轻响,从自己脚下传来。他低头看了一眼,似乎是踩到的一块地砖碎裂了。他这才轻抚了下胸口,僵硬地一笑,刚才还差点因为过度紧张而叫出来。缓了缓,他又忍不住用手电筒前后晃了一晃,背后是化验室的窗口,阴森森的,看不穿玻璃板的后面,前面是墙角,过去就是一排窗台。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还能看见一道手电光在那里晃动。
  他忽然就安了心。
  “正!找到了!”那边传来一阵欣喜的欢呼。
  孙正用手电筒向那边照去,只见朦胧的光里,路遐提着一盆什么东西,细长的枝叶垂下来,阴暗的光线里,看着就像伸长的手指甲。
  路遐咧着嘴向孙正笑着。那笑容几乎让孙正觉得刺眼了,他立刻放下这边的搜寻,朝着那边走去。
  “怎么样?这里似乎只有这么一盆吊兰。”路遐把那盆吊兰递到孙正眼前。
  孙正捧起那盆吊兰,枝叶挠得他痒酥酥的,盆沿的尘土落了他满手。
  “看不出有什么稀奇啊!”孙正怀疑的目光投向路遐,“你确定那么多年前的吊兰,医院还留着?”
  路遐耸了耸肩:“医院也没道理扔掉它啊……再说,磁带里刘群芳都已经说过了,这是没人敢动的吊兰。”
  孙正轻笑一声,掂了掂手里这盆吊兰:“我可没看出来这盆吊兰怎么就不能动了,那些故事总爱妖魔化一些东西,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些东西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先把这盆吊兰拆开来看看。”路遐不由分说拿过吊兰,准备把它整个倒在地上。
  孙正立刻拦住他:“有你这么破坏植物的吗?好歹……这也是医院里除了我们之外的另一条生命了……”
  路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难不成你现在还想着保护植物珍爱生命?这个盆里说不定有什么蹊跷。医院曾经把这玩意儿当神一样供着,肯定有什么原因。”说完他就抓住那些张牙舞爪的枝叶,刚准备向下扯,又被孙正拦住了。
  “你有点儿常识好不好?”孙正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种植物几乎每两年就会换盆,盆子里有什么也早都不见了。如果它真的有这么邪门,被你这么折腾,怎么还没有妖魔鬼怪出现?”
  路遐终于怏怏地放下那盆吊兰,把它摆回原位,望着孙正问:“你觉得呢?”
  “你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上有没有讲过关于某种植物会引来什么的情况?问题可能不在于吊兰的盆子或者什么,而是吊兰这种植物本身……”
  “植物本身和它们的摆放位置自然是有凶吉区别的,但是这个和我们现在研究的问题不一样,这盆吊兰对医院意义特殊,是院长救的一个病人送的,所以上面是不是附了什么……总觉得越扯越玄了……”说到最后,路遐自己都笑了起来。
  孙正却有些笑不出来。吊兰的问题查不出来,他们的线索就将再次中断。
  路遐其实早就在心中发泄着对那个一看就不大靠谱的严医生的不满。竟然留下一盘结尾莫名其妙的磁带就跑掉了。吊兰?天知道吊兰上有什么鬼东西!路晓云你竟然也能容忍这么不负责任的人和你一起行动?!
  “对了,”路遐灵机一动,“还有一个东西上面或许有线索。”
  孙正扭头看他。
  “既然这个吊兰这么神秘,记录簿里肯定少不了关于它的记录啊。”
  “你是说……那本记录?”
  “当然,”路遐笑眯眯地,“你不会以为它已经没有任何用途了吧?”
  明明之前是你说它起不了作用了的。孙正撇着嘴没有说话,伸手从怀里摸出那本记录簿,两人翻了老半天,终于翻到了想要的讯息。
  桐花暗事件记录1999—2002(七)
  记录人:齐天(1999年—2000年 护士)
  2000年12月10日。
  这件事,我也不知道写出来合不合适。但如果能帮到忙,我会尽可能详细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写下来。
  最开始是因为小田招惹了那个凶神恶煞的大妈。明明是好心想去帮忙给那盆吊兰浇水,谁知道那个大妈刚回来就看见,劈头盖脸对着小田一阵臭骂。我们看不出来那盆吊兰到底有多稀奇,只有那个老大妈把它当宝贝一样放在桌子旁边。
  我们化验室的自然知道那个是不能碰的,可小田又不知道。她趁着中午稍微清闲一点儿上来玩,看我们还忙着整理血样,又不敢乱碰器具,闲着没事,只好帮忙浇花,谁知这一浇就出了问题。
  医院里稍微待得久一点儿的,都知道这个脾气不好的刘大妈,是和院长同一年进来的老资格,都说她跟院长有老交情,不然她平时服务态度这么差,早就给开除了。
  吊兰是病人送给院长的,也不知道她怎么讨了过来放在她办公桌旁边。
  说来也奇怪,医院里自从有了这盆吊兰以后,境况倒也渐渐好了起来,偶尔接一些大点的手术,也顺顺利利。据说还有医生会来找这盆吊兰沾运气,都说是沾院长的光。
  一看小田受了欺负,大家就在旁边八卦起来,什么这个刘大妈四十好几了还没结婚,都是那怪脾气闹的,人又长得不好,医院里工作了这么久也没个朋友啥的。虽说都是小道消息,但在医院里待了这么久,确实没听谁说过她的好话。
  我们一群人还在说着呢,刘大妈突然走了过来,当时那个脸色,那个眼神,我现在还记得——她的皮肤就像青灰的墙面,瞪着眼睛像金鱼眼似的,身上是那件几乎天天都穿着的雪青色毛衣,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她拍了拍桌子,对我们说:“那个丫头还哭不?叫她来吃我的菜。”
  大家早就看她不顺眼,小张回瞪了她几眼,然后我们几个就围着笑起来,就是想气气刘大妈。她果然气得脸都僵了,转身又走了。
  真幼稚。
  我经常跟我家几个弟弟妹妹打交道,一看就知道这个大妈什么意思。就像小孩子惹急了别人,又想赔罪,还要摆架子。
  她的菜?好像谁稀罕似的。
  她倒是学了我们那一套,我们几个平时玩得好的,中午午休就会把自己做的菜拿出来一起吃,那个大妈坐在一边,经常用那种金鱼一样的目光盯着我们,一个人吃她自己的菜。
  往往午休还没结束,窗口就排起了长队。看小杨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们赶紧吃完就返回窗口。小田也赶紧下楼去,结果走到门口,刘大妈又把她拦住了。小田吓得头都不敢抬起来。刘大妈鬼鬼祟祟地说了句什么,小田就飞一般地下楼了。
  我当时就想去问的,但是马上有两个病人等着采血,只好等下班再说。结果下班后我们赶着去参加朋友的生日宴,就忘了这事。吃完饭,我和小田又在街上逛了好一会儿,准备回家的时候,小田突然发现她的钥匙不见了。
  返回饭店找了一圈,没找到,小田都快急哭了,执意要回医院找。我看看时间,也就十点刚过,就陪着小田回医院了。到医院我就突然想起中午的事来,就问小田:“刘大妈中午跟你说什么?”
  “叫我去吃她做的菜。”小田有点奇怪地看我。
  “不是这个,是后来你走的时候,跟你说什么?”
  “哦!”小田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不自然,“我觉得怪怪的……她好像、好像在吓我。”
  “那个老巫婆,她又怎么吓你了?”
  “她说,这几天看见猫就赶紧走,勝千万不要跟猫一起玩。”
  我当时自然没在意,和小田一起大笑起来,刘大妈吓人的伎俩也这么差劲,装神弄鬼的。
  医院一楼的走廊空空荡荡的,护士站那几个护士看我们回来都很惊讶,我们把从饭店带回来的点心分了点给她们吃。我和小田在护士站和更衣间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钥匙。突然才想起,她中午去过化验室,说不定就掉在那里了。
  我至今都后悔自己当初的这个决定。我要是硬拉着小田跟我回家就好了。但是,一切都是刘大妈从中搞的鬼!我写这个记录,就是想说明,刘大妈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们找护士站的护士借了两个手电筒,壮着胆子就往二楼走了。
  医院里值班的时候,我也常去二楼上厕所,但是我从来没有觉得医院有这个晚上这么安静过。
  我们才走了几步楼梯,转头一看就发现背后已经是一片黑暗了,我还抱怨了一句“这鬼医院”。
  “我们医院有这么黑吗?”小田当时还问我一句,我不记得回答她什么了。但确实,就那一层楼的楼梯,举着两个手电筒,都觉得昏昏暗暗地照不清楚。
  那一路,我也觉得特别长,好像楼梯突然多了好几阶似的,就听见小田高跟鞋的声音一直响一直响。好不容易到了二楼,那个黑洞洞的走廊吓得我抓了她的手一下。
  “早知道,就叫守夜的老王帮你拿得了。”我悄声跟小田说。
  结果小田的肩膀突然抖了一下,叫了一声:“好痒!”
  我俩都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她手里的手电筒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
  “怎么毛茸茸的,还挠我……”小田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
  虽说是虚惊一场,我们俩却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生怕惊动什么似的。走廊两边都是平时熟悉的科室,晚上乍看之下,却觉得很陌生,全都黑乎乎的一片。
  “说不定……”小田看着走廊,又冒了一句,“是只猫呢!”
  我当时就觉得哪里有点不舒服。
  “真调皮。”小田自己咯咯笑了起来。这么说着,她的脚步却不知不觉快了起来。我只好跟着加快了脚步。走到一半,她突然又停下来,转过身来张望:“小猫,是你吗?”
  我疑惑地跟着转过去。小猫?虽然说在医院夜里出现既没有声音,行动也很迅速的动物最有可能就是猫了,但是……
  我用手电筒向走廊照了照,只觉得阴森森没牛睦镉惺裁疵ǎ辖粲肿ゼ绦白摺�
  刚走进化验室外的大厅,我又感到那种陌生的感觉,其实手电光能照到的地方和平日里也没什么区别,但大概是大厅里突然少了排队的人,没了人气,一下子就死气沉沉了。
  “小猫!”小田突然又转身叫了起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和她撞了一下。
  我赶紧朝她的方向转头一看,只看见大厅里黑乎乎的一排排椅子的影子,由于光线实在太暗,一晃而过的时候,那阴影简直会让我以为那一排排椅子上,其实都坐着一个个的人。
  就算有猫,大概也被她这动静吓得一下子跳远了。
  “我都抓到它一点了,呵呵。”小田当时还笑嘻嘻的。
  那个时候我也没多想,医院里偶尔多只野猫也不奇怪。天知道我那时要是提高警惕该多好!
  我刚用钥匙开了化验室的门,小田就推门快步走了进去。
  “可能在小张的桌子附近。”我一边说着,一边帮忙在小张的桌子附近找着,“注意不要碰坏了试剂!”
  就听见小田那边动静很大,椅子什么在移动,我怕她打碎东西,就站起来看了一眼,却发现她弓着背不知道在干什么。
  “小田?”
  “小猫!”小田欢呼了一声,“哎哟,在那里吗?”
  我当时有点生气,光想着那只猫竟然跑进化验室了,要是跳进了无菌室那还得了,却没想到这件事本身就有点奇怪。
  “不要碰猫!”我当时叫了起来,也不知是不是竟然想起了刘大妈说的话,“等会帮我把它赶出去!”
  小田又不做声了。
  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钥匙,站起来,发现小田站在刘大妈的桌子那儿。我看她的样子有些奇怪,就走到桌子前想问个清楚。她当时就站在桌子对面,眼睛亮亮地看着什么,一动不动,好像还带着微笑:“那里,小猫!”
  我前后左右四处都看了看,除了刘大妈的办公桌,就只有那一盆吊兰。
  根本没有发现她说的那只猫的影子。
  当时我就有点恼怒,都怪我,没有动脑子,那个时候还想说她两句,结果一转身,她又不见了。
  “钥匙没找着,我们去把那猫赶出去吧!”我隐约看到她走到我旁边了,那脚步又轻又快,于是我转过身就朝门那边走去。
  就这样,一前一后地我们往回走。我一直觉得她的脚步很轻,但是没有想太多。
  快走到一半的时候,才听见她好像在后面,小声又高兴地叫了一声:“抓住你了,小猫!”
  我感觉呼吸都吐到我的脖子上了一样,冰冰凉凉的。我当时心里正生气,觉得她怎么拖着我回来帮她找钥匙,自己却在抓什么猫。可是又走了几步,我才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低头去看,顿时背后一寒。但那时已经太迟了。
  小田应该是开着手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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